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又愚蠢
次日，就如赵丰岳所料一般，王府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潘兄，贵客盈门，有失远迎，海涵海涵。”
整个王府，只有赵夺连同三房一大家子人迎了上去，除了他们之外，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竟无人高兴。
老夫人冷眼旁观，双手下意识抓住赵席悦的肩膀捏了捏，轻声道，“席悦，他已经不是你爹了。”
赵席悦盯着不速之客看了半晌，低下头去，“祖母，席悦知道的。”
母亲临走前，特意将他拉到一边，问过他一句话，给了他生命的亲生父亲，和救他一命又将他这般精心养大的父王，孰轻孰重？
他当时没能明白母亲话中真意，可后来再想起母亲所说的双胎姐妹的故事后，他突然就明白了。
今日见到亲生父亲上门，年纪尚小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跟三房客套寒暄了一阵，突然上门的贵客这才对老夫人躬身行礼。
一通百通，有了肖翛然这么个儿媳妇整天借着牌局聊聊天，老夫人也跟着听了不少小故事，涨了不少见识。
每次见到已经姓了潘的长子，她都觉着亏欠，如今也不例外。
但她更加知道，她的长子对自己的亲弟弟，乃至她这个母亲，都是怀着恨意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奢求掰回长子的心性，也再不想着让长子回到王府，跟他的亲兄弟化干戈为玉帛了。
因此，在长子上到近前时，她不像以往那般亲近，反而领着赵席悦稍稍后退了一步，“你今日来此，可是寻三房有事相商？”
见她后退，潘丰岭眼睛眯了一下，试探性再次上前一步，甚至对着赵席悦伸出手去。
这回，老夫人带着赵席悦索性又后退了一步，“此处宽敞，不必这般挨着。”
潘丰岭苦笑着收回手，似是有些伤心，“母亲，儿子上回只是未想清楚，才那般说话惹您生气，您若是还未消气，尽管打骂就是了，还请母亲莫要这般，这般回避丰岭。”
他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又被伤了心的模样，自顾自说着话，却浑然没发现，老夫人和赵席悦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祖孙俩都没说话，从一开始便跟潘丰岭关系不错的赵夺就当了出头鸟。
“母亲，潘府门户到底是低了些，潘兄过继，总归是受了近二十年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理所应当，还请母亲原谅他。”
亲生儿子出头了，这些日子颇是低调了一番的三房夫人也跟着出言相劝，“是啊姐姐，妾也是当母亲的，也时常被夺儿气得头昏，但母子俩哪有隔夜仇的？一家人还是和和乐乐，更加舒坦些。”
果然……祖孙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藏的笑意。
原来，娘亲（儿媳）所说绿茶白莲什么的，真的都是一个路数哇！
此刻，别说早已想通的老夫人，就连还有些复杂的赵席悦，心底那一丝怅然也跟着彻底没了。
亲生父亲是给了他生命不假，可若不是父王，他恐怕早就将这条命留在潘府了，就连兄长，恐怕也难逃一死。
想想平日里母亲应对一些不喜欢的人或事，会做出来的举动，赵席悦的心，突然就彻底定了下来。
在晚膳后，美其名曰暂时来王府探望亲生母亲，小住几日的潘丰岭就率先找上了年纪还小，可以哄骗的赵席悦。
见到他，赵席悦半点都不意外，直接放他进了卧房。
“小悦，你……父亲对你可好？”
赵席悦眼光一闪，低头不语，先给潘丰岭倒了一杯茶，坐在桌前埋头似乎想了许久，才轻声道，“父亲对我好不好，与您似乎并无干系。”
见状，潘丰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如此，只要不是自己的血脉，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视如己出。
他是，他的这两个亲生儿子也不会例外。
大儿子不就是这般，被他那个好弟弟从军营扔去了守城军中。
不过镇守一城罢了，跟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战功根本毫无可比性，明着似乎是保护，可暗中却分明是压制。
至于他这身体羸弱，天生就有残缺的次子，都十岁了，还在王府里整日无所事事无人教导，这不是养废又是什么？
若非手底下的人太过废物，始终未能寻到能拿来要挟赵丰岳的把柄，他也不必亲自来这一趟。
但也因了这一趟，他才发现，一直以来都对他极为亲近的亲生母亲，似乎变了许多。
“不知表舅姥爷今日来王府，究竟所为何事？”潘丰岭是被曾祖母的弟弟过继的，真论起辈分，赵席悦这声表舅姥爷才算合乎规矩。
