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燃】绿花100%，粉花100%
陆昭昭淡定地关上了【人际】界面，展现出一种淡然出尘的从容，仿佛没有看到满屏飘飞的100%.好感数值。
——她习惯了。
哪怕曾经因此感到困扰，在一个又一个双心全满的亲友竹笋一样冒出后，渐渐就学会了淡定。说到底，被爱对她而言是司空见惯，而现在也并不需要急着回应任何人。
于是也就不觉得困扰——很难说究竟是开始习惯，还是开始摆烂。再次感谢秦令雪，他真是有先见之明，立下元婴之约，以至于陆昭昭现在完全不需要考虑修罗场的问题……
……唉。
究竟是为何，她的魅力就这样大呢？？
今天的陆昭昭，也臭美又自恋。养伤之中的她真没什么事可做，即使已经能下地活动，亲友们也总把她当玻璃娃娃，并不允许她做什么活动。
于是闲着没事，开始学编头发。把亲友祸害了一遍，甚至抓着玉怜香、温影承、花容时也编，编发技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令至今也没学会五十个发式的秦令雪疑惑不已。
而她此时，正在跟巫岐交流心得。
“说到编发，其实我挺擅长编织的呢！”
巫岐今日和迦境一同上门探病，自然地与陆昭昭聊起来：“我擅长打络子，也擅长织绣……噢！回去我就找材料，给你编条五彩绳，消灾祈福，还可好看呢！”
“真的呀？那我可就期待着啦！”
陆昭昭津津有味。她还挺爱跟巫岐聊天，百晓生名不虚传，趣事那是信手拈来，大大缓解了她养伤的枯燥。迦境就沉默得多，要被问话才会回上几句，这二人一动一静，倒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对搭档。
“不过话说回来，陆姑娘还真是受欢迎啊。”说着，巫岐感慨：“我们差点没挤进来……水云阁外的人和礼物数不胜数。也就是你们把水云阁包下来了，不然拦都拦不住……”
陆昭昭：“？谁说我们把水云阁包下来了？？？”
礼物和人她倒是知道，没当第一美人之前就已经有好多人蹲点了，更别提现在。但包下水云阁……哪来的谣言啊！水云阁可是修仙界top1的豪华酒店，一天流水不知多少，陆昭昭就是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
“噢，抱歉，忘记说了。”这时，在一旁的茶凉突然开口：“我包下的。”
陆昭昭：“？？”
“之前感觉昭昭很困扰，而且那些人追到水云阁里也太过分。”茶凉腼腆地笑了笑：“正好水云阁是天涯商会的产业，而我们御灵宗在天涯商会还是说得上话的……”
陆昭昭：“……”
这就是天涯会员……不，天涯少主的威力吗？！她大为震撼！但茶凉立即补充：“不过我也没费什么功夫。各位前辈也出手了，水云阁也没什么损失……主要是包下来方便些，昭昭不必挂心。”
陆昭昭：“啊……哦……”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水云阁没什么生面孔了；怪不得，萧聿和花容时居然能在这边住下！至于没损失这种话……倒也可能是真的，毕竟换个角度考虑，天下第一美人住过的客栈，今后可是很好的卖点，或许实际利益一时有亏损，隐形利益绝对是不少。
但亲友们对她的好，陆昭昭都默默记下。而巫岐……巫岐也大为震撼，甚至有点羡慕：“你们可真是有钱……”
就算把他论斤卖了，能卖上几块灵石？够在这水云阁住一晚吗？？他和迦境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贫穷……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他们可也是宗门高层啊！！
但他又立刻自我安慰：“至少我的礼还是拿得出手的！”
来探病总不能空着手，好在虽然没有钱，修罗教却因环境和巫蛊传承有大量特色药植，巫岐给陆昭昭送了一些有助于恢复的；迦境出手更阔绰些，送了块有助调养经脉的灵玉，万佛殿佛子终究是不差钱，灵石虽然没有，好东西却也很多。
陆昭昭哭笑不得：“你们人来就是，何必这么客气？”
