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2第二十五章
这是孤山属于半兽人的第五天，距离这一批角斗/士最后的免/费逗留时限还有6天。
此时伊鲁伯之外的情况，用大军压境来形容都不为过。天上是黑云滚滚、压城欲摧，而地上那整齐无比的大片营帐连绵成海，其气势之恢宏森严，简直同宽阔广大的天空交相辉映，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压/迫感。就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与震慑城中的人。
由于半兽人在阳光下的战斗力实在不足，故而除了渡鸦岭要塞、伊鲁伯城中与河谷城废墟之外，其他露天的地方实在无法部署兵力。在此必须提一句，幸亏渡鸦岭要塞高高在上，且其攻击范围恰好涵盖了曾经被半兽人用作“投石车阵地”的缓坡，否则半兽人便要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若是居高临下地看下去，渡鸦岭和河谷城就好似螃蟹的两只螯，一左一右地拱卫着伊鲁伯。若是想要攻击到伊鲁伯，那么势必要先将渡鸦岭与河谷城剪除，光/明方若是贸然进攻城门，那必然会遭到三方夹击，其后果不言而喻。
哪怕是再贪婪逐利的角斗/士，都不会在情况未明时进入渡鸦岭与河谷城中与半兽人一起防守。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地方会遭受极其残酷的攻坚，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这攻坚会残酷到何种程度。
——说句不好听的话，渡鸦岭还有救之一救的价值，但河谷城就是一枚用来消耗的棋子，阿佐格如此落子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时间拖延得越久，半兽人就有越多的机会将伊鲁伯打造得坚/不/可/摧，也就越有希望得到来自魔多的支援……而胜算，自然就越大上一分。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夜原本以为斗兽场会发布一些支线任务，比如“守卫渡鸦岭/河谷城”什么的，所以在开/战前她到处问了一圈（她身份高，局势也没有到必须破釜沉舟的时候，所以半兽人反而会顾惜她的生命，不会给她发布这个任务），发现确实有人发现了类似任务，不过他非常顺理成章地没有接受，于是自然也无从共享。
事已至此，所有隶属于黑/暗方的角斗/士都只能在伊鲁伯中等待。
黎明时分，战火再燃。光/明联军选择了双线作战，渡鸦岭要塞与河谷城废墟同时遭到了打击！在伊鲁伯的城墙上远远望去，只见得黑烟蒸腾、喧嚣隐隐，皆是一片看似淡薄但凶/残无比的厮杀。唯有吸血蝠源源不绝地从这两处飞行往返，带来最新的战报和传达将领的命令，那紧密不断的节奏足以说明战事的激烈程度。
此时此刻，虽然角斗/士已经无法对于战局造成任何影响，但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站到了城墙上观望——除了魔苟斯之/子的MT迪亚哥与靳一梦。这二人毫无疑问都在赫兹跟前，他们能够获得第一手情报。
李/明夜并不是万能的，她心知肚明自己没有阿佐格那个调兵遣将的才能，甚至对于战场的局势看得都不如靳一梦清楚，所以在此事上，她只能信任专/业人/士。她或许很擅长或是正在学习该如何擅长杀/人，但杀/人和打仗是绝对的两回事。
世界是如此浩瀚，而人永远无知。李/明夜很懂得这个道理。
过了一会儿，靳一梦在团队频道里说道：“河谷城还顶得住，渡鸦岭那边压力很大，赫兹打算支援渡鸦岭了，我看对面那帮孙/子打的是打援的主意，路上肯定有麻烦。这次支援渡鸦岭说不定会发任务，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别碰，万一中伏撤都不好撤，不然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赫兹打算怎么救？”李/明夜心头一动，决定无视靳一梦的警告，转而琢磨是不是抢个任务回来。
“还没定。我估计他也清楚是打援，不过渡鸦岭不得不救，就算是坑也得硬着头皮跳。”靳一梦顿了顿，慢吞吞地感慨道：“这简直是现世报啊……我们这儿可没巨鹰敢死队。”
说的好像那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一样，李/明夜腹诽了一句。她有些好奇：“要是你来打，你会怎么救？”
“我？”靳一梦想了想，“我嘛……我会把博格派出去，再加7只穿着血战堡垒的战争野兽和15支百人队。”
“卧/槽，这么狠？有必要吗？”李/明夜有些惊。15支百人队就是1500人，这差不多已经是城中三分之一的力量了——这还没什么，重点是战争野兽也不过区区9只而已！
“我觉得很有必要。在现在的兵力对比下，河谷城的位置还算好，丢/了没什么大事，但渡鸦岭不能这么快丢，一丢家门口就危险了。所以这个援是一定得援的，既然这样，老/子干脆直接给他送个核弹，看他们敢不敢收。如果对面想打援，那么应该有伏兵，最适合做伏兵的就是精灵了，这一路上一共有两个可以做埋伏点的地方，能藏的人不多，所以如果有埋伏肯定是数量不多的精灵精兵，哪怕有传/奇人物压阵也一样吃不下这么多人。等这批人和渡鸦岭那儿汇合，有博格和7只战争野兽，哪怕对面有传/奇人物带队，借助要塞的地形也一样能拖很久。”
靳一梦的口气依旧轻描淡写，但其中有种杀气四溢的决断和魄力，可见他也是极为狠辣决绝之辈，一旦下定决心，那么立刻全力以赴。
“如果现在消耗这么多人，等守城的时候……”李/明夜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也是，渡鸦岭一丢，我们也就只能回缩守城，守城的时候他们也没什么用，主要还是弓箭手的活儿。不过要下达这样的命令，赫兹应该是不够格的，但我们好像也不能指望他去找阿佐格拿主意。阿佐格让他当一指是在练他，这才第一天，让他现在就去找阿佐格，恐怕比杀他都难。”
靳一梦道：“所以我才让你先回去睡一觉，这场仗十有八/九得打成消耗战，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赫兹不是我，我反正也就是随便说说，他每个命令都没得反悔，现在要是把牌都打出去，到时候手头没牌用就完了。所以他应该会保守一点，不然到时候剩个残局，恐怕连阿佐格都得抓瞎。”
“阿佐格总不会一直不闻不问吧……他现在至少恢复九成了。”
“阿佐格不一定会管，赫兹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他不会做出一看就错到很离谱的决策。打仗不是数学题，你不可能找到标准答/案，很多时候你不可能预估到对面的具体反应，所以只要做得有道理，那随便你怎么做都行。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更不能犹豫。”靳一梦怕李/明夜听不懂，于是举了个例子：“比如说有人迎面砍你一刀，那你往左躲还是往右躲都没啥差别，你还能格挡或反击，你甚至可以后退，但要是站着不动，那就是一刀两断的份儿。”
“哥，你今天话好多啊，你是不是太闲了。”李/明夜终于受/不/了/了，她觉得靳一梦是给人上课上多了，所以把她当小学/生。
“我是挺闲的，迪亚哥至少还给人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老/子就在这儿看风景。”靳一梦显然有点百无聊赖，他道：“主要是……也没我啥事儿啊，又不能走。”
李/明夜十分冷漠地“哦”了一声，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训练场，她打算去练习弓箭。她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不过我能走。”
“……小混/蛋。”靳一梦悻悻然骂了一句。
.
