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莹润,劈的木柴却出乎意料的齐整,每一次落下的位置都是分毫不差,有模有样的。

    我还以为他是个矜贵的公子哥来着,现在看来好像又不太像了。

    谁家公子会做这样的粗活?

    临玉尘转了转手腕,明明拿着把笨重的斧头,那姿势却是行同流水般流畅优美,我有些看呆了,他又说,“莫非阿全当真以为自己是个男人?”

    我无言。

    踢了踢成捆的木柴,“你劈柴快些,我先去备晌午饭了。”

    临玉尘只是浅浅勾唇,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冷漠无礼而恼怒,他轻松恣意地劈着木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一顿好酒好肉招待,临玉尘正式于我家暂住。

    阿奶她知道我是女儿身的。

    她也知道临玉尘是男子,该防的还是要防。

    唤我收拾干净我对面的屋子,给临玉尘摊了个铺。

    因寻常无人住,屋子里堆满了没用的物什,我也不怎么没收拾,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我打扫杂物室的时候临玉尘也在一旁收拾,大多数物什都是他扛出屋的,每当我伸手,还没碰到物什,莹白冰凉的手就轻轻捉住我的手腕,嗓音低哑磁性,“阿全乖,我来。”

    我受了蛊惑般,不由自主地就垂下双手,望着那轻轻松松扛着木柜出门的白衣身影有些怔愣。

    从懂事开始,我不忍阿奶大把年纪还要忙里忙外,于是家里的重活我都一力揽下了,毕竟没有阿奶,就没有活下来的我。

    力气日益增长。

    一般男人会做的,我也会做。

    在其他人眼中,我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如今临玉尘这般,我倒突地想起来。

    即便我再怎么表现得像男人,可归根到底我是个女子,如我这般年龄的女子早已出阁嫁人,孩子都抱上两三个了。

    小些时候,阿奶让我扮作男孩,为的就是让我不受欺负,如今长大成人,若是忽然告知普渡镇里的乡亲其实我是名女子,怕是会让之前原本和睦的邻里关系处于尴尬之中。

    对于嫁人,我自己并无想法。

    无情无欲的我会爱上一个男子,然后再厮守终生么?

    这对我来说,绝无可能。

    我只想照顾好阿奶,让她幸福无恙地安度晚年。

    院落是个小四合院,阿奶的房间正对院落大门,我和临玉尘的房间相对,院落中间是二十尺长的方形平地,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扎根于院落正中央。

    若不看我屋后突出的那一方小小的后院。

    便是一“困”字局。

    收拾出的杂物都被临玉尘放置在桃树下。

    令我颇感神奇的是他额上竟然一丝汗水都无。

    仲夏夜。

    知了也耐不住闷热。

    烦闹声四起。

    忙活了一整天,我烧水烧的勤快,准备给自己来个舒舒服服的沐浴,临玉尘站在一旁,他静静看着我往灶坑里添柴,白净俊美的如玉面容与这被烟尘熏黑的小灶屋格外的格格不入。

    我不习惯身旁有人盯着自己,于是便道,“临兄弟快去备身换洗衣裳,待会儿热水就好了。”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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