人生?到底有命数吗?

    林沅汐坐在卧房的床上,自从眼睛瞎掉之后,除了被哥哥们经常带到郊外走走,就是在宅子里面被扶着走来走去……

    最多的时间,就是坐在床沿发呆。

    今天,她想到了这个思考。

    什么是命数?

    她沉心想着,丝毫不知有蒙面黑衣男子悄悄从床后站出来,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

    男子蒙着面巾,潇洒的身姿气质,修长的身材还有高深莫测的武功,身份神秘。他抱着胸前的长剑,认真在观察着她。

    林沅汐想得出神,仿佛魂已经不在这里了,回到了实验室里和能量仓的本意识合一。

    “命数,是自己创造的。”她开口。

    “因为,自己在观察。”本意识在脑中回答她。

    “为什么观察?就会得到命数?”

    她接着开口,思考着,“观察时,我以自身的眼光、内心的态度来得到我的答案。所以,命数是自己当下的心念创造的?”

    “当下,不是当下。”脑中的本意识回答她。

    不是脑中,更像在心里传送着话语。不是话语,更像是一瞬就懂的感知,完全明白那一个自己在说什么。

    “因为你在那里没有时间。”林沅汐开口,继续想着要说的话……

    她道:“因为,你与我一同在观察。所以当下,不是当下。”

    “继续观察。”内心回应着她。

    她勾起唇角,“所以命数?是什么?”

    “……”那边没有回答。

    因为她在这里,没有完成任务时,这个意识焦点还是只能在这里。所以有了那边,和这边;那个我,和这个我。

    “是巧合,无数的巧合。”

    林沅汐开口。

    蒙面男子双手抱在胸前,握着怀里的银色长剑,看着她喃喃轻语在发笑、偶尔又皱起眉头的模样,面巾之下的他笑了笑。

    可他察觉到了,林沅汐的眼睛瞎了。

    瞎了!

    为什么?!那时明明还是好好的?!那双美而清澈的眼睛,虽然如今还是这般美,竟如此可惜!

    他俯身慢慢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眉角,情不自禁而已。

    “谁?”

    林沅汐感觉到拂过脸前的一丝微风,凝神听清了一股紊乱紧张的呼吸声。

    她知道了有人在这里!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府里的人!

    想来,今日府里疏于防备,有人趁机进入府内是很容易的!而且这个人应该在这里许久,而她毫未察觉,足以证明武功极高。

    “……”蒙面人不说话,起身站直了看着她。

    刚才她在喃喃自语什么?声音太小了,一个字也没听清。

    可是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一个好人。

    老天果然不公,苍天无眼。

    “谁?!!说话!!!”

    林沅汐站起来,心里又怕又不能退缩!她伸手往前摸,摸到了一个男人的胸膛,温热又结实,布料是薄棉布衣?

    这个人站着不动?!!

    就任她摸……

    林沅汐往上摸,摸到了男人脸上的面巾,她疑惑了一瞬就马上收下手,可是收手的瞬间碰到了一把硬剑。

    她知道剑鞘的触感,她摸过三哥的剑!不止一次!

    “贼?!!”她退后了。

    “……”

    “你是贼!”

    “……是。”

    “你趁着今日府乱,来偷东西的?”

    “……嗯。”

    “你,你不会杀人吧!?”

    林沅汐往后退,察觉到蒙面人往前走了过来,她急了!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站不稳往后倒!

    蒙面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腰,两人之间隔着距离,但他还是护着她,站稳了也不松手。

    林沅汐使劲推他的胸膛,“你干嘛?!!放开我!我叫人进来了!!!”

    “守在外面的两个丫鬟,都被我用迷药迷倒了。”

    “你!你拿着值钱的东西快走!”

    “我叫,夜十五。”

    “……你报姓名干嘛?是想杀人灭口吗?!!”

    “……”

    夜十五沉默,她忘了?应该会忘的,他就猜到了会被忘记。

    只是一面之缘,仅仅而已。

    她是将军府家的大小姐,是将军府里的掌上明珠,是云泥之别。是天上和地上的不同类,是应该活在纯真又干净美好的环境里。

    她不能沾上一点污迹,而他就是碰到她的污迹。

    夜十五退后站远了一些,“我只是想来看……拿些东西,不会杀人灭口。”

    “你随便拿!我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你想要什么拿就是了,我可以做主!”

    林沅汐不知道他现在站在哪里,应该就在面前?可是他的呼吸好轻啊,难以察觉!

    这是个极强的高手,她瞬间感到恐慌。

    “我想拿一样东西,一样……很多年前的东西。”夜十五声音带着悲伤,竟藏着些期待?