但提及这个，她又想起：“说起来，我也收到巫谣道友的礼物了。”
正如巫岐所说，水云阁外给她的礼物都能堆积成山。辛苦亲友们帮她拒绝、整理，也有些特殊的留了下来，比如巫谣的礼物，还有何樱敏的礼物。
……何樱敏。
她的敏敏。尽管不和她在一起，却也还是想着她；就像陆昭昭虽然不和她在一起，却也惦记着她。
只很可惜，她只看到了礼物，没有见到何樱敏的人。
“小谣……”
巫岐怔了怔，下意识地捏住头巾的一角：“……我就说，之前看到她在附近徘徊，果然不是错觉啊。”
“巫谣道友之前在附近吗？？”
“嗯。也许是想来看你……”
巫岐说着，情绪难免有点复杂：“看来，她是很喜欢你的。”
不过，也不奇怪。只是作为不被喜欢的哥哥，巫岐难免有些落寞。陆昭昭“啊”了一声：“那下次要请她进来坐坐。”
她其实对巫岐和巫谣感觉都很不错，但关于他们兄妹关系的僵硬……也没办法。只是想着，今后是否有机会调解呢？但没说什么呢，门外秦令雪又走进来。
和昨天一样，臭着个脸，身后跟着人……陆昭昭觉得梅开二度！不过这次，他身后的却不是敖海若——
而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哎呀，你们这儿可真是热闹。”
走进来的，是个带着淡笑的少年人。他的面孔稚嫩，比脸嫩的迦境还要更娃娃脸一些；身量也不高，最多比陆昭昭高上些许；但无论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觉得他年岁太幼，他漆黑的眼瞳宛若一口深谭，宛若有无尽岁月沉淀其中；却也并不显得老气陈腐，一种复杂而富有魅力的气质经由时光杂糅在他身上。
他着一身粉调的衣裳，并非任一宗门的制服，却令人莫名觉得风格熟悉；耳间坠了一对孔雀绿的流苏耳环，行走间摇曳，流动着莹润的光泽。
巫岐瞳孔地震：“极乐宫……宫主？！”
他即可起身行礼，迦境茶凉也紧随其后。陆昭昭也想起身，被秦令雪一个箭步按住，而极乐宫宫主魏序只笑一笑：“不必多礼。我不请自来，还望诸位不要介意。”
一宗宗主登门，小辈们怎么会介意呢？陆昭昭只是很惊讶——魏序大抵也看出这种惊讶，轻笑：“我来探探新任天下第一美人的病，顺道带些薄礼来，不必拘谨。”
啊……陆昭昭看一眼秦令雪。大抵明白为什么他臭着个脸，看起来并不欢迎这位宗主，却还是带他来了——八成，是跟那“薄礼”有关？而这位魏序宫主，倒一点也不见外的，拉了把椅子坐下，仔细地端详着床上少女的脸。
“嗯……”
细细地打量，在秦令雪发飙之前，才堪堪收回目光：“……果然是个美人。就算如此细看，竟也毫无瑕疵。”
要说陆昭昭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能得来，还和这位宫主息息相关。可在赞叹之后，他又叹一口气：“唉……小家伙，你可知道，当年你差点就要成了我的徒孙？”
“哎？”
“九年前凡人界选拔，嫣嫣——我宗修士查嫣回来后，一直遗憾，未能把你收入门下，一念念了好几年。”
魏序轻笑：“而嫣嫣修为不够，八成是要代师收徒；嫣嫣的师尊查师师又正是我师侄，师弟失踪后，一直由我照料……如此算来，你岂不是差点成为我的徒孙？”
陆昭昭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命运如此阴差阳错……她差点就从天衍宗的小螃蟹，变成极乐宫的小螃蟹！她扭头去看秦令雪，果然大螃蟹表情更臭了，硬邦邦冷冰冰地丢出一句：
“但她现在是我徒弟。”
“嗯。你徒弟。”魏序笑容不改：“难怪养出个战疯子性格。”
秦令雪：“。。。”
他这一口黑锅，真是要背到天下人皆知了。可令陆昭昭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多对魏序进行反驳，反倒极乐宫宫主悠然又看向她，片刻后站起身来。
“好了。看过了。我就不多打扰，毕竟我在这里，看你们也不自在。”
“不过……”
他定住脚步，看了陆昭昭一眼。当然，只是在别人看来的一眼，陆昭昭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一个含笑的声音：
