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喜欢吃好吃的，不是一天两天；司空琢拿这个哄她，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怎么办呢？人生的享受就那么些，喜爱美食，实乃人之常情。
谁不喜欢吃好吃的？总不能什么难吃吃什么吧？
陆昭昭也不是不想承认自己“吃货”的事实，换个游戏她都不至于在乎这些，这不是在《寻仙录》里，修士都不怎么爱吃？显得她很异类……
要说她也不在乎这个，但是总被人拿来调侃……就好气。
他们又一起看了会儿星星，才回到水云阁。告别各自休息之前，还看了出“灵剑生死恋”。准确地说，是无双单方面不愿意离开飞虹……
那架势，简直是“老婆在哪我在哪”，司空琢平日里总是能保持着笑容的面孔，额头都快蹦出青筋了，最后还是强行把色令智昏的自家灵剑给抓走，看起来回去他们还得内部比划比划。
剑和剑修，原来还能内讧？
陆昭昭打开新世界大门。飞虹倒是挺开心的，一副吃饱喝足想回去睡觉的样子，对无双也没什么留恋。
不知道到底是灵性太低，什么都不懂，还是真的不在乎，又或者是天然渣……
担忧地摸摸飞虹。不过陆昭昭其实也没想太多：飞虹还很小，甚至都没有蛋黄酥聪明，虽说司空琢提了一嘴“灵剑契”，但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灵剑契——顾名思义，两柄灵剑结契，类似于人类结道侣。感觉有点槽点，但又蛮合理的，毕竟灵剑生出灵智后和人无异，自然也可以有嫁娶。
当然，那也是在生出灵智之后，飞虹还差很远，现阶段是真的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睡觉睡觉。
哪怕晚上才被人告白一番，陆昭昭睡得也是毫无压力。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并没有那样子。
半夜，陆昭昭被惊醒。
在《寻仙录》中，睡眠时间如果周围发生事件，是会根据情况出现提醒。比方说祝芝芝来敲门那样的突发事件，就会像现实中睡着睡着，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视情况不同，提醒力度不同。
玩家也就可以像被闹钟吵醒的社畜，视情况和心情，爬起来看看，心大不管接着睡也完全可以。陆昭昭就属于被震醒了，提醒的程度并不大，证明夜里正在发生的是一件无关安危的小事。
但她还是揉揉眼睛，勉力睁开……然后就吓了一跳：“师父？？”
少年身形一顿，有点尴尬：“我吵醒你了？”
黑夜中鬼鬼祟祟的人影，不正是失踪了一整晚的秦令雪？陆昭昭又松一口气，又是无语：“你去哪里……算了，你这是在干嘛？？”
三更半夜摸进她房间不知干嘛，也就是秦令雪，换个人她都要喊非礼了。少年郁闷地摸摸鼻子：“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
“要不你接着睡，睡醒了再看？”
“？？？”
陆昭昭都气笑了：“我醒都醒了……你这么说，我哪里还睡得着？？”
秦令雪自知理亏：“可我已经把动静放得很小了……”
很小，但比不过系统开挂。陆昭昭打个哈欠：“什么惊喜？”
她把鞋踢上，披了件外衣。秦令雪犹豫一下，拉起她的手：“……过来看。”
他带她穿过昏暗的房间，推门而出——
……花海。
在少女惊诧的瞳孔中，呈现出的是花的海洋。缤纷的花朵铺陈在小院之中，将整个院落点缀成花的世界。灵石灯的光辉与星光映衬，间有些许萤火，星海与花海尽收入眼，一瞬间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一时间失去言语，半晌才结结巴巴：“这，怎，怎么？”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搞出这种阵仗！！！陆昭昭人都傻了，甚至一瞬间想到：
这该不会是要求婚吧？！！
不是她脑洞大开，主要是现实中她堂哥求婚时就搞得差不多的架势，当时她还收到其中一束花当纪念品……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这会儿比起惊叹感动更多的是惊恐：“师……师父？？？”
“这就是我想给你的惊喜……的一部分。”
秦令雪根本不知道她小脑瓜子里想到了什么，有点骄傲，有点郁闷：“本来还想在房间里布置一下……结果把你吵醒了。那房间里那部分过会儿我就直接给你吧。”
