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白水总编的腊肉饭后,神代楝看了一下时间,又拿起书架角落上放置着的全国旅游地图手册,打开了折叠起来的地图,在地图翻到了里面米花市和雏见泽市的相距位置,又目测计算了一下米花市到雏见泽市的距离。

    “如果比例尺上没错的话,到雏见泽市……开车只要两个小时诶。”她思考着纪录片里面提到的内容。

    “现在去还能赶上棉流祭……”

    “那我们走吧。”白水总编拿起了车钥匙,两个小孩也已经背起了自己的双肩包,看样子也带了应该带的东西。“我也很好奇那个棉流祭。”

    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神代楝觉得自己再犹豫不决,就要错过棉流祭了。

    她立刻拿起了房门钥匙,关掉了除了冰箱之外的全部电器,关上了门窗。

    之后,她锁了门,快乐地坐上了汽车。

    两个小孩子都坐在后排,为了照顾他们两个小孩,神代楝也坐到了后排,一左一右,把这两个凑在一起就要闹腾的问题儿童给分开了。

    “好,棉流祭到底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呢。”神代楝出了个谜题,“NHK纪录片没提到的内容。”

    白水总编等着红灯,听到了后排的这个提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神代老师,您也发现了啊。”

    “???”神代楝露出了一个迷惑的神情。

    然而,乱步却撇了撇嘴。

    “神代老师,您装傻的能力太差劲了。演技太差了。”

    “诶?真的吗?我要不要去娱乐圈进修一下呢……”

    “没那种必要吧。”太宰治打开了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了个笔记本,“雏见泽市的特别内容……神代老师,您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出题目的时候确实也要给一点条件,但是现在给的提示……不过这个提示到底该不该给呢?总觉得只要给你们一个条件就能够全部解开谜题了。啊啊,好麻烦啊。能够编写题目教材的补习班可真是厉害。”

    现在教育界推行的快乐学习,导致了想要上好的大学,要么送贵得吓死人的私立学校,要么就是去上贵得吓死人的补习班。金牌补习班甚至会编写教材出版售卖,甚至可以大卖几十万、上百万册。

    “那种材料只是补习班的宣传册吧。”太宰的笔记本上写了一堆可能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东西,“让人花钱买自己的宣传册,甚至还能招来新生,这个手段很拙劣。”

    “雏见泽市,在以前连续发生过几次神隐事件。”白水总编来给条件了。

    那是神代楝压根不知道是什么的案子。

    “在1979年到1982年之间,每年都会连续发生杀人事件。”

    太宰合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好奇地追问道:“神隐也是同时?”

    “一人失踪——神隐,一人死亡。连续三年都是在六月的固定某一天发生了这件事情。不过,事情在1983年结束了。到现在为止,这也是个谜团。”

    “这样啊。”太宰治点了点头,“那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是谁做的呢?”乱步喃喃自语,“信息量太少了。”

    实际上只能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但是具体是谁失踪,是谁死亡,到底谁是凶手,这些全部都是谜团。

    “啊啊,是这个。”神代楝恍然大悟,虽然表现显而易见的拙劣,“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雏见泽市的杀人案和神隐案在推理爱好者之间也是很有名的。不过这个也微妙的……怎么说呢,是田中前首相之后的事情了吧。嗯……”

    太宰治抓住了重点。“和基础建设有关?”

    大兴基建的前首相因为丑闻下台后,他所留下的相关建设政策要被彻底结束也是很困难的。有些刚刚启动的建设计划,甚至会为了面子原因,有些通过的基础建设反而会强硬的推行下去。不过,这些建设计划有时候也会因为各种原因结束。

    比如说财政支出问题,也有诸如地方的强烈抗议的行为。

    总而言之,都是类似的事情。

    不过要驳回之前的决断,这种事情也挺罕见的。

    “1979年底的时候,原本预定的水坝建设就宣告停止了。”白水总编只是这么说,“不过死者和失踪者,都是之前赞成建立大坝的人。哪怕大坝建设停止了,也没有停止死亡。”

    “和大坝没关系。”乱步咬着巧克力棒,“只是凑巧是这些人。杀人者也不是同一个人。不,反而是——”

    他的双肩包里塞满了零食。

    白水总编就当没看到。

    然后,乱步吃掉了手上的巧克力棒。

    “爸爸也在雏见泽吗?”

