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马不停蹄
知道沈嫣还想再雇人烧制器具，老成头赶紧推荐了自己的侄子成发祖来。正如他所说，这村里山多田少，能找到一份工，实属不易。
而跟了沈嫣一路的石磊，这会儿也现身了。沈嫣睨了他一眼，问道：“不知段大人还有什么指示？”
这个石磊是段久的心腹护卫，从前在靖远侯府，沈嫣也见过他几次。
对着这位眉目如画的“沈大娘子”，石磊不敢造次，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说道：“倒并非侯爷的意思，小人想着，大娘子若是要用人，我们也有不少兄弟，有些年纪大了，有些是受了点伤，但为大娘子做点事，却是无碍的。”
沈嫣在成辉村是外来户，当然不能全用姓成的人，听到石磊要荐人，也没有拒绝。石磊带了人过来，她便问：“可曾烧过砖？”
有一个出了声，从前舅家是卖炭的，他跟着干过。也有一个从前在烧瓷的地方做过学徒，稍微懂一点。于是沈嫣就挑了这两个人。
此外，这玻璃制品，想要谋取暴利，就需要配方保密。沈嫣又从石磊这里雇了一人，负责“安保”工作。
“你记着，小小的石窑方圆三公里之内，连个蚊子都不能顺便飞过！”沈嫣说道：“若是走漏了风声，我唯你是问！”
“大娘子放心吧！”
在成辉村的大半个月，沈嫣指导他们用沙子和纯碱烧制出了玻璃瓶子。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沙子能烧出琉璃。但沈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们半信半疑地尝试起来。
最终，他们得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献宝一样地送到沈嫣手里。
沈嫣瞧了瞧，隐隐带有绿色，可能石英砂里含了杂质，一旦有杂质，玻璃就有可能呈现不同的颜色。
几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嫣的神色，沈嫣也不吝啬夸奖：“短短几日，有这样的东西已属难得。”说着，沈嫣叫人煮了热水，倒入瓶中，果不其然，瓶子禁不住100°C的滚水，咔嚓一声裂了。
而他们几人的脸都绿了。
沈嫣并不意外，兴平气和地说道：“宫里也有水晶制成的器具，不过是费点功夫，还耐摔。想要让这个东西流行开来，一要做得澄净透明，二要让它能耐高温。”
沈嫣这里又指点了几句，随后叹道：“若是有芒硝就好了！”
成发祖问道：“大娘子，芒硝有何作用？”
沈嫣道：“有了芒硝，就可以使得玻璃更加白透！”
几人听了眼睛一亮，忙问她有没有方法可以获得，又或者哪座山上有，是什么样的。
沈嫣一想，她从前见过古法芒硝的视频，穿越小说中也有主角制作人工硝土的内容，只需将粪便与泥土以1：10的比例混合，然后在阳光和空气充足的地方堆放二十天，避开雨水即可。
这第一步沈嫣嫌臭，不愿自己动手，既然他们问起，索性就把制造硝土、过滤池和冷水循环浸泡法跟他们说了。同时，她也对制作木炭的方法提了一些改进意见。毕竟使用木炭，可以大幅提高炉温。
几人因为这次造出了玻璃，对沈嫣非常信任，赶紧把这几个法子记了下来，打算随后试试。
沈嫣也给他们讲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制造平板玻璃。
众人一听，才知道沈嫣竟有这等奇思妙想。
“哎哟，大娘子是怎么想到的？”众人啧啧称奇：“若是能安在窗上，那比任何纸和纱都要好啊，而且也不用换了！”
也有人提出疑问：“大娘子，那玻璃这么透明，外头的人岂不是可以看见里头？”
也不用沈嫣反驳，立刻就有人说道：“你是傻的么？挂个帘子不就可以了！”
沈嫣也笑着点头：“正是如此！”
那么疑问又随之而来：“怎么做成平的呢？趁热的时候，把玻璃瓶子剪开来，然后像擀面一样擀平整么？”
沈嫣也只是纸上谈兵，听到这里，想了一下，道：“小块可以，大块可能要用浮法玻璃。造一个池子，让玻璃浮在另一层液体上，比如铅液。不过这样一来，制造成本就高了！”
这些人虽然没有听过“成本”二字，不过也大致明白沈嫣的意思。身为东家，谁不想省点钱呢？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但如果要花很多钱，东家应该也不乐意。
沈嫣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尽管尝试，又留了一百贯钱，便回了汴都。
一进家门，石妈妈就迎了上来，道：“大娘子出去了这么久，若湄天天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嫣笑道：“我何尝想往外面跑呢。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
