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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22.11.17
首次修改2023.03.25
首次发布2023.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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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寄藏在秋,贫瘠爱意及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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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沿海城市多变,尽早出门时祝好穿了件稍厚些的针织外套御寒,中午与同事从工作室离开时,就被户外的骄阳晒得身后浸出了汗水,走得没多远,皎白的面庞不禁染上热汗滚滑留下的湿润。
同事抱怨道,“槐城天气真奇怪,我朋友在北方,一年四季了然,哪会像我们这样一天过完四季的啊!”
祝好仰头望着天,她抬手遮了遮阳光。
若一天可用四季形容,那她与陈余即是在冬天相遇的。
工作室承包了楼下的餐厅,下午茶很丰盛,主编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就拍了几张美食照片用工作号发朋友圈。
祝好喜静,从事写作这行的,很多人都喜欢独处。
下午茶中有三丽鸥造型的蛋糕,祝好盯得出神。
她想到了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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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末尾,祝好通过好友赵熙加了陈余的微信好友。
那时恰遇写作瓶颈,祝好已有长达三个月没有写出另编辑满意的作品,不论长篇大纲还是短篇,从执笔写下的那刻注定是要被淘汰掉的。
直到遇到了陈余,祝好的写作灵感并非如泉涌,而是细雨绵长。
所有的一切似乎缓慢而又急促。
赵熙撮合祝好与陈余。
赵熙与陈余乃高中同学,关系不算深交但也有些交集,于是与二人商量了合适的时间与地点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街道尽头的一家咖啡馆,路上偶尔响起车鸣声,而装修复古充斥着股文艺气息的咖啡馆中却安静得出奇,进门时左手边的座椅上有位中年妇女,服务台手不见老板的踪影,可见这家咖啡馆的生意平日便是这般冷淡。
祝好与赵熙来到咖啡馆时,老板没多久便从里屋出来,近两年流行网上团购,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份团购套餐。
赵熙付款时,祝好仰头往二楼看了眼,没有听见从楼上有传来动静,她上楼看了看,楼上空荡得很。
这时,赵熙问,“楼上有人吗?”
祝好回答,“没有。”
咖啡馆的冷清恰好如了二人的愿。
这是祝好与陈余的初次见面。
虽然祝好见过陈余的照片,但是是出镜两三秒的短片。因为写作的缘故,祝好记忆力退步了许多,间隔时间久了,并记不得陈余的相貌。
陈余还在路上,可祝好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态,她拉着赵熙的胳膊颤音问,“你说他觉得我是照骗怎么办?”
祝好长相并不出众,有点普通,在美颜厚重的修饰,她脸上的缺点遮挡得严严实实,其中包括脸上的青春痘、六七颗很小的痣。
戴上口罩时,祝好为数不多的自信才慢慢显露出来。
赵熙安慰她,“陈余不是那种会在意一个女生的脸的人,况且你长得也不差劲,放心好了,就像相亲那样。”
可祝好还是紧张,甚至有了退缩的念头,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赵熙挥了挥手,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道:“去吧。”
中途去洗手间的祝好往脸上补了层粉,又重新将唇色描了次让口红颜色更加鲜艳,鲜艳显白。
但很快,她低头注意到了自己手上提着的毛绒包,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确实是有点幼稚了。
心有余悸之下,祝好低着头出去。
可推开卫生间门的那刻,恰好有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推门走进店里,他身着件黑色短袖与长裤,头上戴着顶鸭舌帽,他有意将帽檐压低,祝好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陈余。
十九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祝好的原生家庭并不好,性格很内敛,赵熙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时她便说想要一米八以上的。
以为很夸张。
但赵熙真的给她推荐了个一米八的大帅哥。
他叫陈余。
余光的余。
像言情小说男主角的名字般。
目睹着少年点单后便急匆匆上楼的身影,祝好犹豫了下,尚有些不自在地缓缓上楼。
赵熙性格并不算活波,面对陈余这样的熟人,能说上几句话。
但祝好不是。
她感到很不自在。
赵熙见祝好回来了,率先起身,“宝,你坐这。”那位置,便是陈余身边的位置。
祝好低着头,彼时陈余也抬起头来看向她。
祝好盯着陈余的脸,愣了愣,觉得有点羞,她不好意思地坐在陈余身边。
这是祝好与陈余第一次见面。
在网络上聊得再好,到了现实生活中真实接触时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尴别扭。
在网络上的无话不谈,现实里却是无话可说。
赵熙主动去楼下,将楼上的空间腾给二人。
赵熙一走,祝好的窘迫达到了顶峰。
咖啡馆本就安静,这次气氛更像是温度直线上涨,脸颊烫得像是在发烧。
比起祝好的呆愣,陈余更多的是诧异。
隔着屏幕聊天时,祝好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每次话题基本是她引起的。
换到现实生活中,他从被动变成主动。
良久,陈余开口说道:“你比我想象得要漂亮。”
祝好今天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被陈余这么个大直男一夸,她本能地迟钝思考了下,心里默默窃喜着。
“谢谢。”
她的声音很低。
陈余低头凑近,“你说什么?”
