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十月初明显降了温,夜晚更冷。公共休息室内的壁炉烧得正旺,恍惚间,我以为日历已经翻到了圣诞节。

    虽然有魔咒控制温度,但坐的位置离壁炉太近,仍然会有火焰燃烧的感觉。这让我感到不舒服。

    因此,我挑选了个靠外的沙发,用一个最不容易僵硬的姿势等待。要等多久我不能给个准数,这取决于我要等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五分钟后我意识到,抱有目的的等待只会让时间更加漫长。我应该做点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打发时间。

    《标准咒语·五级》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还有件事让我耿耿于怀了好几天。

    粉碎咒(Reducto)是五年级才会系统授课教学的魔咒,也就是说,《标准咒语·五级》才会学到。

    上周听詹姆讲述他们去尖叫棚屋考察的经历,西里斯居然用这个魔咒试图击碎木板。

    我记得他上魔咒课一般都不怎么听。

    他们俩坐在我后面密谋夜游计划,声音几乎能一字不落地钻到我耳朵里。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这无疑让我备受打击。

    开学一个月太忙碌,我确实对魔咒学习有所懈怠。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则不能轻易放弃。

    沉浸在魔咒世界里,时间过得快了许多。莉莉结束了她的自习走过来时,我完全没注意,把我吓得不轻。她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我让她千万别放在心上。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件事上,就很难被外界的细小动静打搅。

    莉莉先很捧场地赞美了一番我的习惯,真的太可爱了,这绝对不是什么非常值得夸赞的事情。然后她隐晦地说:“卡西尔,你之前拜托我的那个,我在图书馆里找到了。”

    周围还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看样子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寝室休息。莉莉知道这东西对我的重要性,暗戳戳地把封皮展示给我。

    我一下子就懂了,难掩激动:“梅林啊,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其实是我和西弗一起找的。我只告诉他说,是我想要多了解魔法界,”莉莉俏皮地眨眨眼,“你现在回去吗?不回去的话,我把书放在你的床头。”

    我看了眼时间,还要很久,就与她道了别。

    烫金的封皮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魔咒书暂且被搁置在了一边,我现在根本看不进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我开始无意识地蜷起食指,敲击石桌。

    通道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换了个姿势,将手交叠在一起。

    微弱的脚步声渐近了。

    “莱姆斯,你回来了。”我没抬头,淡淡出声道。

    “你还没去休息吗,卡西尔?”莱姆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仓皇。我转头看他,果然发掘到他脸上还未被掩饰的慌张。

    “你还在等西里斯和詹姆斯吗?”他又问。

    我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莱姆斯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神也更疲惫不堪。他是真的很累,我突然不想再深究了。

    但总要继续的,下次或许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我在等你。”我说。

    莱姆斯显得很惊讶,可我觉得他一开始就知道我在等他了。人最真实的惊讶总是转瞬即逝,他的表现有些过头了。

    我轻声问:“你的母亲好些了吗?”

    “嗯……”他打起了一些精神,镇定道,“她现在感觉很好,谢谢关心。”

    “莱姆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说谎,”我试图在他的神情中找出更多蛛丝马迹,“但是为什么呢,你在隐瞒什么?”

    他听着我的问题,没有吭声。

    “你的母亲没有生病,麻瓜是可以喝魔药来治病的。”我又开口,顺便也说出了我的推测,“我以为我们四个已经是朋友了。你家里有什么难处,比如要快破产了,我们都会帮你。”

    听完我的这些话,莱姆斯反而放松了下来,像是紧张的心情骤然被平复了那样。

    “抱歉,卡西尔。我不能说,”他的声音细弱,语气却意外的坚定,“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无论是谁。”

    我微微地颔首,不再纠结。莱姆斯拒绝,不管是因为自尊心还是其他的,我都不好再提,只能想着圣诞节送一双新鞋子给他。而且既然他坚持,看来他们家的情况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窘迫。

    时间也不早了,我向莱姆斯道了晚安,转身上了回寝室的楼梯。

    我回过头。

    火光照亮了莱姆斯的一半身子,另一半隐隐约约,随着蜡烛的跳动而明灭。

    周二上午有两节连着上的魔药课,这简直是噩梦!别误会,不是因为我讨厌魔药,而是我不想、却也得不承受斯拉格霍恩教授过于殷切的关怀。

    为此我放弃了翻看莉莉给我的那本书的机会。昨晚我回到寝室,将将十一点半,再研究就太晚了。

    “卡西尔,好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乐呵呵地笑着,“今天要制作的是「遗忘药水」,你和西弗勒斯一组吧。”

