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和贾政可以说是相看两生厌,还得虚与委蛇,兄弟俩脸上挂着假笑,客套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分开了,贾赦带着贾瑚在花园里松快了一会儿,然后把儿子送了回去。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了京城的左侧门,门口的侍卫居然叫查验一下都没有查验,直接就当作没看见一样,打开了左侧门,把马车放了进来。

    那辆灰扑扑的,丝毫不起眼的马车一进京城就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条小路,然后来到了诚郡王府的一道小门前,那里已经有提前收到消息的王府管事出来接应。

    马车一打开,下来了一位年轻俊秀的公子,下来的这个人正是贺南。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普通的下人。那公子向管事道了一声谢,就在管事的引领下,走进了王府,身后的下人收拾了行李,提着厚重的书箱,沉默寡言地跟在了贺南的身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

    贺南能从贺家的场场选拔中脱颖而出,凭借的也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儿,他不甘心屈居人下,每一场都想要拔得头筹,自然引起了想要下注的人注意,而徐潜则是在贺南还没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在他身上下了注,在一些可以提供方便的地方开了开方便之门,所以这次能随贺南北上进京。

    贺文自己这些天来能隐约注意到司徒晁对他的态度隐隐约约地有些不对劲儿,但他没来得及往之前那次“冲突”上想。本来贺南要来的时候,他还很高兴,但贺家内部有和他关系好的人特意去信提醒了他一句,让他小心贺南,说贺南这次去是来者不善。

    他渐渐回过味来,贺南这次来京城,很大可能不是和他戮力同心,很有可能是来和他争一下地位的。贺文突然有了些危机感,更让他不安的是司徒晁的态度,司徒晁对贺南的到来特别热情、特别欢迎。

    甚至在众多幕僚目前,表示贺南是贺家派来帮助他共谋大事的贵宾。听到诚郡王的这句话,在场的知情人都很隐晦地看了看在场的“大先生”。

    贺文脸上还笑的豁然,心里已经阴郁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往昔和他勾心斗角的同僚们有些幸灾乐祸的神色,又看了看表面上眉目清朗俊秀,一派卓然风范的贺南和眉目中暗含得意的司徒晁,在贺文看来,这俩明显已经“暗通款曲”!

    贺文突然明白过来了,司徒晁根本早就不信任他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司徒晁就开始着手去找一个替代品了。正好之前他还提议过这件事情,司徒晁就顺手推舟,顺着他的这个话头找贺家帮忙。

    他猜测司徒晁决心放弃他的时间,大概也许是前几天司徒晁知晓了那“阿芙蓉”之事实出自他手之后,也许是更早之前他的几项提议都没有起到效果之后,贺文有了一种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他一片丹心向贺家和司徒晁,没想到司徒晁会因为小事,这么轻易地找了另一个替代品来代替他。

    他攥紧了拳头,但知道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决心先和司徒晁他们虚与委蛇,今日他遭受的耻辱,他必定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贺文记着今日的这种耻辱的感觉,见司徒晁还准备办个迎风宴席,宴会上觥筹交错,司徒晁不着痕迹地对各位幕僚夸赞贺南之才。

    其他人虽然没有听说过贺南是谁,但大都看在司徒晁的面子上,对贺南很是恭维。见状,贺文连忙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从宴席上退下了。司徒晁没有在意,其他人也对这个已经摆明了“失宠”的谋臣减少了关注度,对这个明显将要地位不保的贺文,他们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从事这么多年,他们也算了解司徒晁这个人,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他会在众人面前这么表态,也就代表他与贺文回不到以前那种关系了。

    而他们也知道司徒晁与贺家的关系,贺南既然是贺家出来的人,他们没办法去争一下殿下麾下首席谋士的位置,那就要和之前一样,努力打好和殿下眼前新晋红人的关系。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一拥而上,争着向贺南敬酒。贺南很隐晦地看了一眼还在自得其乐的司徒晁,转头就来者不拒将所有的酒都一饮而尽。

    诚郡王府的宴会开到半夜,然后残灯将息,所有人才一身酒气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歇下。

