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进二比赛定在了下一周周二下午,因为初赛的顺利让大家都信心十足。周一下午,程子洋带着四进二的名单走进班级,他的表情有一丝凝重,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孙邈说:“怎么了体委,我们不会是轮空了吧。”

    沈屿在一旁吐槽:“四进二哪有轮空,你是不是没睡醒。”

    程子洋迟迟不说话,许久,道:“我们抽到了对十班。”

    张树豪冲上前看了一眼赛程表,说了一句:“卧槽…”

    恰巧郑欢走进班级,听见了这响亮的一声“国粹”,不满道:“张树豪我用不用给你报个语言班。”张树豪连连摆手说下次注意,然后悻悻地回到了座位。

    姜晚星感觉有点奇怪,明明刚才还斗志昂扬的一群人怎么一听见对手是十班都开始烦躁愤怒。

    她听见姜一丁小声地问:“孙大夫,十班咋了,张树豪咋那激动嘞。”孙邈趴在桌子上,侧着头挡着脸,用几乎气音说:“他们班有个叫张凯的,打球不干净,当咱们这次比赛裁判的体育老师,是他二姨夫。他们班还有个人,比周正块头还大,专门撞人,我这个小体格子的,他一下能撞翻一个连。”姜一丁有些震惊,甚至忘了这是在上课,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

    “靠…”郑欢一个眼刀飞过来,她马上把头低了下去。

    下课后,孙邈趴在桌子上看着沈屿,问:“咱们怎么办啊,本来正面碰一碰也不是没机会,但是万一人家又玩阴的,输了球岂不是更憋屈。”

    沈屿心不在焉,手里摩挲着生物书的侧边,道:“万一人家改邪归正了呢,你要对人性有信心。”孙邈蹭一下坐起来,说:“是啊!要是他们班坦克突然脚扭了就好了。”

    姜晚星刚想说你这什么思想啊,就看见班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喊:“快来两个人,周正刚从楼梯上摔下去了,现在动不了了!”

    孙邈懵了,有些手足无措道:“不是,我这个乌鸦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沈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让我出去,先看看周正怎么样了。”一堆男生七手八脚地把周正抬到了校医院,校医嫌一堆男生杵在那里问东问西的太闹腾,在班主任去了之后就把他们都撵了回来,沈屿回来后说:“校医初步判断是扭伤,他下楼梯的时候跟同学打闹,踩空了,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明天的篮球赛肯定是不能上了。”

    孙邈还是蔫哒哒的,他觉得是自己心思不正害了周正,沈屿无奈,问:“是你跟他在楼梯上打闹的吗,他是你推下去的?”孙邈摇摇头嚷:“当然不是!我会分身啊!”沈屿白了他一眼:“那你矫情个什么劲儿,我跟程子商量了一下,明天你上,周正的位置管超顶上,没有周正的阵容咱们也不是没练过。”孙邈撇撇嘴说好。

    高宋凝打听了一圈,最终肯定地说十班上场的有那个黑手关系户和坦克,沈屿只说大家好好打,别有负面心理。

    周二,一中午姜晚星都心不在焉,可能是天气有些闷热,中午吃饭也只吃了一点点,明明不是她比赛,她倒显得有些紧张。

    来到篮球场边,沈屿换好衣服对她说:“今天还是得麻烦你帮我拿水,孙邈上场了。”姜晚星点点头,说:“加油。”沈屿看着很轻松,姜晚星想可能是天气原因,让自己的心情不那么畅快,说不定一切都很顺利。

    比赛的哨声吹响,四班再一次优先获得球权,高宋凝指了指场上黑色队服的三号,在姜晚星耳边说:“那个就是关系户。”姜晚星看着他在场上奔跑,好像没有坏心思的样子,觉得应该是大家想多了。

