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11第二章
“Holy f……”
李/明夜拼尽所有的修养与克制，止住了这一声脱口而出的低呼。这么多年过去，经历过如此之多的变故与磨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
李/明夜的失态是有原因的。当他们真正降临的那一刹那，她所有已穿戴装备的“隐藏外观”功能都失效了，幸而她之前将许多装备部件更换为全/套的银河共/和国深空探索装甲，因此浮现于体表之外、装甲之内的，不过是武/器与装饰而已。紧接着她听见“当啷”两声声，那是她的“心之所向”与“真/实之眼”掉落在深空装甲内空裕之处的声音。好在B+级凯伯水晶比较扛造，那水晶球这么掉一下，竟然没有碎。
——但这空裕之处是本不应该存在的。
李/明夜这一身银河共/和国深空探索装甲是不合身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一旦选择“穿戴”，那法则化装甲合不合身，本该是她无需考虑的问题。但现在装甲内部多出好大空裕，她猝不及防间往下跌落，无数电极线与神/经连接接口顿时被扯得一团糟。下一个刹那，她用原力悬浮起来，稳住了身形。这时她有些庆幸己方几人都穿戴了全/套装甲，并选择了“显示装备”，否则恐怕当场要爆衫……即使不爆衫，也另有一番麻烦，整理起来恐怕不太雅观。
“我的数据栏、斗兽场徽章附带亚空间和通讯频道都消失了。我猜你们也是一样。”李/明夜冷静地施展原力·控心，将她的话语传入其他同伴的心灵之中。虽然失去了通讯频道，但她圣者境的修为与苦心学习获得的知识都还在。她一边取下电极，一边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未能完全掌握、需要借用斗兽场法则化渠道引导释放的技能难以使用。总之，斗兽场徽章所附带的功能似乎暂时被/封印了，我胸口的徽章颜色十分黯淡。部/长，你囤的那些魔法材料想必拿不出来了吧？”
“正是如此。”阿斯特罗的声音传入李/明夜心中，平静淡然，一如既往，“无妨，它们以后总能派上用场，至于你的技能……你能拥有它们，就意味着你能释放它们，只是需要一定的练习，除非……”他略一停顿，意识到了更大的麻烦，“我们需要仔细排查一下我们所掌握的能力与身上的装备，假如与此地底层规则不合，恐怕会无法使用。”
诸人一时默然。片刻后，“我的都可以用。”唐正最先传音说道。真武堂中人的修行讲究不假外物，他对斗兽场法则化技能系统的依赖程度最低。
靳一梦的影像在其他三人心中一闪而逝，伴随着一句话：“我的也可以。”略一停顿后，“你们都有看见吗？”
“我能看见，他们想必也能。你这……是用变天击地大/法/制/造了一个幻觉？”李/明夜略一停顿，诧异低语，“我们能互相攻击了……”
“就像土著一样。”阿斯特罗说道，“好在我做土著也做了三十年。”
李/明夜想起第一次进入阿斯加德时，海姆达尔那响彻寰/宇的号角，不由叹了口气：“我应该知道原因。”她并不认为出现这一状况的原因是本宇宙底层规则强大到能够否定斗兽场法/理，就算是主宇宙都不可能厉害到这等程度……应该是堡垒、真武堂甚至至高荣耀的哪位做了手脚的缘故。
经过短暂的检/查之后，诸人发现所有带入本宇宙的装备皆可使用，只是装备主动特效和少许被动特效需要无法再用他们的老办法激发，需得重新摸索激发方法。除此之外，他们的技能方面也并无问题，只是现在他们再想要使用技能，就得完全靠自己了。
四人中受影响最大的是靳一梦，这家伙身上是没有带子弹的，一颗都没有，弹/夹里子弹一打光就没了。不过他表示压力不大，只要找到材料就可以轻/松手搓，更何况李/明夜还有炼金术，哪怕没有指定材料，也能找到其它物品替补，分分钟搓几百发出来。
其次则是阿斯特罗。没有魔法材料，并不意味着阿斯特罗无法施展那些需要使用材料的魔法，只是代/表他必须耗费自身法/力模拟那些材料的特性，注/入魔法模型之中代替材料部分来使用。这样一来，他的施法时间自然就延长了，而假如他对物质方面的魔法不精或对该类物质了解不深，则会导致施法失败。幸而阿斯特罗作为堡垒备受培养的下一代总负责人，他所享有的教育资源相当丰富，对物质方面的魔法也颇有了解……实在不行的话，在法术模型中嵌套进去几个召唤魔法或炼金魔法也就是了。
总之，在经过约两分钟的短暂却周详的检/查之后，四人完全掌握了自身的变化，并通/过天人感知、探查魔法、深空装甲自带的扫描系统等手段，确认了周围环境的无害，并做了初步的环境和法/理规则分析。直到完全确认安全之后，他们才开始拆卸装甲，用自己的双眼而非装甲内部屏幕来观察外界。
此时他们正在地底，战术终端分析显示距离地表约470米，附近无中大型生物活动迹象，亦缺乏直接通往地表的通路。目之所及，大约是过去尼福尔海姆与其他八界的运输站，建筑的大部分结构都保持完好，仅有小部分自然坍塌，其中没有战火的痕迹。这里似乎只是单纯地、安静地被时光所掩埋了。
“候车大厅”中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头顶透/明如玻璃、却坚强逾越钢铁的穹顶是一片漆黑，压着一层层的泥土与碎石。建筑内部有植物生长过的迹象，扭曲的石柱上残留着植物根系留下的勒痕，石质地板生出生长般的裂纹与怪异的隆/起，可惜那些向阳而生的植物无法长期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当整座建筑彻底被大地覆盖，它们也随旧日的阳光一起化作了尘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十分怪异的……或许不能被称为植物的奇特物种，它们不怕永恒的黑/暗。这其中有吃钢铁的苔藓，有只在积水旁或湿/润处生长的肉状触须，还有分/泌酸液、咀嚼岩石的蘑菇。值得一提的是，跟同样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全然不同，这些生物并不发光，因此也并不美。
或许曾经繁荣过，但万/古过去，这里只有黑/暗。黑/暗，安静，无边的寂寞。
卸除深空装甲之后，李/明夜抬头望着那足有几吨重的机甲，还是随手搓了四个亚空间出来存放，并将其开关寄托于四人的虹之玉饰品上。她将开启方法交予诸人，“需要一定的空间魔法基础……要是实在不会，需要使用时直接找我也行。”她笑着说道。自然，没有人回答“不会”。
“我们得先去地表。”唐正最先提出这一点，“至少得找到一个土著，我们需要同他交流……哦！”他忽然皱了皱眉，意识到了这一决策中存在的问题。
“语言并不是障碍。”阿斯特罗用心灵说道，“唐，在离开了未知语言双向翻译系统之后，我确实不能理解你说的究竟是什么语言，相信你其实也听不懂我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彼此交流。”
“土著大约不会习惯有人在他们脑子里说话。”唐正犹豫了一秒，“罢了。先去找土著，我有办法。”他说罢便抬头看向穹顶，似乎已经做好了离开了准备。
“呃，比如？”李/明夜好奇问道。
“我可以把土著的舌/头制成符/咒，这种符/咒能让我们说出他们的语言，必要的话，还可以用他们的声音。”唐正淡淡说道，“我们一共四个人，我需要四个舌/头，活的。”他说得不以为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提出了多可怕的话题，当然，其他人也并不觉得这个法术有多残/忍……只是把这种法术放在唐正身上，显得多少有些违和罢了。
