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俊是坐自家车过来的,过来的第一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跟余秋泽和司橞一起吃长寿面,而是来接他俩。

    这是司橞第一次坐奔驰越野车,车很高很宽,司橞被兰俊安排坐在副驾驶座,跟司机一排。

    两个男生在后排聊着司橞只能听但参与不了的话题,什么车型呀、模具呀,还有什么欧洲杯足球赛呀等等,三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聊了好多内容。

    司橞被迫侧耳倾听,居然并不觉得烦。

    奔驰车把三人送到“朗月山庄”后走了,临走时司橞听到兰俊交代司机下午七点左右再来接他们。

    看到逐渐远去的车影,悄悄打量身边同学的气质和气场,司橞莫名想起大家对兰俊的八卦——有权有钱有颜有色的别人家孩子。

    司橞第一次觉得:哪怕都穿着用一样校服,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但人与人还真是不一样啊!

    这次聚会约的是从中午开始,现在才十一点过,时间还早,所以除了他们三个,其他同学都还没到。

    余秋泽要去跟老板接洽,所以烧烤长廊上便只留下司橞和兰俊两人。

    司橞突然觉得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尴尬,正想找个话题,兰俊先开了口。

    “你想喝点什么?水还是饮料?”兰俊指着不远处的前台小卖部问司橞。

    “嗯……水吧!”司橞说。

    “等着!”兰俊说。

    兰俊于是大步往山庄前台走去,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三瓶“农夫山泉”轻快地跑了过来。

    司橞伸出手,却等了半天才拿到水,原因是兰俊先放下其它两瓶,仔细用餐巾纸把其中一瓶矿泉水外的冰冻水珠擦拭干净并拧开瓶盖后才递给她。

    司橞微怔几秒才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兰俊笑笑转身在司橞左边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来。

    场面又该尴尬了,司橞想。

    兰俊突然问:“你跟余秋泽关系这么好,两家是亲戚吗?”

    “嗯?不是。”司橞莫名结巴,“我们两家是……邻居。”

    兰俊闻言一笑,“远亲不如近邻,所以青梅竹马更令人羡慕啊!”

    司橞好像突然对“青梅竹马”四个字有意见,于是马上提高声音道:“很多邻里之间的同龄人都是青梅竹马的兄弟姊妹,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又问:“你们家没有邻居吗?”

    兰俊有些意外,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司橞,半响才轻笑一声回答道:“我邻居家的哥哥姐姐们都是上班族了,有些还是幼儿园小朋友。”

    司橞闻言忍不住笑应:“哦!”

    兰俊也跟着笑,过了会他突然问:“你的意思是说余秋泽跟你是兄妹关系?”

    司橞挑眉:“不然呢?哦!忘了,我们还是同学关系。”

    兰俊似乎舒了一口气,眼眸温柔地看向司橞,轻声道:“也对,现在自然大家都是同学。”

    想了想又说:“可余秋泽不是这么说的。”

    司橞不解,转头警惕问:“他说什么了?”

    兰俊:“余秋泽说他现在是你邻居是你同学,但以后就不止是这些了。”

    “......”

    司橞心里莫名有些乱,正了正身形,才开口问:“那他说以后是什么?”

    兰俊笑容更深了,“呵呵!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余秋泽有才有颜是个靠得住的,你俩挺好!挺配对!”

    “你……胡说些什么呀!”司橞突然站了起来,口气有些激动,“我跟余秋泽,永远都是同学。”

    兰俊的眼睛更黑更大了,笑容也更深起来。

    “轰”的一声,司橞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突然有座山莫名倒塌下来了,啧!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不熟的人解释这么多?

    我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我去!

    对了,那个总“面面俱到”的余秋泽呢?怎么还没回来?

    还有本班的那些中二好吃货们,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个把人到?

    噫!都是群靠不住的猪友同学哦!

    司橞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别处走走,以避免更大的尴尬,兰俊又发言了:“司橞,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对余秋泽没有感觉,是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是这个意思吗?”

    “……”司橞忍不住扶额,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这样的意思。

    可那又怎样?关别人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回答,兰俊认真且磁性的声音突然近到司橞耳边:“司橞,既然这样,那我可以追你吗?”

    “???”

    “!!!”

    司橞确定自己听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了,所以吃惊又怀疑地抬眸往发声的人望去,那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挪到她身边,他们差点就无缝挨着了……

    “我可以追你吗?”兰俊又重复问道。

    “......”

    司橞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条件反射地在心里默吼了两个字:我靠!

    千万别失态,要稳住,要淡定,司橞提醒自己。

    于是顿了一会,兰俊在自己满眼的期待中收到了司橞微风不动、口齿清晰的三个字回答:“神经病。”

    兰俊:“......”

    这也太无动于衷了吧!

    话说,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啧!够难追的,看来得想想其它办法。

    其实兰俊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句问话就像一个重型炸弹,自开口之后,就一直压在司橞的脑海里,令她既惊慌失措又有点偷着乐。

    这人——也太大胆了吧!