事实证明，靳一梦对于战事上的判断确实相当准确，如他所想的那样，渡鸦岭一战确实打成了双方僵持不下的消耗战，随着夜幕降临，光/明方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他们不愿意同半兽人在黑夜中打仗，而进攻方天然的优势就是能决定一场仗何时开始与何时结束。当然，能打成这样，也是由于光/明联军不可能在渡鸦岭倾尽全力的缘故。
若是不计代价，那么光/明联军未尝攻不下渡鸦岭要塞，但问题很简单——不值！
不惜一切代价是属于亡命之徒的狠辣和冷酷，不到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刻，很少有人能下此决断。当你身处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上，一言一行都牵涉到成千上万的性命和资源时，你不得不保守和慎重。因为你一旦犯错，失去的就是难以承受之重，而且它们不会再回来。
最重要的是……半兽人之前的坚壁清野之举堪称绝户计，这几乎导致附近所有资源产地都被开采殆尽，半兽人眼见时间不足，甚至宁可放火烧山将其毁于一旦，也不愿意那些木材和石料为光/明联军所用，这个卑鄙但极其有用的贱招导致光/明方的刀枪剑戟、投石车、石块等等的供应很难十分快捷地跟上。这些大件姑且不提，对于光/明联军来说，消耗最大的还是箭矢。
箭矢在此时的地位就犹如现代战争中的子弹，一仗打下来，其消耗量不言而喻。目前光/明联军的箭矢都来自于幽暗密林，而幽暗密林距离此地足足有一天的路程……
不得不说，在一场战争中，后勤实乃是非常不起眼但绝对至关重要的一环。根据目前的形式来看，在短期之内，消耗战毫无疑问就是半兽人乐意看到的局面，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局势便会越来越倾向光/明联军那一边。
正所谓战争拼的是资源，几乎整个北方大/陆的力量都可以被光/明联军调用，故而他们有近乎于源源不绝的人力和物力投入这一场战役里。而对于半兽人来说，能否在此之前突破光/明方的封/锁，或是撑到与魔多的黑/暗力量联通，才是这一场战役的关键。
由于此时河谷城、渡鸦岭依然在半兽人的控/制之下，故而半兽人还不至于像当初人数稀少的光/明联军那样龟缩在孤山里，所以也很是发布了一些诸如“巡逻”、“骚扰”、“查探”这样的任务，这种任务主要还是奖励一些声望和战场贡献度。
由于孤山附近的地貌已经成为了赫兹桌上的沙盘，换句话说，整个区域的地图都在靳一梦的脑子里，所以靳李二人理所当然地接取了查探任务。他们借助吸血蝠在外头混了一会儿，便即探明了光/明联军从幽暗密林至孤山的补给线——这不算太难，在补给线较长的情况下，对方必然会尽可能地取最短路程沿直线行路，而补给这种东西自然更不可能每人背个双肩包，轻/松愉快得跟踏青似的输送，所以补给路线至少也得能够行车。除此之外，由于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雪的缘故，化雪时被浸软、复又被冻得漆黑坚/硬的泥土非常忠实地记录下了人们对它所做的一切。
靳李二人很快便完成了“查探”任务，他们在回营的路上甚至还顺手干掉了光/明方的一队巡逻兵。待回到了河谷城营地后，二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些忙碌来往做任务的角斗/士——毫无疑问，由于正式进入了战时，现在的任务所奖励的战场贡献度自然不是之前的备战期可比的。
李/明夜打望了一会儿四下的情况，忽然说道：“今天大家都观望了一天，明天应该会有不少人决定参战了吧。”
靳一梦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淡淡道：“富贵险中求。能留到现在的人，没几个是怕危险的……他们只是怕冒了险还求不到富贵而已。”
“谁不是呢？要是有300%的利益，我们这帮人都敢在绞刑架底下排队。”李/明夜笑道。她听出靳一梦已经动心打算参战，遂问道：“渡鸦岭和河谷城这两个战场，你觉得哪边比较好？”
“两边各有优劣吧。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渡鸦岭那里收益更大，但河谷城更安全——我不是指对面不会打河谷城，而是指这里离伊鲁伯更近，所以哪怕顶不住了，这儿的人也来得及撤进伊鲁伯。”靳一梦非常客观地判断道。
“看起来你已经打算去渡鸦岭了。”李/明夜说道。
靳一梦笑了一下权作默认。他倒不是全为利，渡鸦岭要塞高居崇山峻岭之上，建筑物拔地而起，很难受到从下而上的攻击，堪称是他这种人的天堂。他看向李/明夜，沉吟了片刻，似在犹豫。
“Ok，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很明显，河谷城更适合我，这里的地形意味着我所遇到的敌人会被切割成小股，我只需要面对小规模的局部战斗。”李/明夜摊了摊手，笑道：“所以你自己小心，要是再招惹到传/奇土著……这次可没有大块头给你顶着了。”
这一夜中，角斗/士大多都忙忙碌碌地在刷贡献，尽可能地为自己兑换一些能够提/供属性加成的装备——即使像是护腕、护腿这种部位的装备对防御的加成并不起眼，但是这种护甲类装备通常会附带一些如“削弱挥砍类伤害10%”的特效，累计起来也是相当可观。打仗虽然是打架的升级版，但说到底都是打打杀杀，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而一个死人显然是不会赢的。
除了装备之外，一些能够快速回/复血蓝的药/品也成了热门货，到了现在情势比人强，自然也没人去嫌弃那些恢复类消耗品的原料与价/格有多恶心。幸而靳李二人除了尊敬声望之外还有个军官身份，而每一个军官都是刚达巴神/圣/不/可/侵/犯的财产，故而像是“中品水蛭护符”（5秒内快速恢复300点生命值，可用三次，冷却时间为5分钟）这样的道具，他们还是有免/费份额的。
除此之外，李/明夜的储物空间中还有“一壶优质的棘果酒”这样不占冷却时间的恢复类消耗品，食人/妖油膏更是剩余8次的使用次数，所以毫无疑问，她的安全系数相当高。
李/明夜看着手头的三张弓箭精通卷轴——在敌军中有不少精灵的情况下，弄几张弓箭精通卷轴并不困难。她目前的闲置基础属性点是7点，于是便相当干脆地将其中6点分配到了敏捷上，达到了弓箭精通LV4那24点敏捷的学习要求（还有一个要求是力量15点，她本身力量16点），随后立刻将弓箭精通等级提升到了4/级。
当李/明夜的弓箭精通达到LV4时，她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你的精通类被动技能‘弓箭精通’达到了4/级。作为一个弓技娴熟的弓箭手，在长久训练与前人经验的辅佐下，你领悟了一些新的技巧。
A.移动瞄准：你学会了如何/在行动时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本技巧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在行动间的射击精度，该能力为D级被动能力，不可升级。选择该能力需要消耗6奥雷（历练宇宙中消耗加倍）。