说着，他又有点忐忑：“我布置了很久……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昭昭：“呃……”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能问你弄这些是要干嘛吗……？”
“送你礼物啊。”
秦令雪理直气壮地回答：“楼惜玉的徒弟送了你落霞花，楼惜玉送了你胸针，你看起来都很喜欢……我是你师父，必不可能输给他们！这不特地去找来的这些……各色的落霞花，还有很多首饰，还有新衣服……过会儿全都给你。”
陆昭昭：“……”
陆昭昭：“…………”
陆昭昭：“………………”
陆昭昭：“就为了这？”
秦令雪：“？”
陆昭昭真是无语——这人怎么能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啊？不年不节的，因为吃醋就跑去搞了这些，吓得她还以为怎么了，呃……
秦令雪真是郁闷——他辛辛苦苦搞这些，小徒弟怎么看起来不太喜欢的样子？可恶，难道他的礼物还比不过楼惜玉那师徒俩……
短暂的安静后，陆昭昭叹了口气。看向自家笨蛋师父，看到他面上的忐忑，心中蓦然一软。
“喜欢。”她说：“我很喜欢。”
花海，布置……还有有点笨拙，却非常可爱的他。
她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这些礼物，我很喜欢哦。”
少年看着她。粉发的少女，笑起来比一整片花海都还要明艳，比一整片星空都还要美丽。而她一笑——她一笑，他心中的忐忑和不甘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足与欣喜。
“……你喜欢就好。”
她喜欢，他就不觉得麻烦辛苦，一切都值得。但是，嗯，秦令雪摸了摸鼻子：“搞到这些……还挺不容易。我跑了不少地方，没及时回你消息……”
陆昭昭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你要是忙，就不必要每次都及时回我。只是我之前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
秦令雪好笑道：“我能出什么事？”
“嗯嗯，我知道，可是……”
她说：“就是会担心嘛。”
她这么说，秦令雪似乎也懂。就像他一长时间看不到陆昭昭，就难免会担心……只得闷声说：“……下次不会了。”
他也挺郁闷：“我以为晚上你要睡了呢，谁想到还能和司空琢出去？也就这么巧，我去一趟黑市，那边有隔绝阵法……”
结果收到消息就已经晚了，回来徒弟都已经睡香香……着实是阴差阳错。
陆昭昭耳朵支棱起来：“黑市？”
“好奇？”
秦令雪挑挑眉：“下次带你去。至于现在——”
他敲敲徒弟的小脑袋瓜：“惊喜也看过了，去接着睡吧。明天有没有事？没有可以多睡会儿。”
接着睡？陆昭昭哪还睡得着，哼哼唧唧：“我不，我要看花。”
各色落霞花铺陈得几乎看不出小院原貌，可见秦令雪这阵势搞得有多夸张。实话说，现实中的花海、草原，都是只可远观，近看还挺稀疏，哪像秦令雪这样……打眼一看，都不知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但是，美吗？自然是美的。落霞花除了能染指甲，本身也十分美丽。她在花海边缘踱步，害怕踩到它们，蹲下身伸手摸一摸，和云层不同的柔软触感，让她忽然有一个想法。
“师父，师父，”她扯了扯秦令雪的袖子，比划：“可不可以腾出这——么一片空间，不要伤到花花？”
她的法术还不到家，秦令雪却一定做得到。少年闻言，也不问她要做什么，只是依言去做：“这样？”
“再大一点点……”
“这样？”
“嗯嗯！”
他腾出一片空地来，陆昭昭高高兴兴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张自己很爱的毯子，铺在空出的青石地面上，然后——
趴。
秦令雪：“……”
他“噗嗤”笑出来：“……就为了这个？”
陆昭昭哼哼唧唧：“什么叫就为了这个？你不觉得这样很舒服吗？”
在云海里没打成滚儿，在花海里总行吧？可她又不想压到花朵，那不是只能这么做？
秦令雪在一边笑，笑得她好不满，爬起来就拽他：“你来！你也来！”
“哎哎——我的衣服！！”
少年哭笑不得，可还是顺势在毯子上躺下。大大的毯子躺两个人毫无压力，陆昭昭躺躺好，深呼吸一口气：“香香。”