【给你一句忠告——你尽可相信祂。但祂所给你的东西不是凭空得来，这其中原理，你要摸清。言尽于此。】
传音入密。除了陆昭昭，无人得知。只知他转过身：“走了。”
但在出门时又说：“几个后生跟我过来一下。”
秦令雪臭着脸跟上去，司空琢也紧随其后，玉怜香犹豫一下，也跟上了。几个人一连串地走后，徒留几个小辈面面相觑。
“……这位前辈，到底来干嘛的？？”
来瞅两眼就跑了……大家都摸不着头脑。陆昭昭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思考，那句传音入密的含义。
ta……祂？虽然只是话语，谐音有许多，但她莫名觉得是【祂】这个字。是指天道吗？这位前辈莫非看穿了她伏惟尚飨的本质？可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玉怜香，此前也只以为那是一门透支身体的秘术……
不是凭空得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在思考。巫岐却是个心大的，他嘀嘀咕咕了几句，就把方才的插曲忘在脑后，叽叽喳喳又开始八卦：“噢！说起来，青年大会不是要结束了？我和小和尚本来都打算订飞舟票离开了，哪想北海这边又加了个秘境环节！好家伙，这可是大手笔，竟然开放神话秘境给五十岁以下的青年修士进入……前所未有，不少大能都要嫉妒眼红了！”
那可是神话秘境……就算再残破，谁又能抵抗它的诱惑呢？新的神话秘境早就几千年没出现过，记录中有的几个，要么失落了，要么开启条件极为苛刻，要么被人所私藏……以至于寻常修士，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神话秘境】这个名词，更别说开放秘境供人探索了！
因而这次北海堪称豪气——凡参与青年大会、且最终排名在各项目前百者，皆可报名进入秘境！虽然其中也有风险，秘境不可能完全安全，但这样天大的机缘，谁又会错过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消息一出，巫岐二人别说订票，立时就去报名了——就算没什么收获，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啊！
“不知道陆姑娘能不能去？要是不能去，那也未免太可惜。”巫岐感慨：“不过要是去，好像也太勉强……”
陆昭昭的反应却是：
“啊？神话秘境？那是什么？？”
——————
一出乌龙。纵使天下人都知道了瑶池秘境将开，秦令雪几人更是知道，这几乎是为了陆昭昭才开的秘境，结果陆昭昭本人却反而被蒙在了鼓里。似乎是大家都觉得，其他人会告诉她，结果一个人也没跟她说，以至于陆昭昭从巫岐口中才听说这事儿。
而在晚些时候，才从秦令雪口中得知更详细的情况。
“哎？为我开的？瑶池？？”
陆昭昭难免吃惊：“这是不是也太……”
敖海若对她好，她一直知道，但好到这种程度，她真是受宠若惊！秦令雪倒是表情淡淡：“她也不全是为了你。记她个好，但感激涕零就算了。”
敖海若对陆昭昭好，自然是真的。但要说开瑶池完全是为了陆昭昭……那也有点小看这位北海之主。不过这些弯弯绕绕，就不必让徒弟知道挂心，秦令雪只道：“届时你进去就别动，让你那几个朋友过去找你，陪你去瑶池，敖海若会给你们指引。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泡瑶池就是，更别逞强动武，有什么危险让你那猫处理就是了。”
蛋黄酥冲他呲牙，被陆昭昭拍一下脑袋瓜，哼哼唧唧趴在她手边，蹭一蹭她的掌心。
它看秦令雪不爽，秦令雪看它也不爽，但为了徒弟……勉强忍了。转开了话题：“极乐宫宫主给你送了件养护心神的法器，过会儿我给你挂上，蕴养灵识，晚上也能休息更好些。”
陆昭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啊，我就说……不过，师父你对极乐宫宫主态度好像有点儿……”
