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春天，乔栖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齐城，跟随周清芳一起前往了号称百贫镇的苏平镇。
在长途汽车站，排队要登上城际大巴的时候，乔栖还不忘转头看看这座城市。
她不想离开。
“栖栖，走了。”周清芳这样说着，拉了一把乔栖的胳膊，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清芳，点点头后走上了大巴。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周清芳将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
行李架上已经放了好几个麻袋，有的上面还有灰尘。
乔栖两只手抱着书包，不想将包放在其中。
刚刚入春，车上却闷热无比，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乔栖不由得皱起眉头，打开车窗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她把头靠在书包上发呆。
别的学生在寒假的第一天，就可以享受快乐的假期，准备过年的事宜。周清芳却一脸严肃的给乔栖说，她跟乔宇桓办理完了离婚手续。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乔宇桓工作的缘故会经常在外地。两个人争吵的多了，感情自然淡了。
乔宇桓提出的离婚诉讼。
本来他就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人，对于流程非常熟悉。他没时间照顾乔栖，所以最后抚养权归了周清芳。
乔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感觉不可思议，毕竟平日里乔宇桓对自己很好，根本不像是会提出离婚的人。
周清芳拿了一部分补偿，能支撑起乔栖上学和生活费，但却没多余的钱租房子。
她思来想去，决定回老家苏平镇。
至少不用为租房子的事烦恼。
她还给苏平镇第一高中打了招呼，让乔栖一开学就过去学习。
乔栖知道两个大人决定什么事的时候只是通知自己一声，从来不会想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她很想说自己要留在齐城，不想离开齐城实验高中，去适应其他学校的生活。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机械的点头。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跟着周清芳收拾好行李，已经过了春节。距离开学不过三天，她却没有给任何人说起自己要离开的事。
她不知道怎么说。
“叮咚——”
手机□□群响了一声，将乔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到是高中班级群里的信息，大家都在讨论放假去了什么地方玩。
有的说去了上京，有的则是说去了浅海。
她看着大家熙熙攘攘的讨论着，突然感觉这些人距离自己很遥远。
她屏蔽了群，感觉再看一次都会心塞。
关掉手机，她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所有人都已经坐上了车，在车里高声的说着话。
外面的天气很好，乔栖的心情却郁闷到了极致。
此时大巴缓缓启动，带着众人缓缓离去。她再多看了一眼长途汽车站，看着“齐城”两个字吸了一下鼻子。
再见了。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还在齐城实验高中上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周清芳叫醒。大巴已经驶进了苏平镇，前面就要到站了。
不少人在收拾行李，有的则是已经站起来到了车门口等待。
乔栖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感觉到一切都很冷清。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繁华的商场。到处都是自己建的自建房，还有不少看上去招牌快要掉落的小商店。
除了跑公交车的道路平整以外，其他的道路都不是很平整，还有很多大上坡路。两边的树木倒是很多，还有几个小孩儿坐在树杈上嬉笑。
这些景象在齐城是看不到的。
车缓缓停下来，人们开始从车上缓缓下去。
乔栖背上自己的书包，跟在周清芳后面走进了一个小胡同。
这里有不少家养的狗拴在门外，看到乔栖路过还在叫。她害怕狗，不由得拽住了周清芳的衣服。
两个人在一家叫做“小卖部”的商店处停下，周清芳绕到后面敲了敲窗户。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短发的白发老太太。她精气神很好，但是满脸皱褶，头上还系着一条黄色的方巾。
之前乔栖每年年初二都会见到她，是姥姥赵凤。
“怎么这个日子回来？”她声音很尖，还带着一些家乡话，让乔栖有些听不懂。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了周清芳。