这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其实大家都知道唐正这家伙看着道貌岸然，杀/人其实不少，历练时也没少干屠宗灭门之类的绝户事儿，做过武林盟主，也当过灭世天魔。但……他下手一贯利落，强也是一剑，弱也是一剑，正也是一剑，邪也是一剑，从来就不会鸡零狗碎地折磨人，因此也很难想象他会去学习这种必须活活拔人舌/头、令人万分痛苦的法术，甚至学到了无需法则化就能施展的程度。
“这是什么原理？舌/头不过是发声器官之一，甚至不是最特殊的那个。别的姑且不提，‘翻译’这一过程，最需要的难道不是脑子么？”李/明夜奇道。
唐正似乎想要解释，但考虑到双方之间巨大的文化隔阂，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取个象征罢了。”他温和地笑道，“若是此地土著不似人类，缺少舌/头，我就会选其它的。”
李/明夜想了想，还是耸耸肩：“好吧，神奇的洪荒系法术……”她顿了顿，提出要求：“既然你只需要舌/头，其他的就给我吧。”他们需要情报，而很显然，以他们获取情报之方式，情报提/供者有没有舌/头都无所谓。
此地没有能够通往地表的道路，但很显然，这种小事难不倒四人——即使失去了斗兽场徽章所附带之所有便利，到了圣者之境，已经有的是破除困境的手段。唐正气息攀升，正欲拔剑斩开那万/古不朽的穹顶，以及重压其上的千钧覆土，忽然转头望向靳一梦：“怎么？”周/身剑气立即消散。同为圣者，此时后者刚刚动念阻止，还未转化为行动。其感应之敏锐可见一斑。
“别搞出动静。”靳一梦说道，“之前我们几个去阿斯加德的时候，刚落地就触发警报，那时候保护时间都还没过。”
唐正一怔，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
“对，触发警报的是斗兽场的保护，牛逼吧？老/子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简直见了鬼了。我猜这大概就是咱们这次徽章功能被禁用的原因，应该是你们组/织或者堡垒的哪个大人物干的，要么就是这宇宙的底层法则特厉害，把斗兽场给禁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要连徽章都能禁，其它带有斗兽场法则的东西更得禁了，我们装备都加了一堆不同宇宙里乱七八糟的材料，全靠鉴定才能兼容，但现在这些装备都还能用。”靳一梦顿了顿，又道：“我个人倾向于前一个解释，徽章功能是被你们俩家里哪个老大给/封住了。我相信他们这么做肯定有理由。”
“你觉得这里也有‘海姆达尔’？”阿斯特罗问了一句，又转头向唐正解释：“海姆达尔是阿斯加德的世界级智能化防御系统，我们之前那次阿斯加德之行，就遭到了海姆达尔派出的土巨人的攻击——若非海姆达尔当时可供调遣的资源已经枯竭，我们都要死在那里。不过，海姆达尔不是阿斯加德的系统吗？”而这里是尼福尔海姆，乃是阿斯加德对立阵营的大本营，确实不该享有海姆达尔的守护。
唐正在这次行动之前显然补过课——他十分顺畅地理解了当下的情况。“如果阿斯加德有海姆达尔，那这里就会有其它，至少是可以同海姆达尔抗衡的东西。”这种等级的防护必然消耗巨大，不会随时开着，但……考虑到不久之前应该刚有人来过这宇宙，此刻，它想必是开着的。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吧。”阿斯特罗说道。他举起手中已经改造成手杖的老魔杖，往旁处遥遥一点，那万/古不朽的钢铁墙面就像水一样融化了，后方泥土亦随之分开，物质结构同时改变，变得紧致密实，形成了一个宽阔又结实的甬道。他还有些不满意，“空气不大好，气味也不好闻……唉，先不要呼吸了，等找到天然洞/穴之类的地方后再出去。”
“如果没有洞/穴的话，路上就找找有没有地/下水，跟着水流走。”李/明夜提出这一点。现行混沌海规则之下，大部分生命都逐水而居。“对了，部/长，等到了地上，施法的时候也要记得低调一点……至少在确认土著会类似你我的魔法之前要低调一点。还有唐主/任。万一土著既不会魔法，又没有飞剑，恐怕我们得用拳头打架了。”
靳一梦闻言，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枪丢进了李/明夜制/造的亚空间里（他是真的会用），而阿斯特罗则点点头，低头看看自己的老魔杖，又叹了一口气。唐正左右看了看，走向一排座椅。
这儿的座椅似乎通通都是为了身材远超寻常人类之巨人所准备的，因此不仅尺寸规格颇大，承重方面更是过硬，除早已腐烂殆尽的坐垫之外，通体都是金属铸成。历经万/古，这些金属竟然没有锈蚀腐朽的迹象，可见其材质的特殊与珍贵。像这种低级宇宙里恐怕能用来铸造传/奇装备或高精尖科技产品的合金金属，在此地竟然用于制/造公共服/务设施，要是低级宇宙哪个铸造大师或材料学专/家见到这一幕，恐怕当场要心梗……主宇宙物产的规格之高、种类之多，以及最重要的，储量之丰，由此可见一斑。
唐正伸指往座椅扶手两端一敲，轻/松将那截奇特金属制成的座椅扶手取了下来，随手掰直，也有四尺半的长度。“我就先这样吧。”他很轻/松地说道。只要土著有手，就必然会用棍/子，而自从觉者炼世之后，这混沌海中没有手又在其原生宇宙中属于强/势地位的土著生物，委实是不太多的。
靳一梦一看，也去给自己掰了一个——第一下还没掰动。他略一思考，仿照唐正的做法，感应这扶手材料性质，找到其物质结构弱点后将其打破，这次他成功了。而后他又给李/明夜掰了一个。“有点不习惯，看来我得想法子搞个弹弓了。”他笑道，“不过说到这个，宝贝儿，离了法则化技能，你那光剑剑法还会使不？”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明夜没好气道，“光剑剑法基本都是拿武/器欺负人，这根棍/子跟等离子体剑刃能比吗？而且你也别看不起土著，要知道这儿可是主宇宙！说不定人家就跟阿斯加德一样，魔法比我们厉害，科技也比银河共/和国发达，我们就算不藏着掖着都打不过……”
“得，这又不是我让你吃双持卷轴腾个武/器位装把近战武/器备用，你在那儿嫌我多事的时候了。我那是实在没法儿，一把枪占俩装备位，吃不吃卷轴都一样，就这样我副手还塞把光剑呢，别人塞枪套枪带，就我塞光剑，枪系和光剑加成都不要了，就为了必要的时候能随时拿出来砍人。你嘞？不肯腾时间练，就非得跟我犟，说什么，啊，文森特陈英华弗兰克冈恩又不是死了，你犯不着练近战，更用不着光剑。你看看现在。”靳一梦笑道。他说着说着就见李/明夜恼/羞/成/怒之下立马就要打人，遂非常娴熟地往外一避，嘴上亦不停：“嘿！没打着。我说这位预/言大师，您还是赶紧闭嘴吧，万一预/言又成真了，到时候没地儿后悔去。”
唐正忍俊不禁，又有些新奇，他跟靳李二人虽熟却熟得不多，少见他们像普通小情/侣般相处。阿斯特罗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转向黑漆漆的甬道：“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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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脚程甚快，阿斯特罗的法/力更是无穷无尽，行不多久，已过数百公里。与地/下水系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他们感知之中的，是巨大的地/下人工建筑，皆位于直线距离两三公里之外，只是方位不同。略一讨论后，他们决定先去人工建筑探查一番——即使他们并未感觉到其中有生物活动迹象。
