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鸡鸭头儿谭冰北退休，新的鸡鸭头儿小鸟崽们入职！陆昭昭很乐意接待可爱的孩子们，但犯了错又没礼貌的熊孩子想有饭吃有床睡，就得付出自己的劳动力了！
知道自己惹了亭曈生气，垂头丧气的几只小鸟崽，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任务，还从中咂摸出几分趣味来。不过令陆昭昭遗憾的，是同为禽类，他们好像对于养鸡并没有什么加成，固然能指挥小鸡小鸭们，但祝如意也能啊！
就，很普通工作，使昭昭遗憾。
但也有让陆昭昭惊喜的：这群小鸟儿，居然还挺擅长种地的！
“我们在家里也种地！”
对此，小鸟崽们非常自得：“种灵田！种果子！！”
羽族在云谷中，并不发展畜牧业——外人在云谷不可杀生，被凤凰给了权限的他们还是能捕猎的——但发展了种植业，不止种小孩子们的吃食，也会种一些灵果灵药。
而平时里照看果园田地的，便多是小鸟崽们。毕竟云谷虽大，却也有危险，不适合它们多出去；不如帮家里干活，消耗多余的精力，就没工夫闹腾，还能锻炼灵力的使用，简直一举两得！
遂，六只小鸟崽，都是种地好手。
非常好小农夫，使昭昭满意！于是她把菜地也承包给他们，还发额外工资，再每日评选最佳员工，多发一个灵果果。
小鸟崽们受宠若惊：给家里干活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拿过工资！待开始评选最佳员工，更是争破了头，为一个果果和一句夸夸大打出手，浑然忘记自己刚来的时候一口一个“可恶的人女”！
陆昭昭：“……”
好吧，大约在羽族看来，拐走他们主君的陆昭昭还真是“妖女”，小鸟崽们敌视她是很正常的。但现在吧……
陆昭昭良心有点痛：“我变成大资本家了！”
雇佣童工，良心大大的坏！！但亭曈不觉得，亭曈觉得陆昭昭对他们太好，有点小吃醋，他也想喂鸡但他干不了——
事实上，亭曈反而没法靠近鸡鸭鹅们。大约是身为凤凰血脉压制的缘故，即使努力收敛气息，还是很容易把小家伙们吓瘫……于是打一开始，就一直保持距离来着。
很失落，很失落。
陆昭昭：“……”
蛋黄酥也不开心，觉得小鸟崽们能干，他也能干，四舍五入就是他被抢了工作机会！
陆昭昭：“………………”
抢着当童工是吧？？她无语又好笑，把两个好大儿搂过来亲亲。
“封你们当菜园大总管！”
他们就高兴了。
……真是好哄啊。
-
小童工们在竹峰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日。
其实陆昭昭，本来没有压榨小孩子的意思；不过是想着在羽族家长赶到之前，给孩子们找些事做，其认真程度，与玩过家家无甚差异。
但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对亭曈的敬重，还是当真馋那多给的一个灵果子，小鸟崽们工作得十分卖力。这下直接解放了陆昭昭的劳动力，叫她还怪担心的：
“不会累到他们吧？”
亭曈闻言露出很奇怪的眼神：“他们是已经化形的妖。”
言外之意，就是根本没那么脆弱。陆昭昭接触过桃源山妖族，对此本该有认知，但这几个羽族小孩子，看上去比多果他们几个还年幼一些，脑子也不太好……
咳。心理年龄似乎也小一些。
“唔……”亭曈想了想：“许是羽族生活在云谷，化形早些的缘故。”
再怎么说，云谷也是秘境。尽管桃源山也有着一条大灵脉，其灵气滋润的程度，乃至灵植的品级，都当然是比不上云谷的。长年累月生活于此，羽族孩童但凡成妖，化形都是会早一些的，所以这群小鸟崽子，还当真是“小鸟崽子”。