她斟酌着语句：“……忍气吞声？”
不明显。但隐约有一点。毕竟秦令雪那狗脾气，是在天衍宗宗主面前照样横行霸道，连玄天剑尊也说揍就揍，这样的他在面对魏序时，哪怕有一点的避让，都会显得非常明显。
“哈。”秦令雪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感叹，却几乎是默认了：“他年纪大，给他个面子。”
“嗯？？”
“极乐宫宫主，如今该有一万多岁了吧？？”
秦令雪不太确定，毕竟岁数太大，又不过生辰，想知道一个修士具体多少岁实在是难：“不会低于一万岁，是修仙界老古董了。恐怕还是如今修仙界的最长者，卖他个面子无妨。”
“哎？哎？！”
一万多岁！陆昭昭吃了一惊：“他看起来好像十四五岁！”
“驻颜有术。他们极乐宫不都这样？况且他也是个天才，修炼神速，衰老本就慢。”
“但……但这不对呀！若是天才，怎么会一万多岁还未飞升——”
虽说大乘期寿命最高可达一万多岁，但样貌年轻成这样子，可不是一句驻颜有术能解释的！非得是前期修行一直进步神速，远远超过同辈，加以养护，才能保持如此面貌。
可若是修行如此神速的天才，又怎么可能一万多岁还未曾飞升呢？要知道，秦令雪可是七百多岁就修行至渡劫期了，若非断剑，搞不好早就飞升了。
对他们这样的天才而言，绝不会空耗一万年！
“啊。他不是不能飞升，是不想飞升。”
秦令雪表情略有古怪：“要说飞升，早几千年就能飞升了。可他一直死压修为，不惜重创自己，以秘术自封，也要留在修仙界……等一个人。”
陆昭昭的好奇心一下就燃烧起来：“等一个人？”
“嗯。据说是他师妹。很早之前就过世了。他在等她的转世，不等到就不肯走。”
“哎？？”
陆昭昭好奇：“一万年都没等到转世吗？”
“等到才有鬼。”秦令雪冷笑：“他那师妹早已修至元婴期以上，怕是当年便已神魂俱灭，再无转世，又怎么可能等得到？”
修仙界修士，元婴期以下死亡，灵魂尚可转世；元婴期之上，身体死亡，元婴就只能夺舍或灵体修行；元婴若是也死去，便是神魂俱灭，再无转世可言。
而那位极乐宫宫主的师妹，若是有转世，就算茫茫人海，以大乘期大修士、一宗宗主的能力，早也该找到了；但一直未曾找到……
可魏序从未放弃希望。苦等数千年，空耗时光，为此天魔之战都只出手过一次——他若是出手过多，封印破了，就再没有留在此界的可能了。
真是……
“老疯子一个。”秦令雪冷哼：“身为极乐宫人还如此看不开……愚不可及。”
陆昭昭却说：“真是痴情。”
苦等万年，等一个回不来的人。愚笨吗？愚笨吧。疯癫吗？疯癫吧。可陆昭昭觉得有些难过，那位宫主已经被自己的回忆给困住了，他没有办法往前走，因为他没有办法放下那一个人。
她忽然惆怅：“若是我出了什么事——”
她话还没说完，被秦令雪一下捂住嘴：“不许胡说。”
他骂魏序疯，轮到自己，却一丝一毫也不敢想那可能性：“他那师妹是他那师妹，你是你，怎么能相提并论？我可不是他，斯人已逝才追悔莫及，有我在，定护你周全，绝不会有万一！”
秦令雪自认绝非魏序那蠢笨之辈，看似痴心，却不曾听闻在其师妹活着时，做出过什么事来。
事后才懊悔苦等？做样子给谁看！
“你不会有事。”他说：“我在你身边。”
陆昭昭眨眨眼，忍不住想笑：“……那要是你飞升呢？”
“不会。我断了剑，修为本就难得寸进。”秦令雪想也不想道：“我就等着你，渡劫、大乘……到那时也修好剑，要飞升，也一起。”
他绝不离开她。绝不让她一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生同去，死亦同去。
“哇，那岂不是还要飞泉等很久？”
陆昭昭笑了笑，伸出手来：“抱抱。”
秦令雪抱住她，小心翼翼的。陆昭昭也抱住他，用了些力气，把自己靠进他的怀抱。
“笨蛋师父。”她说。
秦令雪好笑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一下她的长发：“那你也是笨蛋徒弟。”
小姑娘就咯吱咯吱地笑起来，笑着把脑袋埋在他颈窝：“笨蛋师徒要一直在一起？”
少年也就笑起来，温柔地将她抱紧。