十来秒以及一公里后。“好多尸体。”李/明夜开口说道，“而且，骨头基本都是断的，或是碎的……”这意味着什么，已是显而易见。
绝境之中同类相食的惨/剧，诸人已见过不少，早已没有无济于事的多愁善感。阿斯特罗似乎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听杰森说过一种生物，是人类于绝境中因饥饿而同类相食，所异化成的食人魔物。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行动敏捷，极嗜人肉。似乎是叫做，温迪戈？”
“如果吃/人和变异的人就叫温迪戈的话，我大概算是见过吧。”靳一梦说道。他想起《加勒比海盗》中天人浮岛里那些苍白嶙峋、态度凶/恶，各方面比普通人强但强得不多，且一听到巨响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如癫痫发作，因此不堪一击的异化“人类”……他彼时戏谑地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年兽宝宝”。“也杀过。放心，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温迪戈也早饿死了。”
“还是要提高警惕。”阿斯特罗说道，“或许这个宇宙的土著本身实力惊人，异化后的温迪戈也有所不同，说不定会很难对付……好在我们现在还没离开地/下。”
又两百米，整个地/下建筑的大体轮廓，已浮现于诸人感知之中。“我在不少外道技术较为发达的宇宙见过类似的设施。”唐正颇感兴趣地说，“詹姆，路易斯，我们相识的那个宇宙中就有这样的设施，是土著为了躲避可能爆发的核战争所建造的。我猜我不必向你们解释核战争？”
“确实不必，这个我们应该比你熟。”曾暗示自/由星域某一行星政/府对其附属殖民地内的共/和国叛军势力进行轨道打击的路易斯·科蒂议员笑道。
亲自执行过轨道打击的共/和国科恩舰长则感慨道：“这个地堡……从结构和材料上来看，防御指数很高啊！要是我指挥舰队攻击，必须得派出军/队地面作战才能处理干净，非常麻烦。可惜隐蔽性不足，轻易就被我们的感知探查到了。”
“太苛刻了，科恩。走外道路线的宇宙通常不会做古道方面的防备。”唐正说道。
靳一梦的评价比较中肯：“参照阿斯加德的情况来看，尼福尔海姆的外道和古道应该是同时发展的，除非诸神黄昏后文明断代了，古道比外道更容易断。不过外道发展到一定高度之后，跟古道其实也是互通的，断了也有可能续上，只是跟之前的古道表现不同而已。我是感觉我们之所以能探查到它，应该是能源枯竭的原因，防御系统失效了。”
这座巨型地/下设施是一座末/日地堡。比起通常意义上的防空洞来，这里除了资源储备区域之外，多了不少生活区域、资源循环区域之类，比如生活区以及疑似禽类牲/畜养殖的区域中都铺设有下水管道，管道可以将收集来的排/泄物运往一个……似乎是分类装置的设备里，然后运往两个区域，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沼气厂，另一个好像是净化设施。很显然，建造地堡之人已经做好了“地表因各种原因完全不适合生存”的打算，因此决定带着许多人长期居住于地/下。假如按照床位来算的话，这座地堡最多能容纳五万/人左右。
生活区有许多房间，这些房间中有家庭套房，有单身套间，还有集体宿舍般的大通铺，同类套房之间档次亦有所差距。房间以及屋内设施的尺寸都有所不同，有的看起来是给巨人准备的，有的则是供给普通人类，还有的适合侏儒。看来在建造地堡的时代中，尼福尔海姆的种/族是相当多元的，同时也有阶层的分别。除此之外，这座地堡中还有……似乎是博物馆的区域，这主要是因为里面存有许多看起来只具备装饰作用的东西，以及一个个他们见所未见的新奇设备。李/明夜猜测，后者有可能是尼福尔海姆人的“移动硬盘”或“掌上电脑”。末/日之中，他们并不只考虑到肉/体的生存，还考虑了精神的永续——二者合一，才是文明。
虽然地堡中不少设备他们并不认识，用途只能靠猜，但可想而知，皆是为了“留存”而服/务。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科技含量相当之高、准备工作相当之充分的末/日地堡，只可惜他们的“留存”最终还是失败了，就像脆弱的泡沫，破碎于时光的河流。
即使以阿斯特罗之能，强行破开地堡的墙壁亦是极为艰难之事，不过他的办法并不只有一个——他直接在墙上开了一道秘法/门。“半小时？”他询问地望向其他人。半小时足够他们分散开将这一整个地堡搜一遍了。
唐正微微颔首，靳李二人也没有/意见。在一般的恐怖片里，分散行动无疑是作死，但假如分散的是这四位，情况自然大不一样。这里有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他们四人中任意一人都有随意出入这个地堡的本事，而这些土著却是无计可施、弹尽粮绝地困死在了这里，可见这些土著以及他们遗留下的物事都不可能对他们造成足以致命的威胁。他们倒没有指望能从这地堡中翻出什么神兵利器来，只是对这个宇宙在诸神黄昏之后的历/史十分好奇。
——不论是哪种智慧生物，都不会好端端建造一个地堡出来，哪怕是当地环境巨变，使得家乡再也无法生存，人们都会更倾向于迁徙，而非耗费巨资建造起这样的一座地堡。规模如此庞大、同时也拥有数量众多之套房的设施，一般不会是来自于某个有钱人一己之力的杞人忧天，而是一整个集体的共识，想要达成这样的共识，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可预见的、无法抵御的、但并不算非常火烧眉毛的庞大危/机。比如绝对打不过但暂时还没打到家门口的敌人，或上帝挂出公告称明年2月17号要灭世。在没有任何任务指引与任务触发可能的情况下，这个地堡或许能成为他们探索本宇宙的切入口。
阿斯特罗与靳李二人都有与他们神/经连接的阿斯加德战术终端，其中配置了阿斯加德人的专/业“考古”模块，因此这三人一人前往类似总控室之区域，另一人前往类似博物馆之区域，还有一人则去往生活区，寻找古人留下的文/字或影像资料。至于没有外/挂的唐正，则决定去翻检一下古人遗物与尸骨，寻找一些可用之物，或地堡悲剧的线索。
地堡的悲剧之一在于能源的枯竭，而这对拥有阿斯加德战术终端的探索者而言，并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实际上，这是阿斯加德探索队在有幸探索到远古遗迹时，最经常遇到的状况之一。战术终端的拥有者可以从周围环境中抽取游离能量来启动反重力模块，自/由翱翔于蓝天之上，自然也可以抽取游离能量或自身能量为能源枯竭的设备进行充能。当然，假如他们愿意的话，一道控/制得当的原力·闪电或其他法术，又或是在某一正确设备上直截了当的、蕴含雷电之力的一掌，其实也是可以的。
