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你惊喜地叫了一声。“您感觉怎么样?”

    太宰治知道你在说他碰瓷假装受伤的事,夸张地张开手向你迎了过去:“看到小姐美丽又可爱的脸,不管多重的伤都感觉痊愈了呢—”

    然后被国木田拍了一巴掌。

    “住嘴,太宰!”他扶了扶眼镜,严肃地说,“我们是在学校做客,不要在外边抹黑我们侦探社的形象!”

    “哎——国木田好无趣哦——”

    你看了看那边在点心烘焙那里乐不思蜀的乱步和贤治,心想:虽然没有抹黑,不过也没有留下太正经的印象就是了。正想着,中岛敦发出了惊疑的声音:“这里怎么有两部手机!是不是有人忘记带走了?”

    你连忙解释:“不是啦,只是放在这里占位置。”

    中岛敦看起来很不理解:“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富豪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没有人会拿走别人的贵重物品。我们经常会拿手机占位,在图书馆的时候也会扔下电脑就去食堂吃饭。”

    国木田很受感动的样子。“原来如此,这就是理想世界……天下大同……路不拾遗……”你立刻说:“但是会有人用别人桌子上的卫生纸。”

    他和中岛敦一样露出了不太能理解的表情。

    太宰治发出了一阵笑声。你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比起上午来显得有些心事,心想不会真的受了伤怕你担心而隐瞒了吧?何况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不大的事嚷嚷地让全世界知道,却偏偏喜欢以身犯险,自己有事从来不多说。

    于是你趁大家都在四处参与预热活动的时候把太宰治拉到一边去,很担心地问他:“太宰先生,您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他似乎惊讶于你的敏锐,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你的眼神里抬手摸摸你的脑袋。“今天能不能去小姐家借住一晚呢?”结果说出口了非常没有边界感的话,“我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坐公共交通回去的话要颠簸一个半小时哎——”

    你用两只手抓住了他放在你头顶的大手,像一只被抵住脑袋的小猫一样露出不解又可爱的凶巴巴的表情。“太宰先生明知道我不会拒绝的,您干嘛要避重就轻呢?”你把他的手拉下来握着,有些严肃地说,“所以不是这件事吧?您有什么不好的事没有告诉我?”

    结果他的眼神放在你两只手才能握住一大半的他的手上不动了。

    你没有反应过来,拉着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太宰先生?您又不打算说——跟今天早上一样——”

    “我今天早上?”他盯着他的手,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长了这个部位似的。

    “您今天早上也没有说为什么要那么早跑到我家,也不告诉我,在门口冻了很久!”太宰治看着女孩子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像一只被逗猫棒逼急了开始抓挠的猫一样,但是这只可爱的小猫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伸出利爪,只是用肉垫一下一下拍着。

    “如果我都说真话,用我一百分的能力……”*

    你顿住了,握住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起来,太宰治看到女生纤细的骨节开始泛白——可他没有感觉到疼痛。比起手上带来的甜蜜负担,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负荷更大一些。和织田作死的时候的感觉不一样,此刻心脏像是被收缩起来,酸胀的感觉令他几乎落泪。

    如果我都说真话,用我一百分的能力……向你表达我对你的爱。*

    你呢喃着问:“什么?”

    “没什么。”现在不是时候。太宰治微笑起来,俯下身来凑近你,把额头贴上去,小动物似的。“我们去看音乐节好不好?”

    ◇◇◇

    操场上学生们用五彩斑斓的氢气球吊起来一个很漂亮的幕墙,好像天上掉下来一个穿得五颜六色的小天使不小心摔了一跤。其他地方到处摆着无人售货的小盒子,有一束一束包扎好的鲜花,有泡泡水,还有荧光棒。

    “哎,都没有人看着吗?”墩问。

    “没有人会拿啦。”你说,指指盒子上的标语,“想要的话放下钱就可以了。”

    国木田又露出了感动的表情。原来看起来很严肃的国木田先生是一个内心十分柔软的人,你突然想到,如果太宰先生没有那么喜欢戏弄他,他会不会真的有可能对太宰先生亲切关怀地问候说:“你要注意身体啊,温柔的太宰。”

    啊,好诡异。不可能。你立刻告诫自己,这简直比期末考试老师把重点划了整本书还要可怕。

    你看到太宰治仰头看着那个幕墙的表情,他的眼神又变得空洞和寂寞。你走过去晃了晃他的衣袖。

    “那边有仙女棒,要不要去买一些?”你说。

    太宰治看向你的时候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了。他笑着说:“我当然不会拒绝女孩子的邀请啦。”

    仙女棒买的人很少,甚至卖的那个女孩子还蹲在那里,可怜巴巴地瞧着几乎没有变化的存货。“可能是因为要燃放这种东西不太好在人群里,大家不太想错过表演,都选择买荧光棒了吧。”你分析了一下,然后俯下身询问,“这些全部要多少钱呢?”