“嗯。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陆昭昭淡定地关上了【人际】界面，展现出一种淡然出尘的从容，仿佛没有看到满屏飘飞的100%.好感数值。
——她习惯了。
哪怕曾经因此感到困扰，在一个又一个双心全满的亲友竹笋一样冒出后，渐渐就学会了淡定。说到底，被爱对她而言是司空见惯，而现在也并不需要急着回应任何人。
于是也就不觉得困扰——很难说究竟是开始习惯，还是开始摆烂。再次感谢秦令雪，他真是有先见之明，立下元婴之约，以至于陆昭昭现在完全不需要考虑修罗场的问题……
……唉。
究竟是为何，她的魅力就这样大呢？？
今天的陆昭昭，也臭美又自恋。养伤之中的她真没什么事可做，即使已经能下地活动，亲友们也总把她当玻璃娃娃，并不允许她做什么活动。
于是闲着没事，开始学编头发。把亲友祸害了一遍，甚至抓着玉怜香、温影承、花容时也编，编发技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令至今也没学会五十个发式的秦令雪疑惑不已。
而她此时，正在跟巫岐交流心得。
“说到编发，其实我挺擅长编织的呢！”
巫岐今日和迦境一同上门探病，自然地与陆昭昭聊起来：“我擅长打络子，也擅长织绣……噢！回去我就找材料，给你编条五彩绳，消灾祈福，还可好看呢！”
“真的呀？那我可就期待着啦！”
陆昭昭津津有味。她还挺爱跟巫岐聊天，百晓生名不虚传，趣事那是信手拈来，大大缓解了她养伤的枯燥。迦境就沉默得多，要被问话才会回上几句，这二人一动一静，倒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对搭档。
“不过话说回来，陆姑娘还真是受欢迎啊。”说着，巫岐感慨：“我们差点没挤进来……水云阁外的人和礼物数不胜数。也就是你们把水云阁包下来了，不然拦都拦不住……”
陆昭昭：“？谁说我们把水云阁包下来了？？？”
礼物和人她倒是知道，没当第一美人之前就已经有好多人蹲点了，更别提现在。但包下水云阁……哪来的谣言啊！水云阁可是修仙界top1的豪华酒店，一天流水不知多少，陆昭昭就是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
“噢，抱歉，忘记说了。”这时，在一旁的茶凉突然开口：“我包下的。”
陆昭昭：“？？”
“之前感觉昭昭很困扰，而且那些人追到水云阁里也太过分。”茶凉腼腆地笑了笑：“正好水云阁是天涯商会的产业，而我们御灵宗在天涯商会还是说得上话的……”
陆昭昭：“……”
这就是天涯会员……不，天涯少主的威力吗？！她大为震撼！但茶凉立即补充：“不过我也没费什么功夫。各位前辈也出手了，水云阁也没什么损失……主要是包下来方便些，昭昭不必挂心。”
陆昭昭：“啊……哦……”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水云阁没什么生面孔了；怪不得，萧聿和花容时居然能在这边住下！至于没损失这种话……倒也可能是真的，毕竟换个角度考虑，天下第一美人住过的客栈，今后可是很好的卖点，或许实际利益一时有亏损，隐形利益绝对是不少。
但亲友们对她的好，陆昭昭都默默记下。而巫岐……巫岐也大为震撼，甚至有点羡慕：“你们可真是有钱……”
就算把他论斤卖了，能卖上几块灵石？够在这水云阁住一晚吗？？他和迦境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贫穷……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他们可也是宗门高层啊！！
但他又立刻自我安慰：“至少我的礼还是拿得出手的！”
来探病总不能空着手，好在虽然没有钱，修罗教却因环境和巫蛊传承有大量特色药植，巫岐给陆昭昭送了一些有助于恢复的；迦境出手更阔绰些，送了块有助调养经脉的灵玉，万佛殿佛子终究是不差钱，灵石虽然没有，好东西却也很多。
陆昭昭哭笑不得：“你们人来就是，何必这么客气？”
但提及这个，她又想起：“说起来，我也收到巫谣道友的礼物了。”