    我本能地感到抗拒。

    斯内普的固定搭档是莉莉,教授的安排无疑让我变成了一个可耻之徒,横插在两个朋友之间。

    莉莉宽慰地一笑,朝她的绿色朋友嘱咐了两句,收拾东西坐到了我原本的位置。顺带一提,我之前的搭档是莱姆斯。

    “我打算拿两份材料,你怎么想?”我象征性地征求了斯内普的意见。各做各的,对我们任何一个来说都是好事。

    “正有此意。”斯内普冷着脸回答,好心地替我把坩埚也架上了。

    我瞬间领悟到他的意思,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吹响号角。

    「遗忘药水」的制作只能算基础中的基础,在速度上我自然不会输给莉莉的绿朋友。

    说到这,还得感谢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我一个打击斯内普的机会。

    虽然凡事都讲求先来后到,但我认为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才是最珍贵长久的。莉莉和我如此契合,我们当然会是很久、很久的朋友,不是斯内普可以阻挠的。

    我们的速度都很快。

    「缬草」放入坩埚搅拌后需要等待,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研捣「槲寄生浆果」。我抽空看了眼斯内普,他居然也做到了同样的步骤。

    我微微一笑。对于这一步,我有着我特殊的处理办法。

    「槲寄生浆果」有毒,且外部十分粘稠。「标准配料」中恰好有一种草药可以中和毒性,又能让浆果不粘在研杵上,但其余都需要分开研磨。

    斯内普被浆果特有的粘性绊住了脚跟。我把研磨好的两份粉末放入坩埚,逆时针搅拌了五圈。

    这次的比赛无疑是以我的胜利而告终。

    “你赢了。”斯内普的嘴绷成一条直线,没有什么比赛精神地说。

    “但你也不赖。”我真心实意地感叹,如果不是我的方法好,结果大概是不相上下的。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多么完美的药剂!”斯拉格霍恩教授拿起了我的水晶瓶,向所有人展示,“一年级能有如此水平,将来一定会在魔药上有很大造诣——”

    接下来,教授突然话锋一转,点了我、莉莉、斯内普、西里斯,还有正在睡觉的詹姆。

    詹姆一个激灵抬起头:“将两滴忘川河水放入坩埚……”

    “不不不,波特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宽容地笑笑,说出了他的目的,“我想邀请你们加入我创办的「鼻涕虫俱乐部」,你们都是不可多得的青年俊才啊。”

    之前教授帮我修改论文的时候,也提过几次,被我婉言拒绝了。因为里德尔教授曾隐晦地提醒我,这个俱乐部和学习毫无关系。

    可教授在课堂上如此邀请,在斯内普和莉莉已经同意的情况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了。

    西里斯也是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下课后,教授把我留下,稍微交代了几句我的论文才放我走。没想到出来的时候,詹姆一个人等在转角处。

    他朝我招招手。我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急忙跑了过去。

    “卡茜!”詹姆拉过我说,“你知道西里斯的生日就快到了吗?”

    “嗯…十一月三号,还有一个月。”我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

    “你居然知道他的生日!我还以为你俩不太熟呢。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得给他一个秘密的大惊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大——惊喜——”他说到激动处,情不自禁地用手比划起来。

    我把他的手压下,环顾了一圈,还好人已经走完了。

    “既然是秘密就别比划。我能懂,所以你要怎么给他一个‘大——惊喜——’呢?”我学着詹姆的口吻问,“而且就我们两个吗,莱姆斯他怎么说?”

    他略有不虞地说:“莱姆斯,他说他有事。”

    “那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我重申了一遍事实,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

    “我知道!我说的就是十一月三号晚上,不可能出错。谁知道他呢!”詹姆的语气更加不善了,“至于惊喜,我觉得至少先得把礼物准备起来。”

    他这话说得就好像一团空气——就算不说,空气依然存在。朋友过生日要送礼物不是常识吗?这算哪门子的惊喜!

    “还有一个月,可以慢慢想。”詹姆讪笑着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然后拉着我去吃午饭。

    “……”

    显而易见,他把难题丢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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