B.弱点瞄准：你出色的观察力使你能够看透目标的弱点。本技巧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在攻击目标时所造成的伤害，该能力为D级主动能力，使用一次需要消耗精神力20点，本能力不可升级。选择该能力需要消耗8奥雷（历练宇宙中消耗加倍）。
C.疾风之矢LV1：你领悟了风的力量，并借助这股力量射/出了快若闪电的一箭，这一箭将会造成无视目标30%基础装备防御的效果。该能力为C级主动能力，使用一次需要消耗精神力40点，最高可提升至4/级。选择该能力需要消耗10奥雷（历练宇宙中消耗加倍）。”
“系统提示：灵光易逝，请角斗/士H071532在30秒内选择一项技巧进行法则录入，否则系统将会为你在这三项技巧中随机抽取一项。”
李/明夜看着这三个选项的价/格，简直是无语凝噎——她费心费力混到现在，账面上一共也就只有区区19奥雷而已！不过面对斗兽场这种充满了王霸之气的垄断企业作风，她也只能乖乖认命，转而开始思考这三个选项的优劣。
很明显，由于选项个人化的缘故，这三个选项都是基于李/明夜自身能力而衍生出来的。若是单单考虑“兽人之弓”需要准备5秒的限/制，那么她毫无疑问应该选择“移动瞄准”这个选项，不过李/明夜当然不认为自己会一直用一把D＋级武/器。而与此同时，“弱点瞄准”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能力，这两项能力一项可以提升机动性，一项可以提升伤害，确实相当难以取舍。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疾风之矢”作为一个主动能力，完全可以把另外两项被动能力毙得满地找牙，然而李/明夜相当敏锐地注意到了一点——从前两项被动能力的说明来看，这两项能力应该并不是单单针对弓箭这一攻击形式！再一联想到她手中那个蓝色指环“第三只眼”的被动特效（增加射击精度，来自弓箭手，但靳一梦也能用），她对于这个判断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考虑到迫在眉睫的大战，李/明夜最终还是选择了“移动瞄准”这个被动能力来增加机动性。这个能力比之其他两项能力来说，至少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好处——“移动瞄准”完全作用于李/明夜自己身上，她越强，“移动瞄准”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大。而且弓箭同枪/械一样，其伤害可以用装备和弹/药来弥补，你要是找个王牌弓箭手，给他发儿童弓和钝头箭，打出来的伤害也高不到哪里去。
李/明夜选完能力之后，侧头瞥了正在桌边擦枪的靳一梦一眼，不由想起了他在人类清除计划中秀的那一手“移动射击”，忽然就觉得内心极度不平衡。她悄没声地/下床摸过去，结果在离他三米远的时候听到一声轻笑……李/明夜气呼呼地合身扑上，从背后勒他脖子。
“哎哎，干嘛呢你。”靳一梦任由她勒着，口/中虽然在斥责，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
“我不高兴。”李/明夜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她的语气又奶又凶，听起来仿佛撒娇。
靳一梦忍不住笑了，笑容轻软朦胧，犹如烛火笼出的光霭，此刻的他温和得完全不像任何人认识的那个靳一梦。他声音低柔：“好端端的，谁又得罪你了啊？你不是在学卷轴吗，对四/级的能力不满意？”
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就……李/明夜杏仁眼危险地一眯，果断地圈住他的肩膀，开始拼命摇晃他。
“哎别闹……得，看起来是我得罪你了。”靳一梦依照自己对李/明夜的了解做出了非常准确的判断。他把浸透了枪油的手套摘下，回手将李/明夜捞到他腿上抱牢：“我宝贝儿这是怎么了？”
李/明夜不乐意地将被动能力提升时的一系列奖励与她的判断说了出来，着重点草了一番“移动瞄准”的双倍花销，顺便瞪了靳一梦一眼。末了，她不情不愿地道：“我枪/械被动的等级太低了，这使我很难验证这个猜测，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反正你最好趁着这次历练多杀一些弓箭手，提升一下弓箭精通。”
靳一梦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这样的话……我离弓箭精通4/级还差一张普通单位的卷轴（即普通的‘弓箭精通卷轴’），这一仗打完应该就有了。”
李/明夜傲慢地扬了扬下巴，靳一梦忍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表示感谢提醒。她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靳一梦的手臂示意他放手，起身往训练场去了。
当角斗/士们准备停当之后，自然要面/临渡鸦岭/河谷城这个二选一的选项。基本上，所有在远程攻击方面颇有建树的角斗/士都选择了渡鸦岭，而近战类角斗/士则更为青睐河谷城的破墙屋瓦和断壁残垣。对于近战来说，和敌人巷战显然能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最大——当然了，对面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作为领/袖团队，弗兰克为了这一战同样也是将团队拆分成了远程和近战两组，他自己自然是近战组。值得一提的是，迪亚哥作为MT却是没有参战，他必须待在赫兹身边保证角斗/士对整个战局的统筹。很显然，迪亚哥此举在规避了风险的同时也是舍弃了自己个人利益，不过想来团队也会对他做出补偿，这是作为领/袖团队必须要做出的牺牲。旁人听从你的领/导、默认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切走最大的一块蛋糕，而你在该承担责任时，自然就应该责无旁贷。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双方角斗/士的利益已经同战局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故而像李/明夜在人类清除计划中所见到的“互刷”行为，在此时是基本没有任何实现可能的。实际上，“互刷”这种行为，哪怕在角斗/士这样的利欲熏心之辈中，也相当上不得台面——不过是任务要求的每人100点贡献度而已，至于吗？
当一个目标能够相当轻/松地达成时，就连李/明夜这样的人都不会为此耗费脑细胞去耍什么阴/谋诡/计。所有的阴/谋诡/计，说穿了不过是掩盖“实力不足”这一倒霉事实的遮/羞/布罢了。
.