    然后有一个人趁着浓浓的夜色离开了诚郡王府。当夜,一个敲门声叫醒了熟睡中的简郡王夫妇。“王爷,出什么事了?”“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接着睡吧,我出去看看。”王妃用手遮了下嘴巴,顺带着打了个哈欠,然后起身把司徒晟的绒衣给他披上,整理好衣扣,确定司徒晟的着装并没有什么不得体的一面时,才让司徒晟出门见客。

    司徒晟好脾气地任由自己王妃打理自己,然后才走出门去。马山都被自家王爷脸上缓和下来的神色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大半夜把王爷叫醒,以王爷一贯的“起床气”而言,还会黑着脸出来,他还提心吊胆了一番,没想到今天却是春风迎面,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虽然自己在心里腹诽,但可是万万不敢在司徒晟面前表现出来的,毕竟王爷自己的那套惩罚机制,饶是他这个参与制定的人都有些不太能受的住。

    司徒晟见马山一脸“诡异”地站在自己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骤然冷下了脸色,“跟我到书房来汇报。”一句话,让马山回了神,然后两个人来到了书房。

    “诚郡王府里传来动静了。”马山深知这段时候自家王爷比较关注的两个点,一个落在诚郡王府,一个落在宋唯府上,前不久诚郡王府传来消息说,司徒晁不日将迎接贵客。

    果然,今天,那个打入诚郡王府的探子又传来第二波消息,他把司徒晁接进府里的那个贺家来的谋士的样子画出来了,同时将诚郡王府今晚特意为贺南开迎风宴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而后面的这个消息充分体现了司徒晁对贺南的重视。

    “王爷,那是不是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马山向司徒晟请示,那个贺文敢谋害他们王府的小世子,他马山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让那个贺文付出代价。

    “先别急,”司徒晟仔细看了一遍马山递过来的纸条,“恩侯也是这个计划的执行人和参与人,你现在将消息送过去吧。”司徒晟本着大家有瓜一起吃,好消息一同分享的原则,让马山送消息给贾赦。

    马山接过纸条,心里则是在叹气,这差事可不好做,贾赦身边那个叫来金的亲随,身上的功夫不低,他也不好全力出手试探,但从之前和来金随意过了几招的经历来看,来金的武艺不在他之下,要是想避开这个难缠的对手把信送到,对他马山来说,那可真是个大大的难题。

    但既然殿下有令,他马山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去做。见司徒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马山行礼告退之后,一转身提气纵身一跃,就和前来接应的暗卫一同火速向荣国府赶去。

    而这天夜里,贾赦和秀云睡得真香,怀里瑚儿和琏儿兄弟俩亲亲密密地搂在一起,睡得都吐起了泡泡来。

    突然,贾赦睁开了眼睛,他眼里寒光一闪,之前因为用灵魂感应的能力的次数太多,导致贾赦后续头痛了好几天,所以贾赦心有余悸,更是决定以后还是少用点这个能力比较好。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能力用得多了,现在他就算没有特意去感应,都能探查出自己小院内外的风吹草动了。

    所以马山这一次虽然没遇到让他苦手的来金,但也没料想到贾赦还有这样的能力。贾赦小心地把两个孩子蹬开的被子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刚推开书房门,背后一道破空声“咻——”地一下传来,又是一个小纸团,贾赦习以为常地一闪身子,探手一接,那纸团就正正好好地落在了贾赦的手心里。

    看这个送信习惯,还是司徒晟手底下的人。贾赦反手关上了书房的门,倒是让那两双暗中观察的眼睛的主人面面相觑。

    “该怎么办?”那个扔纸团的暗卫向马山使了使眼色。

    “安心等着吧!”马山也不知道贾赦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只能和这个暗卫一起跑到贾赦书房的房顶上呆着,等贾赦的回信。

    贾赦粗粗过了一遍司徒晟写给他的消息,对司徒晟这么点儿事还要让人大半夜来通知他有些无语,“贺文知道的事情可不少,怎么也得在榨干他的油水,让他把秘密都吐出来之后再定他的下场才行。”这一点,他和司徒晟倒是不谋而合,剩下的就看司徒晟埋进诚郡王府的探子如何运作了。贾赦把自己的提议也写在了纸条上,绑在了一枚弩箭上,然后拿出了一把微型□□,对准他感应到的房顶上的那两人的位置,一松弦,瓦片应声裂开,马山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射向他的弩箭,低头看时,书房已经熄了灯盏,一片漆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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