正如巫岐所说，水云阁外给她的礼物都能堆积成山。辛苦亲友们帮她拒绝、整理，也有些特殊的留了下来，比如巫谣的礼物，还有何樱敏的礼物。
……何樱敏。
她的敏敏。尽管不和她在一起，却也还是想着她；就像陆昭昭虽然不和她在一起，却也惦记着她。
只很可惜，她只看到了礼物，没有见到何樱敏的人。
“小谣……”
巫岐怔了怔，下意识地捏住头巾的一角：“……我就说，之前看到她在附近徘徊，果然不是错觉啊。”
“巫谣道友之前在附近吗？？”
“嗯。也许是想来看你……”
巫岐说着，情绪难免有点复杂：“看来，她是很喜欢你的。”
不过，也不奇怪。只是作为不被喜欢的哥哥，巫岐难免有些落寞。陆昭昭“啊”了一声：“那下次要请她进来坐坐。”
她其实对巫岐和巫谣感觉都很不错，但关于他们兄妹关系的僵硬……也没办法。只是想着，今后是否有机会调解呢？但没说什么呢，门外秦令雪又走进来。
和昨天一样，臭着个脸，身后跟着人……陆昭昭觉得梅开二度！不过这次，他身后的却不是敖海若——
而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哎呀，你们这儿可真是热闹。”
走进来的，是个带着淡笑的少年人。他的面孔稚嫩，比脸嫩的迦境还要更娃娃脸一些；身量也不高，最多比陆昭昭高上些许；但无论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觉得他年岁太幼，他漆黑的眼瞳宛若一口深谭，宛若有无尽岁月沉淀其中；却也并不显得老气陈腐，一种复杂而富有魅力的气质经由时光杂糅在他身上。
他着一身粉调的衣裳，并非任一宗门的制服，却令人莫名觉得风格熟悉；耳间坠了一对孔雀绿的流苏耳环，行走间摇曳，流动着莹润的光泽。
巫岐瞳孔地震：“极乐宫……宫主？！”
他即可起身行礼，迦境茶凉也紧随其后。陆昭昭也想起身，被秦令雪一个箭步按住，而极乐宫宫主魏序只笑一笑：“不必多礼。我不请自来，还望诸位不要介意。”
一宗宗主登门，小辈们怎么会介意呢？陆昭昭只是很惊讶——魏序大抵也看出这种惊讶，轻笑：“我来探探新任天下第一美人的病，顺道带些薄礼来，不必拘谨。”
啊……陆昭昭看一眼秦令雪。大抵明白为什么他臭着个脸，看起来并不欢迎这位宗主，却还是带他来了——八成，是跟那“薄礼”有关？而这位魏序宫主，倒一点也不见外的，拉了把椅子坐下，仔细地端详着床上少女的脸。
“嗯……”
细细地打量，在秦令雪发飙之前，才堪堪收回目光：“……果然是个美人。就算如此细看，竟也毫无瑕疵。”
要说陆昭昭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能得来，还和这位宫主息息相关。可在赞叹之后，他又叹一口气：“唉……小家伙，你可知道，当年你差点就要成了我的徒孙？”
“哎？”
“九年前凡人界选拔，嫣嫣——我宗修士查嫣回来后，一直遗憾，未能把你收入门下，一念念了好几年。”
魏序轻笑：“而嫣嫣修为不够，八成是要代师收徒；嫣嫣的师尊查师师又正是我师侄，师弟失踪后，一直由我照料……如此算来，你岂不是差点成为我的徒孙？”
陆昭昭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命运如此阴差阳错……她差点就从天衍宗的小螃蟹，变成极乐宫的小螃蟹！她扭头去看秦令雪，果然大螃蟹表情更臭了，硬邦邦冷冰冰地丢出一句：
“但她现在是我徒弟。”
“嗯。你徒弟。”魏序笑容不改：“难怪养出个战疯子性格。”
秦令雪：“。。。”
他这一口黑锅，真是要背到天下人皆知了。可令陆昭昭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多对魏序进行反驳，反倒极乐宫宫主悠然又看向她，片刻后站起身来。
“好了。看过了。我就不多打扰，毕竟我在这里，看你们也不自在。”
“不过……”
他定住脚步，看了陆昭昭一眼。当然，只是在别人看来的一眼，陆昭昭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一个含笑的声音：