修为到了，能化形了，心性却还稚嫩，比多果他们差一截。而且……
“……这支羽族，本就没几个生来聪慧的种族。”
亭曈道：“其实鸟类化妖者，多半都是很聪敏的，不似走兽炼化横骨方能学习人言，就是许多凡鸟，也能清楚地学舌，更甚于具有智慧。”
陆昭昭点头。鸟类学舌，并非罕见之事，会学人说话的还不止一种鸟类；聪明的鸟儿也不少见，比如乌鸦，其便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
理论上讲，鸟类在化妖方面是有优势在的，一旦成妖，其开灵智、化人形的速度也会比寻常走兽要快些，也正因如此，羽族在上古时期，可是很鼎盛的一族，尽管也属于妖族，却自诩“羽族”，说出去也是很光彩的。
但……
亭曈叹息：“……现在云谷中的，都是些……不精于头脑的种类。”
像比较聪明的鸟儿如乌鸦、猫头鹰乃至金丝雀等，或许并非没有成妖者，但反正不在云谷里头；云谷中现在的这支羽族，说句实话，就是老弱病残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羽族辉煌过，却也是在上古之时。亭曈过去的某一世也或许和他们打过交道，但那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久到连勉强能续上历任龙王的海族，知名度都不如当今的桃源山妖族……羽族又怎么可能延续古老的制度至今？是以其实在很久之前，飞禽类妖族就已经并入了桃源山，只不过并不像走兽类妖族会聚首在桃源镇，他们有自己的小社会，相对低调很多，只在大事上与其他妖类一致对外。
简言之，或许是因为凤凰绝迹，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缘故，从很早的时候，飞禽类妖族就算是避世隐居状态了。千万年来，生活已经相当稳定，所以可想而知的是，这种情况下还要出走去云谷的——
自然，也都有自己的理由。
“我没太了解过，不过他们的情况也不难猜吧。”
亭曈思忖道：“虽说都指望着我振兴什么羽族荣光……不过真正虔诚信奉我的，其实没几个，多数都只是想平静地生活。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好说，不过看这一群既没几个修为高的，又没几个脑子聪明的，老的老小的小，种族还很混杂……”
他说：“我想，是被从领地里赶出来的吧。”
妖本是兽，自然有着兽性，桃源山中互相抢夺领地资源不是怪事。大约，是有这么一批失去领地的老弱病残因某种缘故聚集在了一起，又机缘巧合接触到还向往着昔日羽族荣光的一群羽族顽固派，二者都在桃源山待不下去，遂一拍即合——
找凤凰去！
而哪里找到凤凰的概率最高呢？
“他们手中有凤凰的一根羽毛。”亭曈道：“由此得以进入云谷族地……”
便借凤凰羽毛的庇护，在此扎根，繁衍生息，也探索四周。再然后，他们就找到了沉睡在云谷深处的亭曈。
陆昭昭说：“然后，他们就把你孵了出来？”
亭曈说：“然后，他们就把我孵了出来。”
凤凰蛋的孵化过程很长，所以这也是几千年之前的事了。亭曈没有求证过，不过应该大差不差。可惜这几千年的灵气滋养没能提升这群鸟儿的智商，只平白叫他们长了年龄、修为——
还有体重。
陆昭昭：“……”
一群关起门来专心抚育凤凰，不与外人接触的鸟儿，头脑单纯一些，就并不奇怪了。至于那侍奉凤凰的使命感，除了百鸟朝凤的天性外，恐怕也是因为事情当真是很巧——
巧在他们说找凤凰，还真找到了凤凰。对一群无家可归的鸟儿而言，这如何不是一种上天的启示呢？
“我刚……破壳不久的时候吧。”亭曈回忆：“他们好像吵过，要不要回桃源山，召集其他鸟类，光复羽族……不过考虑到我年幼，为了保护我，还是没有这么做。”