落霞花长得好看，香气却不浓郁。不过再不浓郁，这么多凑在一起，也确实很香，那种淡雅的香气，并不令人厌恶，反而心旷神怡。
她又抬头看星空：“看，太白星。”
水云阁的天字房，虽说是房间，却有院落，可呈现外界星象。这其中原理，陆昭昭不太明白，但不妨碍她观赏：“还有……夏季大三角。”
秦令雪跟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确实像个三角。”
陆昭昭咯咯笑：“这个是牛郎，这个是织女……这个，是鹊桥。”
星辰明亮，花海浪漫。陆昭昭很开心，但叽咕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坏了呀。”
秦令雪：“？”
这叹息来得没头没尾，他有些迷茫：“怎么？”
“我说——你要把我宠坏了。”
陆昭昭，忧愁叹气：“你对我这么这么好，今后要是有别人送我花啊什么的，我就会想起今晚，就会觉得好像他们也没什么，只有你对我最好最好。”
秦令雪不明白：“这不是很好？况且这也是事实，事实就是——这世上我对你最好，且必不可能有人超过我。”
他还挺得意，陆昭昭忍不住小小踢他一下：“你还得意呢！你把你自己也坑了知道吗？这不年不节的你就对我这么好，我生日你怎么办？你把我胃口养叼了，下次就不容易搞出惊喜了……就不知道藏一手嘛？？”
秦令雪嗤笑起来：“藏什么藏？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我总不能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反而不对你好了吧？这是什么歪理？”
小姑娘开始哼哼唧唧，哼哼唧唧，半天过后，脑袋往他肩头一扎。
“师父。”
“嗯？”
“师父～”
“嗯嗯？”
“师父师父师父～”
十五岁的大女孩子了，在他面前仍是很想像幼时一般撒娇：“我最喜欢你了。”
少年忍不住要翘起嘴角，又矜持地压一压：“……那是自然。”
他十分得意：“正该如此。不最喜欢我，你还能最喜欢谁呢？”
他真自恋，陆昭昭真喜欢！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喜欢你！”
“嗯。”
“最喜欢你！”
“嗯嗯。”
“最最最喜欢你！！”
少年笑起来，她也笑起来。两个大孩子笑作一团，年龄加起来不要有两岁，可是怎么呢？这个“最喜欢”的游戏，他们可以不厌其烦地玩上一万遍。
而等笑闹了一会儿，他们又安静地挤在一起看星星。再过了那么一会儿，秦令雪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他侧眼一看——
她睡着了。
本就睡得很晚，半夜又被闹起来，她想必十分困倦。这会儿已安然入睡，卷翘的睫毛像小刷子，在月光下映出浅浅阴影。
没戴帷帽，没有面纱，娇俏的小脸一览无余，真是个睡美人。可惜这个睡美人睡姿不怎么端庄，披着的外衣都乱七八糟，露出光滑的肩膀与锁骨。
“……”
秦令雪轻轻叹了口气。庆幸——也就是他，换做别的什么人，还不是要把小姑娘吃得渣都不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在他面前，她也许也不会这样放松，这么想一想，他又觉得自豪而安心。
——她这么信赖他。
而他也没有辜负这信赖。犹如一个勤勤恳恳的老父亲，找了条毯子出来把小丫头裹裹好，一点不要走光，像个毛毛虫。“毛毛虫”还不领情，大概是觉得热，把毯子踢开一点，他又给裹上……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么嘀咕着。秦令雪又想起许久之前……几年前的他一定没想到，随手捡来的小徒弟能长成这副模样，让人骄傲，又让人害怕……
害怕她会离开他啊。
少年侧躺下来，枕着手臂，安静地看她。看她无忧无虑的睡颜，披散的粉发。此刻，花香清雅，夜色朦胧，四周那样静。他看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视线里只有她娇俏的脸，耳旁只有她平稳的呼吸。
宁静——一种安定的宁静将他包围。渐渐的，他也开始觉得困了。
慢慢合上眼睛。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次睁开，少年伸出手去，将小毛毛虫揽进怀里，这才安然地再次合眼。
沉沉睡去。
翌日。