很快的，整个地堡就亮堂了起来，紧接着是嘈杂，无数广播用奇怪的语言发出怪异的警告。阿斯特罗、靳一梦和李/明夜都停下手头的活儿，侧头倾听了一会儿。“未知语言，战术终端无法翻译。”李/明夜很快作出判断，“但我听出了几个有些熟悉的词根，这似乎是古阿斯加德语的后代啊！唔，不对，这个齿音……一些特征类似更古老的低等卢恩文。”
在远古阿斯加德，最高贵的文/字自然是高等卢恩魔文，那是能直接撬动世界规则的神语，又或是巫术本身，古阿萨神族通常只在订立某些关系重大的契约时才会使用。低等卢恩文是高等卢恩魔文的“翻译”，更准确的说法是简化，含有稀薄的力量，腔调十分高雅，通常用于谱写诗歌等文艺作品，或正式公文的书写，算是阿萨神族的官方雅言。至于如今通常意义上的古阿斯加德语，则是低等卢恩文的简化与白话版，还掺杂了不少巨人语、精灵语词汇与诸多九界方言的用法，这种语言没有力量，但使用它也并不需要多高的位格和文化，九界里所有智慧生灵都能随意使用。上至议会扯皮，奥丁开席，下至泼/妇骂街，菜场买菜，古阿斯加德语包办一切，算是九界版的“普通话”。至于巨人语、精灵语之类的方言，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
“好奇怪的发音。”阿斯特罗尝试了几个发音，发现没有一个能发得精准——他特意挑选了几个并不适合人类发声器官结构的音节。当然这对他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使空气震荡出想要的频率，但这个小技巧却并不是有穷以下的人类能学会的。“除非演化出了不同的发声器官，否则人发不出这些音，只能拙劣地模仿。我猜，语言隔离？”
“你是想说阶层隔离，还是物种歧/视？”李/明夜笑道，“尼福尔海姆没有人类也说不定。”
“有。”唐正说道。他指了指面前的一具稀碎骸骨，“这位就是。这后面都是……大部分都是。”他正在一个宽阔的广/场里，满地骨殖。
“好吧，所有世事归根结底都是政/治……”李/明夜耸耸肩，“古阿斯加德时代，人类的地位仅次于阿萨神族，不过那是因为奥丁与其他诸神的爱宠。其实就种/族特性上来说，人类的优势大约就是……嗯，特别能生？但也短命。即使有顶尖外道加持，普通人也最多只能维持150年左右的活跃生命活动。这个时间其实不短，但跟巨人、精灵和矮人比起来，实在是不够长寿，让人类在与这些种/族竞争的时候，很难积累知识和财富。”
“能生难道不算最大的优势么？”
“算。人口就是资源，资源总是不嫌多的。”
“这个优势其实挺不错的，用数量赌概率嘛！数量多了，总有可能赌中天才。”靳一梦说到这里，已然意识到语言隔离的用意——那是当地占据统/治地位的种/族实行驯化的手段之一。他不由撇撇嘴：“一点力量都没有的大白话，居然还他/妈搞这一套，装什么逼呢！要是低等卢恩文也就算了。”在一些中低级宇宙之中，低等卢恩文可以当做咒语使用。当李/明夜的彩虹桥之术尚且处于“位面召唤术”的阶段时，其咒语就是略微异化的低等卢恩文。
“人类是可以发出低等卢恩文的所有音节的，只是假如位格不够的话，就无法使用其中的力量罢了。”李/明夜笑道，“觉者炼世之后，应该不可能存在含有人类无法发出的音节的低级魔文……不过，高级先天符文就是另一回事了。”
四人一边远距离交谈，一边紧锣密鼓地干活。控/制室内，靳一梦刚刚恢复总控室的能源，正在使用战术终端熟悉总控室系统，并调用可调用的监控影像。他使用战术终端入侵了设备的语言系统中，将其用数字的方式重新编码，在尝试了几个不同的逻辑矩阵之后，他说道：“我这里有翻译包了。”
“我也有了。”李/明夜笑道。阿斯特罗很快也完成了这一步骤，而此时距离他们分散行动不过五分钟。他们仍然听不懂广播，不过这无所谓，他们现在有了字幕，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同声翻译。
广播中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内容，无非是“xx系统告警”、“xx系统无法使用”、“请有序至xx地点疏散”等等，总而言之，地堡中的一切现已停摆，大难当头，请大家各自跑路。靳一梦试着调取监控，很快就遇到了障碍，“唉，生物锁……”
“指纹？虹膜？面部识别？声纹？”李/明夜问道。只要找到合适的骨头，她就可以把昔日之人的肉/体“还原”出来。
“都不太像。”靳一梦说道，“不折腾了，你那生物炼金术的材料都拿不出来，想折腾得现搞，没这必要。我试着黑一下，不行算了。”
“各位。”阿斯特罗忽然开口，“我找到了一台能启动的个人智能终端——”他正在生活区中，面前是一具静静仰卧在床/上安详死去的骸骨，“我正在恢复数据，大约能恢复10%左右。根据恢复情况来看，这个人死前留下了影像资料作为遗言。”
“哦？”李/明夜对这个消息颇为惊喜。她此刻正在“博物馆”区域中，并且正在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她猜测是“电脑”或“硬盘”的设备塞/进她新搓出来的储物亚空间里——她打算借着战术终端的机翻慢慢看，这对他们了解这个宇宙无疑是有极大帮助的。只是想了解地堡的灭/亡之谜，博物馆中的历/史当然不如一篇视/频遗言更立竿见影。
片刻后，“因机械军团的威胁，古人建造地堡，并在地堡中生活了17年，其中经历过一次武/装政/变，副官推/翻了执/政官家族，屠/杀了那个家族的所有血脉，在地堡里当起了国王。这也导致地堡的最高权限遗失，末/日到来时，他们无法打开地堡的大门，只能困死在这里。”阿斯特罗简洁地总结道，“末/日的直接原因是缺乏水源。地堡的水源供应不可能完全依赖自循环系统，更何况养殖厂和种植厂都需要大量的水，这些水的来源小部分靠自循环系统，大部分则依靠一条地/下暗河。但在第17个年头，那条暗河似乎……突然消失了。”
“地/下暗河？是底下那条么？”唐正奇道。那条地/下暗河一直在他们的感知里。他的感知很快捕捉到一条伸出地堡、且莫名其妙截断于岩层泥土之中的复杂管道系统。这看起来是一次突兀的地层沉降。“看来这条暗河改道过。”他很快作出判断。真武堂天人合一境界的第一高手对天地自然情况有着无比精准且极度敏锐的感知，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判断。“而且……从地质情况来看，这似乎不太像自然改道。”
“不论是自然还是人为，这都给地堡带来了灭/顶/之/灾。”阿斯特罗语气淡淡，“视/频资料有一定缺失，但不难猜测他们的遭遇。饿肚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死，没水却死得很快，所以他们只能先缩减养殖厂和种植厂的用水，而这又带来了粮食危/机，他们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最后，或许他们意识到了他人之血亦能解渴，他人之肉则能填饱肚子……”他顿了顿，“这个人在第一起食人事/件发生后锁上房门自/杀了，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他的遗体不受亵/渎。这个愿望达成了。门关得很好，我是通/过秘法/门进来的。只可惜，这人在遗言中没有提及多少跟‘机械军团’有关的内容……”
唐正淡淡开口，其嗓音温和而又镇定，丝毫没有受地堡惨/案的影响……当然其他人也是。“不必着急，我们会很快见到的。”他说道，“接下来从暗河走吧。这条河的水流如此湍急，水量如此庞大，应该很快就会现身于地上。我们也该出去了。”