【给你一句忠告——你尽可相信祂。但祂所给你的东西不是凭空得来，这其中原理，你要摸清。言尽于此。】
传音入密。除了陆昭昭，无人得知。只知他转过身：“走了。”
但在出门时又说：“几个后生跟我过来一下。”
秦令雪臭着脸跟上去，司空琢也紧随其后，玉怜香犹豫一下，也跟上了。几个人一连串地走后，徒留几个小辈面面相觑。
“……这位前辈，到底来干嘛的？？”
来瞅两眼就跑了……大家都摸不着头脑。陆昭昭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思考，那句传音入密的含义。
ta……祂？虽然只是话语，谐音有许多，但她莫名觉得是【祂】这个字。是指天道吗？这位前辈莫非看穿了她伏惟尚飨的本质？可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玉怜香，此前也只以为那是一门透支身体的秘术……
不是凭空得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在思考。巫岐却是个心大的，他嘀嘀咕咕了几句，就把方才的插曲忘在脑后，叽叽喳喳又开始八卦：“噢！说起来，青年大会不是要结束了？我和小和尚本来都打算订飞舟票离开了，哪想北海这边又加了个秘境环节！好家伙，这可是大手笔，竟然开放神话秘境给五十岁以下的青年修士进入……前所未有，不少大能都要嫉妒眼红了！”
那可是神话秘境……就算再残破，谁又能抵抗它的诱惑呢？新的神话秘境早就几千年没出现过，记录中有的几个，要么失落了，要么开启条件极为苛刻，要么被人所私藏……以至于寻常修士，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神话秘境】这个名词，更别说开放秘境供人探索了！
因而这次北海堪称豪气——凡参与青年大会、且最终排名在各项目前百者，皆可报名进入秘境！虽然其中也有风险，秘境不可能完全安全，但这样天大的机缘，谁又会错过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消息一出，巫岐二人别说订票，立时就去报名了——就算没什么收获，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啊！
“不知道陆姑娘能不能去？要是不能去，那也未免太可惜。”巫岐感慨：“不过要是去，好像也太勉强……”
陆昭昭的反应却是：
“啊？神话秘境？那是什么？？”
——————
一出乌龙。纵使天下人都知道了瑶池秘境将开，秦令雪几人更是知道，这几乎是为了陆昭昭才开的秘境，结果陆昭昭本人却反而被蒙在了鼓里。似乎是大家都觉得，其他人会告诉她，结果一个人也没跟她说，以至于陆昭昭从巫岐口中才听说这事儿。
而在晚些时候，才从秦令雪口中得知更详细的情况。
“哎？为我开的？瑶池？？”
陆昭昭难免吃惊：“这是不是也太……”
敖海若对她好，她一直知道，但好到这种程度，她真是受宠若惊！秦令雪倒是表情淡淡：“她也不全是为了你。记她个好，但感激涕零就算了。”
敖海若对陆昭昭好，自然是真的。但要说开瑶池完全是为了陆昭昭……那也有点小看这位北海之主。不过这些弯弯绕绕，就不必让徒弟知道挂心，秦令雪只道：“届时你进去就别动，让你那几个朋友过去找你，陪你去瑶池，敖海若会给你们指引。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泡瑶池就是，更别逞强动武，有什么危险让你那猫处理就是了。”
蛋黄酥冲他呲牙，被陆昭昭拍一下脑袋瓜，哼哼唧唧趴在她手边，蹭一蹭她的掌心。
它看秦令雪不爽，秦令雪看它也不爽，但为了徒弟……勉强忍了。转开了话题：“极乐宫宫主给你送了件养护心神的法器，过会儿我给你挂上，蕴养灵识，晚上也能休息更好些。”
陆昭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啊，我就说……不过，师父你对极乐宫宫主态度好像有点儿……”
她斟酌着语句：“……忍气吞声？”