黎明时分，天色蒙蒙亮，日影与月晕同时出现在黯淡的天幕上，空气有种高纬度地区的冬日所特有的坚/硬冷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粒子从鼻粘/膜中扎入，炸出毛细血管里淡漠的血/腥气。
河谷城中，无数倾塌破败、摇摇欲坠的屋舍中隐没着数之不尽的半兽人，道旁有冰冷僵硬的尸体与干涸的血色。
由于河谷城地形的缘故，进入城中的敌军势必会被分割成多股，与半兽人进行短兵相接的巷战，故而来袭敌军多是来自铁丘陵的矮人铁足军。在如此混乱的战场情势下，半兽人的建制优势会被发挥到最大，昨日他们便是凭借这一优势，在无数的小规模作战中保证了绝对的组/织纪律性，最终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打退了敌人。
李/明夜的四周蝙蝠环绕，她懒洋洋地斜靠着一根断了一半的柱子，正在垂头点烟。她怀里抱着一柄黑铁长弓，身上依然是一副风尘仆仆的佣兵打扮，棕色翻毛领皮大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了里头的黑色长袍与腰带。她蹬着一双高筒靴，靴尖与后跟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时不时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磕一记，响声清脆。
她一手拢着火，毛皮手套的关节处缀着严酷的金属片，她痴迷于在自己身上所有地方装上能致人死命的武/器。微茫的火光伴着淡蓝的青烟升起，李/明夜微微眯起眼，眼神里露/出了一点惬意的神色。
忽然间，幽风盘旋，烟雾缭乱。李/明夜呼出一口烟气，抬头打了个招呼：“呦，伯爵大人，怎么飞到这儿来了？”
一蓬漆黑流水似的浓/稠雾气顺空直下，内里影影绰绰裹/着一道挺拔优雅的身影。弗兰克那不紧不慢、矜持清贵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有人特意委托我做一次护花使者。这是任何一名绅士都不可能拒绝的请求，所以我来了。”
“他有必要这么不放心吗？”李/明夜失笑。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拒绝他的好意。按照我的经验来看，你杀死了索林·橡木盾，若是能杀了你为索林·橡木盾报仇，凶手至少会得到500点以上的光/明势力声望，同时还能获得矮人的友谊。”弗兰克悠然道。他慢条斯理地数着：“1点杀/戮值、500点权威联动性声望、铁丘陵矮人的友谊……还有一个遗产之箱。若是我在光/明阵营，恐怕也不得不动心。”
“别说是你，我都挺动心的，不过我原以为我会更贵一些。”李/明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他给你开了什么价？不对，这种事情条件模糊，没办法签订契约。是那本秘籍？”
弗兰克哼了一声，非常干脆地说道：“他承诺把那本秘籍的价/格降低50%。所以路易斯，你千万别死了，不然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的尸体送给丹恩·铁足来挽回这一笔损失。”
“角斗/士都是利欲熏心的卑鄙小人，这就是我敢于站在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喜欢和角斗/士打交道。”李/明夜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如果角斗/士发现了我，他们不可能通知任何人，只会竭尽全力地来杀我，尽可能获得最多的好处；而如果冷泉英子发现了我，她也容不下别人插手。冷泉英子这个女人……”屡次提及这个名字，她终于皱了皱眉，长长叹出一口气，沉痛地说道：“我至少跑得掉。”
“我还以为你不怕冷泉英子呢。”特尔特瑞斯忍不住插话。天知道这个刺客是何时溜过来的，他整个人溶在墙角的阴影里，犹如一撇淡薄的墨色影子。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我怕得一晚上没睡觉。”李/明夜这句确实有一半是实话，她这一夜都在训练场摸索熟练新能力。她弹了弹烟灰，笑道：“如果人不吃饭，那么自然不会有噎死的风险，但他却会饿死，这是一个中/国的成语，叫做‘因噎废食’，所以我不可能因为有人想杀我就躲在伊鲁伯里。想让我死的人这么多，难道我就应该躲在房间里祈祷吗？”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光有勇气并不能战胜一切。我相信丹恩·铁足一听到你的消息，绝对会立刻冲过来要你的命。”弗兰克说道。
“——而你会在他冲过来之前带着我飞回伊鲁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靳找你的目的吧？”
弗兰克轻哼一声，直言不讳地道：“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李/明夜噗嗤一笑。
“你是众矢之的，路易斯。在所有的危险中，丹恩·铁足是最可怕的，我们在他面前没有抵挡之力，所以一旦他靠近这里我就会立刻带你离开，因为我不能保证你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后还能救下你。”弗兰克瞪了她一眼，“你应该在伊鲁伯里好好待着，而不是出来自找麻烦。”
“那你就没法买到打折秘籍了。”李/明夜笑眯眯地说道。
弗兰克没有说话，他四周黑雾缭绕，李/明夜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猜测他应该是翻了个白眼。
“我会注意不要和丹恩·铁足碰面的，伊鲁伯的训练场我已经待够了。”李/明夜施施然一摊手，笑道：“河谷城这么大，我在侧面，又有100只吸血蝠给我通风报信，所以想要撞见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角斗/士只会追杀我而不会通报我的消息，但土著不一定，至于这个问题……”她顿了顿，把烟头丢到地上，一脚踩过去碾灭，“只要我把所有遇到的敌人都杀死，那么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这是孤山属于半兽人的第五天，距离这一批角斗/士最后的免/费逗留时限还有6天。
此时伊鲁伯之外的情况，用大军压境来形容都不为过。天上是黑云滚滚、压城欲摧，而地上那整齐无比的大片营帐连绵成海，其气势之恢宏森严，简直同宽阔广大的天空交相辉映，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压/迫感。就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与震慑城中的人。