    “你的东西?”

    “……”

    “你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将军府绝对不会有你的东西的……是我的三哥哥拿的吗?!”

    “就在这里。”

    夜十五认真注视着她,眼眸如同深潭一般,藏匿着很多情愫。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将眼前的姑娘藏在心里有多少年,却又不敢妄想。

    今日,在将军府外的人群里看到了她的异样,好像眼睛看不见了?心里有疑,就溜了进来找她。

    若不是发现她眼睛看不见,想必这一生都不会有交集,因为他正准备离开京城。

    不久前,他杀了害死爹娘的盗贼,打算就此成为侠客,流浪到天涯海角。

    他的身上背着人命,哪怕杀的尽是些奸淫掳掠之人。

    “这里?!这是我的卧房?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我没说,这是我的。”

    “那你想要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她,就在我的眼前。”

    林沅汐疑惑,随即想要赶紧打发走,“……我看不见,要是谁把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你自己拿走好了。”

    “……”夜十五沉默,这样东西他不敢拿,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他只是想看一眼,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可谁知……她会变成了这样?

    这双美而清澈的眼睛,他一直记着。

    “你怎么不说话?你自便吧,拿完东西就走,我不会告诉别人。”

    林沅汐转身摸着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威胁道,“如若你下次还敢来,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将军府。”

    “你的眼睛……是怎么弄的?”

    “啊?”

    “我就是好奇,问问。”

    “你别得寸进尺,赶紧拿了东西走!”

    “……”

    “你还没走吗?”

    “……”

    林沅汐没有听到声音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声音。

    她起身在房间里到处摸了摸,没有摸到什么人,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走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啊?”

    “灵芝姐……”她下意识叫了灵芝姐姐,才想起房里面没有人。

    回房时,她说想独自待一待,所以灵芝姐姐就离开了。

    守在门外的丫鬟,也都被贼人迷晕了。看来,刚才真是好惊险!

    林沅汐想喝水,就去摸着桌沿找茶水喝,手刚刚碰到茶壶,就感觉茶壶被人拿走了。

    “谁?谁在这里?!”

    她听到了倒水的声音,感觉是在往茶杯里面倒水?

    “贼?!你还没走?!!”

    “想喝水就别动。”

    夜十五的声音冷冽中却是温柔的,从他的声音听来,性子应该是不近人情、冷漠……可,为什么会感觉到温柔?

    “我不需要你帮忙!”

    林沅汐眼前是一片黑暗,想着他身上带着剑,肯定杀过人。需要贼人同情自己?她软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不需要被同情!

    之前在院子里仆人的那些声音,无不都在可惜她。那种透着可怜又可惜的声音听多了,她就会真的以为自己既可怜又可惜。

    她只不过在观察!

    眼睛没了,还有心!

    夜十五将手里倒了茶水的茶杯递给她,“小心烫,”却突然反应过来她看不见,握住她的手,将茶杯放在了她的手里。

    “慢点。”他继续提醒。

    林沅汐的手指被他有些冰凉的手指碰到,就狠狠打翻了茶杯!茶水四溅,溅烫到她的手指,立马就红了一片!

    “你大胆!现在是在同情我吗?你凭什么同情我?!!”

    “你烫到了?”

    “滚!!!要么有胆量就杀了我!没有胆量就赶紧滚!!!”

    林沅汐死死捏着手指,生怕贼人上前一步,要是真的就这么死了,那过来一次也太不划算了吧。

    从林沅汐出生,到八岁、十六岁……虽然不太了解意识生存法则,但是当前所在意识场域,进入一个身体就必须等到身体命数结束,才能让意识离开。

    她绝非是自己放弃命数的人。

    但是每一个意识都不同,都有自己的小脾气,小性子。哪怕是同一个意识分离的意识焦点,也可能存在不同。

    她现在随着林沅汐的命数增长,产生了很严重的自尊心。对自我的身体有一种缺乏感,认为自己不是完美的!

    在观察员的时空里,她算是一种完美主义的性格了。

    任何缺乏都是不好的!

    “……将军小姐,也害怕被人同情吗?”夜十五沉默后,犹豫问。

    “再不走,我就大声尖叫了!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掉!”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林沅汐想这个贼人应该不会杀人取命的?她十分惧怕和陌生人单独待在一起,黑暗中全是迷茫的恐惧深渊。

    “我走。”

    夜十五退后了一些,让她觉得走了,“那样东西,不属于我。”

    “?”林沅汐疑惑,“……”

    她听到脚步声远了,慢慢消失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摸着桌子坐在凳子上,“我不需要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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