陆昭昭……睡得还行。虽然有时候觉得热，但似乎身边有什么凉凉的，抱着还挺舒服。
睡醒了吧唧吧唧嘴，一睁眼才知道“凉凉的”是什么——
哦，是秦令雪。
冰系大修士，自走人型空调，身旁温度总是低上两度……夏季必备。于是睡梦中，觉得热的她就双手双脚扒他身上，像扒着贝壳的八爪鱼……
“……”
有点小尴尬。陆昭昭讪讪地把腿放下来，试图轻手轻脚挣脱……反而被少年下意识地往怀里揽了揽。
陆昭昭：“……”
好吧，被他抱着，她倒是不讨厌。其实他抱得也没那么紧，她仰起头，能够看到他的面孔，熟睡的模样，还挺好看。
这么一看，师父也是个美少年哩。
秦令雪的长相，也是精致到近乎中性那一挂。十八九岁的样子，俊美非常，虽然漂亮得雌雄莫辨，但搭配上气质却并不会让人误认性别。
少年的肤色相当白皙，只比她的肤色重一点点；长发和眼睫都是带点棕的墨色，平时束起的高马尾已经散乱，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少许调皮地落在肩头。
他在熟睡。
陆昭昭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因为——秦令雪很少入睡，偶尔的偶尔，也只是闭目养神。可他现在睡着，那张睡脸显得……非常的可爱，像一个大孩子，在做一场草莓蛋糕与毛绒小熊的美梦。
看着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摸一摸他蝶翼一样的、浓密纤长的睫毛。然后那蝶翼就抖了一抖，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睁开了双眼。
“……昭昭。”
眼神缓缓聚焦，短暂的迟钝后，他便清醒过来，下意识便露出一个极温柔极温柔的笑容，嗓音带着一点点的沙哑：
“……早。”
陆昭昭就笑起来，很有元气：“早哦！”
笑得太可爱，秦令雪虽然清醒，还是忍不住把头埋在她颈窝蹭一蹭，才松手叫她起身。而陆昭昭爬起来，爬——
动作做到一半，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态顿住了。
秦令雪：“……嗯？”
“背……背……”
少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哭丧表情：
“背抽筋了……”
谁不喜欢吃好吃的？总不能什么难吃吃什么吧？
陆昭昭也不是不想承认自己“吃货”的事实，换个游戏她都不至于在乎这些，这不是在《寻仙录》里，修士都不怎么爱吃？显得她很异类……
要说她也不在乎这个，但是总被人拿来调侃……就好气。
他们又一起看了会儿星星，才回到水云阁。告别各自休息之前，还看了出“灵剑生死恋”。准确地说，是无双单方面不愿意离开飞虹……
那架势，简直是“老婆在哪我在哪”，司空琢平日里总是能保持着笑容的面孔，额头都快蹦出青筋了，最后还是强行把色令智昏的自家灵剑给抓走，看起来回去他们还得内部比划比划。
剑和剑修，原来还能内讧？
陆昭昭打开新世界大门。飞虹倒是挺开心的，一副吃饱喝足想回去睡觉的样子，对无双也没什么留恋。
不知道到底是灵性太低，什么都不懂，还是真的不在乎，又或者是天然渣……
担忧地摸摸飞虹。不过陆昭昭其实也没想太多：飞虹还很小，甚至都没有蛋黄酥聪明，虽说司空琢提了一嘴“灵剑契”，但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灵剑契——顾名思义，两柄灵剑结契，类似于人类结道侣。感觉有点槽点，但又蛮合理的，毕竟灵剑生出灵智后和人无异，自然也可以有嫁娶。
当然，那也是在生出灵智之后，飞虹还差很远，现阶段是真的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睡觉睡觉。
哪怕晚上才被人告白一番，陆昭昭睡得也是毫无压力。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并没有那样子。
半夜，陆昭昭被惊醒。
在《寻仙录》中，睡眠时间如果周围发生事件，是会根据情况出现提醒。比方说祝芝芝来敲门那样的突发事件，就会像现实中睡着睡着，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视情况不同，提醒力度不同。
玩家也就可以像被闹钟吵醒的社畜，视情况和心情，爬起来看看，心大不管接着睡也完全可以。陆昭昭就属于被震醒了，提醒的程度并不大，证明夜里正在发生的是一件无关安危的小事。