“Holy f……”
李/明夜拼尽所有的修养与克制，止住了这一声脱口而出的低呼。这么多年过去，经历过如此之多的变故与磨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
李/明夜的失态是有原因的。当他们真正降临的那一刹那，她所有已穿戴装备的“隐藏外观”功能都失效了，幸而她之前将许多装备部件更换为全/套的银河共/和国深空探索装甲，因此浮现于体表之外、装甲之内的，不过是武/器与装饰而已。紧接着她听见“当啷”两声声，那是她的“心之所向”与“真/实之眼”掉落在深空装甲内空裕之处的声音。好在B+级凯伯水晶比较扛造，那水晶球这么掉一下，竟然没有碎。
——但这空裕之处是本不应该存在的。
李/明夜这一身银河共/和国深空探索装甲是不合身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一旦选择“穿戴”，那法则化装甲合不合身，本该是她无需考虑的问题。但现在装甲内部多出好大空裕，她猝不及防间往下跌落，无数电极线与神/经连接接口顿时被扯得一团糟。下一个刹那，她用原力悬浮起来，稳住了身形。这时她有些庆幸己方几人都穿戴了全/套装甲，并选择了“显示装备”，否则恐怕当场要爆衫……即使不爆衫，也另有一番麻烦，整理起来恐怕不太雅观。
“我的数据栏、斗兽场徽章附带亚空间和通讯频道都消失了。我猜你们也是一样。”李/明夜冷静地施展原力·控心，将她的话语传入其他同伴的心灵之中。虽然失去了通讯频道，但她圣者境的修为与苦心学习获得的知识都还在。她一边取下电极，一边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未能完全掌握、需要借用斗兽场法则化渠道引导释放的技能难以使用。总之，斗兽场徽章所附带的功能似乎暂时被/封印了，我胸口的徽章颜色十分黯淡。部/长，你囤的那些魔法材料想必拿不出来了吧？”
“正是如此。”阿斯特罗的声音传入李/明夜心中，平静淡然，一如既往，“无妨，它们以后总能派上用场，至于你的技能……你能拥有它们，就意味着你能释放它们，只是需要一定的练习，除非……”他略一停顿，意识到了更大的麻烦，“我们需要仔细排查一下我们所掌握的能力与身上的装备，假如与此地底层规则不合，恐怕会无法使用。”
诸人一时默然。片刻后，“我的都可以用。”唐正最先传音说道。真武堂中人的修行讲究不假外物，他对斗兽场法则化技能系统的依赖程度最低。
靳一梦的影像在其他三人心中一闪而逝，伴随着一句话：“我的也可以。”略一停顿后，“你们都有看见吗？”
“我能看见，他们想必也能。你这……是用变天击地大/法/制/造了一个幻觉？”李/明夜略一停顿，诧异低语，“我们能互相攻击了……”
“就像土著一样。”阿斯特罗说道，“好在我做土著也做了三十年。”
李/明夜想起第一次进入阿斯加德时，海姆达尔那响彻寰/宇的号角，不由叹了口气：“我应该知道原因。”她并不认为出现这一状况的原因是本宇宙底层规则强大到能够否定斗兽场法/理，就算是主宇宙都不可能厉害到这等程度……应该是堡垒、真武堂甚至至高荣耀的哪位做了手脚的缘故。
经过短暂的检/查之后，诸人发现所有带入本宇宙的装备皆可使用，只是装备主动特效和少许被动特效需要无法再用他们的老办法激发，需得重新摸索激发方法。除此之外，他们的技能方面也并无问题，只是现在他们再想要使用技能，就得完全靠自己了。
四人中受影响最大的是靳一梦，这家伙身上是没有带子弹的，一颗都没有，弹/夹里子弹一打光就没了。不过他表示压力不大，只要找到材料就可以轻/松手搓，更何况李/明夜还有炼金术，哪怕没有指定材料，也能找到其它物品替补，分分钟搓几百发出来。
其次则是阿斯特罗。没有魔法材料，并不意味着阿斯特罗无法施展那些需要使用材料的魔法，只是代/表他必须耗费自身法/力模拟那些材料的特性，注/入魔法模型之中代替材料部分来使用。这样一来，他的施法时间自然就延长了，而假如他对物质方面的魔法不精或对该类物质了解不深，则会导致施法失败。幸而阿斯特罗作为堡垒备受培养的下一代总负责人，他所享有的教育资源相当丰富，对物质方面的魔法也颇有了解……实在不行的话，在法术模型中嵌套进去几个召唤魔法或炼金魔法也就是了。
总之，在经过约两分钟的短暂却周详的检/查之后，四人完全掌握了自身的变化，并通/过天人感知、探查魔法、深空装甲自带的扫描系统等手段，确认了周围环境的无害，并做了初步的环境和法/理规则分析。直到完全确认安全之后，他们才开始拆卸装甲，用自己的双眼而非装甲内部屏幕来观察外界。
此时他们正在地底，战术终端分析显示距离地表约470米，附近无中大型生物活动迹象，亦缺乏直接通往地表的通路。目之所及，大约是过去尼福尔海姆与其他八界的运输站，建筑的大部分结构都保持完好，仅有小部分自然坍塌，其中没有战火的痕迹。这里似乎只是单纯地、安静地被时光所掩埋了。
“候车大厅”中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头顶透/明如玻璃、却坚强逾越钢铁的穹顶是一片漆黑，压着一层层的泥土与碎石。建筑内部有植物生长过的迹象，扭曲的石柱上残留着植物根系留下的勒痕，石质地板生出生长般的裂纹与怪异的隆/起，可惜那些向阳而生的植物无法长期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当整座建筑彻底被大地覆盖，它们也随旧日的阳光一起化作了尘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十分怪异的……或许不能被称为植物的奇特物种，它们不怕永恒的黑/暗。这其中有吃钢铁的苔藓，有只在积水旁或湿/润处生长的肉状触须，还有分/泌酸液、咀嚼岩石的蘑菇。值得一提的是，跟同样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全然不同，这些生物并不发光，因此也并不美。
或许曾经繁荣过，但万/古过去，这里只有黑/暗。黑/暗，安静，无边的寂寞。
卸除深空装甲之后，李/明夜抬头望着那足有几吨重的机甲，还是随手搓了四个亚空间出来存放，并将其开关寄托于四人的虹之玉饰品上。她将开启方法交予诸人，“需要一定的空间魔法基础……要是实在不会，需要使用时直接找我也行。”她笑着说道。自然，没有人回答“不会”。
“我们得先去地表。”唐正最先提出这一点，“至少得找到一个土著，我们需要同他交流……哦！”他忽然皱了皱眉，意识到了这一决策中存在的问题。
“语言并不是障碍。”阿斯特罗用心灵说道，“唐，在离开了未知语言双向翻译系统之后，我确实不能理解你说的究竟是什么语言，相信你其实也听不懂我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彼此交流。”
“土著大约不会习惯有人在他们脑子里说话。”唐正犹豫了一秒，“罢了。先去找土著，我有办法。”他说罢便抬头看向穹顶，似乎已经做好了离开了准备。
“呃，比如？”李/明夜好奇问道。
“我可以把土著的舌/头制成符/咒，这种符/咒能让我们说出他们的语言，必要的话，还可以用他们的声音。”唐正淡淡说道，“我们一共四个人，我需要四个舌/头，活的。”他说得不以为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提出了多可怕的话题，当然，其他人也并不觉得这个法术有多残/忍……只是把这种法术放在唐正身上，显得多少有些违和罢了。