距离拉近的那刻,祝好往旁边侧了下避让着,她不敢直视陈余,只好弱着声重复道:“谢谢。”
这次,陈余听清楚了。
因为这次见面,祝好那强势的形象崩塌了,陈余以前顺从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挑逗。
-我是猛男!猛男!
-排骨精。【捂嘴笑】
祝好在吃饭,因为陈余刻意强调的猛男,她不小心笑出了声。坐在旁边的室友用着八卦的眼神看着祝好,“在跟什么人聊天啊这么高兴?”
祝好是因为遇到瓶颈期,缺乏灵感,好友赵熙才把陈余推荐给她的。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段关系是要往男女朋友方向去发展的。
室友问起,祝好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可能是男朋友。”她加了可能。
这一刻,祝好的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她与陈余结识本就是有目的的。
赵熙说,他想要个女朋友。
而她,则是为了寻找写作灵感。
暧昧对象,也会发展成恋人关系的。
室友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啊?”
这个问题,祝好笑了笑没有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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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单独约祝好出来看电影这天气温闷热,祝好出门前特意烫了卷发,穿着条清纯少女的粉色碎花裙。
那是她认为所有裙子里最漂亮的一条。
逢傍晚,天色微沉。
祝好抵达电影院时陈余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她满脸歉意,“抱歉,久等了。”
陈余笑着,“没事,你是淑女嘛。”
慢一点也正常。
外人看来祝好柔弱文静,可与她熟识的赵熙知道她骨子里还有点叛逆和不符合她的张扬。
入场前,陈余买了瓶可乐递给祝好。
祝好婉拒了,“不好意思,我不喝饮料。”
即便在网上聊上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之间谈不上有多了解。
“抱歉,我不知道。”陈余将伸出去的手收回。
入座不久,陈余发现后面坐着的是高中同学,一位女生,他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继而在手机上给女生发信息。
祝好坐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低声问:“你跟女生关系是不是都很好?”
陈余说:“一般。”
确实,的确是一般。
电影结束后,化着精美妆容穿着短皮裙的女同学跟朋友离场,并没有跟陈余打过招呼。电影落幕时陈余就在看手机,想必是他们已经道过别了。
夜晚的晷城是热闹的,街边有不少摊贩售卖各种特色小吃。
穿过熙攘人群,陈余在路边的铁架休息椅停下脚步。
满无目的的散步在祝好看来是浪漫的,有晚风,有零星,还有落在她身上的温柔月色。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这时,陈余停下了脚步。
祝好不解地看向陈余,“怎么了?”
少年低笑了声,“我忽然想起了你想要的那个keep奖牌,前几日我发现有活动。”
祝好曾多次在网络上说过想要这个奖牌,不止跟陈余说过,也跟赵熙说过。陈余说活动结束了。赵熙运动很差。渐渐的,她也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陈余掏出手机,“你坐这里等我。”
祝好顿了顿,惊讶地看他,“你想现在跑?”
“嗯。”
他回答得很轻松。
不等祝好再多说什么,摘下头上戴着那顶鸭舌帽随意搭在祝好头上,他便去跑这奖牌。
少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少女那颗清清凉凉的心被热火烤得湿哒哒的,似乎有雨珠在往下坠。
待在原地等待陈余复返的祝好给赵熙发信息。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三丽鸥奖牌吗,陈余现在在给我跑。”
赵熙惊讶,“进展那么快的吗?”