听到这声表舅姥爷，潘丰岭表情一僵，干笑一声，“私底下，你我总归是亲生父子，倒也不必这般讲究辈分。”
赵席悦笑笑，就是不接他的话，坚持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王妃对你可好？”
提起母亲，赵席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再次低下头抠了抠手指，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母妃待我极好。”
“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们兄弟俩回家的。”
“……”赵席悦顿了顿，“真的么？”
潘丰岭眼睛微亮，“真的，就是你兄长那儿还有些麻烦。”
“为何？”赵席悦抬起头，满是担忧，“大哥不是在军中吗？出了何事？”
“不不不，只是你大哥被安排去镇守城门，难有作为，我若想将他领走，还需打点一番。”
“父王为何要安排大哥去守城？”
这个问题，在潘丰岭看来，着实有些蠢，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觉着是为何？”
“难道，难道父王竟还防着兄长……”
听到想听的，潘丰岭很满意，“你俩到底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就像为父，若非过继，也不会受潘府挟制，娶了那几个毒妇进门，差些害了你们兄弟俩。”
“那现在呢？兄长尚有自保之力，我……”做戏可真累，难怪母亲一点都不想隐藏，赵席悦在心底撇撇嘴。
“你放心，那些毒妇都被发卖了出去，不会再有人害你们了。只是你兄长的上峰不放人，颇有些麻烦，还需打点一二。”
早被甲胄卫暗中放出去的似是而非的消息迷惑的潘丰岭半点都不知自己所认知的一切，都是错的，当赵席悦真的是可哄骗的孩童一般，径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席瑜已有心悦之人，再过半月便是你祖母生辰，届时你父王定会在此之前带上席瑜一道回王府，若是，若是席瑜提出想娶妻……”
“只要是大哥喜欢的女子，我这个当弟弟的，定会帮忙求得父王同意。”
“不过……”赵席悦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天真，“此事与您带我和大哥认祖归宗有何干系？”
“这你就不用管了，届时，你只管帮你大哥说话便是。”
“可要是父王还是不同意呢？”
“届时，我也会帮忙劝解一二，你父王不会不同意的。”说完了正事，潘丰岭站起身，跟赵席悦道了声“早些歇息”便出了卧房。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悄无声息后，赵席悦才摇着头笑笑，“九师父，您说在他的眼中，我究竟得有多蠢，才能被他轻易哄骗？”
无论借口还是说辞，他似乎都不曾思考，就这般说了出来。
只是……赵席悦想了想，终于忍不住揉着额头有些担忧，“九师父，大哥，不会真的被什么女子蒙骗吧？”
然而，他的希望不出几息便被打破。
藏身暗中，将所有一切尽收眼底的乌九闪身出现，眼带同情地瞅了他一眼，“此事恐怕为真，若非大公子入局，今日此人不会这般肯定。”
除非……乌九挑眉一笑，除非大公子也如二公子方才那般，只是顺水推舟，做戏罢了。
不过，此事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惜了，王妃以为二公子年纪尚小容易被哄骗，是以绞尽脑汁说了一个一个话本上的故事。
却没想到，她稍稍放心的大公子，恐怕才是入了局的。
见赵席悦一副担心的模样，乌九忍不住笑了一声，“二公子不必如此担忧，还有王爷和王妃呢。”
对，还有娘亲在，只要爹爹知晓有女子蓄意接近大哥，肯定会暗中看着的。
娘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有法子对付的。
在信任的人面前确实很好哄的赵席悦放下了对大哥的担忧，又开始想起今日陪着梅姑姑的小安妹妹，“小安今日如何？”
说起跟着他一道学武习字的少女，乌九的表情正经不少，“二公子，日后还是莫要让她去陪伴梅夫人了。”
赵席悦眉头一皱，“怎么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席悦想起母亲曾经在他跟前感叹之事，眼睛微微睁大，“您是说……？”
“若二公子不想她成为第二个梅夫人的话，就莫要答应让小安去陪伴梅夫人了。”
“那当然啊！”赵席悦抓抓脑袋，后脑勺仿佛已经感受到母亲的巴掌一般隐隐作疼，“要是小安真的也成了梅姑姑那般，等娘亲回来，定会让父王揍我一顿。”
“你梅姑姑啊，真的是，你就算想拉她一把，都不知道要怎么拉，照那架势，拉出来又能立马跳回去……”
