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图书馆每周三会闭馆半天，以狄旺盛的求知欲无处安放，抱着砂金给她配的最新版光屏电脑在图书股门口徘徊两圈，灵光一闪。
“我们去找个空教室！”
砂金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
“教室？那地方也能自习？”
提起教室，砂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杂乱歪斜的桌椅和黑板，粉笔灰涂得到处都是，粉尘在空气中漂浮着，让人呼吸都不敢放开，对埃维金人来说，在这种教室里上课的机会已经十分难得，虽然这个教室没开几天就被夷为平地。
以狄则调出光屏，用学生系统查看起离他们最近的七号教学楼的今日授课情况，挑了一间上午没有课，也没有人预约座位的空教室，边走边说：
“你不知道吗？教室没人上课的时候当然可以进去自习。”
噢，那可真是和砂金印象中的教室太不一样了，尽管他后来去了更发达更先进的星球，领略了更先进的文化与智识，但那都离学生时代非常遥远了，砂金的学生时代结束得很早，也很快，可以说只是他生命中一个流星划过的瞬间，实际上他从踏进第一真理大学起就觉得这里的一切让他感到陌生，而自称学术混子的以狄在这里熟悉极了。
他也是这样回答以狄的，对自己毫不怜悯地剖开过去，向她展示那个在埃维金人的领土上艰苦求生的自己，最后毫不在意地丢下一句：
“所以我没上过几天学，以狄。”
偏偏说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以狄甚至无法判断他是否因此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以至于影响了他的心情。
于是她怜爱地拍拍砂金的肩膀。
“我有个主意。”她推开空教室的门，站到讲台上，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
“你坐在这，我给你讲课吧。”
“哈？”砂金掀起眼皮，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是没上过学，小姐，但我也并不喜欢听课……”
“哎呀你不用真的听！”以狄一旦发现了这个好主意，就放弃不掉了，看着砂金时眼睛都放光，“我听说学到的知识如果给别人讲出来，自己也会记得格外深，所以我现在要把这几天看过的知识都给你讲一遍，你要听好噢！”
不等砂金回答，她还真讲起来，连带着在电子光屏上写写画画，还真有些教学的样子。
她起初有些羞怯，放不开，但讲着讲着她意识到反正砂金也听不懂，不知道她讲得好不好，于是越讲越眉飞色舞，甚至拿起光笔在教室的白板上画了个思维导图。
把自己的所学的所有都讲述完毕，她的教学戛然而止，刚刚还说不想听课的砂金夸张地鼓了个掌，摇着头感叹：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以狄突然安静下来，转身看着自己画下的导图，恍惚了很久，总觉得一切好像在做梦，明明前一阵她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学生，对学习的事情毫不上心，甚至……因此被拉帝奥教授“逐出师门”。
“好了，”以狄深吸口气，“我觉得我们的第一站可以结束了。”
砂金出乎意料地挑眉，“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你姐姐在这里研究了几年的东西，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以狄摇头，“我没那么聪明。”
她的语气较真极了，但相应的，眼神也是同样坚定，补充说：“但是我已经明白去下一站的意义了。”
“我以前怎么也想不通，我姐姐为什么毕业后要去柏顿星，那里比哈兹勃还穷，连城市都寥寥无几，只有成片的山林。现在我明白了，山林下面是矿，柏顿是这个星系中矿产资源最丰富的星球，并且有了一套非常完善的开采制度和方法，安全高效，很适合初出茅庐的学生去那里进行实践。”
她话音落下，教室里很久都没人回应他，她还以为砂金会十分捧场地用夸张的语气来恭贺她，于是不解地抬头，才发现砂金望向她的眼神漫着层笑，十分……为她骄傲的模样。
她也回应以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空荡的教室里微风从窗户的缝隙在他们之间吹动，在他们中间流连，吹到砂金身上的风，也同样抚到以狄脸上。
既然提出要走，砂金则同样提出留几天在这颗星球上度个假，但以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求知欲被满足的快感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路，她只能上路，不能停下了。