但她还是揉揉眼睛，勉力睁开……然后就吓了一跳：“师父？？”
少年身形一顿，有点尴尬：“我吵醒你了？”
黑夜中鬼鬼祟祟的人影，不正是失踪了一整晚的秦令雪？陆昭昭又松一口气，又是无语：“你去哪里……算了，你这是在干嘛？？”
三更半夜摸进她房间不知干嘛，也就是秦令雪，换个人她都要喊非礼了。少年郁闷地摸摸鼻子：“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
“要不你接着睡，睡醒了再看？”
“？？？”
陆昭昭都气笑了：“我醒都醒了……你这么说，我哪里还睡得着？？”
秦令雪自知理亏：“可我已经把动静放得很小了……”
很小，但比不过系统开挂。陆昭昭打个哈欠：“什么惊喜？”
她把鞋踢上，披了件外衣。秦令雪犹豫一下，拉起她的手：“……过来看。”
他带她穿过昏暗的房间，推门而出——
……花海。
在少女惊诧的瞳孔中，呈现出的是花的海洋。缤纷的花朵铺陈在小院之中，将整个院落点缀成花的世界。灵石灯的光辉与星光映衬，间有些许萤火，星海与花海尽收入眼，一瞬间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一时间失去言语，半晌才结结巴巴：“这，怎，怎么？”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搞出这种阵仗！！！陆昭昭人都傻了，甚至一瞬间想到：
这该不会是要求婚吧？！！
不是她脑洞大开，主要是现实中她堂哥求婚时就搞得差不多的架势，当时她还收到其中一束花当纪念品……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这会儿比起惊叹感动更多的是惊恐：“师……师父？？？”
“这就是我想给你的惊喜……的一部分。”
秦令雪根本不知道她小脑瓜子里想到了什么，有点骄傲，有点郁闷：“本来还想在房间里布置一下……结果把你吵醒了。那房间里那部分过会儿我就直接给你吧。”
说着，他又有点忐忑：“我布置了很久……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昭昭：“呃……”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能问你弄这些是要干嘛吗……？”
“送你礼物啊。”
秦令雪理直气壮地回答：“楼惜玉的徒弟送了你落霞花，楼惜玉送了你胸针，你看起来都很喜欢……我是你师父，必不可能输给他们！这不特地去找来的这些……各色的落霞花，还有很多首饰，还有新衣服……过会儿全都给你。”
陆昭昭：“……”
陆昭昭：“…………”
陆昭昭：“………………”
陆昭昭：“就为了这？”
秦令雪：“？”
陆昭昭真是无语——这人怎么能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啊？不年不节的，因为吃醋就跑去搞了这些，吓得她还以为怎么了，呃……
秦令雪真是郁闷——他辛辛苦苦搞这些，小徒弟怎么看起来不太喜欢的样子？可恶，难道他的礼物还比不过楼惜玉那师徒俩……
短暂的安静后，陆昭昭叹了口气。看向自家笨蛋师父，看到他面上的忐忑，心中蓦然一软。
“喜欢。”她说：“我很喜欢。”
花海，布置……还有有点笨拙，却非常可爱的他。
她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这些礼物，我很喜欢哦。”
少年看着她。粉发的少女，笑起来比一整片花海都还要明艳，比一整片星空都还要美丽。而她一笑——她一笑，他心中的忐忑和不甘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足与欣喜。
“……你喜欢就好。”
她喜欢，他就不觉得麻烦辛苦，一切都值得。但是，嗯，秦令雪摸了摸鼻子：“搞到这些……还挺不容易。我跑了不少地方，没及时回你消息……”
陆昭昭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你要是忙，就不必要每次都及时回我。只是我之前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
秦令雪好笑道：“我能出什么事？”
“嗯嗯，我知道，可是……”
她说：“就是会担心嘛。”