这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其实大家都知道唐正这家伙看着道貌岸然，杀/人其实不少，历练时也没少干屠宗灭门之类的绝户事儿，做过武林盟主，也当过灭世天魔。但……他下手一贯利落，强也是一剑，弱也是一剑，正也是一剑，邪也是一剑，从来就不会鸡零狗碎地折磨人，因此也很难想象他会去学习这种必须活活拔人舌/头、令人万分痛苦的法术，甚至学到了无需法则化就能施展的程度。
“这是什么原理？舌/头不过是发声器官之一，甚至不是最特殊的那个。别的姑且不提，‘翻译’这一过程，最需要的难道不是脑子么？”李/明夜奇道。
唐正似乎想要解释，但考虑到双方之间巨大的文化隔阂，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取个象征罢了。”他温和地笑道，“若是此地土著不似人类，缺少舌/头，我就会选其它的。”
李/明夜想了想，还是耸耸肩：“好吧，神奇的洪荒系法术……”她顿了顿，提出要求：“既然你只需要舌/头，其他的就给我吧。”他们需要情报，而很显然，以他们获取情报之方式，情报提/供者有没有舌/头都无所谓。
此地没有能够通往地表的道路，但很显然，这种小事难不倒四人——即使失去了斗兽场徽章所附带之所有便利，到了圣者之境，已经有的是破除困境的手段。唐正气息攀升，正欲拔剑斩开那万/古不朽的穹顶，以及重压其上的千钧覆土，忽然转头望向靳一梦：“怎么？”周/身剑气立即消散。同为圣者，此时后者刚刚动念阻止，还未转化为行动。其感应之敏锐可见一斑。
“别搞出动静。”靳一梦说道，“之前我们几个去阿斯加德的时候，刚落地就触发警报，那时候保护时间都还没过。”
唐正一怔，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
“对，触发警报的是斗兽场的保护，牛逼吧？老/子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简直见了鬼了。我猜这大概就是咱们这次徽章功能被禁用的原因，应该是你们组/织或者堡垒的哪个大人物干的，要么就是这宇宙的底层法则特厉害，把斗兽场给禁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要连徽章都能禁，其它带有斗兽场法则的东西更得禁了，我们装备都加了一堆不同宇宙里乱七八糟的材料，全靠鉴定才能兼容，但现在这些装备都还能用。”靳一梦顿了顿，又道：“我个人倾向于前一个解释，徽章功能是被你们俩家里哪个老大给/封住了。我相信他们这么做肯定有理由。”
“你觉得这里也有‘海姆达尔’？”阿斯特罗问了一句，又转头向唐正解释：“海姆达尔是阿斯加德的世界级智能化防御系统，我们之前那次阿斯加德之行，就遭到了海姆达尔派出的土巨人的攻击——若非海姆达尔当时可供调遣的资源已经枯竭，我们都要死在那里。不过，海姆达尔不是阿斯加德的系统吗？”而这里是尼福尔海姆，乃是阿斯加德对立阵营的大本营，确实不该享有海姆达尔的守护。
唐正在这次行动之前显然补过课——他十分顺畅地理解了当下的情况。“如果阿斯加德有海姆达尔，那这里就会有其它，至少是可以同海姆达尔抗衡的东西。”这种等级的防护必然消耗巨大，不会随时开着，但……考虑到不久之前应该刚有人来过这宇宙，此刻，它想必是开着的。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吧。”阿斯特罗说道。他举起手中已经改造成手杖的老魔杖，往旁处遥遥一点，那万/古不朽的钢铁墙面就像水一样融化了，后方泥土亦随之分开，物质结构同时改变，变得紧致密实，形成了一个宽阔又结实的甬道。他还有些不满意，“空气不大好，气味也不好闻……唉，先不要呼吸了，等找到天然洞/穴之类的地方后再出去。”
“如果没有洞/穴的话，路上就找找有没有地/下水，跟着水流走。”李/明夜提出这一点。现行混沌海规则之下，大部分生命都逐水而居。“对了，部/长，等到了地上，施法的时候也要记得低调一点……至少在确认土著会类似你我的魔法之前要低调一点。还有唐主/任。万一土著既不会魔法，又没有飞剑，恐怕我们得用拳头打架了。”
靳一梦闻言，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枪丢进了李/明夜制/造的亚空间里（他是真的会用），而阿斯特罗则点点头，低头看看自己的老魔杖，又叹了一口气。唐正左右看了看，走向一排座椅。
这儿的座椅似乎通通都是为了身材远超寻常人类之巨人所准备的，因此不仅尺寸规格颇大，承重方面更是过硬，除早已腐烂殆尽的坐垫之外，通体都是金属铸成。历经万/古，这些金属竟然没有锈蚀腐朽的迹象，可见其材质的特殊与珍贵。像这种低级宇宙里恐怕能用来铸造传/奇装备或高精尖科技产品的合金金属，在此地竟然用于制/造公共服/务设施，要是低级宇宙哪个铸造大师或材料学专/家见到这一幕，恐怕当场要心梗……主宇宙物产的规格之高、种类之多，以及最重要的，储量之丰，由此可见一斑。
唐正伸指往座椅扶手两端一敲，轻/松将那截奇特金属制成的座椅扶手取了下来，随手掰直，也有四尺半的长度。“我就先这样吧。”他很轻/松地说道。只要土著有手，就必然会用棍/子，而自从觉者炼世之后，这混沌海中没有手又在其原生宇宙中属于强/势地位的土著生物，委实是不太多的。
靳一梦一看，也去给自己掰了一个——第一下还没掰动。他略一思考，仿照唐正的做法，感应这扶手材料性质，找到其物质结构弱点后将其打破，这次他成功了。而后他又给李/明夜掰了一个。“有点不习惯，看来我得想法子搞个弹弓了。”他笑道，“不过说到这个，宝贝儿，离了法则化技能，你那光剑剑法还会使不？”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明夜没好气道，“光剑剑法基本都是拿武/器欺负人，这根棍/子跟等离子体剑刃能比吗？而且你也别看不起土著，要知道这儿可是主宇宙！说不定人家就跟阿斯加德一样，魔法比我们厉害，科技也比银河共/和国发达，我们就算不藏着掖着都打不过……”
“得，这又不是我让你吃双持卷轴腾个武/器位装把近战武/器备用，你在那儿嫌我多事的时候了。我那是实在没法儿，一把枪占俩装备位，吃不吃卷轴都一样，就这样我副手还塞把光剑呢，别人塞枪套枪带，就我塞光剑，枪系和光剑加成都不要了，就为了必要的时候能随时拿出来砍人。你嘞？不肯腾时间练，就非得跟我犟，说什么，啊，文森特陈英华弗兰克冈恩又不是死了，你犯不着练近战，更用不着光剑。你看看现在。”靳一梦笑道。他说着说着就见李/明夜恼/羞/成/怒之下立马就要打人，遂非常娴熟地往外一避，嘴上亦不停：“嘿！没打着。我说这位预/言大师，您还是赶紧闭嘴吧，万一预/言又成真了，到时候没地儿后悔去。”
唐正忍俊不禁，又有些新奇，他跟靳李二人虽熟却熟得不多，少见他们像普通小情/侣般相处。阿斯特罗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转向黑漆漆的甬道：“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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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脚程甚快，阿斯特罗的法/力更是无穷无尽，行不多久，已过数百公里。与地/下水系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他们感知之中的，是巨大的地/下人工建筑，皆位于直线距离两三公里之外，只是方位不同。略一讨论后，他们决定先去人工建筑探查一番——即使他们并未感觉到其中有生物活动迹象。
