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校园内到处春意盎然。

    微风拂过之处,嫩叶抽芽,满眼翠绿。

    清脆的鸟鸣,生机勃勃,叫人浑身带劲。

    操场上,打球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不管是男是女,都穿着薄薄的衣衫,奔跑在大地上。

    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连阳光也璀璨得如钻如芒。

    然而,杨离凡却一点儿也愉悦不起来。

    开学一个月了。一个月,他没有见过颜诺雪。

    思念就像一种凌迟,一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痛吗?

    痛。

    只是,他宁可这样,一个人安静地痛着。

    一开始,他会担忧,怕她出了什么事,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却感到安然。因为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田敏儿肯定已经奔走相告了。

    其实,只要她平安,他就没有别的企求。

    因为,他从来都不迷信幻想。

    就在杨离凡觉得一切都已经回到原点之际,颜诺雪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然而,这次出现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她身边的一个高大的男生。

    “阿凡……”她来到图书馆大堂右侧的柜台前,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杨离凡抬起头,看见婉丽的她穿着水绿色的长裙,恬静地站在那里,他几乎要情不自禁地上前拥抱她。就在那一刻,她身后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生,一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搂向自己。

    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他那一瞬间的绝望。

    夹克男礼貌地向他打了个招呼:“HI!”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夹克男。他只是呆滞地看着颜诺雪,眸子里的哀伤一点一点地涣散。

    “阿凡,这是,这是我男朋友小刚。”她显得那么局促,不自然的语调几乎要暴露出真相。她不敢说出小刚姓“田”,只怕他聪明得联想出他就是田敏儿的哥哥。

    杨离凡渐渐地露出了笑容,就像素白的水仙球开出一朵娇艳的红花一样,那么妖异,那么刺目。

    她几乎要怀疑这一刻的真实性。

    杨离凡伸出手,高兴地打招呼:“HI!”

    田小刚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寒暄道:“小诺常常提到你,说你对她很照顾呢。”

    “哪里哪里。”杨离凡艳羡地对颜诺雪说:“你男朋友真帅气,连我都自愧不如了,哈哈。”字里行间的苦涩,如同毒酒里掺了黄连,难以入喉,却又轻易入骨。

    他的话就像锥子刺入了颜诺雪的心。

    她彻底地没有了寄望。

    “那……我们不打扰你工作了!”她强忍不住泪水,只能拉着田小刚,狼狈地离开了。

    她跑在校园的小道上,嚎啕大哭。她觉得自己像个脱逃的士兵,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残忍地对她!

    她本想恨他,但她恨不起来,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逾越朋友身份的事情!一次也没有!他甚至连邀约这样简单的事情也没做过!她有什么资格去恨他?!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暧昧……

    从来就没有……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活该的是她自己!

    路过的同学都好奇地盯着她,然后碎碎地谈论着什么。田小刚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被那些异样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仿佛是他惹哭了这个可爱的女生。

    他苦笑,样子比哭还难看。

    “小诺,你别伤心……”他攫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跑,却又拿她没办法,“他可能,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故意这样说的。”他手足无措地安慰道。

    “我明白的!我什么都明白的!”她拽着田小刚的夹克外套,泣不成声地倒在他怀里,“小刚,你不要像敏儿一样安慰我了,我明白的,不就是他没有喜欢过我吗?我可以接受……真的可以……你让我哭一场就好……”

    “小诺……”他心疼地唤了她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拥着她。她的发丝随风飘扬到他的嘴角处,散发出一阵沁心的清香。

    这个娇小的女生,那么的单纯,那么的易受伤害,就像一只小小的白兔一样惹人怜爱。她不该受苦,她不该缺乏保护,偌大的森林,她不应该只守着一棵树!

    他将她抱得更紧,紧得连她也察觉到了。她惊慌失措地推开他,泪眼中,看见他脸上掠过一阵模糊的痛楚。

    “小刚……”她不停地抹眼泪,可是眼泪好像抹不完似的,一直往下掉。

    *****

    女生宿舍405。

    “疯子!疯子!疯子!”当田敏儿听到消息,她一口气说了三个“疯子”,“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跑了,他居然还可以无动于衷!他根本就是个疯子!”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镜子、梳子、润唇膏之类的东西全都弹跳起来。

    颜诺雪怔怔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那个呆滞的样子啊,真叫人担心。

    田敏儿天生就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她哪里看得下去?她一锤子打在手心上,决定道:“好你个杨离凡!老娘今天就找你问个明白,看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不要。”颜诺雪轻声说,飘渺的声音若有若无。

    “小诺!”她怜惜地看着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愣在那里,魂儿都丢了似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心意吗?”

    她羸弱地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想再自讨没趣……”

    田敏儿看见她这样,心里难受极了。她掏心地说:“我也是女人,我也苦恋过。”她仿佛回到了过去,感受着那份深情,“每天,你一睁开眼睛,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你很想见他,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于是,你每天给自己编一个理由,好让自己能够勇敢地踏出门口。”

    颜诺雪的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田敏儿接着说:“看见他的那一天,你觉得整天都精神奕奕,看不见他的那一天,你觉得整天都阴雨连绵。你是那样的想他,一分开就想跟他见面。你完完全全不受控制,除了见他,你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事情——”

    “别再说了……”颜诺雪掩面哭泣起来,“求你别再说了……”敏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她不想否认这种炙热的情感,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坠得那么深。

    田敏儿捧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诺,你听我说,这种感觉没尽头的,你一天不弄清楚他的心意,你一天就受折磨。一年了,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我不想你再蹉跎下去,如果你不愿意亲自去说,我今天就替你问个明白!”

    或许,敏儿说得有理。

    这种事情,不是拖下去就有结果的。

    她也应该,为自己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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