砂金也尊重她的想法，柏顿离这里有些距离，砂金建议她趁着在飞行器上航行的时间注意休息，弥补前段时间为了读书而减少的睡眠，以保证在柏顿有更充沛的精力上路。
柏顿不大，两人离开飞行器后只徒步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徘徊着许多学生和勘探人员的矿区。这里的经济发展差并不是没有原因，恶劣的天气导致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长久居住，曾经被评为“最不宜居的星球”，但对勘探矿业来说反倒是好事，没有居民，没有政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两人又朝矿区内部走了一段时间，以狄指着不远处一个深红褐色的小土丘喜上眉梢。
“终于到了！这是我姐姐笔记本里标注的位置！”
她小跑过去，土丘上面有一面破旧的旗帜，有些年头了，但仍然插在最高处，上面用星际通用文字写着：“拉莉项目组”。
以狄小心翼翼地蹲下，轻轻摸了摸那个旗帜，又怕弄坏一样赶紧收手，仰头看砂金。
“我现在觉得一切都有意义了，这是我姐姐来过的地方。”她跑到那片土丘旁边蹦了两下，“这里是我姐姐踩过的土地，”又跑到土丘旁边转了两圈，捡起一块棕红色的，四周尖锐的小石头，“它叫红同石，在我们的语言中是表面和内里都是红色的石头，因为是我姐姐先发现的，所以用我姐姐的语言来命名。”
以狄鼻子一酸，把那块石头抱在怀里，深吸口气。
“我感觉我现在离她越来越近了。”
砂金同样笑了，但下一秒他脸色一变，伸手：“小心！”
晚了，那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以狄的掌心。
砂金看着以狄仍扬着的嘴角因疼痛抽了两下，打趣她：
“也许你姐姐也被她划破过手掌。”
以狄掌心还在流血，但笑得更灿烂了。
“有可能。”
砂金掰过她的手掌翻看，那块石头扎得不深，但太锋利了。
以狄正遗憾两人过来时没有带医药箱，但他的飞行器上是有的，离这里还不算太远，他们可以走回去，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砂金扬高的声音。
“嘿，那边的朋友，不过来帮帮你的学生吗？她受伤了。”
“我们去找个空教室！”
砂金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
“教室？那地方也能自习？”
提起教室，砂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杂乱歪斜的桌椅和黑板，粉笔灰涂得到处都是，粉尘在空气中漂浮着，让人呼吸都不敢放开，对埃维金人来说，在这种教室里上课的机会已经十分难得，虽然这个教室没开几天就被夷为平地。
以狄则调出光屏，用学生系统查看起离他们最近的七号教学楼的今日授课情况，挑了一间上午没有课，也没有人预约座位的空教室，边走边说：
“你不知道吗？教室没人上课的时候当然可以进去自习。”
噢，那可真是和砂金印象中的教室太不一样了，尽管他后来去了更发达更先进的星球，领略了更先进的文化与智识，但那都离学生时代非常遥远了，砂金的学生时代结束得很早，也很快，可以说只是他生命中一个流星划过的瞬间，实际上他从踏进第一真理大学起就觉得这里的一切让他感到陌生，而自称学术混子的以狄在这里熟悉极了。
他也是这样回答以狄的，对自己毫不怜悯地剖开过去，向她展示那个在埃维金人的领土上艰苦求生的自己，最后毫不在意地丢下一句：
“所以我没上过几天学，以狄。”
偏偏说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以狄甚至无法判断他是否因此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以至于影响了他的心情。
于是她怜爱地拍拍砂金的肩膀。
“我有个主意。”她推开空教室的门，站到讲台上，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
“你坐在这，我给你讲课吧。”
“哈？”砂金掀起眼皮，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是没上过学，小姐，但我也并不喜欢听课……”
“哎呀你不用真的听！”以狄一旦发现了这个好主意，就放弃不掉了，看着砂金时眼睛都放光，“我听说学到的知识如果给别人讲出来，自己也会记得格外深，所以我现在要把这几天看过的知识都给你讲一遍，你要听好噢！”
不等砂金回答，她还真讲起来，连带着在电子光屏上写写画画，还真有些教学的样子。