十来秒以及一公里后。“好多尸体。”李/明夜开口说道，“而且，骨头基本都是断的，或是碎的……”这意味着什么，已是显而易见。
绝境之中同类相食的惨/剧，诸人已见过不少，早已没有无济于事的多愁善感。阿斯特罗似乎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听杰森说过一种生物，是人类于绝境中因饥饿而同类相食，所异化成的食人魔物。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行动敏捷，极嗜人肉。似乎是叫做，温迪戈？”
“如果吃/人和变异的人就叫温迪戈的话，我大概算是见过吧。”靳一梦说道。他想起《加勒比海盗》中天人浮岛里那些苍白嶙峋、态度凶/恶，各方面比普通人强但强得不多，且一听到巨响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如癫痫发作，因此不堪一击的异化“人类”……他彼时戏谑地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年兽宝宝”。“也杀过。放心，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温迪戈也早饿死了。”
“还是要提高警惕。”阿斯特罗说道，“或许这个宇宙的土著本身实力惊人，异化后的温迪戈也有所不同，说不定会很难对付……好在我们现在还没离开地/下。”
又两百米，整个地/下建筑的大体轮廓，已浮现于诸人感知之中。“我在不少外道技术较为发达的宇宙见过类似的设施。”唐正颇感兴趣地说，“詹姆，路易斯，我们相识的那个宇宙中就有这样的设施，是土著为了躲避可能爆发的核战争所建造的。我猜我不必向你们解释核战争？”
“确实不必，这个我们应该比你熟。”曾暗示自/由星域某一行星政/府对其附属殖民地内的共/和国叛军势力进行轨道打击的路易斯·科蒂议员笑道。
亲自执行过轨道打击的共/和国科恩舰长则感慨道：“这个地堡……从结构和材料上来看，防御指数很高啊！要是我指挥舰队攻击，必须得派出军/队地面作战才能处理干净，非常麻烦。可惜隐蔽性不足，轻易就被我们的感知探查到了。”
“太苛刻了，科恩。走外道路线的宇宙通常不会做古道方面的防备。”唐正说道。
靳一梦的评价比较中肯：“参照阿斯加德的情况来看，尼福尔海姆的外道和古道应该是同时发展的，除非诸神黄昏后文明断代了，古道比外道更容易断。不过外道发展到一定高度之后，跟古道其实也是互通的，断了也有可能续上，只是跟之前的古道表现不同而已。我是感觉我们之所以能探查到它，应该是能源枯竭的原因，防御系统失效了。”
这座巨型地/下设施是一座末/日地堡。比起通常意义上的防空洞来，这里除了资源储备区域之外，多了不少生活区域、资源循环区域之类，比如生活区以及疑似禽类牲/畜养殖的区域中都铺设有下水管道，管道可以将收集来的排/泄物运往一个……似乎是分类装置的设备里，然后运往两个区域，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沼气厂，另一个好像是净化设施。很显然，建造地堡之人已经做好了“地表因各种原因完全不适合生存”的打算，因此决定带着许多人长期居住于地/下。假如按照床位来算的话，这座地堡最多能容纳五万/人左右。
生活区有许多房间，这些房间中有家庭套房，有单身套间，还有集体宿舍般的大通铺，同类套房之间档次亦有所差距。房间以及屋内设施的尺寸都有所不同，有的看起来是给巨人准备的，有的则是供给普通人类，还有的适合侏儒。看来在建造地堡的时代中，尼福尔海姆的种/族是相当多元的，同时也有阶层的分别。除此之外，这座地堡中还有……似乎是博物馆的区域，这主要是因为里面存有许多看起来只具备装饰作用的东西，以及一个个他们见所未见的新奇设备。李/明夜猜测，后者有可能是尼福尔海姆人的“移动硬盘”或“掌上电脑”。末/日之中，他们并不只考虑到肉/体的生存，还考虑了精神的永续——二者合一，才是文明。
虽然地堡中不少设备他们并不认识，用途只能靠猜，但可想而知，皆是为了“留存”而服/务。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科技含量相当之高、准备工作相当之充分的末/日地堡，只可惜他们的“留存”最终还是失败了，就像脆弱的泡沫，破碎于时光的河流。
即使以阿斯特罗之能，强行破开地堡的墙壁亦是极为艰难之事，不过他的办法并不只有一个——他直接在墙上开了一道秘法/门。“半小时？”他询问地望向其他人。半小时足够他们分散开将这一整个地堡搜一遍了。
唐正微微颔首，靳李二人也没有/意见。在一般的恐怖片里，分散行动无疑是作死，但假如分散的是这四位，情况自然大不一样。这里有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他们四人中任意一人都有随意出入这个地堡的本事，而这些土著却是无计可施、弹尽粮绝地困死在了这里，可见这些土著以及他们遗留下的物事都不可能对他们造成足以致命的威胁。他们倒没有指望能从这地堡中翻出什么神兵利器来，只是对这个宇宙在诸神黄昏之后的历/史十分好奇。
——不论是哪种智慧生物，都不会好端端建造一个地堡出来，哪怕是当地环境巨变，使得家乡再也无法生存，人们都会更倾向于迁徙，而非耗费巨资建造起这样的一座地堡。规模如此庞大、同时也拥有数量众多之套房的设施，一般不会是来自于某个有钱人一己之力的杞人忧天，而是一整个集体的共识，想要达成这样的共识，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可预见的、无法抵御的、但并不算非常火烧眉毛的庞大危/机。比如绝对打不过但暂时还没打到家门口的敌人，或上帝挂出公告称明年2月17号要灭世。在没有任何任务指引与任务触发可能的情况下，这个地堡或许能成为他们探索本宇宙的切入口。
阿斯特罗与靳李二人都有与他们神/经连接的阿斯加德战术终端，其中配置了阿斯加德人的专/业“考古”模块，因此这三人一人前往类似总控室之区域，另一人前往类似博物馆之区域，还有一人则去往生活区，寻找古人留下的文/字或影像资料。至于没有外/挂的唐正，则决定去翻检一下古人遗物与尸骨，寻找一些可用之物，或地堡悲剧的线索。
地堡的悲剧之一在于能源的枯竭，而这对拥有阿斯加德战术终端的探索者而言，并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实际上，这是阿斯加德探索队在有幸探索到远古遗迹时，最经常遇到的状况之一。战术终端的拥有者可以从周围环境中抽取游离能量来启动反重力模块，自/由翱翔于蓝天之上，自然也可以抽取游离能量或自身能量为能源枯竭的设备进行充能。当然，假如他们愿意的话，一道控/制得当的原力·闪电或其他法术，又或是在某一正确设备上直截了当的、蕴含雷电之力的一掌，其实也是可以的。
很快的，整个地堡就亮堂了起来，紧接着是嘈杂，无数广播用奇怪的语言发出怪异的警告。阿斯特罗、靳一梦和李/明夜都停下手头的活儿，侧头倾听了一会儿。“未知语言，战术终端无法翻译。”李/明夜很快作出判断，“但我听出了几个有些熟悉的词根，这似乎是古阿斯加德语的后代啊！唔，不对，这个齿音……一些特征类似更古老的低等卢恩文。”