    白水总编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怎么发现的?”

    “全国的旅游地图明明一直在神代老师的手上,但是白水女士却很清楚去雏见泽的路线,NHK的纪录片也没有提供相应路线,地图上也有路线的痕迹……”

    “呜哇。”神代楝把地图手册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凛凛,你算计我。”

    “明明是神代老师自己也想去雏见泽市看祭典吧?”太宰已经懒得说什么“演技太烂”之类的话了,反正这就是神代老师个人喜欢的“梗”吧。

    “我真的很喜欢祭典嘛。”神代楝的声音掩盖在了地图下面,“也有好多小吃摊,我可以从头吃到尾诶。”

    “老师那么喜欢……”乱步没有说下去,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妈妈是故意将他们带到雏见泽市的,也许NHK在去年就拍好了纪录片,但是一直拖到现在才播出,也是有相关的理由。

    他看到了棋盘所在的位置,但是不知道坐在对面的是谁。

    “我不会让给你的。”太宰把自己的笔记本塞进了背包。

    “哈啊?”乱步抬高了音量,“异想天开也有点限度吧,真是不要脸!”

    神代楝把脸上的地图册取下来,把打开的地图都按照折痕折了起来,把恢复原样的旅行册放回衣服口袋,随后,她便把手分别摁在了两个小孩的头上。

    “提问,”神代楝说道,“凶手都有谁?”

    这下,车子里安静了。

    神代楝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神代老师也很吓人啊。)

    白水总编看着后视镜的位置。

    看来没有人跟踪。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

    .

    “那个固定时间,是棉流祭对吧。”乱步牵着神代楝的右手,对她说出了早就想讲的东西,“不然妈妈不会说固定时间,而是直接说日期了。”

    为了回避掉神代老师很期待的棉流祭,所以白水总编才使用了“固定日期”这个说法。

    “是的。”神代楝的左手拉着太宰治,小男孩看样子是头一次参加平民们的祭典,对此只觉得目不暇接。

    “真有趣。”他瞪大着眼睛,“这种地方气氛比什么都重要吧。”

    神代楝看了一下糖苹果。

    “这个要吃吗?”

    白水总编手上拿着地图册,看着雏见泽市的那张地图上所标注的棉流祭最后所到达的那条河流。

    即便如此,她也能一心两用。

    “要买糖苹果吗?我请大家吃吧。”

    她买了四根糖苹果。

    虽然知道这个甜腻又粘牙,但是祭典气氛里面,没有糖苹果就显得很格格不入。

    白水总编把神代楝的那支糖苹果拿在了自己的手上。

    “啊啊,乱步,太宰,不要到处乱跑。”

    神代楝感觉自己就像是带着熊孩子到处跑的丧系大人,虽然是自己想要参加祭典的,但是吃不到糖苹果的话,就太遗憾了。

    白水总编放好了地图册,伸手接过了乱步。

    用一根糖苹果换回了自己的儿子。

    神代楝终于可以吃糖苹果了。

    然后露出了和太宰一模一样的表情。

    “呜哇,这个糖苹果到底怎么回事。”

    “好甜。”太宰看着自己舔了一口的糖苹果,“怎么会那么甜。用了多少甜味剂啊?”

    “节日气氛,来都来了。”神代楝拉着太宰的手,发现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害怕他被人流挤走,干脆把他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小男孩吓得差点掉了手上的糖苹果。

    “你、你在干什么啊!”

    “你也太轻了。”

    神代楝抱着乱步,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抱什么轻飘飘的东西。

    “和乱步一样,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可恶……”

    神代楝把自己的糖苹果也交给了怀里抱着的小男孩,转头一看,白水总编已经抱着乱步去了远处。

    “呜哇,你看,凛凛也一样,抱着小孩子走路比人挤人方便多了。”

    “什么啊。”太宰嘟囔了一下,“神代老师比那个‘人’要强多了。”

    他发现自己说出了“人”这个字后,对人类的广泛度产生了更深的了解。

    “乱步。”

    白水总编看着乱步皱着眉盯着手上的糖苹果。

    “要玩游戏吗?”