她立刻从行李中拿出来几包礼品递过去，说道：“我跟乔宇桓离婚了，所以想在这边打工，顺便让栖栖在这边上学。”
“女孩子上什么学，找个人嫁了就好了。”赵凤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周清芳带过来的礼品，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这些礼品很多都是城里买的，苏平镇这边没卖的，还是比较稀奇的。
周清芳当即接话道：“至少高中上完吧，十八岁毕业后我就不管她了。混个高中文凭，还比较好找工作。”
赵凤撇撇嘴。抱着礼品和一边向屋里走，一边嘟囔道：“让她以后不上课的时候在前面看小卖部吧，小丫头片子不能什么也不干。”
“好好好，以后她放学就让她找看小卖部。”周清芳满口答应，转头看向乔栖，“你以后放学就帮忙照看小卖部，不懂的地方就问姥姥。三天后你就去苏平镇第一高中去报道，我已经给班主任说好了。”
苏平镇第一高中的校长听说她是从齐城实验高中转过来的，自然很高兴，不但爽快的接受了，还给她安排了全校最负责的班主任的班级。
“好。”乔栖冷着脸答应下来，抱着书包去前面柜台了。
她坐下后，抬起眼就开始观察整个小卖部。
这里面的东西还是比较全的，不但有各种烟和酒，还有一些冒牌的饮料。什么雷碧，靓仔牛奶等。
她过去都没见过。
小卖部外时不时还有车驶过，声音大的仿佛整个商店门都在颤抖。
她想要看会儿书，只能拿出来iPod，插上耳机后放起了音乐。
这个iPod是乔宇桓送给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据说是去上京开庭的时候，看到当事人带了一个这个。
他觉得小姑娘应该喜欢这种东西，所以买了送给乔栖。
她有了iPod后，经常带去班里。偶尔她也用乔宇桓的电脑下载歌曲，将iPod内存几乎都填满了。
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书做练习题，她发现竟然能静下心来。
她在齐城实验高中本就学习不错，高二的课程也都已经讲完，乔栖也不担心自己会在这里落下课的进程。
只是她要做更多的练习题，争取让自己能考出这里。
还在聚精会神的做着题，耳机里的声音突然中断了。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摆弄着自己的iPod。他不知道按了什么键，让音乐停下来了。
他的年龄跟乔栖应该差不多，皮肤白皙的毫无血色。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脚上一双红色的运动鞋分外惹眼。
他的目光此刻集中在乔栖的iPod上面，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带着一副厌世的表情。
乔栖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运动服，发现居然是阿迪。
起初她以为是什么山寨货，直到看到拉链上的标志，才知道他穿的居然是真牌子。而他脚上的鞋子，之前乔栖也在齐城实验高中的班里见过，据说一双就要一千块。
穿的这么奢侈，还来这种小卖部买东西？
乔栖还在好奇，男生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她从耳朵上拿下来一只耳机递过去，问道：“你也要听吗？”
“不用了。”男生放下了乔栖的iPod，眼眸专项了她身后的货架，淡淡的说道，“给我一包烟，还有一瓶酒。”
乔栖当即眉头一皱，冷漠的问道：“你多大？”
这个问题比较新鲜，男生挑起一边的眉毛，反问道：“有关系吗？”
看来过去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人这样问过。
乔栖淡定的回答：“有关系。”她举起一根手指，普法道，“国家规定，未满18周岁不能买。否则，卖给他的商家就要承担法律后果。”
乔宇桓是律师，就算乔栖没跟他去开过庭，但是偶尔也是看过他的法律书。有些法条她看一遍就记住了，还会经常在班里跟其他人说。
当时班里的同学还说，乔栖将来可以做律师。
这其实也是她的梦想。
男生听到乔栖的话，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乔栖一番，又问道：“谁给你说的这些？”
“法律条文这样规定的。”乔栖一本正经的说道。
男生捏了捏眉心，问道：“之前在这里卖东西的那个老奶奶呢？”
“她让我以后看店了，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我卖了。”乔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男生与她对视一番，大概是感觉自己今天应该没办法从这里买到什么东西，也就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乔栖看着男生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满意的坐下继续看书。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刚才男生的眼神。