    女孩子露出惊喜的眼神:“宝贝!你是天使吧!”随后又担忧地问:“可是这些还蛮多的,你们两个人放的完吗?”

    “我们有很多人哦。”你说,“谢谢你。”女孩子就把仙女棒连着整个箱子都拿给你:“这个盒子也送你啦!拿起来比较方便。”

    太宰治朝她笑一笑,把盒子接过来。她立刻很激动地对你说:“你男朋友好帅哦!看起来跟你一样是温柔的人哎!”

    你显得比她还要激动:“对吧!他是超级好的人!”

    女孩子被你的激动惊了一下,往太宰治那边看看,又看看你,一下子笑得不行:“你好可爱。男朋友都害羞了哎!”

    你这才反应过来:“啊他不是……”

    但是太宰治一只手撑在你的肩膀,揽过肩膀放在你的头顶上。“多谢这位美丽的小姐。”他笑眯眯地单手抱着盒子说,“我和我可爱的女朋友不胜感激。”

    这人怎么回事啊!你有些羞窘地看向他,那个女孩子摆摆手,很开心地跟你们道别了。

    “哎——生气了吗?”他还要明知故问一下。

    “……”你感到无语凝噎,“您干嘛那么说?”

    “解释很麻烦嘛。而且这个误会多可爱,说明我跟小姐之间的气氛充满爱意,连陌生人都看出来了哦。”

    你有点想瞪他,结果有些憋不住嘴角的笑意,随即把头歪到一边去了。

    太宰治立刻弯腰想要看你的表情:“小姐在偷偷笑吗?”

    “没有!”你努力绷紧了表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是笑意都要从眼睛里涌出来了。太宰治想。如果吻一下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会尝到糖果一样的甜蜜吗?

    他有些被蛊惑了,慢慢俯下身去。女孩子一下子伸出一根食指点在他脸前:“太宰先生才是在笑呢!”

    “是吗?”他停住了,若无其事地站直,无赖地说,“那一定是小姐太可爱的缘故。所以小姐要对我负责哦。”

    “太宰先生是无赖。”

    “哎——好无情。刚刚不是还说我很温柔吗?”

    “那是刚刚的太宰先生,把刚刚的太宰先生还给我!”

    “哎呀!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都属于小姐哦。”

    女孩子捂着耳朵瞪了他一眼,往直美那里跑过去了。太宰治在后面抱着仙女棒的盒子喊:“小姐好害羞啊——”

    女孩子跑得更快了,像一只矫健的小兔子。

    太宰治收敛了表情回头。

    那边某处的灯下黑,有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女孩子。

    是今天图书馆的那个男生。

    太宰治收回目光,向着光亮那边侦探社的大家走过去。国木田在很凶地吼:“你怎么那么慢!表演都要开始了!”贤治对仙女棒很感兴趣,已经跑过来了。女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与谢野说了一句什么,大家露出了十分崇拜的表情。

    太宰治笑了起来。“国木田总是那么凶的话,仙女棒会被吓到,然后爆炸哦!”

    “真、真的吗?”

    国木田慌张起来,“波及范围会很大吗?”

    “会让国木田毁容,再也找不到女朋友,然后单身一辈子呢。”

    “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国木田虔诚地说。

    你有点看不下去,好心地说:“太宰先生在胡说八道。”

    啊,国木田先生又掐住太宰先生的脖子了。

    那边乱步、贤治和女孩子们都跑去角落点燃仙女棒了,你看了一会儿热闹,忍不住提醒:“仙女棒要被大家抢光了啦。”

    国木田立刻松开太宰治,气冲冲地走开了,他脑袋后面的小辫子像动物的尾巴一样很有脾气地翘来翘去。

    “太宰先生,我们也过去吧。”你看向太宰治。可是他的眼神又很空洞。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原来他是在看仙女棒的烟火,噼里啪啦地闪亮一会儿,小小的光逐渐被黑暗吞噬。

    人比烟花寂寞。你不合时宜地想到。

    于是你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晃一晃:“去嘛,太宰先生。”

    他收回视线看向你,很温和的微笑起来。“女孩子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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