依稀还能想起母亲私底下跟他说的话，现下浑身不对劲的少年郎恨不得现在就去梅姑姑居住的院子里，将他的小安妹妹带回来。
“潘兄，贵客盈门，有失远迎，海涵海涵。”
整个王府，只有赵夺连同三房一大家子人迎了上去，除了他们之外，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竟无人高兴。
老夫人冷眼旁观，双手下意识抓住赵席悦的肩膀捏了捏，轻声道，“席悦，他已经不是你爹了。”
赵席悦盯着不速之客看了半晌，低下头去，“祖母，席悦知道的。”
母亲临走前，特意将他拉到一边，问过他一句话，给了他生命的亲生父亲，和救他一命又将他这般精心养大的父王，孰轻孰重？
他当时没能明白母亲话中真意，可后来再想起母亲所说的双胎姐妹的故事后，他突然就明白了。
今日见到亲生父亲上门，年纪尚小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跟三房客套寒暄了一阵，突然上门的贵客这才对老夫人躬身行礼。
一通百通，有了肖翛然这么个儿媳妇整天借着牌局聊聊天，老夫人也跟着听了不少小故事，涨了不少见识。
每次见到已经姓了潘的长子，她都觉着亏欠，如今也不例外。
但她更加知道，她的长子对自己的亲弟弟，乃至她这个母亲，都是怀着恨意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奢求掰回长子的心性，也再不想着让长子回到王府，跟他的亲兄弟化干戈为玉帛了。
因此，在长子上到近前时，她不像以往那般亲近，反而领着赵席悦稍稍后退了一步，“你今日来此，可是寻三房有事相商？”
见她后退，潘丰岭眼睛眯了一下，试探性再次上前一步，甚至对着赵席悦伸出手去。
这回，老夫人带着赵席悦索性又后退了一步，“此处宽敞，不必这般挨着。”
潘丰岭苦笑着收回手，似是有些伤心，“母亲，儿子上回只是未想清楚，才那般说话惹您生气，您若是还未消气，尽管打骂就是了，还请母亲莫要这般，这般回避丰岭。”
他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又被伤了心的模样，自顾自说着话，却浑然没发现，老夫人和赵席悦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祖孙俩都没说话，从一开始便跟潘丰岭关系不错的赵夺就当了出头鸟。
“母亲，潘府门户到底是低了些，潘兄过继，总归是受了近二十年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理所应当，还请母亲原谅他。”
亲生儿子出头了，这些日子颇是低调了一番的三房夫人也跟着出言相劝，“是啊姐姐，妾也是当母亲的，也时常被夺儿气得头昏，但母子俩哪有隔夜仇的？一家人还是和和乐乐，更加舒坦些。”
果然……祖孙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藏的笑意。
原来，娘亲（儿媳）所说绿茶白莲什么的，真的都是一个路数哇！
此刻，别说早已想通的老夫人，就连还有些复杂的赵席悦，心底那一丝怅然也跟着彻底没了。
亲生父亲是给了他生命不假，可若不是父王，他恐怕早就将这条命留在潘府了，就连兄长，恐怕也难逃一死。
想想平日里母亲应对一些不喜欢的人或事，会做出来的举动，赵席悦的心，突然就彻底定了下来。
在晚膳后，美其名曰暂时来王府探望亲生母亲，小住几日的潘丰岭就率先找上了年纪还小，可以哄骗的赵席悦。
见到他，赵席悦半点都不意外，直接放他进了卧房。
“小悦，你……父亲对你可好？”
赵席悦眼光一闪，低头不语，先给潘丰岭倒了一杯茶，坐在桌前埋头似乎想了许久，才轻声道，“父亲对我好不好，与您似乎并无干系。”
见状，潘丰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如此，只要不是自己的血脉，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视如己出。
他是，他的这两个亲生儿子也不会例外。
大儿子不就是这般，被他那个好弟弟从军营扔去了守城军中。
不过镇守一城罢了，跟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战功根本毫无可比性，明着似乎是保护，可暗中却分明是压制。
至于他这身体羸弱，天生就有残缺的次子，都十岁了，还在王府里整日无所事事无人教导，这不是养废又是什么？
若非手底下的人太过废物，始终未能寻到能拿来要挟赵丰岳的把柄，他也不必亲自来这一趟。
但也因了这一趟，他才发现，一直以来都对他极为亲近的亲生母亲，似乎变了许多。
“不知表舅姥爷今日来王府，究竟所为何事？”潘丰岭是被曾祖母的弟弟过继的，真论起辈分，赵席悦这声表舅姥爷才算合乎规矩。
听到这声表舅姥爷，潘丰岭表情一僵，干笑一声，“私底下，你我总归是亲生父子，倒也不必这般讲究辈分。”