回到内院，果然若湄奔了过来，腻在沈嫣怀里撒娇：“嫂子，你上哪儿去了？！我好想你呀！”
沈嫣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翻阅这几天她的功课。由于这些天沈嫣不在，若湄没有学习新的内容，但字倒是练的不错了。沈嫣颇感欣慰，又给她讲了几课，这才打发她去了。
都珂看着她的背影，心道：这若是大娘子亲闺女就好了。不，亲妹子也行！
沈嫣回来，也没怎么歇息，第二天就去工地上看了。孙匠师迎了上来，道：“大娘子，您来了！哎哟，小心！”
沈嫣先是在一旁看着，等他们休息停工的时候，再上前查看。她这里没有带安全帽，当然得谨慎行事。
孙匠师领着她在一旁看，这抄平放线、开挖槽基、筑基砌磉已经完成，这些是基础工作，沈嫣查验得尤为仔细，尺寸正确，用料扎实。发现孙匠师确实用心，沈嫣爽快付了第一阶段的工钱。
孙匠师见沈嫣当场付钱，十分高兴。他早就对这班徒弟们说过，别看沈大娘子是个女子，但做事比男人还干练，为人又公道，跟着她，绝对没有错。
高远拿着图纸，问沈嫣：“大娘子，您看这窗户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这个时代的房子为了保温，并不会开大窗，甚至很多里屋不设北窗。但沈嫣为了采光着想，不仅开了窗，还扩大了窗墙比，在他们这些匠师看来，不太实用。
沈嫣神秘一笑，道：“你照着图纸来，我自有办法！”
沈嫣望向工地，此时他们正在安置柱顶石，打好了台基，这柱子也要立起来了，速度还是达到了她的预期的。
她已经能想象这窗明几净的新公寓，必然在汴都引领新的风潮。
这时行人经过，都会露出一丝疑惑，这么繁忙的工地旁，站着一个窈窕女子。此时，段久也正好路过。
瓦砾堆中见卿卿，眼波明，黛眉青。
段久一阵恍惚过后，只觉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一旁的都珂过来耳语几句，沈嫣回头，也看到了他，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却不料段久下了马。
段久也是靠近沈嫣，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见到她，本想说几句，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来工地，可是说了她也不会听，还会惹来她的反感。
于是，段久也只能上工地看了看，又要来图纸翻了一下，这图纸的精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问道：“这是何人所制？”
高远道：“自然是沈大娘子给的，她是东家，我们照她说的造！”
段久吃了一惊，看向沈嫣，沈嫣得意地挑了挑眉，问道：“不知侯爷有何高见？”
段久撇开视线，咳了一声，问道：“这隔间怎么是不对称的？”
一旁的高远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段久是侯爷，有些战战兢兢起来。其他几人也变得拘谨，唯恐惹怒了贵人。只有孙匠师神色如常。
沈嫣的设计，虽然是抬梁穿斗混合结构，但内部隔间却与传统布局不同，有大间，有小间，并不对称。
沈嫣指着图纸道：“这是二人间、这是四人间，这个则是小单间，你觉得如何？”
段久想了想，这样一来，租金可以收得更多，他环顾四周，这房子建造已花费不少，沈嫣做这个打算，也不为过。
他又指着一楼的朝南的大间，问道：“那这里是几人间？”
沈嫣道：“这是书房，不出租。”
段久以为听错了，追问道：“不出租？”
“嗯！”沈嫣理所当然道：“这是公共空间，当然不能租！”她看着段久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心里也憋了一口气。
她倒要看看，这种新式理念能不能被大众所接受。如果不行，到时再把这一间大的改成独立的studio 出租呗，又不费事。
段久看了看天色，劝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沈嫣这回倒也听劝，别了孙匠师等人，上了车。段久骑马，两人一路同行，见车子拐弯进了关府，段久这才拍马回了侯府。
沈嫣回到汴都，不时就会去工地看看，工程进度和质量都在她的把控中。
过了一个月，成辉村来人了。此人叫杨文昌，正是从前在烧瓷窑做过学徒的那个，原来众人推他做了管事。
这样也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而沈嫣盯着杨文昌就行。
杨文昌小心翼翼呈上了一个木盒子，沈嫣打开一看，不由眼前一亮。
盒子里是一对六瓣葵口茶盏，晶莹剔透，纯净无暇，正是当下流行的器型。