“没有,手都没牵过。”祝好如实道。
赵熙:“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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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原地等了多久,祝好在手机上玩了有一会儿的小游戏。
陈余回来了。
炎热夏季,他身上冒着汗水,手里还拿着跟不知道在哪买的冰糖葫芦。
“给你的。”
祝好有些诧异,迟疑地伸手接过。
好几次,她在朋友圈发过冰糖葫芦的照片,偶尔出去寻找灵感时碰见有人售卖她都会买一根。
少女的心里被心悸抨击着。
祝好从包里拿了包手帕纸,递给陈余两张,“擦擦汗。”
男生大部分都会有点糙。
他胡乱地擦了把汗。不远处就有垃圾桶,他走过去扔。
祝好低头看着那根糖葫芦,在内心深处炸开的花火星光砸在她心里。
人在感受爱的时候,是会感到酸涩的。
她的原生家庭并不好,骨子里总有股自卑。除了赵熙,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注意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
她正想着,陈余的声音缓缓传来。
“祝好,我给你跑了奖牌,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奖牌的邮费是自付的。
祝好说:“我给你转一百块钱吧,一半邮费,一半酬劳。”
她不想欠着别人。
陈余似乎被气到了,莫名笑了声,“能不能换个别的?”
祝好疑惑,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她知道他的生活很丰富,不像她只会写稿这般枯燥乏味。
她抬起头看向陈余,“那你想要什么?”
陈余说:“我想让你给我当女朋友。”
祝好与赵熙说起陈余表白这件事情时,赵熙叹为观止。
“然后,你同意了?”
“嗯。”
好感泛滥,暧昧在顶,祝好没办法拒绝陈余。
而且,陈余不论是长相、身材等各方面都符合她的审美。
她是写文的,对待现实生活中的男性是具有小说男主角的滤镜和挑剔。
而陈余这人,完全符合她的标准。
就像古代话本中所写: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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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祝好总觉得自己长相普通,不上镜,不敢与陈余打视频,直到某日陈余主动提出打视频这件事情时,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跟陈余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见过,不再只是暧昧的网友。
这样想着,似乎连麦也没什么。
第一次在宿舍与异性连麦,还是刚确定情侣关系不久的陈余,祝好感到又惊又喜。
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吃饭了吗?”
陈余不比祝好羞涩,他说:“已经吃过了。”
祝好不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若她善于言辞也不会在大学将网络作者作为副业发展。
沉默有一会儿,祝好出声问道:“最近天气好像要降温了,你之前给我发的那张照片裤子似乎有点薄,记得准备厚裤子。”
陈余之前网购的时候,给祝好发过买家秀的照片寻求建议。
“嗯。”陈余似乎想不起来之前给祝好看的是哪条裤子,他挠了挠头,“祝好,哪条裤子来着?”
“那条灰色裤子。”祝好不喜欢灰色裤子,理由比较隐晦。丢了太可惜,但是可以当睡裤。
陈余明了。
祝好打开了淘宝软件,入眼的便是冬季毛茸茸的睡衣,“陈余,一起买这个吗?”
她将情侣睡衣截图发给陈余。
陈余也在考虑。
“有没有其他款式的?”
“有。”
大多数女孩子都很喜欢购物,祝好找情侣睡衣的时长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也只是挑出来了三款合适的发给陈余。
陈余选择的是最后一款,库洛米的黑、白调的的珊瑚绒睡衣。
祝好这个月稿费还没有发放,身上的存款让她舍不得买这套睡衣,她提出,“等冬天到了我们就买这个。”
陈余不会反驳她,“好。”
祝好不会想到,他们连秋天都没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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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祝好在宿舍总是捧着手机笑得极度开心,就连室友都发现了异常。
室友调侃道:“哟,大作家不写情情爱爱改谈情情爱爱啦?”
祝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反驳,“没有的事。”
前段时间询问祝好是不是谈恋爱了的室友扯着嗓,“还说没有,你自己都承认跟你聊天的那是你男朋友了。”
说是男朋友的那时,祝好不禁弯唇。
可是,她明理。
表面上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实更像是暧昧。
虽然现在,陈余确确实实是她的男朋友。
想到这,祝好就开始想象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陈余喜欢球鞋,他的鞋子总是很贵。
是她一个月的稿费。
陈余长得很高,一米八三。
如果两人站在一起的话,她刚好到他胸口。
祝好没有接触过同龄异性,写作灵感来源于生活的所思所想和看言情小说之后造成的幻想。
她是个美好的幻想家,遇见的少年,与风月相齐,在她的世界里荡起一场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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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祝好肠胃不舒服,是从高中时饮食不当留下的老毛病。
她吃不了重口味的东西,就连学校食堂的饭菜似乎也难易消化,只能用白米粥垫着肚子。
刚放学时校园人来人往,学校食堂是拥挤的。
午餐,祝好买的是早餐。
一份白米粥和一个香菇肉包。
陈余给祝好发了午饭的照片,“中午吃这个。”
祝好也不例外,拍了张照片给陈余发了去。
陈余惊讶极了,“你中午吃这个?”