她这么说，秦令雪似乎也懂。就像他一长时间看不到陆昭昭，就难免会担心……只得闷声说：“……下次不会了。”
他也挺郁闷：“我以为晚上你要睡了呢，谁想到还能和司空琢出去？也就这么巧，我去一趟黑市，那边有隔绝阵法……”
结果收到消息就已经晚了，回来徒弟都已经睡香香……着实是阴差阳错。
陆昭昭耳朵支棱起来：“黑市？”
“好奇？”
秦令雪挑挑眉：“下次带你去。至于现在——”
他敲敲徒弟的小脑袋瓜：“惊喜也看过了，去接着睡吧。明天有没有事？没有可以多睡会儿。”
接着睡？陆昭昭哪还睡得着，哼哼唧唧：“我不，我要看花。”
各色落霞花铺陈得几乎看不出小院原貌，可见秦令雪这阵势搞得有多夸张。实话说，现实中的花海、草原，都是只可远观，近看还挺稀疏，哪像秦令雪这样……打眼一看，都不知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但是，美吗？自然是美的。落霞花除了能染指甲，本身也十分美丽。她在花海边缘踱步，害怕踩到它们，蹲下身伸手摸一摸，和云层不同的柔软触感，让她忽然有一个想法。
“师父，师父，”她扯了扯秦令雪的袖子，比划：“可不可以腾出这——么一片空间，不要伤到花花？”
她的法术还不到家，秦令雪却一定做得到。少年闻言，也不问她要做什么，只是依言去做：“这样？”
“再大一点点……”
“这样？”
“嗯嗯！”
他腾出一片空地来，陆昭昭高高兴兴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张自己很爱的毯子，铺在空出的青石地面上，然后——
趴。
秦令雪：“……”
他“噗嗤”笑出来：“……就为了这个？”
陆昭昭哼哼唧唧：“什么叫就为了这个？你不觉得这样很舒服吗？”
在云海里没打成滚儿，在花海里总行吧？可她又不想压到花朵，那不是只能这么做？
秦令雪在一边笑，笑得她好不满，爬起来就拽他：“你来！你也来！”
“哎哎——我的衣服！！”
少年哭笑不得，可还是顺势在毯子上躺下。大大的毯子躺两个人毫无压力，陆昭昭躺躺好，深呼吸一口气：“香香。”
落霞花长得好看，香气却不浓郁。不过再不浓郁，这么多凑在一起，也确实很香，那种淡雅的香气，并不令人厌恶，反而心旷神怡。
她又抬头看星空：“看，太白星。”
水云阁的天字房，虽说是房间，却有院落，可呈现外界星象。这其中原理，陆昭昭不太明白，但不妨碍她观赏：“还有……夏季大三角。”
秦令雪跟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确实像个三角。”
陆昭昭咯咯笑：“这个是牛郎，这个是织女……这个，是鹊桥。”
星辰明亮，花海浪漫。陆昭昭很开心，但叽咕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坏了呀。”
秦令雪：“？”
这叹息来得没头没尾，他有些迷茫：“怎么？”
“我说——你要把我宠坏了。”
陆昭昭，忧愁叹气：“你对我这么这么好，今后要是有别人送我花啊什么的，我就会想起今晚，就会觉得好像他们也没什么，只有你对我最好最好。”
秦令雪不明白：“这不是很好？况且这也是事实，事实就是——这世上我对你最好，且必不可能有人超过我。”
他还挺得意，陆昭昭忍不住小小踢他一下：“你还得意呢！你把你自己也坑了知道吗？这不年不节的你就对我这么好，我生日你怎么办？你把我胃口养叼了，下次就不容易搞出惊喜了……就不知道藏一手嘛？？”
秦令雪嗤笑起来：“藏什么藏？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我总不能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反而不对你好了吧？这是什么歪理？”
小姑娘开始哼哼唧唧，哼哼唧唧，半天过后，脑袋往他肩头一扎。
“师父。”
“嗯？”
“师父～”
“嗯嗯？”
“师父师父师父～”
十五岁的大女孩子了，在他面前仍是很想像幼时一般撒娇：“我最喜欢你了。”
少年忍不住要翘起嘴角，又矜持地压一压：“……那是自然。”
他十分得意：“正该如此。不最喜欢我，你还能最喜欢谁呢？”
他真自恋，陆昭昭真喜欢！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喜欢你！”
“嗯。”
“最喜欢你！”
“嗯嗯。”
“最最最喜欢你！！”
少年笑起来，她也笑起来。两个大孩子笑作一团，年龄加起来不要有两岁，可是怎么呢？这个“最喜欢”的游戏，他们可以不厌其烦地玩上一万遍。