自然，这让亭曈松了口气。而这份爱护之心……或许，也是他分明不情愿地被唤醒，却也讨厌不起这群家伙的原因吧。
他说：
“虽然很烦，很固执，很笨……但，不是坏家伙。”
陆昭昭就笑：“曈曈不讨厌他们呢。”
亭曈想了一会儿。
“嗯。不讨厌。”
而亭曈不讨厌的这支羽族，反应速度也算是很快的。小童工们上工的第五天，天衍宗迎来了新的客人……考虑到他们大约是自己飞过来的，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一位胖乎乎小老头模样的羽族长老领着几位人形样貌看着在青年到中年不等的男女羽族，提着一大堆东西登门拜访，态度不好说是恭敬还是过分诚恳，赔礼反正是带得很足。
其份量与价值，实诚到连宗主严彤斗来了也没法说重话的程度。天衍宗一位长老接待了他们，在友好的氛围里将之前的冒犯轻轻揭过；几位羽族又前来拜访陆昭昭和亭曈，在她茫然的目光里塞来了几座山一样的灵果灵石和云谷特产。
胖老头儿乐呵呵，又带着一口很朴实的口音道：
“都是俺们那儿的特产，给您尝个鲜，麻烦您照顾咱们陵光君哩！”
这嘴一张，莫名就很有乡土风情，让人想起大西北的黄土高坡。搭配上那虽然胖且矮小，却实在很有福态的模样，当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老头。背后一对几乎比他还高的羽翼，是棕褐色，隐约带一点彩的，也不晓得是什么品种，一下看不出来。
再看其他几位羽族，有的展露翅膀，有的并不展露。而先前的小鸟崽们，也是不露翅膀的，只耳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为什么呢？
“少妃可是在好奇俺们的翅膀？”
陆昭昭自然不至于没礼貌到直接问，但小老头儿却好似很敏锐，笑呵呵道：“陵光君不爱展露双翅，俺们年轻鸟就跟着学哩。奏是小老儿一辈子下来习惯喽，倒不爱收起来的。”
亭曈就叹：“不是陵光君……也不是少妃。”
老头儿还是呵呵笑：“哎呀，俺们年纪大了，一下搞糊涂了嘛！”
又对陆昭昭道：“您是俺们少君的契者，便是俺们羽族的朋友噻！哎哟，都忘了介绍一下……俺年纪大些，在族中说得上话，您叫俺福林就成！”
小鸟崽们也围过来，嘻嘻哈哈叫“福林长老”。看来这位长老的确就是亲和的性格，很受孩子们喜欢。倒是另外几位羽族，看来就是小崽子们的父母长辈，纷纷揪起孩子，一阵数落：
“怎么能给陵光君添麻烦呢！”
小鸟们呜呜嘤嘤一片，又很不服气：
“我们给陵光君……给少君帮忙哩！”
“就是！就是！”
“还敢顶嘴？！”
一时叽喳声此起彼伏，看来鸟类也与人族相仿，但凡不是顾及这在外人面前，估计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伺候了。倒是陆昭昭很是给孩子们说了几句好话，把小鸟崽们感动得一塌糊涂，围在她身边揪着衣角，咕咕啾啾地喊：
“我们不回去！我们要种地！”
“种地！！种地！！”
陆昭昭：“……”
鸟家长们：“？”
亭曈看着，微微歪着头思索片刻，低声在陆昭昭耳边问：
“打发他们走，还是全留下来种地？”
陆昭昭：“……？？”
压榨童工还不够，他还想把人家长也拘来给她种田……她那一点点的小菜园子何德何能啊？！
还有……
到底是为什么，亭曈能把这么强盗的话说得这么自然啊！！！
“不行？”
对此，亭曈只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道：“他们都没给我交房租。”
陆昭昭：“……”
合着在亭曈心里，他和羽族的关系就是【慷慨的房东】和【欠债的租客】……