她缓缓放下书，看向男生离去的方向，在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怎么感觉他跟自己是同类？
在长途汽车站，排队要登上城际大巴的时候，乔栖还不忘转头看看这座城市。
她不想离开。
“栖栖，走了。”周清芳这样说着，拉了一把乔栖的胳膊，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清芳，点点头后走上了大巴。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周清芳将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
行李架上已经放了好几个麻袋，有的上面还有灰尘。
乔栖两只手抱着书包，不想将包放在其中。
刚刚入春，车上却闷热无比，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乔栖不由得皱起眉头，打开车窗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她把头靠在书包上发呆。
别的学生在寒假的第一天，就可以享受快乐的假期，准备过年的事宜。周清芳却一脸严肃的给乔栖说，她跟乔宇桓办理完了离婚手续。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乔宇桓工作的缘故会经常在外地。两个人争吵的多了，感情自然淡了。
乔宇桓提出的离婚诉讼。
本来他就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人，对于流程非常熟悉。他没时间照顾乔栖，所以最后抚养权归了周清芳。
乔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感觉不可思议，毕竟平日里乔宇桓对自己很好，根本不像是会提出离婚的人。
周清芳拿了一部分补偿，能支撑起乔栖上学和生活费，但却没多余的钱租房子。
她思来想去，决定回老家苏平镇。
至少不用为租房子的事烦恼。
她还给苏平镇第一高中打了招呼，让乔栖一开学就过去学习。
乔栖知道两个大人决定什么事的时候只是通知自己一声，从来不会想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她很想说自己要留在齐城，不想离开齐城实验高中，去适应其他学校的生活。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机械的点头。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跟着周清芳收拾好行李，已经过了春节。距离开学不过三天，她却没有给任何人说起自己要离开的事。
她不知道怎么说。
“叮咚——”
手机□□群响了一声，将乔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到是高中班级群里的信息，大家都在讨论放假去了什么地方玩。
有的说去了上京，有的则是说去了浅海。
她看着大家熙熙攘攘的讨论着，突然感觉这些人距离自己很遥远。
她屏蔽了群，感觉再看一次都会心塞。
关掉手机，她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所有人都已经坐上了车，在车里高声的说着话。
外面的天气很好，乔栖的心情却郁闷到了极致。
此时大巴缓缓启动，带着众人缓缓离去。她再多看了一眼长途汽车站，看着“齐城”两个字吸了一下鼻子。
再见了。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还在齐城实验高中上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周清芳叫醒。大巴已经驶进了苏平镇，前面就要到站了。
不少人在收拾行李，有的则是已经站起来到了车门口等待。
乔栖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感觉到一切都很冷清。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繁华的商场。到处都是自己建的自建房，还有不少看上去招牌快要掉落的小商店。
除了跑公交车的道路平整以外，其他的道路都不是很平整，还有很多大上坡路。两边的树木倒是很多，还有几个小孩儿坐在树杈上嬉笑。
这些景象在齐城是看不到的。
车缓缓停下来，人们开始从车上缓缓下去。
乔栖背上自己的书包，跟在周清芳后面走进了一个小胡同。
这里有不少家养的狗拴在门外，看到乔栖路过还在叫。她害怕狗，不由得拽住了周清芳的衣服。
两个人在一家叫做“小卖部”的商店处停下，周清芳绕到后面敲了敲窗户。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短发的白发老太太。她精气神很好，但是满脸皱褶，头上还系着一条黄色的方巾。
之前乔栖每年年初二都会见到她，是姥姥赵凤。
“怎么这个日子回来？”她声音很尖，还带着一些家乡话，让乔栖有些听不懂。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了周清芳。
她立刻从行李中拿出来几包礼品递过去，说道：“我跟乔宇桓离婚了，所以想在这边打工，顺便让栖栖在这边上学。”