由于半兽人在阳光下的战斗力实在不足，故而除了渡鸦岭要塞、伊鲁伯城中与河谷城废墟之外，其他露天的地方实在无法部署兵力。在此必须提一句，幸亏渡鸦岭要塞高高在上，且其攻击范围恰好涵盖了曾经被半兽人用作“投石车阵地”的缓坡，否则半兽人便要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若是居高临下地看下去，渡鸦岭和河谷城就好似螃蟹的两只螯，一左一右地拱卫着伊鲁伯。若是想要攻击到伊鲁伯，那么势必要先将渡鸦岭与河谷城剪除，光/明方若是贸然进攻城门，那必然会遭到三方夹击，其后果不言而喻。
哪怕是再贪婪逐利的角斗/士，都不会在情况未明时进入渡鸦岭与河谷城中与半兽人一起防守。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地方会遭受极其残酷的攻坚，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这攻坚会残酷到何种程度。
——说句不好听的话，渡鸦岭还有救之一救的价值，但河谷城就是一枚用来消耗的棋子，阿佐格如此落子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时间拖延得越久，半兽人就有越多的机会将伊鲁伯打造得坚/不/可/摧，也就越有希望得到来自魔多的支援……而胜算，自然就越大上一分。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夜原本以为斗兽场会发布一些支线任务，比如“守卫渡鸦岭/河谷城”什么的，所以在开/战前她到处问了一圈（她身份高，局势也没有到必须破釜沉舟的时候，所以半兽人反而会顾惜她的生命，不会给她发布这个任务），发现确实有人发现了类似任务，不过他非常顺理成章地没有接受，于是自然也无从共享。
事已至此，所有隶属于黑/暗方的角斗/士都只能在伊鲁伯中等待。
黎明时分，战火再燃。光/明联军选择了双线作战，渡鸦岭要塞与河谷城废墟同时遭到了打击！在伊鲁伯的城墙上远远望去，只见得黑烟蒸腾、喧嚣隐隐，皆是一片看似淡薄但凶/残无比的厮杀。唯有吸血蝠源源不绝地从这两处飞行往返，带来最新的战报和传达将领的命令，那紧密不断的节奏足以说明战事的激烈程度。
此时此刻，虽然角斗/士已经无法对于战局造成任何影响，但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站到了城墙上观望——除了魔苟斯之/子的MT迪亚哥与靳一梦。这二人毫无疑问都在赫兹跟前，他们能够获得第一手情报。
李/明夜并不是万能的，她心知肚明自己没有阿佐格那个调兵遣将的才能，甚至对于战场的局势看得都不如靳一梦清楚，所以在此事上，她只能信任专/业人/士。她或许很擅长或是正在学习该如何擅长杀/人，但杀/人和打仗是绝对的两回事。
世界是如此浩瀚，而人永远无知。李/明夜很懂得这个道理。
过了一会儿，靳一梦在团队频道里说道：“河谷城还顶得住，渡鸦岭那边压力很大，赫兹打算支援渡鸦岭了，我看对面那帮孙/子打的是打援的主意，路上肯定有麻烦。这次支援渡鸦岭说不定会发任务，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别碰，万一中伏撤都不好撤，不然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赫兹打算怎么救？”李/明夜心头一动，决定无视靳一梦的警告，转而琢磨是不是抢个任务回来。
“还没定。我估计他也清楚是打援，不过渡鸦岭不得不救，就算是坑也得硬着头皮跳。”靳一梦顿了顿，慢吞吞地感慨道：“这简直是现世报啊……我们这儿可没巨鹰敢死队。”
说的好像那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一样，李/明夜腹诽了一句。她有些好奇：“要是你来打，你会怎么救？”
“我？”靳一梦想了想，“我嘛……我会把博格派出去，再加7只穿着血战堡垒的战争野兽和15支百人队。”
“卧/槽，这么狠？有必要吗？”李/明夜有些惊。15支百人队就是1500人，这差不多已经是城中三分之一的力量了——这还没什么，重点是战争野兽也不过区区9只而已！
“我觉得很有必要。在现在的兵力对比下，河谷城的位置还算好，丢/了没什么大事，但渡鸦岭不能这么快丢，一丢家门口就危险了。所以这个援是一定得援的，既然这样，老/子干脆直接给他送个核弹，看他们敢不敢收。如果对面想打援，那么应该有伏兵，最适合做伏兵的就是精灵了，这一路上一共有两个可以做埋伏点的地方，能藏的人不多，所以如果有埋伏肯定是数量不多的精灵精兵，哪怕有传/奇人物压阵也一样吃不下这么多人。等这批人和渡鸦岭那儿汇合，有博格和7只战争野兽，哪怕对面有传/奇人物带队，借助要塞的地形也一样能拖很久。”
靳一梦的口气依旧轻描淡写，但其中有种杀气四溢的决断和魄力，可见他也是极为狠辣决绝之辈，一旦下定决心，那么立刻全力以赴。
“如果现在消耗这么多人，等守城的时候……”李/明夜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也是，渡鸦岭一丢，我们也就只能回缩守城，守城的时候他们也没什么用，主要还是弓箭手的活儿。不过要下达这样的命令，赫兹应该是不够格的，但我们好像也不能指望他去找阿佐格拿主意。阿佐格让他当一指是在练他，这才第一天，让他现在就去找阿佐格，恐怕比杀他都难。”
靳一梦道：“所以我才让你先回去睡一觉，这场仗十有八/九得打成消耗战，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赫兹不是我，我反正也就是随便说说，他每个命令都没得反悔，现在要是把牌都打出去，到时候手头没牌用就完了。所以他应该会保守一点，不然到时候剩个残局，恐怕连阿佐格都得抓瞎。”
“阿佐格总不会一直不闻不问吧……他现在至少恢复九成了。”
“阿佐格不一定会管，赫兹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他不会做出一看就错到很离谱的决策。打仗不是数学题，你不可能找到标准答/案，很多时候你不可能预估到对面的具体反应，所以只要做得有道理，那随便你怎么做都行。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更不能犹豫。”靳一梦怕李/明夜听不懂，于是举了个例子：“比如说有人迎面砍你一刀，那你往左躲还是往右躲都没啥差别，你还能格挡或反击，你甚至可以后退，但要是站着不动，那就是一刀两断的份儿。”
“哥，你今天话好多啊，你是不是太闲了。”李/明夜终于受/不/了/了，她觉得靳一梦是给人上课上多了，所以把她当小学/生。
“我是挺闲的，迪亚哥至少还给人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老/子就在这儿看风景。”靳一梦显然有点百无聊赖，他道：“主要是……也没我啥事儿啊，又不能走。”
李/明夜十分冷漠地“哦”了一声，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训练场，她打算去练习弓箭。她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不过我能走。”
“……小混/蛋。”靳一梦悻悻然骂了一句。
.