陆昭昭自然不会拘留人家一家老小来给她种那么一点点的地……事实上那份礼物她都没想收，奈何福林长老过于热情，不知怎么就收下了。不过她也给小鸟崽们准备了践行礼，算是犒劳几个小家伙的辛勤劳作。
一番热闹寒暄后，送走了含泪的小鸟崽们，又稀里糊涂交换了福林长老的信标。愣了半晌，摸着下巴：
“看来羽族也不全是呆呆。”
她看福林长老就很精明嘛！
亭曈颔首：“也是有几个还行的。”
他说着，忽然顿住，露出了懊恼的神情。陆昭昭眨眨眼，问他怎么了，亭曈老实道：
“忘了揍他们一顿了。”
陆昭昭：“……”
她好气又好笑，没想到亭曈还记得这茬。伸手搓搓他的俊脸，想起方才所见。
“好像在羽族，男子打扮要更艳丽些。”
哪怕是小鸟崽们，也能看出明显的区别。女孩子的装扮更朴素干练，或者说衣物装饰趋向简洁方便，甚至都穿裤装；而男孩子则显然乐于妆点自己，无论穿着打扮还是发式，都比女孩更鲜艳繁复，还会穿裙子、戴头花。
亭曈说：“羽族多半如此。”
雌鸟只需要考虑生存生活问题，雄鸟要考虑的就多了，比如打扮自己、建立并妆点鸟巢、练习悦耳的歌喉、设计优美的舞步以及在择偶季节和情敌斗舞……
他理所当然道：“男为悦己者容。”
陆昭昭忍不住笑，又跟他咬耳朵：“那你能不能变出翅膀来给我摸摸？”
然后就撸到了凤凰翅膀。
-
不知不觉间，陆昭昭的人脉是越发广阔了。继桃源山妖族、北海妖族之后，她又和云谷羽族建立了通讯联系，福林长老有时会给她寄一些特产，稍带小鸟崽们的叽叽喳喳，她也投桃报李地回礼，偶尔在亭曈的同意下也说些他的近况，慢慢熟络起来。
五月初，邵六良来拜访，带了许多好吃好喝的，陆昭昭很开心，请他吃家养的鸡蛋，和他讨论了一番厨艺和美食。不过没过几日，茶凉就也来了，他们一共待了不到一周，就一并告辞回了御灵宗。
五月末，玉怜香来拜访，与陆昭昭共度了他的生辰，并宣布了她伤势已好的结果。陆昭昭很开心：万万没想到梦里的一剑要养这么久才好！又想起自己的宏伟目标，当即决定闭关修行。
六月初闭的关，并非死关也没打算闭关太久，但一入定竟是好几日。这在陆昭昭身上还是头一次，蛋黄酥很担心，但亭曈跟他说：
“这是好事。”
一如他所说，六月中旬时，竹峰上空凝聚起了劫云。陆昭昭才从某种玄而又玄的境界脱离，便感应到这道雷劫，方才抽出飞虹浑身戒备，天上一道劫雷劈下来，“啵儿”地一下在剑身上绽放一朵小小的火花。
然后，劫云散了。
陆昭昭：“……”
陆昭昭：“？”
亭曈的眼睛些微睁大些许，但很快便点了点头，问她：“你这次顿悟，感觉如何？”
“顿悟？”
这还真是稀奇。顿悟就像剑灵一样，是很少出现在玩家身上的。陆昭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感应后才惊诧道：
“筑基九阶？！”
她前年才踏入筑基四阶，虽然托了炼心秘境的福，感觉不久能尝试晋升筑基五阶，但也绝没有这样快，更不可能一下跳到筑基九阶！可感应过去，浑身灵力充沛，并无虚浮动摇之感，反而得心应手……这便是顿悟么？
在陆昭昭身边，这并非没有前例——炼心秘境后，苏栗衡就直升筑基九阶。不过他那一次，雷劫的声势也没有陆昭昭这次的小，虽然筑基期雷劫威力本就不算大，小火花着实离谱了些。
亭曈便道：“许是功德的效用吧。”
陆昭昭就愣住了。
功德，功德……说来，只能想到十影镇之灾了。这么想来，这莫名其妙的顿悟恐怕也和此有关，换句话来说，也许……这也能算是，天道的嘉奖么？
至于为何是此时才奖励下来……也许，是天道网络延迟的缘故，又或许，和她之前灵识有损有关？……不论如何，结果倒是挺好的，陆昭昭本就想着尽可能提升修为，这下真给她省了不少功夫。
且看目前的进度，还并非初入筑基九阶，反倒再修炼一定时日，便有冲击金丹的可能性。当下便恨不得继续闭关，一口气修成金丹修士！