知道沈嫣还想再雇人烧制器具，老成头赶紧推荐了自己的侄子成发祖来。正如他所说，这村里山多田少，能找到一份工，实属不易。
而跟了沈嫣一路的石磊，这会儿也现身了。沈嫣睨了他一眼，问道：“不知段大人还有什么指示？”
这个石磊是段久的心腹护卫，从前在靖远侯府，沈嫣也见过他几次。
对着这位眉目如画的“沈大娘子”，石磊不敢造次，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说道：“倒并非侯爷的意思，小人想着，大娘子若是要用人，我们也有不少兄弟，有些年纪大了，有些是受了点伤，但为大娘子做点事，却是无碍的。”
沈嫣在成辉村是外来户，当然不能全用姓成的人，听到石磊要荐人，也没有拒绝。石磊带了人过来，她便问：“可曾烧过砖？”
有一个出了声，从前舅家是卖炭的，他跟着干过。也有一个从前在烧瓷的地方做过学徒，稍微懂一点。于是沈嫣就挑了这两个人。
此外，这玻璃制品，想要谋取暴利，就需要配方保密。沈嫣又从石磊这里雇了一人，负责“安保”工作。
“你记着，小小的石窑方圆三公里之内，连个蚊子都不能顺便飞过！”沈嫣说道：“若是走漏了风声，我唯你是问！”
“大娘子放心吧！”
在成辉村的大半个月，沈嫣指导他们用沙子和纯碱烧制出了玻璃瓶子。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沙子能烧出琉璃。但沈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们半信半疑地尝试起来。
最终，他们得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献宝一样地送到沈嫣手里。
沈嫣瞧了瞧，隐隐带有绿色，可能石英砂里含了杂质，一旦有杂质，玻璃就有可能呈现不同的颜色。
几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嫣的神色，沈嫣也不吝啬夸奖：“短短几日，有这样的东西已属难得。”说着，沈嫣叫人煮了热水，倒入瓶中，果不其然，瓶子禁不住100°C的滚水，咔嚓一声裂了。
而他们几人的脸都绿了。
沈嫣并不意外，兴平气和地说道：“宫里也有水晶制成的器具，不过是费点功夫，还耐摔。想要让这个东西流行开来，一要做得澄净透明，二要让它能耐高温。”
沈嫣这里又指点了几句，随后叹道：“若是有芒硝就好了！”
成发祖问道：“大娘子，芒硝有何作用？”
沈嫣道：“有了芒硝，就可以使得玻璃更加白透！”
几人听了眼睛一亮，忙问她有没有方法可以获得，又或者哪座山上有，是什么样的。
沈嫣一想，她从前见过古法芒硝的视频，穿越小说中也有主角制作人工硝土的内容，只需将粪便与泥土以1：10的比例混合，然后在阳光和空气充足的地方堆放二十天，避开雨水即可。
这第一步沈嫣嫌臭，不愿自己动手，既然他们问起，索性就把制造硝土、过滤池和冷水循环浸泡法跟他们说了。同时，她也对制作木炭的方法提了一些改进意见。毕竟使用木炭，可以大幅提高炉温。
几人因为这次造出了玻璃，对沈嫣非常信任，赶紧把这几个法子记了下来，打算随后试试。
沈嫣也给他们讲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制造平板玻璃。
众人一听，才知道沈嫣竟有这等奇思妙想。
“哎哟，大娘子是怎么想到的？”众人啧啧称奇：“若是能安在窗上，那比任何纸和纱都要好啊，而且也不用换了！”
也有人提出疑问：“大娘子，那玻璃这么透明，外头的人岂不是可以看见里头？”
也不用沈嫣反驳，立刻就有人说道：“你是傻的么？挂个帘子不就可以了！”
沈嫣也笑着点头：“正是如此！”
那么疑问又随之而来：“怎么做成平的呢？趁热的时候，把玻璃瓶子剪开来，然后像擀面一样擀平整么？”
沈嫣也只是纸上谈兵，听到这里，想了一下，道：“小块可以，大块可能要用浮法玻璃。造一个池子，让玻璃浮在另一层液体上，比如铅液。不过这样一来，制造成本就高了！”
这些人虽然没有听过“成本”二字，不过也大致明白沈嫣的意思。身为东家，谁不想省点钱呢？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但如果要花很多钱，东家应该也不乐意。
沈嫣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尽管尝试，又留了一百贯钱，便回了汴都。
一进家门，石妈妈就迎了上来，道：“大娘子出去了这么久，若湄天天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嫣笑道：“我何尝想往外面跑呢。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
回到内院，果然若湄奔了过来，腻在沈嫣怀里撒娇：“嫂子，你上哪儿去了？！我好想你呀！”
