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寨村头。

    徐丁丁娘俩还没懵过神的功夫,已然换上锦衣华服,恭恭敬敬被请上马车,准备离开徐家寨,因为徐大娘舍不得遗弃屋里的家当,非要全搬上马车,包括那雄赳赳的两只大白鹅,才又耽误了不少功夫才出门。

    打着锣鼓放着鞭炮,马车缓缓沿着红毯驶出寨子,徐家寨村民整齐跪在马路边,个个伸长着脖子要看看世子风头。

    千芮好不容易在人堆里看到徐千阳,挤进到他身边刚要拧他耳朵,就被跟着赶来的爹娘拉住她,跟着众人一起跪下。

    拉着徐丁丁的那辆马车的马儿嗅到毯子上的盐味,不经意地停下来多舔两口。

    早已候在旁边的徐千阳,大喊了一声:

    “丁丁哥哥!”

    徐丁丁听到熟悉的声音叫他,掀开帘子往外望,徐家寨的人贵了满满一路,他一眼就看到在人群里颇为打眼的千芮妹妹,也顺便看到她弟弟千阳,徐丁丁咧着笑到下巴的大嘴惊喜叫道:

    “是千芮妹妹啊!”

    听闻这声,本来喧天的锣鼓突然全停下,领头的那个相爷警觉地停下了抹泪的手,跟一行接送世子的人一道,眼光齐刷刷朝千芮姐弟看过去。

    徐丁丁比千芮大几岁,寨子里的姑娘数千芮最漂亮惹眼,千芮从小不怎么跟他们一堆孩子玩在一起,有点清高,有点特立独行,多年来一直徐丁丁心头之好。

    “丁丁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吗?”

    千阳说得眼泪朦胧,语气里尽力假装得依依不舍。

    徐千阳想好了,沾了红墨水的盐散在车队红色毯子上不着痕迹,但可以让马闻到盐味停下来舔一会儿。载着徐丁丁那马果然停下来了,他好求徐丁丁带他一道离开寨子。

    “哎,阳阳弟弟、千千妹妹,你们别…别哭啊。”

    那只眼睛看见她哭了?千芮转头看了徐千阳一眼,他那是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千芮气得又狠狠拧了他另外一边屁股。

    徐千阳屁股吃痛,直接把他想求这位哈喇子大哥带他一起飞黄腾达的话生生憋回去了。

    徐丁丁自己才得知自己竟然是世子,高兴劲儿都没有缓过来。

    话说两年前,徐丁丁到了该娶亲的年纪,每日央着徐大娘到千芮家娶亲,没想到千芮家油盐不进,害得徐丁丁跟徐大娘闹了好几次不成,徐大娘寨子里到处嚼舌根,说千芮一家眼高于顶,贪心不足,配不上她宝贝儿子。

    如今看到两年前一心求娶不成的千芮,姐弟,跪在路边软言软语,泪眼婆娑,对自己甚是不舍的摸样。

    徐丁丁顿时感觉飘飘然,未待徐千阳开口再说什么,徐丁丁灵机一动对着千芮身后的千芮爹说道:

    “千千爹,千千舍不得我,让千千随我去游玩一趟,到时候给您送回来,可好?”

    徐千芮又抢了他的风头!徐千阳生气地转头瞪着姐姐。

    “刀!”

    千阳捂住自己的嘴,他转头时赫然看到自己姐姐腰腹上,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身后陌生人抵上了两把锋利的刀,徐千阳面色一惨,吓得不敢说话。

    “千万记得我交待的事情。”千芮看着千阳淡定交待。

    千芮爹也看到了匕首,不敢动声色地颤抖着连忙跪拜道:

    “世子看得上千芮,是她的福气。”

    徐丁丁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应承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千芮你跟我们一起走,丁丁哥哥会照应你的。”

    有时候人蠢,即是坏。千芮心道:你自己这趟是福是祸尚未知,还要连累上我。

    千芮看着弟弟,他咬着唇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憋得眼睛发红,千芮柔声说:“放心,没事。”

    于是千芮往前一拜,行了个大礼道:

    “谢谢丁…谢谢世子!”

    腰间的匕首收了起来,千芮起身走到轿子边,抬脚准备上轿——

    一把利剑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直抵在她脖子下,刀刃锋利的反光晃得她眼睛差点睁不开。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以为自己有资格与世子同乘?”