事实证明，靳一梦对于战事上的判断确实相当准确，如他所想的那样，渡鸦岭一战确实打成了双方僵持不下的消耗战，随着夜幕降临，光/明方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他们不愿意同半兽人在黑夜中打仗，而进攻方天然的优势就是能决定一场仗何时开始与何时结束。当然，能打成这样，也是由于光/明联军不可能在渡鸦岭倾尽全力的缘故。
若是不计代价，那么光/明联军未尝攻不下渡鸦岭要塞，但问题很简单——不值！
不惜一切代价是属于亡命之徒的狠辣和冷酷，不到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刻，很少有人能下此决断。当你身处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上，一言一行都牵涉到成千上万的性命和资源时，你不得不保守和慎重。因为你一旦犯错，失去的就是难以承受之重，而且它们不会再回来。
最重要的是……半兽人之前的坚壁清野之举堪称绝户计，这几乎导致附近所有资源产地都被开采殆尽，半兽人眼见时间不足，甚至宁可放火烧山将其毁于一旦，也不愿意那些木材和石料为光/明联军所用，这个卑鄙但极其有用的贱招导致光/明方的刀枪剑戟、投石车、石块等等的供应很难十分快捷地跟上。这些大件姑且不提，对于光/明联军来说，消耗最大的还是箭矢。
箭矢在此时的地位就犹如现代战争中的子弹，一仗打下来，其消耗量不言而喻。目前光/明联军的箭矢都来自于幽暗密林，而幽暗密林距离此地足足有一天的路程……
不得不说，在一场战争中，后勤实乃是非常不起眼但绝对至关重要的一环。根据目前的形式来看，在短期之内，消耗战毫无疑问就是半兽人乐意看到的局面，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局势便会越来越倾向光/明联军那一边。
正所谓战争拼的是资源，几乎整个北方大/陆的力量都可以被光/明联军调用，故而他们有近乎于源源不绝的人力和物力投入这一场战役里。而对于半兽人来说，能否在此之前突破光/明方的封/锁，或是撑到与魔多的黑/暗力量联通，才是这一场战役的关键。
由于此时河谷城、渡鸦岭依然在半兽人的控/制之下，故而半兽人还不至于像当初人数稀少的光/明联军那样龟缩在孤山里，所以也很是发布了一些诸如“巡逻”、“骚扰”、“查探”这样的任务，这种任务主要还是奖励一些声望和战场贡献度。
由于孤山附近的地貌已经成为了赫兹桌上的沙盘，换句话说，整个区域的地图都在靳一梦的脑子里，所以靳李二人理所当然地接取了查探任务。他们借助吸血蝠在外头混了一会儿，便即探明了光/明联军从幽暗密林至孤山的补给线——这不算太难，在补给线较长的情况下，对方必然会尽可能地取最短路程沿直线行路，而补给这种东西自然更不可能每人背个双肩包，轻/松愉快得跟踏青似的输送，所以补给路线至少也得能够行车。除此之外，由于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雪的缘故，化雪时被浸软、复又被冻得漆黑坚/硬的泥土非常忠实地记录下了人们对它所做的一切。
靳李二人很快便完成了“查探”任务，他们在回营的路上甚至还顺手干掉了光/明方的一队巡逻兵。待回到了河谷城营地后，二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些忙碌来往做任务的角斗/士——毫无疑问，由于正式进入了战时，现在的任务所奖励的战场贡献度自然不是之前的备战期可比的。
李/明夜打望了一会儿四下的情况，忽然说道：“今天大家都观望了一天，明天应该会有不少人决定参战了吧。”
靳一梦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淡淡道：“富贵险中求。能留到现在的人，没几个是怕危险的……他们只是怕冒了险还求不到富贵而已。”
“谁不是呢？要是有300%的利益，我们这帮人都敢在绞刑架底下排队。”李/明夜笑道。她听出靳一梦已经动心打算参战，遂问道：“渡鸦岭和河谷城这两个战场，你觉得哪边比较好？”
“两边各有优劣吧。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渡鸦岭那里收益更大，但河谷城更安全——我不是指对面不会打河谷城，而是指这里离伊鲁伯更近，所以哪怕顶不住了，这儿的人也来得及撤进伊鲁伯。”靳一梦非常客观地判断道。
“看起来你已经打算去渡鸦岭了。”李/明夜说道。
靳一梦笑了一下权作默认。他倒不是全为利，渡鸦岭要塞高居崇山峻岭之上，建筑物拔地而起，很难受到从下而上的攻击，堪称是他这种人的天堂。他看向李/明夜，沉吟了片刻，似在犹豫。
“Ok，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很明显，河谷城更适合我，这里的地形意味着我所遇到的敌人会被切割成小股，我只需要面对小规模的局部战斗。”李/明夜摊了摊手，笑道：“所以你自己小心，要是再招惹到传/奇土著……这次可没有大块头给你顶着了。”
这一夜中，角斗/士大多都忙忙碌碌地在刷贡献，尽可能地为自己兑换一些能够提/供属性加成的装备——即使像是护腕、护腿这种部位的装备对防御的加成并不起眼，但是这种护甲类装备通常会附带一些如“削弱挥砍类伤害10%”的特效，累计起来也是相当可观。打仗虽然是打架的升级版，但说到底都是打打杀杀，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而一个死人显然是不会赢的。
除了装备之外，一些能够快速回/复血蓝的药/品也成了热门货，到了现在情势比人强，自然也没人去嫌弃那些恢复类消耗品的原料与价/格有多恶心。幸而靳李二人除了尊敬声望之外还有个军官身份，而每一个军官都是刚达巴神/圣/不/可/侵/犯的财产，故而像是“中品水蛭护符”（5秒内快速恢复300点生命值，可用三次，冷却时间为5分钟）这样的道具，他们还是有免/费份额的。
除此之外，李/明夜的储物空间中还有“一壶优质的棘果酒”这样不占冷却时间的恢复类消耗品，食人/妖油膏更是剩余8次的使用次数，所以毫无疑问，她的安全系数相当高。
李/明夜看着手头的三张弓箭精通卷轴——在敌军中有不少精灵的情况下，弄几张弓箭精通卷轴并不困难。她目前的闲置基础属性点是7点，于是便相当干脆地将其中6点分配到了敏捷上，达到了弓箭精通LV4那24点敏捷的学习要求（还有一个要求是力量15点，她本身力量16点），随后立刻将弓箭精通等级提升到了4/级。
当李/明夜的弓箭精通达到LV4时，她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你的精通类被动技能‘弓箭精通’达到了4/级。作为一个弓技娴熟的弓箭手，在长久训练与前人经验的辅佐下，你领悟了一些新的技巧。
A.移动瞄准：你学会了如何/在行动时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本技巧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在行动间的射击精度，该能力为D级被动能力，不可升级。选择该能力需要消耗6奥雷（历练宇宙中消耗加倍）。