    “好啊。”乱步将注意力从不是很好吃的糖苹果身上转向了妈妈所说的游戏。

    他还是很想让妈妈开心的。

    只要获得游戏的胜利,妈妈一定会很开心。

    现在的乱步,还是个和其他小孩一样,想要让妈妈开心的小孩子。

    “来找找爸爸吧。”白水总编对自己唯一的孩子说,“找找他在那里。”

    “那边。”乱步几乎是在听到题目的瞬间,就指出了答案。

    在无数的人群里,白水总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丈夫。

    白马警视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几乎快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在交谈。

    那名少年的脸上没有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像是无机质的深色玻璃的双眼看着脸上带着和善微笑的白马警视。

    “妈妈,我们过去。”乱步挣扎着想要跳到地上去,他理解了那个和父亲交谈的人是怎么回事,从之前的人□□谈里,他知道了本地人对于棉流祭的改期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从六月改到了七月的改期,是负责主持棉流祭的委员会的决定,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怀念六月份的棉流祭。

    “七月太热了,这个棉流祭就不应该改到七月份,原来六月的时候天气和气温正好。”

    “毕竟以前发生了那么糟糕的事情。改到七月也可以理解。”

    “真是的,那几起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涩泽家的下一代,真是可怕。)

    白马警视一边应对着双眼渐渐亮起来的少年,一边思考着怎么把他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太太和幼子也在这个祭典上。

    “?”涩泽家的下一代注意到了白马警视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后,他也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性。

    只在一瞬间,他就理解了对方是什么存在。

    “你的妻子?”少年转回身,对着白马警视露出了过于敬佩的眼神,“你不怕哪天晚上从她的枕头下面发现一把刀吗?”

    “别傻了。”白马警视的态度变得轻松,神情放松,他甚至有空余的心情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凛凛放的是剪刀。”

    (这算什么?爱让人盲目吗?)

    涩泽家的下一代,完全不能理解白马警视这样聪明到一眼就把自己从人群里抓出来的“千里眼”,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怪物盲目到这种程度。

    然后,“怪物”走了过来,放下了自己怀里的小孩。

    那个小孩看着涩泽家的下一代,歪着头,观察了三秒钟后,在后者不耐烦的表情里,笑了。

    “不行。完全不行。”

    神代楝已经带着太宰捞了三条金鱼了。

    “没想到吧,我可是超擅长捞金鱼的。”神代楝得意极了。

    太宰配合的鼓起了掌。

    虽然这个一看就是骗钱的捞金鱼活动,但是只要掌握了技巧,也能做到这样的结果。但是神代楝明显是好多年没有参加过祭典活动了,这种技术也不可能是时常练习的。

    显然,就是她的技巧确实是够厉害。

    “乱步应该找到了他爸爸吧。”太宰拎着三条金鱼的战利品,他手上的那个金鱼盒子是店家附赠了。

    让他们赶紧走,别耽误他挣钱。

    “‘千里眼’警视也来这里了啊。”

    “真的吗?”神代楝又露出了一看就很假的震惊表情(内心就算真的震惊也不能表露出来),“好可怕。”

    “为什么会觉得可怕?”太宰觉得神代楝的发言非常奇怪,“神代老师明明一点也不害怕。”

    “我的演技真的很差劲吗?”

    “真的。神代老师,您放弃吧。”

    神代楝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就放弃——”

    她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须磨寺……”她看到了一个和悲报岛上的须磨寺霞很相似的女性。

    就算不是本人,也是她的血缘近亲才对。

    “须磨寺?”太宰瞪大了眼睛,“还有大阪那边的势力?”

    没想到这盘棋上一个个揭露身份的棋子,居然把棋士背后的势力扩展到了关东之外的地方。

    “真有趣,这个。”太宰拎着手上的金鱼,低头看了装在透明塑料盒里的三条金鱼。

    “是这样啊。”他看着正在吃很难吃的糖苹果的神代楝。

    “神代老师,您早就知道了啊。”他喃喃自语,“连棋士有三人这一点都掌握了。居然在踏进这个祭典的瞬间就理解了……居然用这种透题的方式放水……”

    还没上小学的小男孩感觉到了无言的挫败感。

    那是比因为动摇而输给乱步更加糟心的挫败感。

    “???”神代楝完全不知道太宰理解了什么,他到底悟出了什么……

    但是,这不妨碍她露出了太宰和乱步亲自确认的“演技超烂”的装傻表情。

    “诶呀,什么来着?”

    “……求求您,别再试图挽救演技了。”太宰终于用上了对老师的敬语。

    这次,是心悦诚服。

    ——除了演技之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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