    车内传来的这句,来自徐丁丁媳妇那惯常的尖酸刻薄声。

    两年前丁丁娘求亲不成,到处求人在山下寨子娶到的媳妇,平日里把徐丁丁管得大气不敢出。

    “世子妃教训得是,我莽撞了。”

    自己方才行为草率了!徐丁丁今非昔比,若刚才自己踉跄一下,恐怕早已人头落地。

    千芮不敢有半点愠色,后退两步,对着利剑鞠躬道:

    “这位将军,麻烦请带路。”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乡野丫头,萧秦一脸冷峻,看到凌相朝这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萧秦才把剑收起,领着这乡野丫头往后走。

    千芮一直跟着此人,走到马车队最后一辆马车边上车,按照他的指示上了轿子,与几个丫鬟同撵。

    她们这辆轿子边上捆着两个个笼子,关着徐大娘家养了好几年的宝贝大白鹅,那气定神闲的仪态,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一般了。

    凌相挥手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然后继续抹眼泪,锣鼓喧天继续奏响,护送世子的车队缓缓离开。

    徐家寨的人继续兴奋地张望着热热闹闹的队伍,有人开始细数自己和徐丁丁家的亲戚关系,千芮爹带着千芮娘和儿子,趁着没人注意,钻进路边竹丛里,悄悄往村里后山小路绕。

    “别说话,快离开这。”

    徐千阳自知理亏,乖乖跟着。千芮爹在前面扒开树林杂草,千芮娘边抹着眼泪,边护着儿子,跟着千芮爹往里钻。方才找儿子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后山小路四处都有面生的人把守着,不知道那些人要干什么,但是徐家寨肯定是不能待了。

    “娘,我们去哪啊?”

    走了许久,锣鼓声都几乎听不到了,千阳忍不住小声问。

    “嘘!”

    山路陡峭,四下无人,千芮娘把千阳从丈夫背上抱下来,示意他小声说话。

    “照你姐姐说的,我们先回宜阳老家躲一段时间。”

    “那姐姐她......”

    千阳内心郁闷,他长得比徐千芮可爱多了,明明他只是想求徐丁丁把自己一起带走,现在徐千芮被带走了,脖子上还被人架了刀,徐千阳不用想也知道,跟着那帮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千芮娘欲言又止,干抹着泪。

    “放心吧,咱女儿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千芮爹从草丛中翻出之前藏好的行李,领着妻儿继续赶路。

    女儿两岁生了场大病,眼看着奄奄一息了,千芮爹去山下请了个道士,生了一圈火,要把孩子放进火圈里驱邪。千芮爹抱着女儿站在火圈里,女儿被火炙得扭动不安,千芮爹不忍心,早早把孩子抱出火堆。道士劝不住,摇头叹息道:

    “罢了,你姑娘这命数,是福是祸,全看造化了。”

    千芮好了之后,学会讲话后老是蹦出大家听不懂的话,找算命先生只说,是之前附在女儿身上的邪魅没驱除干净。

    他不信这些,他的女儿是个顶聪明伶俐的姑娘。从小极力护着,女儿要做什么,从来没有不支持的。他相信,女儿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

    。。。。。。

    轿撵内。

    千芮左看右看,想着这王室就是不凡,连丫鬟坐的轿撵都那么气派。

    “几位姐姐好,我叫千芮。”

    上了轿子,里面坐了三个漂亮姐姐,只是看了千芮一眼,对千芮的自我介绍视若无睹。

    千芮没趣地找了个靠窗空位,拨开帘子回望一眼徐家寨——

    十几年来,她没出过寨子,甚至没见到几个寨子外的人。虽然,这个地方无趣到做梦都想离开,但要被带走了,难免不舍。

    她其实认认真真地想过,现如今外面并不太平,在这偏僻的小寨子里,安安分分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千芮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既来之则安之,想到自己能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千奇百怪,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心情有点激动,古人云:

    食色,性也。

    来都来了,那就顺便——

    瞧瞧有没有帅哥。

    千芮偷偷挑起些帘子观察了一圈,士兵一个个精瘦精瘦的,都挺精神,就是表情都太严肃了没有辨识度。

    除了士兵,就是凌相和几个看起来比较老的大官,一个个跟着凌相哭哭啼啼的没看头。

    还有就剩下刚才那个拿剑拦住她的人,现在骑在马上,跟在在队伍最后面护航。

    刚才没敢抬眼看这人长什么样,千芮掀开了帘子想仔细看看,正好对上了对方投过来监视她的凌厉的眼神。

    千芮小心脏一颤:

    哇,百年一遇的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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