B.弱点瞄准：你出色的观察力使你能够看透目标的弱点。本技巧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在攻击目标时所造成的伤害，该能力为D级主动能力，使用一次需要消耗精神力20点，本能力不可升级。选择该能力需要消耗8奥雷（历练宇宙中消耗加倍）。
C.疾风之矢LV1：你领悟了风的力量，并借助这股力量射/出了快若闪电的一箭，这一箭将会造成无视目标30%基础装备防御的效果。该能力为C级主动能力，使用一次需要消耗精神力40点，最高可提升至4/级。选择该能力需要消耗10奥雷（历练宇宙中消耗加倍）。”
“系统提示：灵光易逝，请角斗/士H071532在30秒内选择一项技巧进行法则录入，否则系统将会为你在这三项技巧中随机抽取一项。”
李/明夜看着这三个选项的价/格，简直是无语凝噎——她费心费力混到现在，账面上一共也就只有区区19奥雷而已！不过面对斗兽场这种充满了王霸之气的垄断企业作风，她也只能乖乖认命，转而开始思考这三个选项的优劣。
很明显，由于选项个人化的缘故，这三个选项都是基于李/明夜自身能力而衍生出来的。若是单单考虑“兽人之弓”需要准备5秒的限/制，那么她毫无疑问应该选择“移动瞄准”这个选项，不过李/明夜当然不认为自己会一直用一把D＋级武/器。而与此同时，“弱点瞄准”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能力，这两项能力一项可以提升机动性，一项可以提升伤害，确实相当难以取舍。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疾风之矢”作为一个主动能力，完全可以把另外两项被动能力毙得满地找牙，然而李/明夜相当敏锐地注意到了一点——从前两项被动能力的说明来看，这两项能力应该并不是单单针对弓箭这一攻击形式！再一联想到她手中那个蓝色指环“第三只眼”的被动特效（增加射击精度，来自弓箭手，但靳一梦也能用），她对于这个判断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考虑到迫在眉睫的大战，李/明夜最终还是选择了“移动瞄准”这个被动能力来增加机动性。这个能力比之其他两项能力来说，至少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好处——“移动瞄准”完全作用于李/明夜自己身上，她越强，“移动瞄准”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大。而且弓箭同枪/械一样，其伤害可以用装备和弹/药来弥补，你要是找个王牌弓箭手，给他发儿童弓和钝头箭，打出来的伤害也高不到哪里去。
李/明夜选完能力之后，侧头瞥了正在桌边擦枪的靳一梦一眼，不由想起了他在人类清除计划中秀的那一手“移动射击”，忽然就觉得内心极度不平衡。她悄没声地/下床摸过去，结果在离他三米远的时候听到一声轻笑……李/明夜气呼呼地合身扑上，从背后勒他脖子。
“哎哎，干嘛呢你。”靳一梦任由她勒着，口/中虽然在斥责，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
“我不高兴。”李/明夜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她的语气又奶又凶，听起来仿佛撒娇。
靳一梦忍不住笑了，笑容轻软朦胧，犹如烛火笼出的光霭，此刻的他温和得完全不像任何人认识的那个靳一梦。他声音低柔：“好端端的，谁又得罪你了啊？你不是在学卷轴吗，对四/级的能力不满意？”
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就……李/明夜杏仁眼危险地一眯，果断地圈住他的肩膀，开始拼命摇晃他。
“哎别闹……得，看起来是我得罪你了。”靳一梦依照自己对李/明夜的了解做出了非常准确的判断。他把浸透了枪油的手套摘下，回手将李/明夜捞到他腿上抱牢：“我宝贝儿这是怎么了？”
李/明夜不乐意地将被动能力提升时的一系列奖励与她的判断说了出来，着重点草了一番“移动瞄准”的双倍花销，顺便瞪了靳一梦一眼。末了，她不情不愿地道：“我枪/械被动的等级太低了，这使我很难验证这个猜测，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反正你最好趁着这次历练多杀一些弓箭手，提升一下弓箭精通。”
靳一梦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这样的话……我离弓箭精通4/级还差一张普通单位的卷轴（即普通的‘弓箭精通卷轴’），这一仗打完应该就有了。”
李/明夜傲慢地扬了扬下巴，靳一梦忍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表示感谢提醒。她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靳一梦的手臂示意他放手，起身往训练场去了。
当角斗/士们准备停当之后，自然要面/临渡鸦岭/河谷城这个二选一的选项。基本上，所有在远程攻击方面颇有建树的角斗/士都选择了渡鸦岭，而近战类角斗/士则更为青睐河谷城的破墙屋瓦和断壁残垣。对于近战来说，和敌人巷战显然能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最大——当然了，对面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作为领/袖团队，弗兰克为了这一战同样也是将团队拆分成了远程和近战两组，他自己自然是近战组。值得一提的是，迪亚哥作为MT却是没有参战，他必须待在赫兹身边保证角斗/士对整个战局的统筹。很显然，迪亚哥此举在规避了风险的同时也是舍弃了自己个人利益，不过想来团队也会对他做出补偿，这是作为领/袖团队必须要做出的牺牲。旁人听从你的领/导、默认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切走最大的一块蛋糕，而你在该承担责任时，自然就应该责无旁贷。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双方角斗/士的利益已经同战局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故而像李/明夜在人类清除计划中所见到的“互刷”行为，在此时是基本没有任何实现可能的。实际上，“互刷”这种行为，哪怕在角斗/士这样的利欲熏心之辈中，也相当上不得台面——不过是任务要求的每人100点贡献度而已，至于吗？
当一个目标能够相当轻/松地达成时，就连李/明夜这样的人都不会为此耗费脑细胞去耍什么阴/谋诡/计。所有的阴/谋诡/计，说穿了不过是掩盖“实力不足”这一倒霉事实的遮/羞/布罢了。
.