不过在那之前……
知道自己惹了亭曈生气，垂头丧气的几只小鸟崽，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任务，还从中咂摸出几分趣味来。不过令陆昭昭遗憾的，是同为禽类，他们好像对于养鸡并没有什么加成，固然能指挥小鸡小鸭们，但祝如意也能啊！
就，很普通工作，使昭昭遗憾。
但也有让陆昭昭惊喜的：这群小鸟儿，居然还挺擅长种地的！
“我们在家里也种地！”
对此，小鸟崽们非常自得：“种灵田！种果子！！”
羽族在云谷中，并不发展畜牧业——外人在云谷不可杀生，被凤凰给了权限的他们还是能捕猎的——但发展了种植业，不止种小孩子们的吃食，也会种一些灵果灵药。
而平时里照看果园田地的，便多是小鸟崽们。毕竟云谷虽大，却也有危险，不适合它们多出去；不如帮家里干活，消耗多余的精力，就没工夫闹腾，还能锻炼灵力的使用，简直一举两得！
遂，六只小鸟崽，都是种地好手。
非常好小农夫，使昭昭满意！于是她把菜地也承包给他们，还发额外工资，再每日评选最佳员工，多发一个灵果果。
小鸟崽们受宠若惊：给家里干活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拿过工资！待开始评选最佳员工，更是争破了头，为一个果果和一句夸夸大打出手，浑然忘记自己刚来的时候一口一个“可恶的人女”！
陆昭昭：“……”
好吧，大约在羽族看来，拐走他们主君的陆昭昭还真是“妖女”，小鸟崽们敌视她是很正常的。但现在吧……
陆昭昭良心有点痛：“我变成大资本家了！”
雇佣童工，良心大大的坏！！但亭曈不觉得，亭曈觉得陆昭昭对他们太好，有点小吃醋，他也想喂鸡但他干不了——
事实上，亭曈反而没法靠近鸡鸭鹅们。大约是身为凤凰血脉压制的缘故，即使努力收敛气息，还是很容易把小家伙们吓瘫……于是打一开始，就一直保持距离来着。
很失落，很失落。
陆昭昭：“……”
蛋黄酥也不开心，觉得小鸟崽们能干，他也能干，四舍五入就是他被抢了工作机会！
陆昭昭：“………………”
抢着当童工是吧？？她无语又好笑，把两个好大儿搂过来亲亲。
“封你们当菜园大总管！”
他们就高兴了。
……真是好哄啊。
-
小童工们在竹峰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日。
其实陆昭昭，本来没有压榨小孩子的意思；不过是想着在羽族家长赶到之前，给孩子们找些事做，其认真程度，与玩过家家无甚差异。
但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对亭曈的敬重，还是当真馋那多给的一个灵果子，小鸟崽们工作得十分卖力。这下直接解放了陆昭昭的劳动力，叫她还怪担心的：
“不会累到他们吧？”
亭曈闻言露出很奇怪的眼神：“他们是已经化形的妖。”
言外之意，就是根本没那么脆弱。陆昭昭接触过桃源山妖族，对此本该有认知，但这几个羽族小孩子，看上去比多果他们几个还年幼一些，脑子也不太好……
咳。心理年龄似乎也小一些。
“唔……”亭曈想了想：“许是羽族生活在云谷，化形早些的缘故。”
再怎么说，云谷也是秘境。尽管桃源山也有着一条大灵脉，其灵气滋润的程度，乃至灵植的品级，都当然是比不上云谷的。长年累月生活于此，羽族孩童但凡成妖，化形都是会早一些的，所以这群小鸟崽子，还当真是“小鸟崽子”。
修为到了，能化形了，心性却还稚嫩，比多果他们差一截。而且……
“……这支羽族，本就没几个生来聪慧的种族。”
亭曈道：“其实鸟类化妖者，多半都是很聪敏的，不似走兽炼化横骨方能学习人言，就是许多凡鸟，也能清楚地学舌，更甚于具有智慧。”