“女孩子上什么学，找个人嫁了就好了。”赵凤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周清芳带过来的礼品，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这些礼品很多都是城里买的，苏平镇这边没卖的，还是比较稀奇的。
周清芳当即接话道：“至少高中上完吧，十八岁毕业后我就不管她了。混个高中文凭，还比较好找工作。”
赵凤撇撇嘴。抱着礼品和一边向屋里走，一边嘟囔道：“让她以后不上课的时候在前面看小卖部吧，小丫头片子不能什么也不干。”
“好好好，以后她放学就让她找看小卖部。”周清芳满口答应，转头看向乔栖，“你以后放学就帮忙照看小卖部，不懂的地方就问姥姥。三天后你就去苏平镇第一高中去报道，我已经给班主任说好了。”
苏平镇第一高中的校长听说她是从齐城实验高中转过来的，自然很高兴，不但爽快的接受了，还给她安排了全校最负责的班主任的班级。
“好。”乔栖冷着脸答应下来，抱着书包去前面柜台了。
她坐下后，抬起眼就开始观察整个小卖部。
这里面的东西还是比较全的，不但有各种烟和酒，还有一些冒牌的饮料。什么雷碧，靓仔牛奶等。
她过去都没见过。
小卖部外时不时还有车驶过，声音大的仿佛整个商店门都在颤抖。
她想要看会儿书，只能拿出来iPod，插上耳机后放起了音乐。
这个iPod是乔宇桓送给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据说是去上京开庭的时候，看到当事人带了一个这个。
他觉得小姑娘应该喜欢这种东西，所以买了送给乔栖。
她有了iPod后，经常带去班里。偶尔她也用乔宇桓的电脑下载歌曲，将iPod内存几乎都填满了。
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书做练习题，她发现竟然能静下心来。
她在齐城实验高中本就学习不错，高二的课程也都已经讲完，乔栖也不担心自己会在这里落下课的进程。
只是她要做更多的练习题，争取让自己能考出这里。
还在聚精会神的做着题，耳机里的声音突然中断了。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摆弄着自己的iPod。他不知道按了什么键，让音乐停下来了。
他的年龄跟乔栖应该差不多，皮肤白皙的毫无血色。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脚上一双红色的运动鞋分外惹眼。
他的目光此刻集中在乔栖的iPod上面，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带着一副厌世的表情。
乔栖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运动服，发现居然是阿迪。
起初她以为是什么山寨货，直到看到拉链上的标志，才知道他穿的居然是真牌子。而他脚上的鞋子，之前乔栖也在齐城实验高中的班里见过，据说一双就要一千块。
穿的这么奢侈，还来这种小卖部买东西？
乔栖还在好奇，男生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她从耳朵上拿下来一只耳机递过去，问道：“你也要听吗？”
“不用了。”男生放下了乔栖的iPod，眼眸专项了她身后的货架，淡淡的说道，“给我一包烟，还有一瓶酒。”
乔栖当即眉头一皱，冷漠的问道：“你多大？”
这个问题比较新鲜，男生挑起一边的眉毛，反问道：“有关系吗？”
看来过去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人这样问过。
乔栖淡定的回答：“有关系。”她举起一根手指，普法道，“国家规定，未满18周岁不能买。否则，卖给他的商家就要承担法律后果。”
乔宇桓是律师，就算乔栖没跟他去开过庭，但是偶尔也是看过他的法律书。有些法条她看一遍就记住了，还会经常在班里跟其他人说。
当时班里的同学还说，乔栖将来可以做律师。
这其实也是她的梦想。
男生听到乔栖的话，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乔栖一番，又问道：“谁给你说的这些？”
“法律条文这样规定的。”乔栖一本正经的说道。
男生捏了捏眉心，问道：“之前在这里卖东西的那个老奶奶呢？”
“她让我以后看店了，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我卖了。”乔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男生与她对视一番，大概是感觉自己今天应该没办法从这里买到什么东西，也就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乔栖看着男生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满意的坐下继续看书。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刚才男生的眼神。
她缓缓放下书，看向男生离去的方向，在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怎么感觉他跟自己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