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莫不是看错了,将王康和徐江绾的恩怨一笔带过,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康信吗?

    自然是不信,可他又不能将窗户纸捅破,只能呵呵一笑,将此话带过。

    “许是下人看错了,三公子可否知道徐冰近来可安好?”

    徐生遗憾摇头,“不知,徐冰自徐家除名后,便再也没见过。”

    “若三公子见到了,还请三公子带句话,王洋就守在家里等她,玩累了,就回家吧。”

    “好。”

    目送王康离开,徐生往楼上走,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走到楼梯口看到徐江绾的绣鞋,有些乏累。

    “可听到了?”

    “王洋还真敢想。”

    “你当初太明目张胆了。”

    “当初并没有王家人在场,我才敢光明正大的带徐冰走,王家又没人亲眼看见,任他们在外面随便说。”

    徐生竖起大拇指,他是没想到徐江绾算计到如此,连个实质证据都没给王家留,这口气够他们再怄上几年。

    两人回到房间,徐翡也在,上前关上房门。

    “为了徐冰?”

    “嗯。”

    “呸!王家也有脸!”徐翡面色不悦,强忍着怒气,“我徐家好好一姑娘,到了他们王家成什么了!当初把徐江绾把徐冰接回来的时候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好了,别生气了,因着外人气坏了自己身子犯不上。”

    徐江绾倒一杯凉茶递给徐翡,徐翡接过一口闷了。

    徐生是在徐冰要进祀院的时候才看到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任由他们软硬兼施,徐江绾都缄默不语。

    只道一句,“王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在入祀院前,徐冰也只说了一句,“王家没有三纲五常,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牲窝。”

    只那句“没有三纲五常”就能让人联想到诸多不好,徐生不愿多想,他宁愿自我欺骗徐冰是受了骗,也不愿相信徐冰是受了苦难。

    “你既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苦追问到底,揭的是徐冰的伤疤。”

    徐翡点头,她也算见多识广,深知不要指望男人同女人共情,“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气愤。”

    “我徐家的姑娘,谁受委屈了我都会气愤。”

    徐翡突然很感动,她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她自己去青苍山时有个老和尚同她讲的话。

    “都说歹竹难出好笋,如今看来只有王家坏的彻底。”

    “你在哪儿遇到的老和尚?”

    “青苍山入口。”

    “之前怎么没提?”

    徐翡挠挠头,“忘了。”

    “我们明天就走?”徐生询问徐江绾。

    “嗯。”

    天光微亮,徐家马车已经离开了红石镇,待王洋带着人赶到,就连空气里的余味都消散挥尽了。

    “徐!江!绾!”

    王洋气的转手就给身边的小厮一巴掌,小厮倒在地上,左边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却也不敢吱声。

    马车里,徐翡美滋滋的靠在徐江绾的身上。

    “王洋要是看到人去楼空,不得气死。”

    “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的不是君子,是真小人。”

    “我知道。”

    不止王洋是真小人,是整个王家都凑不出一个真君子。

    徐江绾有些头疼,有些事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之内,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营洲的路途漫长又无趣,有时会想起锦怀瑜,想他在身边的日子。

    季节更换,等众人回到营洲的时候,新春快到了。

    锦怀瑜回东都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吴庭祺来迷信,让他不要露面。

    吴一才同他讲,“王家的人还没走。”

    “皇上很‘在意’王家人?”

    “圣意难猜,不敢揣测。”

    锦怀瑜知道这个王家是楚王的外戚,只是没想到吴庭祺会如此谨慎。

    吴庭祺派了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前来帮忙,娄宿和昴宿每天忙的停不下来,有遗漏的地方被指出来了又要重新准备,可谓是相当重视。

    皇家身份特殊,吴庭祺几人都不能出面替锦怀瑜提亲,便托了威远将军李立的夫人赵昕前去保媒。

    侍卫走后赵昕偷偷问李立。

    “这位锦公子是何人,让圣上如此…珍重?”

    李立挠了挠脑袋,挠的头皮发麻都没想起来这位锦公子是何许人也。

    “我没听说过。”

    赵昕瞪了他一眼,“要你何用!”

    …

    赵昕带着丫鬟回房收拾衣物,李立才反应过来,他岂不是要好久都见不到夫人了,转身就往外走,他得进宫请旨让圣上准许他护送锦公子去营洲。

    殊不知吴庭祺就等着他送上门呢。

    在李立多方位分析后,吴庭祺“勉为其难”让他带队护送,还顺带敲打了一番。

    吴庭祺开了自己的私库给锦怀瑜送了很多好东西过去,都被锦怀瑜添进了聘礼当中。

    锦怀瑜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从东都出发,另一边危宿带着队伍也从北仓出发去营洲。

    腊月初二,锦怀瑜的队伍和危宿的队伍在营洲汇合,锦怀瑜在营洲有自己的别院,离徐家不远,就隔了一条街。

    腊月初三,赵昕向徐府递了拜帖,却一直未有回信。

    腊月初五,赵昕又递了一次拜帖,正逢徐立回家,问了管家才知这是锦怀瑜请的媒人,立即回书房写了回贴。

    这边赵昕接到回贴才知,徐江绾还未回来,只得再次挑选良日登门。

    锦怀瑜知道后派昴宿往前迎,昂宿带着人一路往前迎,在凌河村看到了徐家的车队。

    “徐家主。”

    看到昴宿,徐江绾就知道锦怀瑜到了。

    “你家公子呢?”