不明显。但隐约有一点。毕竟秦令雪那狗脾气，是在天衍宗宗主面前照样横行霸道，连玄天剑尊也说揍就揍，这样的他在面对魏序时，哪怕有一点的避让，都会显得非常明显。
“哈。”秦令雪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感叹，却几乎是默认了：“他年纪大，给他个面子。”
“嗯？？”
“极乐宫宫主，如今该有一万多岁了吧？？”
秦令雪不太确定，毕竟岁数太大，又不过生辰，想知道一个修士具体多少岁实在是难：“不会低于一万岁，是修仙界老古董了。恐怕还是如今修仙界的最长者，卖他个面子无妨。”
“哎？哎？！”
一万多岁！陆昭昭吃了一惊：“他看起来好像十四五岁！”
“驻颜有术。他们极乐宫不都这样？况且他也是个天才，修炼神速，衰老本就慢。”
“但……但这不对呀！若是天才，怎么会一万多岁还未飞升——”
虽说大乘期寿命最高可达一万多岁，但样貌年轻成这样子，可不是一句驻颜有术能解释的！非得是前期修行一直进步神速，远远超过同辈，加以养护，才能保持如此面貌。
可若是修行如此神速的天才，又怎么可能一万多岁还未曾飞升呢？要知道，秦令雪可是七百多岁就修行至渡劫期了，若非断剑，搞不好早就飞升了。
对他们这样的天才而言，绝不会空耗一万年！
“啊。他不是不能飞升，是不想飞升。”
秦令雪表情略有古怪：“要说飞升，早几千年就能飞升了。可他一直死压修为，不惜重创自己，以秘术自封，也要留在修仙界……等一个人。”
陆昭昭的好奇心一下就燃烧起来：“等一个人？”
“嗯。据说是他师妹。很早之前就过世了。他在等她的转世，不等到就不肯走。”
“哎？？”
陆昭昭好奇：“一万年都没等到转世吗？”
“等到才有鬼。”秦令雪冷笑：“他那师妹早已修至元婴期以上，怕是当年便已神魂俱灭，再无转世，又怎么可能等得到？”
修仙界修士，元婴期以下死亡，灵魂尚可转世；元婴期之上，身体死亡，元婴就只能夺舍或灵体修行；元婴若是也死去，便是神魂俱灭，再无转世可言。
而那位极乐宫宫主的师妹，若是有转世，就算茫茫人海，以大乘期大修士、一宗宗主的能力，早也该找到了；但一直未曾找到……
可魏序从未放弃希望。苦等数千年，空耗时光，为此天魔之战都只出手过一次——他若是出手过多，封印破了，就再没有留在此界的可能了。
真是……
“老疯子一个。”秦令雪冷哼：“身为极乐宫人还如此看不开……愚不可及。”
陆昭昭却说：“真是痴情。”
苦等万年，等一个回不来的人。愚笨吗？愚笨吧。疯癫吗？疯癫吧。可陆昭昭觉得有些难过，那位宫主已经被自己的回忆给困住了，他没有办法往前走，因为他没有办法放下那一个人。
她忽然惆怅：“若是我出了什么事——”
她话还没说完，被秦令雪一下捂住嘴：“不许胡说。”
他骂魏序疯，轮到自己，却一丝一毫也不敢想那可能性：“他那师妹是他那师妹，你是你，怎么能相提并论？我可不是他，斯人已逝才追悔莫及，有我在，定护你周全，绝不会有万一！”
秦令雪自认绝非魏序那蠢笨之辈，看似痴心，却不曾听闻在其师妹活着时，做出过什么事来。
事后才懊悔苦等？做样子给谁看！
“你不会有事。”他说：“我在你身边。”
陆昭昭眨眨眼，忍不住想笑：“……那要是你飞升呢？”
“不会。我断了剑，修为本就难得寸进。”秦令雪想也不想道：“我就等着你，渡劫、大乘……到那时也修好剑，要飞升，也一起。”
他绝不离开她。绝不让她一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生同去，死亦同去。
“哇，那岂不是还要飞泉等很久？”
陆昭昭笑了笑，伸出手来：“抱抱。”
秦令雪抱住她，小心翼翼的。陆昭昭也抱住他，用了些力气，把自己靠进他的怀抱。
“笨蛋师父。”她说。
秦令雪好笑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一下她的长发：“那你也是笨蛋徒弟。”
小姑娘就咯吱咯吱地笑起来，笑着把脑袋埋在他颈窝：“笨蛋师徒要一直在一起？”
少年也就笑起来，温柔地将她抱紧。
“嗯。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