在远古阿斯加德，最高贵的文/字自然是高等卢恩魔文，那是能直接撬动世界规则的神语，又或是巫术本身，古阿萨神族通常只在订立某些关系重大的契约时才会使用。低等卢恩文是高等卢恩魔文的“翻译”，更准确的说法是简化，含有稀薄的力量，腔调十分高雅，通常用于谱写诗歌等文艺作品，或正式公文的书写，算是阿萨神族的官方雅言。至于如今通常意义上的古阿斯加德语，则是低等卢恩文的简化与白话版，还掺杂了不少巨人语、精灵语词汇与诸多九界方言的用法，这种语言没有力量，但使用它也并不需要多高的位格和文化，九界里所有智慧生灵都能随意使用。上至议会扯皮，奥丁开席，下至泼/妇骂街，菜场买菜，古阿斯加德语包办一切，算是九界版的“普通话”。至于巨人语、精灵语之类的方言，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
“好奇怪的发音。”阿斯特罗尝试了几个发音，发现没有一个能发得精准——他特意挑选了几个并不适合人类发声器官结构的音节。当然这对他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使空气震荡出想要的频率，但这个小技巧却并不是有穷以下的人类能学会的。“除非演化出了不同的发声器官，否则人发不出这些音，只能拙劣地模仿。我猜，语言隔离？”
“你是想说阶层隔离，还是物种歧/视？”李/明夜笑道，“尼福尔海姆没有人类也说不定。”
“有。”唐正说道。他指了指面前的一具稀碎骸骨，“这位就是。这后面都是……大部分都是。”他正在一个宽阔的广/场里，满地骨殖。
“好吧，所有世事归根结底都是政/治……”李/明夜耸耸肩，“古阿斯加德时代，人类的地位仅次于阿萨神族，不过那是因为奥丁与其他诸神的爱宠。其实就种/族特性上来说，人类的优势大约就是……嗯，特别能生？但也短命。即使有顶尖外道加持，普通人也最多只能维持150年左右的活跃生命活动。这个时间其实不短，但跟巨人、精灵和矮人比起来，实在是不够长寿，让人类在与这些种/族竞争的时候，很难积累知识和财富。”
“能生难道不算最大的优势么？”
“算。人口就是资源，资源总是不嫌多的。”
“这个优势其实挺不错的，用数量赌概率嘛！数量多了，总有可能赌中天才。”靳一梦说到这里，已然意识到语言隔离的用意——那是当地占据统/治地位的种/族实行驯化的手段之一。他不由撇撇嘴：“一点力量都没有的大白话，居然还他/妈搞这一套，装什么逼呢！要是低等卢恩文也就算了。”在一些中低级宇宙之中，低等卢恩文可以当做咒语使用。当李/明夜的彩虹桥之术尚且处于“位面召唤术”的阶段时，其咒语就是略微异化的低等卢恩文。
“人类是可以发出低等卢恩文的所有音节的，只是假如位格不够的话，就无法使用其中的力量罢了。”李/明夜笑道，“觉者炼世之后，应该不可能存在含有人类无法发出的音节的低级魔文……不过，高级先天符文就是另一回事了。”
四人一边远距离交谈，一边紧锣密鼓地干活。控/制室内，靳一梦刚刚恢复总控室的能源，正在使用战术终端熟悉总控室系统，并调用可调用的监控影像。他使用战术终端入侵了设备的语言系统中，将其用数字的方式重新编码，在尝试了几个不同的逻辑矩阵之后，他说道：“我这里有翻译包了。”
“我也有了。”李/明夜笑道。阿斯特罗很快也完成了这一步骤，而此时距离他们分散行动不过五分钟。他们仍然听不懂广播，不过这无所谓，他们现在有了字幕，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同声翻译。
广播中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内容，无非是“xx系统告警”、“xx系统无法使用”、“请有序至xx地点疏散”等等，总而言之，地堡中的一切现已停摆，大难当头，请大家各自跑路。靳一梦试着调取监控，很快就遇到了障碍，“唉，生物锁……”
“指纹？虹膜？面部识别？声纹？”李/明夜问道。只要找到合适的骨头，她就可以把昔日之人的肉/体“还原”出来。
“都不太像。”靳一梦说道，“不折腾了，你那生物炼金术的材料都拿不出来，想折腾得现搞，没这必要。我试着黑一下，不行算了。”
“各位。”阿斯特罗忽然开口，“我找到了一台能启动的个人智能终端——”他正在生活区中，面前是一具静静仰卧在床/上安详死去的骸骨，“我正在恢复数据，大约能恢复10%左右。根据恢复情况来看，这个人死前留下了影像资料作为遗言。”
“哦？”李/明夜对这个消息颇为惊喜。她此刻正在“博物馆”区域中，并且正在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她猜测是“电脑”或“硬盘”的设备塞/进她新搓出来的储物亚空间里——她打算借着战术终端的机翻慢慢看，这对他们了解这个宇宙无疑是有极大帮助的。只是想了解地堡的灭/亡之谜，博物馆中的历/史当然不如一篇视/频遗言更立竿见影。
片刻后，“因机械军团的威胁，古人建造地堡，并在地堡中生活了17年，其中经历过一次武/装政/变，副官推/翻了执/政官家族，屠/杀了那个家族的所有血脉，在地堡里当起了国王。这也导致地堡的最高权限遗失，末/日到来时，他们无法打开地堡的大门，只能困死在这里。”阿斯特罗简洁地总结道，“末/日的直接原因是缺乏水源。地堡的水源供应不可能完全依赖自循环系统，更何况养殖厂和种植厂都需要大量的水，这些水的来源小部分靠自循环系统，大部分则依靠一条地/下暗河。但在第17个年头，那条暗河似乎……突然消失了。”
“地/下暗河？是底下那条么？”唐正奇道。那条地/下暗河一直在他们的感知里。他的感知很快捕捉到一条伸出地堡、且莫名其妙截断于岩层泥土之中的复杂管道系统。这看起来是一次突兀的地层沉降。“看来这条暗河改道过。”他很快作出判断。真武堂天人合一境界的第一高手对天地自然情况有着无比精准且极度敏锐的感知，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判断。“而且……从地质情况来看，这似乎不太像自然改道。”
“不论是自然还是人为，这都给地堡带来了灭/顶/之/灾。”阿斯特罗语气淡淡，“视/频资料有一定缺失，但不难猜测他们的遭遇。饿肚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死，没水却死得很快，所以他们只能先缩减养殖厂和种植厂的用水，而这又带来了粮食危/机，他们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最后，或许他们意识到了他人之血亦能解渴，他人之肉则能填饱肚子……”他顿了顿，“这个人在第一起食人事/件发生后锁上房门自/杀了，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他的遗体不受亵/渎。这个愿望达成了。门关得很好，我是通/过秘法/门进来的。只可惜，这人在遗言中没有提及多少跟‘机械军团’有关的内容……”
唐正淡淡开口，其嗓音温和而又镇定，丝毫没有受地堡惨/案的影响……当然其他人也是。“不必着急，我们会很快见到的。”他说道，“接下来从暗河走吧。这条河的水流如此湍急，水量如此庞大，应该很快就会现身于地上。我们也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