黎明时分，天色蒙蒙亮，日影与月晕同时出现在黯淡的天幕上，空气有种高纬度地区的冬日所特有的坚/硬冷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粒子从鼻粘/膜中扎入，炸出毛细血管里淡漠的血/腥气。
河谷城中，无数倾塌破败、摇摇欲坠的屋舍中隐没着数之不尽的半兽人，道旁有冰冷僵硬的尸体与干涸的血色。
由于河谷城地形的缘故，进入城中的敌军势必会被分割成多股，与半兽人进行短兵相接的巷战，故而来袭敌军多是来自铁丘陵的矮人铁足军。在如此混乱的战场情势下，半兽人的建制优势会被发挥到最大，昨日他们便是凭借这一优势，在无数的小规模作战中保证了绝对的组/织纪律性，最终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打退了敌人。
李/明夜的四周蝙蝠环绕，她懒洋洋地斜靠着一根断了一半的柱子，正在垂头点烟。她怀里抱着一柄黑铁长弓，身上依然是一副风尘仆仆的佣兵打扮，棕色翻毛领皮大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了里头的黑色长袍与腰带。她蹬着一双高筒靴，靴尖与后跟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时不时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磕一记，响声清脆。
她一手拢着火，毛皮手套的关节处缀着严酷的金属片，她痴迷于在自己身上所有地方装上能致人死命的武/器。微茫的火光伴着淡蓝的青烟升起，李/明夜微微眯起眼，眼神里露/出了一点惬意的神色。
忽然间，幽风盘旋，烟雾缭乱。李/明夜呼出一口烟气，抬头打了个招呼：“呦，伯爵大人，怎么飞到这儿来了？”
一蓬漆黑流水似的浓/稠雾气顺空直下，内里影影绰绰裹/着一道挺拔优雅的身影。弗兰克那不紧不慢、矜持清贵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有人特意委托我做一次护花使者。这是任何一名绅士都不可能拒绝的请求，所以我来了。”
“他有必要这么不放心吗？”李/明夜失笑。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拒绝他的好意。按照我的经验来看，你杀死了索林·橡木盾，若是能杀了你为索林·橡木盾报仇，凶手至少会得到500点以上的光/明势力声望，同时还能获得矮人的友谊。”弗兰克悠然道。他慢条斯理地数着：“1点杀/戮值、500点权威联动性声望、铁丘陵矮人的友谊……还有一个遗产之箱。若是我在光/明阵营，恐怕也不得不动心。”
“别说是你，我都挺动心的，不过我原以为我会更贵一些。”李/明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他给你开了什么价？不对，这种事情条件模糊，没办法签订契约。是那本秘籍？”
弗兰克哼了一声，非常干脆地说道：“他承诺把那本秘籍的价/格降低50%。所以路易斯，你千万别死了，不然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的尸体送给丹恩·铁足来挽回这一笔损失。”
“角斗/士都是利欲熏心的卑鄙小人，这就是我敢于站在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喜欢和角斗/士打交道。”李/明夜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如果角斗/士发现了我，他们不可能通知任何人，只会竭尽全力地来杀我，尽可能获得最多的好处；而如果冷泉英子发现了我，她也容不下别人插手。冷泉英子这个女人……”屡次提及这个名字，她终于皱了皱眉，长长叹出一口气，沉痛地说道：“我至少跑得掉。”
“我还以为你不怕冷泉英子呢。”特尔特瑞斯忍不住插话。天知道这个刺客是何时溜过来的，他整个人溶在墙角的阴影里，犹如一撇淡薄的墨色影子。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我怕得一晚上没睡觉。”李/明夜这句确实有一半是实话，她这一夜都在训练场摸索熟练新能力。她弹了弹烟灰，笑道：“如果人不吃饭，那么自然不会有噎死的风险，但他却会饿死，这是一个中/国的成语，叫做‘因噎废食’，所以我不可能因为有人想杀我就躲在伊鲁伯里。想让我死的人这么多，难道我就应该躲在房间里祈祷吗？”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光有勇气并不能战胜一切。我相信丹恩·铁足一听到你的消息，绝对会立刻冲过来要你的命。”弗兰克说道。
“——而你会在他冲过来之前带着我飞回伊鲁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靳找你的目的吧？”
弗兰克轻哼一声，直言不讳地道：“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李/明夜噗嗤一笑。
“你是众矢之的，路易斯。在所有的危险中，丹恩·铁足是最可怕的，我们在他面前没有抵挡之力，所以一旦他靠近这里我就会立刻带你离开，因为我不能保证你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后还能救下你。”弗兰克瞪了她一眼，“你应该在伊鲁伯里好好待着，而不是出来自找麻烦。”
“那你就没法买到打折秘籍了。”李/明夜笑眯眯地说道。
弗兰克没有说话，他四周黑雾缭绕，李/明夜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猜测他应该是翻了个白眼。
“我会注意不要和丹恩·铁足碰面的，伊鲁伯的训练场我已经待够了。”李/明夜施施然一摊手，笑道：“河谷城这么大，我在侧面，又有100只吸血蝠给我通风报信，所以想要撞见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角斗/士只会追杀我而不会通报我的消息，但土著不一定，至于这个问题……”她顿了顿，把烟头丢到地上，一脚踩过去碾灭，“只要我把所有遇到的敌人都杀死，那么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