赵席悦笑笑，就是不接他的话，坚持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王妃对你可好？”
提起母亲，赵席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再次低下头抠了抠手指，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母妃待我极好。”
“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们兄弟俩回家的。”
“……”赵席悦顿了顿，“真的么？”
潘丰岭眼睛微亮，“真的，就是你兄长那儿还有些麻烦。”
“为何？”赵席悦抬起头，满是担忧，“大哥不是在军中吗？出了何事？”
“不不不，只是你大哥被安排去镇守城门，难有作为，我若想将他领走，还需打点一番。”
“父王为何要安排大哥去守城？”
这个问题，在潘丰岭看来，着实有些蠢，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觉着是为何？”
“难道，难道父王竟还防着兄长……”
听到想听的，潘丰岭很满意，“你俩到底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就像为父，若非过继，也不会受潘府挟制，娶了那几个毒妇进门，差些害了你们兄弟俩。”
“那现在呢？兄长尚有自保之力，我……”做戏可真累，难怪母亲一点都不想隐藏，赵席悦在心底撇撇嘴。
“你放心，那些毒妇都被发卖了出去，不会再有人害你们了。只是你兄长的上峰不放人，颇有些麻烦，还需打点一二。”
早被甲胄卫暗中放出去的似是而非的消息迷惑的潘丰岭半点都不知自己所认知的一切，都是错的，当赵席悦真的是可哄骗的孩童一般，径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席瑜已有心悦之人，再过半月便是你祖母生辰，届时你父王定会在此之前带上席瑜一道回王府，若是，若是席瑜提出想娶妻……”
“只要是大哥喜欢的女子，我这个当弟弟的，定会帮忙求得父王同意。”
“不过……”赵席悦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天真，“此事与您带我和大哥认祖归宗有何干系？”
“这你就不用管了，届时，你只管帮你大哥说话便是。”
“可要是父王还是不同意呢？”
“届时，我也会帮忙劝解一二，你父王不会不同意的。”说完了正事，潘丰岭站起身，跟赵席悦道了声“早些歇息”便出了卧房。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悄无声息后，赵席悦才摇着头笑笑，“九师父，您说在他的眼中，我究竟得有多蠢，才能被他轻易哄骗？”
无论借口还是说辞，他似乎都不曾思考，就这般说了出来。
只是……赵席悦想了想，终于忍不住揉着额头有些担忧，“九师父，大哥，不会真的被什么女子蒙骗吧？”
然而，他的希望不出几息便被打破。
藏身暗中，将所有一切尽收眼底的乌九闪身出现，眼带同情地瞅了他一眼，“此事恐怕为真，若非大公子入局，今日此人不会这般肯定。”
除非……乌九挑眉一笑，除非大公子也如二公子方才那般，只是顺水推舟，做戏罢了。
不过，此事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惜了，王妃以为二公子年纪尚小容易被哄骗，是以绞尽脑汁说了一个一个话本上的故事。
却没想到，她稍稍放心的大公子，恐怕才是入了局的。
见赵席悦一副担心的模样，乌九忍不住笑了一声，“二公子不必如此担忧，还有王爷和王妃呢。”
对，还有娘亲在，只要爹爹知晓有女子蓄意接近大哥，肯定会暗中看着的。
娘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有法子对付的。
在信任的人面前确实很好哄的赵席悦放下了对大哥的担忧，又开始想起今日陪着梅姑姑的小安妹妹，“小安今日如何？”
说起跟着他一道学武习字的少女，乌九的表情正经不少，“二公子，日后还是莫要让她去陪伴梅夫人了。”
赵席悦眉头一皱，“怎么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席悦想起母亲曾经在他跟前感叹之事，眼睛微微睁大，“您是说……？”
“若二公子不想她成为第二个梅夫人的话，就莫要答应让小安去陪伴梅夫人了。”
“那当然啊！”赵席悦抓抓脑袋，后脑勺仿佛已经感受到母亲的巴掌一般隐隐作疼，“要是小安真的也成了梅姑姑那般，等娘亲回来，定会让父王揍我一顿。”
“你梅姑姑啊，真的是，你就算想拉她一把，都不知道要怎么拉，照那架势，拉出来又能立马跳回去……”
依稀还能想起母亲私底下跟他说的话，现下浑身不对劲的少年郎恨不得现在就去梅姑姑居住的院子里，将他的小安妹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