而等笑闹了一会儿，他们又安静地挤在一起看星星。再过了那么一会儿，秦令雪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他侧眼一看——
她睡着了。
本就睡得很晚，半夜又被闹起来，她想必十分困倦。这会儿已安然入睡，卷翘的睫毛像小刷子，在月光下映出浅浅阴影。
没戴帷帽，没有面纱，娇俏的小脸一览无余，真是个睡美人。可惜这个睡美人睡姿不怎么端庄，披着的外衣都乱七八糟，露出光滑的肩膀与锁骨。
“……”
秦令雪轻轻叹了口气。庆幸——也就是他，换做别的什么人，还不是要把小姑娘吃得渣都不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在他面前，她也许也不会这样放松，这么想一想，他又觉得自豪而安心。
——她这么信赖他。
而他也没有辜负这信赖。犹如一个勤勤恳恳的老父亲，找了条毯子出来把小丫头裹裹好，一点不要走光，像个毛毛虫。“毛毛虫”还不领情，大概是觉得热，把毯子踢开一点，他又给裹上……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么嘀咕着。秦令雪又想起许久之前……几年前的他一定没想到，随手捡来的小徒弟能长成这副模样，让人骄傲，又让人害怕……
害怕她会离开他啊。
少年侧躺下来，枕着手臂，安静地看她。看她无忧无虑的睡颜，披散的粉发。此刻，花香清雅，夜色朦胧，四周那样静。他看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视线里只有她娇俏的脸，耳旁只有她平稳的呼吸。
宁静——一种安定的宁静将他包围。渐渐的，他也开始觉得困了。
慢慢合上眼睛。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次睁开，少年伸出手去，将小毛毛虫揽进怀里，这才安然地再次合眼。
沉沉睡去。
翌日。
陆昭昭……睡得还行。虽然有时候觉得热，但似乎身边有什么凉凉的，抱着还挺舒服。
睡醒了吧唧吧唧嘴，一睁眼才知道“凉凉的”是什么——
哦，是秦令雪。
冰系大修士，自走人型空调，身旁温度总是低上两度……夏季必备。于是睡梦中，觉得热的她就双手双脚扒他身上，像扒着贝壳的八爪鱼……
“……”
有点小尴尬。陆昭昭讪讪地把腿放下来，试图轻手轻脚挣脱……反而被少年下意识地往怀里揽了揽。
陆昭昭：“……”
好吧，被他抱着，她倒是不讨厌。其实他抱得也没那么紧，她仰起头，能够看到他的面孔，熟睡的模样，还挺好看。
这么一看，师父也是个美少年哩。
秦令雪的长相，也是精致到近乎中性那一挂。十八九岁的样子，俊美非常，虽然漂亮得雌雄莫辨，但搭配上气质却并不会让人误认性别。
少年的肤色相当白皙，只比她的肤色重一点点；长发和眼睫都是带点棕的墨色，平时束起的高马尾已经散乱，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少许调皮地落在肩头。
他在熟睡。
陆昭昭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因为——秦令雪很少入睡，偶尔的偶尔，也只是闭目养神。可他现在睡着，那张睡脸显得……非常的可爱，像一个大孩子，在做一场草莓蛋糕与毛绒小熊的美梦。
看着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摸一摸他蝶翼一样的、浓密纤长的睫毛。然后那蝶翼就抖了一抖，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睁开了双眼。
“……昭昭。”
眼神缓缓聚焦，短暂的迟钝后，他便清醒过来，下意识便露出一个极温柔极温柔的笑容，嗓音带着一点点的沙哑：
“……早。”
陆昭昭就笑起来，很有元气：“早哦！”
笑得太可爱，秦令雪虽然清醒，还是忍不住把头埋在她颈窝蹭一蹭，才松手叫她起身。而陆昭昭爬起来，爬——
动作做到一半，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态顿住了。
秦令雪：“……嗯？”
“背……背……”
少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哭丧表情：
“背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