    “在别院。”

    昴宿说的可怜兮兮,徐江绾暗笑,看样子是连门都没进去。

    “到营洲后你先回别院。”

    “是。”

    腊月十八,昴宿跟着徐家的车队进入营洲,昴宿带人回别院,车队回徐家。

    一路颠簸又日夜兼程的往回赶,几人早已身心疲惫,冬青带着人在门口候着,看到车停下,赶忙上前。

    徐生率先下车,徐莲和徐秦相互扶着下车,徐翡紧跟在后,徐江绾压尾。

    徐福跟在后面,悄声道,“小姐,李夫人送了拜帖来。”

    徐江绾侧头问,“哪家李夫人?”

    “锦公子送消息说是威远将军夫人,做保媒提亲之人。”

    “嗯。”

    威远将军夫人,只听名头就知道,这是吴庭祺派来的人,锦怀瑜身份压下,有些事皇家人便不能出面,也省了她好多麻烦。

    天家媳妇,一般人可是坐不稳的。

    别院,锦怀瑜知道徐江绾到了后便去找李立和赵昕。

    “有劳李夫人。”

    “锦公子客气,来时礼部尚书将近三月来的良辰吉日都写下来了,腊月十七便是个好日子,我这就派人到徐府递送拜帖。”

    “叫昴宿跟着去。”

    “好。”

    昴宿跟着侍卫到徐府递拜帖,门房就将回帖和一封信递了过去。

    “家主说,腊月十七,恭候诸位。”

    心有所念,便是度日如年。

    信上上徐江绾清楚写了要请万青巷的齐婆婆保媒,锦怀瑜当晚便拿着徐江绾的信去请齐婆婆,齐婆婆开始还不信,直到看到徐江绾的印章才相信,上下打量了锦怀瑜一番,缓缓吐出一句,“可惜了。”

    腊月十七,锦怀瑜跟着齐婆婆和赵昕早早就带着众多纳采礼物到了徐府。

    徐立和徐生看着那一箱箱的礼物抬进府,两人难得眉目同步想法不同。

    徐家子女婚嫁皆由子女自己做主,一般都是自己相好后同家主说,再由家主同媒人对接。

    徐立犯难的想,锦怀瑜这般郑重请了年长之人前来,他要不要把家中辈分高的人都请过来,可按徐家的规矩来,徐江绾便是辈分最高的人。

    徐生看着院中的箱子,心里盘算着要给徐江绾准备多少嫁妆,也不知道够不够。

    来之营洲有些日子了,赵昕也没闲着,向营洲的府尹夫人请教了许多营洲的风俗,也听到很多徐家的传闻,明里暗里也问了关于徐家女出嫁的习俗,都一一记在心里。

    也是在此时,顾丞相的嫡长孙女顾清歌和家母林梅,长嫂萧玉婉一同前往营洲。

    徐江绾今日未穿家主服饰,请了大伯母刘曼前来,徐家子女皆由家主当家做主,她也是头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紧张又担心。

    看到主位上坐着刘曼,就连一直为徐家女做媒的齐婆婆都震惊了,看了眼徐江绾,见她正笑着看她,也笑了。

    “大夫人,我今儿受锦家所托前来向徐家小姑奶奶提亲。”

    赵昕听到小姑奶奶这个称呼微愣,似是没想到徐江绾辈分这么大。

    刘曼看到齐婆婆也定了心,“那我可要仔细问问我家小姑奶奶,可否也相中锦家公子了。”

    齐婆婆哈哈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徐江绾,“小姑奶奶,您的眼光最是厉害的,瞧锦公子如何啊?”

    徐江绾觉得新奇,没忍住捂嘴笑了下,“瞧着…甚好。”

    刘曼给丫鬟递了个眼神,丫鬟立刻上前给赵昕添茶。

    “不知锦公子家在何方?”

    在外厅偷听的徐立和徐生两人一脸懵,锦怀瑜家在北苍整个徐家都知道,这不是明知故问。

    坐在徐江绾旁边的徐婳却是一清二楚,这是规矩,走个过程而已,推了下徐江绾,侧耳轻问,“真想好了?”

    徐江绾点头,“很认真。”

    待两人回过神,刘曼已经和赵昕聊起了家常,留几人一起吃午饭。

    管家带着下人将纳采礼送到徐江绾的院中,天冬又带着人清点一遍送入库房。

    徐江绾起身去了院中,看到徐生和徐立在外面排排站。

    “怎么不进去?”

    徐立笑着摇头,宠溺又不舍得看着她。

    徐生则是撸起袖子,嘴里念叨着,“我得找他打一架,老子千防万防还是让他把你拐跑了。”

    “那你用力些。”

    …

    “你不拉我一下?”

    徐江绾露出伤心的表情,“原来你是骗我的呀。”

    说完三人哈哈笑了起来,锦怀瑜站在他们身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家虽然是个魔窟,却也有真正关心她的人。

    “还差点儿,要不我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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