陆昭昭点头。鸟类学舌，并非罕见之事，会学人说话的还不止一种鸟类；聪明的鸟儿也不少见，比如乌鸦，其便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
理论上讲，鸟类在化妖方面是有优势在的，一旦成妖，其开灵智、化人形的速度也会比寻常走兽要快些，也正因如此，羽族在上古时期，可是很鼎盛的一族，尽管也属于妖族，却自诩“羽族”，说出去也是很光彩的。
但……
亭曈叹息：“……现在云谷中的，都是些……不精于头脑的种类。”
像比较聪明的鸟儿如乌鸦、猫头鹰乃至金丝雀等，或许并非没有成妖者，但反正不在云谷里头；云谷中现在的这支羽族，说句实话，就是老弱病残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羽族辉煌过，却也是在上古之时。亭曈过去的某一世也或许和他们打过交道，但那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久到连勉强能续上历任龙王的海族，知名度都不如当今的桃源山妖族……羽族又怎么可能延续古老的制度至今？是以其实在很久之前，飞禽类妖族就已经并入了桃源山，只不过并不像走兽类妖族会聚首在桃源镇，他们有自己的小社会，相对低调很多，只在大事上与其他妖类一致对外。
简言之，或许是因为凤凰绝迹，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缘故，从很早的时候，飞禽类妖族就算是避世隐居状态了。千万年来，生活已经相当稳定，所以可想而知的是，这种情况下还要出走去云谷的——
自然，也都有自己的理由。
“我没太了解过，不过他们的情况也不难猜吧。”
亭曈思忖道：“虽说都指望着我振兴什么羽族荣光……不过真正虔诚信奉我的，其实没几个，多数都只是想平静地生活。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好说，不过看这一群既没几个修为高的，又没几个脑子聪明的，老的老小的小，种族还很混杂……”
他说：“我想，是被从领地里赶出来的吧。”
妖本是兽，自然有着兽性，桃源山中互相抢夺领地资源不是怪事。大约，是有这么一批失去领地的老弱病残因某种缘故聚集在了一起，又机缘巧合接触到还向往着昔日羽族荣光的一群羽族顽固派，二者都在桃源山待不下去，遂一拍即合——
找凤凰去！
而哪里找到凤凰的概率最高呢？
“他们手中有凤凰的一根羽毛。”亭曈道：“由此得以进入云谷族地……”
便借凤凰羽毛的庇护，在此扎根，繁衍生息，也探索四周。再然后，他们就找到了沉睡在云谷深处的亭曈。
陆昭昭说：“然后，他们就把你孵了出来？”
亭曈说：“然后，他们就把我孵了出来。”
凤凰蛋的孵化过程很长，所以这也是几千年之前的事了。亭曈没有求证过，不过应该大差不差。可惜这几千年的灵气滋养没能提升这群鸟儿的智商，只平白叫他们长了年龄、修为——
还有体重。
陆昭昭：“……”
一群关起门来专心抚育凤凰，不与外人接触的鸟儿，头脑单纯一些，就并不奇怪了。至于那侍奉凤凰的使命感，除了百鸟朝凤的天性外，恐怕也是因为事情当真是很巧——
巧在他们说找凤凰，还真找到了凤凰。对一群无家可归的鸟儿而言，这如何不是一种上天的启示呢？
“我刚……破壳不久的时候吧。”亭曈回忆：“他们好像吵过，要不要回桃源山，召集其他鸟类，光复羽族……不过考虑到我年幼，为了保护我，还是没有这么做。”
自然，这让亭曈松了口气。而这份爱护之心……或许，也是他分明不情愿地被唤醒，却也讨厌不起这群家伙的原因吧。
他说：