    沈屿的无法近身扣篮,站在三分线外一个长投,四班率先拿下三分,所有人一改死气沉沉,沈屿的开门红无疑是唤醒了大家的活力。

    “四班加油!沈屿牛逼!”沈屿再一次控球的时候全体男生在场外大喊,姜晚星却看见黑衣三号右手伸出大拇指,冲着不知道是谁在腰间手指朝外比划了一下,张树豪恰巧在侧面帮沈屿挡人,电光火石间被那个坦克撞倒在地,胳膊肘和膝盖一起着地,痛的他一时间没站起来。

    “你们他妈是打球还是打人!”程子洋一把扒开面前的十班队员,直冲着坦克走去,沈屿撇开篮球,抢先一步拦住他。

    “裁判他们恶意撞人。”孙邈在一旁大喊。

    裁判不是高一的体育老师,姜晚星没怎么见过,看着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蓝黑色的教职工统一运动polo衫,脖子上挂着哨子,脑袋上略微有些秃顶,高宋凝说这好像就是三号那个二姨夫。

    二姨夫慢慢走过来,先对着被管超扶起来的张树豪问:“没事儿吧,看看磕没磕坏。”然后又对着四班球员说:“竞技运动,磕磕碰碰的不是正常的吗,也不要张口闭口就污蔑同学,这样,这个摔倒的同学,你们班其他人给送到校医室处理一下,你们班有没有替补,先顶上,十班撞人那个同学,犯规了,黄牌警告,比赛继续。”四班听见这样的裁决都非常不服气,孙邈甚至想冲上前继续跟裁判理论,被沈屿拉回来,道:“你忘了比赛之前班主任怎么嘱咐的,不要跟裁判起冲突,那毕竟是老师。”

    “有他这么不分是非的老师吗,不就是亲戚吗谁不知道啊,他就恨不得直接判十班赢了!”孙邈还是不服气。

    “有什么话,打完再说。”姜晚星刚才随着大家一起涌进赛场,在退出去之前看见,沈屿说完这句话顶了顶腮。

    比赛继续,四班所有人都黑着脸,阴沉沉的,球员更是眼神里好像能喷出火,刚刚不公平的裁决显然让十班那几个人非常得意,更加肆无忌惮,打手已然是常态,更有甚者一直在撞人,四班同学不满的声音越来越高,裁判这才吹哨举了一次黄牌。

    三号凑在沈屿旁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声音说:“你们班不可能赢,沈屿,贺思曼,现在是我女朋友,身材真好啊。”沈屿瞬间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初赛对五班的时候打得干干净净,可这一场却一直用肮脏的手段。

    高宋凝此刻对姜晚星说:“你看看台上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她就是沈屿前女友,贺思曼。”

    姜晚星顺着方向望过去,女孩举着一台相机,而篮球场这边突然有人大喊:“孙邈!”回过头来只看到沈屿一拳朝三号张凯挥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因为沈屿的率先出头,压抑着委屈和怒火的不少四班男生都冲了上去,四班女生一边躲避一边想拉开他们,姜晚星冲进去试图去把沈屿拉出来,可实在是人挤人手桎梏着手,她将将碰到沈屿的袖子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都不许打了!再打统统开除!”

    不知是谁找来了李主任和两个班班主任,几个体育老师在一旁扣住两方为首的学生,郑欢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他们吼:“你们就是这么给我长脸的!”

    孙邈被送去了校医室,其他人被带到主任办公室,姜晚星几个人站在门口急的团团转,袁秋雨扶着一蹦一跳的张树豪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打起来了,是不是程子洋没忍住啊,这暴脾气沈屿怎么也没拦着点。”等张树豪站稳,袁秋雨拿开扶着的手,张树豪靠着墙转着圈问眼前的这些人。

    “是沈屿,他先冲上去的,根本没给我们反应的时间。”一旁的男生道。

    张树豪有些懵,贴着墙靠住,嘀咕着:“不应该啊,他情绪一向挺稳定的…”然后又突然站直说:“不过也合理,沈屿这人特仗义,肯定是看他们又把孙邈撞倒了气恼了。”

    后面门被打开,班主任郑欢,走了出来,指了指姜晚星几个人,道:“你们跟我去办公室,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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