    还有,那几个总是找借口围在他身边的傻女生们,笑成那样——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别浪费表情了,没看见那人一直都在偷看“某个”女生么?

    无形中,司橞觉得自己的背脊挺直了不少。

    被人喜欢,真是件无比欢欣的事。

    甚至,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一整天,司橞都沉浸在一种甜蜜、自信、大气的良好氛围中。

    司橞的这种变化引起了余秋泽的注意,他殷切问:“小橞,喜欢吗?”

    “嗯?”司橞听见了却不明所以。

    “喜欢这样的生日安排吗?”余秋泽用肯定的语气又问。

    其实余秋泽是因为感受到司橞的好心情,所以想确认一下而已。

    “还好,挺好的。”司橞微笑点头叠加答道。

    余秋泽顿时心花怒放、笑容满面。

    要知道去年的司橞可没有今年这么开心,去年的今天她看上去可不耐烦的呢!

    今年这是——长大了?

    长大了就懂得感情了。

    ……真好!

    仿佛那春暖花开季节里的温柔风,余秋泽眼里心里溢满了爱意,他殷勤地服务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今天过生日的主角。

    行动源于心动。

    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为他(她)做很多事,无论是鸡毛蒜皮的,还是惊天动地高大上的。

    余秋泽一会儿给司橞烤肉串烤素菜,一会儿给她开饮料递水果,一会儿又摸出随身携带的驱蚊花露水,细心地在她的头发、后背、脚踝处轻喷着。

    众目睽睽之下,宠爱不描自现。

    于是,女生们开始议论了:

    “企鹅班长可真有男友力啊!你瞧瞧,司橞都被照顾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公主样呗!”

    “啊!羡慕死了,我也想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好不好?”

    “得了,别在那花痴了,像企鹅班长那样的,打着灯笼也难找得到,你想有啊?慢慢跟你邻家哥哥培养去吧!”

    ……

    烧烤活动接近尾声,有的同学去包厢里K歌,有的打牌斗地主,有的下河摸鱼、凉爽泳游,余秋泽则想带着司橞去乡间小路上走一走,顺便摘几朵无名小花,浪漫一下。

    不过二人计划没成,最后是一个小分队一起沿着溪边小道,不紧不慢地去探寻末春初夏的姹紫嫣红。

    余秋泽因为是领队于是走在最前面,兰俊则成了分队最后一个压轴的。

    女生们见到花,队形早就散了,司橞这才终于被隔到兰俊身前。

    “你不是说只是同学和兄妹关系吗?”兰俊突如其来的问句有些吃味。

    司橞一愣: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骄傲的女生瞪他一眼,没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兰俊:“我说了要追你的。”

    司橞:“……然后呢?”

    兰俊:“我必须要得到确认,因为朋友妻不可戏。”

    谁妻?

    司橞羞得脸红,又莫名有些生气,差点就回头去给身后说这话的人一脚,最后理智地克制住了,因为她怕引起“众目”,更怕引起“众怒”。

    但气没发出去是很难受的,于是烦闷的司橞把刚摘到手上的小野花给狠狠扔到溪水里面去了,然后腹诽骂道:讨厌的人!懒得理你。

    正要大步往前跑去,身后的人却突然温柔地来了句:“别发气,我错了。”

    语气竟然很委屈。

    司橞一顿,重新回味了一下才忍不住莞尔,这人……吃错药了吧?!

    “胡思乱想会得病的。”司橞最后抛出这么一句,然后快步跑开了。

    看着秀丽的背影,兰俊愣了愣,两秒钟后,他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俊颜一展,也大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这天的聚会是在每个人被抹了一脸奶油蛋糕的恐怖场面下接近尾声的。

    虽然一开始企鹅班长就不停告诫大家说“这蛋糕很贵糊脸可惜”,可禁不住疯狂又冲动的青年男女们借此机会互摸一下对方的面容,所以大家都无视了那金钱。

    最悲惨的当然是司橞这个正主,不仅小脸上兰、白、粉各色奶油擦都擦不掉,那头软而直的长发上也被糊得星星点点。

    于是,回到市区后司橞对分别坐在几辆车里的同学们说:“你们大家先走吧,我得去理发店洗个头。”

    余秋泽说:“我陪你去。”

    众同学立马了然道:“你们去你们去,反正还早,顺便再单独约会约会。”

    余秋泽笑骂:“不许乱说。”

    众同学啊啊:“没有乱说,是正说,正说。”

    司橞:“……”

    兰俊:“……”

    司橞看了眼手机时间,哪里还早?八点多了好不好。

    再说,孤男寡女的,又不是恋人约什么会?这帮哈比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

    司橞自然是不想让余秋泽陪着,因为她不愿意就这么遂了那帮同学的愿。

    正不知怎么拒绝,转头看见车里两人的一堆生日礼物,司橞于是对余秋泽说:

    “我就去小十字路口芸姐上班的那家店洗,一会自己打的回来就行,你看大家送的这些礼物……还是麻烦班长你先把它们都搬回家里去吧!”

    看看司橞又看看礼物,余秋泽最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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