“虽然很烦，很固执，很笨……但，不是坏家伙。”
陆昭昭就笑：“曈曈不讨厌他们呢。”
亭曈想了一会儿。
“嗯。不讨厌。”
而亭曈不讨厌的这支羽族，反应速度也算是很快的。小童工们上工的第五天，天衍宗迎来了新的客人……考虑到他们大约是自己飞过来的，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一位胖乎乎小老头模样的羽族长老领着几位人形样貌看着在青年到中年不等的男女羽族，提着一大堆东西登门拜访，态度不好说是恭敬还是过分诚恳，赔礼反正是带得很足。
其份量与价值，实诚到连宗主严彤斗来了也没法说重话的程度。天衍宗一位长老接待了他们，在友好的氛围里将之前的冒犯轻轻揭过；几位羽族又前来拜访陆昭昭和亭曈，在她茫然的目光里塞来了几座山一样的灵果灵石和云谷特产。
胖老头儿乐呵呵，又带着一口很朴实的口音道：
“都是俺们那儿的特产，给您尝个鲜，麻烦您照顾咱们陵光君哩！”
这嘴一张，莫名就很有乡土风情，让人想起大西北的黄土高坡。搭配上那虽然胖且矮小，却实在很有福态的模样，当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老头。背后一对几乎比他还高的羽翼，是棕褐色，隐约带一点彩的，也不晓得是什么品种，一下看不出来。
再看其他几位羽族，有的展露翅膀，有的并不展露。而先前的小鸟崽们，也是不露翅膀的，只耳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为什么呢？
“少妃可是在好奇俺们的翅膀？”
陆昭昭自然不至于没礼貌到直接问，但小老头儿却好似很敏锐，笑呵呵道：“陵光君不爱展露双翅，俺们年轻鸟就跟着学哩。奏是小老儿一辈子下来习惯喽，倒不爱收起来的。”
亭曈就叹：“不是陵光君……也不是少妃。”
老头儿还是呵呵笑：“哎呀，俺们年纪大了，一下搞糊涂了嘛！”
又对陆昭昭道：“您是俺们少君的契者，便是俺们羽族的朋友噻！哎哟，都忘了介绍一下……俺年纪大些，在族中说得上话，您叫俺福林就成！”
小鸟崽们也围过来，嘻嘻哈哈叫“福林长老”。看来这位长老的确就是亲和的性格，很受孩子们喜欢。倒是另外几位羽族，看来就是小崽子们的父母长辈，纷纷揪起孩子，一阵数落：
“怎么能给陵光君添麻烦呢！”
小鸟们呜呜嘤嘤一片，又很不服气：
“我们给陵光君……给少君帮忙哩！”
“就是！就是！”
“还敢顶嘴？！”
一时叽喳声此起彼伏，看来鸟类也与人族相仿，但凡不是顾及这在外人面前，估计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伺候了。倒是陆昭昭很是给孩子们说了几句好话，把小鸟崽们感动得一塌糊涂，围在她身边揪着衣角，咕咕啾啾地喊：
“我们不回去！我们要种地！”
“种地！！种地！！”
陆昭昭：“……”
鸟家长们：“？”
亭曈看着，微微歪着头思索片刻，低声在陆昭昭耳边问：
“打发他们走，还是全留下来种地？”
陆昭昭：“……？？”
压榨童工还不够，他还想把人家长也拘来给她种田……她那一点点的小菜园子何德何能啊？！
还有……
到底是为什么，亭曈能把这么强盗的话说得这么自然啊！！！
“不行？”
对此，亭曈只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道：“他们都没给我交房租。”
陆昭昭：“……”
合着在亭曈心里，他和羽族的关系就是【慷慨的房东】和【欠债的租客】……
陆昭昭自然不会拘留人家一家老小来给她种那么一点点的地……事实上那份礼物她都没想收，奈何福林长老过于热情，不知怎么就收下了。不过她也给小鸟崽们准备了践行礼，算是犒劳几个小家伙的辛勤劳作。