她起初有些羞怯，放不开，但讲着讲着她意识到反正砂金也听不懂，不知道她讲得好不好，于是越讲越眉飞色舞，甚至拿起光笔在教室的白板上画了个思维导图。
把自己的所学的所有都讲述完毕，她的教学戛然而止，刚刚还说不想听课的砂金夸张地鼓了个掌，摇着头感叹：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以狄突然安静下来，转身看着自己画下的导图，恍惚了很久，总觉得一切好像在做梦，明明前一阵她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学生，对学习的事情毫不上心，甚至……因此被拉帝奥教授“逐出师门”。
“好了，”以狄深吸口气，“我觉得我们的第一站可以结束了。”
砂金出乎意料地挑眉，“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你姐姐在这里研究了几年的东西，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以狄摇头，“我没那么聪明。”
她的语气较真极了，但相应的，眼神也是同样坚定，补充说：“但是我已经明白去下一站的意义了。”
“我以前怎么也想不通，我姐姐为什么毕业后要去柏顿星，那里比哈兹勃还穷，连城市都寥寥无几，只有成片的山林。现在我明白了，山林下面是矿，柏顿是这个星系中矿产资源最丰富的星球，并且有了一套非常完善的开采制度和方法，安全高效，很适合初出茅庐的学生去那里进行实践。”
她话音落下，教室里很久都没人回应他，她还以为砂金会十分捧场地用夸张的语气来恭贺她，于是不解地抬头，才发现砂金望向她的眼神漫着层笑，十分……为她骄傲的模样。
她也回应以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空荡的教室里微风从窗户的缝隙在他们之间吹动，在他们中间流连，吹到砂金身上的风，也同样抚到以狄脸上。
既然提出要走，砂金则同样提出留几天在这颗星球上度个假，但以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求知欲被满足的快感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路，她只能上路，不能停下了。
砂金也尊重她的想法，柏顿离这里有些距离，砂金建议她趁着在飞行器上航行的时间注意休息，弥补前段时间为了读书而减少的睡眠，以保证在柏顿有更充沛的精力上路。
柏顿不大，两人离开飞行器后只徒步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徘徊着许多学生和勘探人员的矿区。这里的经济发展差并不是没有原因，恶劣的天气导致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长久居住，曾经被评为“最不宜居的星球”，但对勘探矿业来说反倒是好事，没有居民，没有政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两人又朝矿区内部走了一段时间，以狄指着不远处一个深红褐色的小土丘喜上眉梢。
“终于到了！这是我姐姐笔记本里标注的位置！”
她小跑过去，土丘上面有一面破旧的旗帜，有些年头了，但仍然插在最高处，上面用星际通用文字写着：“拉莉项目组”。
以狄小心翼翼地蹲下，轻轻摸了摸那个旗帜，又怕弄坏一样赶紧收手，仰头看砂金。
“我现在觉得一切都有意义了，这是我姐姐来过的地方。”她跑到那片土丘旁边蹦了两下，“这里是我姐姐踩过的土地，”又跑到土丘旁边转了两圈，捡起一块棕红色的，四周尖锐的小石头，“它叫红同石，在我们的语言中是表面和内里都是红色的石头，因为是我姐姐先发现的，所以用我姐姐的语言来命名。”
以狄鼻子一酸，把那块石头抱在怀里，深吸口气。
“我感觉我现在离她越来越近了。”
砂金同样笑了，但下一秒他脸色一变，伸手：“小心！”
晚了，那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以狄的掌心。
砂金看着以狄仍扬着的嘴角因疼痛抽了两下，打趣她：
“也许你姐姐也被她划破过手掌。”
以狄掌心还在流血，但笑得更灿烂了。
“有可能。”
砂金掰过她的手掌翻看，那块石头扎得不深，但太锋利了。
以狄正遗憾两人过来时没有带医药箱，但他的飞行器上是有的，离这里还不算太远，他们可以走回去，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砂金扬高的声音。
“嘿，那边的朋友，不过来帮帮你的学生吗？她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