沈嫣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翻阅这几天她的功课。由于这些天沈嫣不在，若湄没有学习新的内容，但字倒是练的不错了。沈嫣颇感欣慰，又给她讲了几课，这才打发她去了。
都珂看着她的背影，心道：这若是大娘子亲闺女就好了。不，亲妹子也行！
沈嫣回来，也没怎么歇息，第二天就去工地上看了。孙匠师迎了上来，道：“大娘子，您来了！哎哟，小心！”
沈嫣先是在一旁看着，等他们休息停工的时候，再上前查看。她这里没有带安全帽，当然得谨慎行事。
孙匠师领着她在一旁看，这抄平放线、开挖槽基、筑基砌磉已经完成，这些是基础工作，沈嫣查验得尤为仔细，尺寸正确，用料扎实。发现孙匠师确实用心，沈嫣爽快付了第一阶段的工钱。
孙匠师见沈嫣当场付钱，十分高兴。他早就对这班徒弟们说过，别看沈大娘子是个女子，但做事比男人还干练，为人又公道，跟着她，绝对没有错。
高远拿着图纸，问沈嫣：“大娘子，您看这窗户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这个时代的房子为了保温，并不会开大窗，甚至很多里屋不设北窗。但沈嫣为了采光着想，不仅开了窗，还扩大了窗墙比，在他们这些匠师看来，不太实用。
沈嫣神秘一笑，道：“你照着图纸来，我自有办法！”
沈嫣望向工地，此时他们正在安置柱顶石，打好了台基，这柱子也要立起来了，速度还是达到了她的预期的。
她已经能想象这窗明几净的新公寓，必然在汴都引领新的风潮。
这时行人经过，都会露出一丝疑惑，这么繁忙的工地旁，站着一个窈窕女子。此时，段久也正好路过。
瓦砾堆中见卿卿，眼波明，黛眉青。
段久一阵恍惚过后，只觉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一旁的都珂过来耳语几句，沈嫣回头，也看到了他，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却不料段久下了马。
段久也是靠近沈嫣，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见到她，本想说几句，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来工地，可是说了她也不会听，还会惹来她的反感。
于是，段久也只能上工地看了看，又要来图纸翻了一下，这图纸的精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问道：“这是何人所制？”
高远道：“自然是沈大娘子给的，她是东家，我们照她说的造！”
段久吃了一惊，看向沈嫣，沈嫣得意地挑了挑眉，问道：“不知侯爷有何高见？”
段久撇开视线，咳了一声，问道：“这隔间怎么是不对称的？”
一旁的高远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段久是侯爷，有些战战兢兢起来。其他几人也变得拘谨，唯恐惹怒了贵人。只有孙匠师神色如常。
沈嫣的设计，虽然是抬梁穿斗混合结构，但内部隔间却与传统布局不同，有大间，有小间，并不对称。
沈嫣指着图纸道：“这是二人间、这是四人间，这个则是小单间，你觉得如何？”
段久想了想，这样一来，租金可以收得更多，他环顾四周，这房子建造已花费不少，沈嫣做这个打算，也不为过。
他又指着一楼的朝南的大间，问道：“那这里是几人间？”
沈嫣道：“这是书房，不出租。”
段久以为听错了，追问道：“不出租？”
“嗯！”沈嫣理所当然道：“这是公共空间，当然不能租！”她看着段久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心里也憋了一口气。
她倒要看看，这种新式理念能不能被大众所接受。如果不行，到时再把这一间大的改成独立的studio 出租呗，又不费事。
段久看了看天色，劝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沈嫣这回倒也听劝，别了孙匠师等人，上了车。段久骑马，两人一路同行，见车子拐弯进了关府，段久这才拍马回了侯府。
沈嫣回到汴都，不时就会去工地看看，工程进度和质量都在她的把控中。
过了一个月，成辉村来人了。此人叫杨文昌，正是从前在烧瓷窑做过学徒的那个，原来众人推他做了管事。
这样也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而沈嫣盯着杨文昌就行。
杨文昌小心翼翼呈上了一个木盒子，沈嫣打开一看，不由眼前一亮。
盒子里是一对六瓣葵口茶盏，晶莹剔透，纯净无暇，正是当下流行的器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