一番热闹寒暄后，送走了含泪的小鸟崽们，又稀里糊涂交换了福林长老的信标。愣了半晌，摸着下巴：
“看来羽族也不全是呆呆。”
她看福林长老就很精明嘛！
亭曈颔首：“也是有几个还行的。”
他说着，忽然顿住，露出了懊恼的神情。陆昭昭眨眨眼，问他怎么了，亭曈老实道：
“忘了揍他们一顿了。”
陆昭昭：“……”
她好气又好笑，没想到亭曈还记得这茬。伸手搓搓他的俊脸，想起方才所见。
“好像在羽族，男子打扮要更艳丽些。”
哪怕是小鸟崽们，也能看出明显的区别。女孩子的装扮更朴素干练，或者说衣物装饰趋向简洁方便，甚至都穿裤装；而男孩子则显然乐于妆点自己，无论穿着打扮还是发式，都比女孩更鲜艳繁复，还会穿裙子、戴头花。
亭曈说：“羽族多半如此。”
雌鸟只需要考虑生存生活问题，雄鸟要考虑的就多了，比如打扮自己、建立并妆点鸟巢、练习悦耳的歌喉、设计优美的舞步以及在择偶季节和情敌斗舞……
他理所当然道：“男为悦己者容。”
陆昭昭忍不住笑，又跟他咬耳朵：“那你能不能变出翅膀来给我摸摸？”
然后就撸到了凤凰翅膀。
-
不知不觉间，陆昭昭的人脉是越发广阔了。继桃源山妖族、北海妖族之后，她又和云谷羽族建立了通讯联系，福林长老有时会给她寄一些特产，稍带小鸟崽们的叽叽喳喳，她也投桃报李地回礼，偶尔在亭曈的同意下也说些他的近况，慢慢熟络起来。
五月初，邵六良来拜访，带了许多好吃好喝的，陆昭昭很开心，请他吃家养的鸡蛋，和他讨论了一番厨艺和美食。不过没过几日，茶凉就也来了，他们一共待了不到一周，就一并告辞回了御灵宗。
五月末，玉怜香来拜访，与陆昭昭共度了他的生辰，并宣布了她伤势已好的结果。陆昭昭很开心：万万没想到梦里的一剑要养这么久才好！又想起自己的宏伟目标，当即决定闭关修行。
六月初闭的关，并非死关也没打算闭关太久，但一入定竟是好几日。这在陆昭昭身上还是头一次，蛋黄酥很担心，但亭曈跟他说：
“这是好事。”
一如他所说，六月中旬时，竹峰上空凝聚起了劫云。陆昭昭才从某种玄而又玄的境界脱离，便感应到这道雷劫，方才抽出飞虹浑身戒备，天上一道劫雷劈下来，“啵儿”地一下在剑身上绽放一朵小小的火花。
然后，劫云散了。
陆昭昭：“……”
陆昭昭：“？”
亭曈的眼睛些微睁大些许，但很快便点了点头，问她：“你这次顿悟，感觉如何？”
“顿悟？”
这还真是稀奇。顿悟就像剑灵一样，是很少出现在玩家身上的。陆昭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感应后才惊诧道：
“筑基九阶？！”
她前年才踏入筑基四阶，虽然托了炼心秘境的福，感觉不久能尝试晋升筑基五阶，但也绝没有这样快，更不可能一下跳到筑基九阶！可感应过去，浑身灵力充沛，并无虚浮动摇之感，反而得心应手……这便是顿悟么？
在陆昭昭身边，这并非没有前例——炼心秘境后，苏栗衡就直升筑基九阶。不过他那一次，雷劫的声势也没有陆昭昭这次的小，虽然筑基期雷劫威力本就不算大，小火花着实离谱了些。
亭曈便道：“许是功德的效用吧。”
陆昭昭就愣住了。
功德，功德……说来，只能想到十影镇之灾了。这么想来，这莫名其妙的顿悟恐怕也和此有关，换句话来说，也许……这也能算是，天道的嘉奖么？
至于为何是此时才奖励下来……也许，是天道网络延迟的缘故，又或许，和她之前灵识有损有关？……不论如何，结果倒是挺好的，陆昭昭本就想着尽可能提升修为，这下真给她省了不少功夫。
且看目前的进度，还并非初入筑基九阶，反倒再修炼一定时日，便有冲击金丹的可能性。当下便恨不得继续闭关，一口气修成金丹修士！
不过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