“嗯。”
同行的室友调侃道:“经济餐。”
祝好不免轻笑着,“最近身体不舒服,吃了不拉就不错了。”
肠炎的毛病,伴随着祝好几天,吃了两天的药,体重在往下掉。
提到体重,祝好对陈余说:“我最重的一次是九十五斤,那时候觉得食堂饭菜很好吃才会吃很多。”
现在的祝好,体重八十斤上下。
陈余不知道祝好身体有恙,以为她是减肥。
陈余说:“我就想你身体健康。”
这时候,祝好不得不承认,她要开始沦陷了。
她原生家庭给她造成的伤害令她把自卑印在骨骼里。她从来没想到,原来有一天也会有人明目张胆的说因她什么而好,让她感觉到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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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似乎来了。
风变得柔软凉快。
这时候网上出现了不少情侣拍摄的短视频。
“一、二、三……”
“转身离开——”
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我的靠山来了。
祝好下载视频转发给陈余,“我也想拍这个。”
“找个高个子拍巨有感觉。”
到底是有种写作职业病在身上,祝好看着这句话不禁陷入了深思,不知道是她敏感察觉到陈余在把她往外推,还是陈余觉得自己这一米八三的身高还不够高。
可是,一米八三的身高放在南方确实很招人喜欢。
祝好之所以喜欢一米八的,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大男人的安全感,她懦弱自卑。
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读书时经历过不好的事情,被欺凌时她总想着有人能拉她一把。
“行呗。”
信息发出,祝好将手机随意扔过一边。
然而却应了她的所想,陈余再也没有给她主动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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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祝好从梦中惊醒。
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给赵熙发消息。
“我这人很矫情。我梦见陈余带我去他家了,他家中有个男性喜欢我,针对我拿了个空的洗发水瓶装了我常用的那款糊弄我。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陈余跟那个男人吵了起来,我躲在陈余身后。走的时候,我跳到他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蹬了两次才挂在他身上。第三次的时候,他才主动搂我。”
现实是,陈余不理她。
“难怪,他在梦里没有抱我。”
梦里,空的洗发水瓶装其他品牌洗发水这件事,是祝好前两天在宿舍发生的事情,洗发水的压汞折了,她找了个空瓶子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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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并不是个特别主动的人,但是对于中间隔着个男朋友身份的陈余,她是有点被动的。
“啊,吵架啊?”
赵熙看到祝好发来的信息时,班级组织的活动结束。
周末休息,祝好躺在宿舍硬邦邦的板床上,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你说他怎么回事啊?还是我自己有问题?”
把问题归咎在自身上,是大多数自卑女孩的作答。
祝好自幼人缘不好,长相普通,性格清冷,表情呆板。
反正看起来就很不讨喜。
而赵熙也陷入了疑惑之中,“他也不是个看到消息就不回消息的人啊。”
良久,祝好得到了个答案。
她语调平稳地说:“或许,是他新鲜感过了吧。”
于是,暧昧的故事在慢慢地收尾了。
他比她理智,所以从这场暧昧中全身而退。
心仪的包价格昂贵,对于祝好来说却是报复性消费的牺牲品。候了三个月,她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毛绒背包,可后知后觉发觉年纪的年长,她的情绪变得晦涩极了。
当晚,祝好做了个梦。
她梦见陈余有个新女友,新女友穿着白色背心,外面套着件普通的个子衬衫。
清丽又性感。
大抵是觉得遗憾,祝好在噩梦惊醒后给陈余发了信息:“为什么你不主动找我?”
信息石沉大海。
隔日傍晚,乌云压着晷城。
祝好在女生宿舍楼下看见了个跟陈余很像的人,差不多的身高,一样黑色的鸭舌帽。
她给赵熙说:“我看见了个男生,跟他好像。”
赵熙以为祝好是忘却陈余准备找下一个,连忙说道:“这种女生宿舍楼下的男生可要不得。”
祝好一看消息就知道赵熙想偏了,“废话。”
祝好在图书馆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手机关静音。
出图书馆时,她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好巧不巧的是,陈余的信息弹了进来。
“没意思,又或许差点意思。”
她本就是个无趣的人。
看到这条信息时,她分不清无趣的是情爱还是她。
有了被欺骗真心的征兆,祝好同赵熙控诉,把极少说的脏话都说了遍。
最后,她还是收敛地把陈余的微信联系方式给删了。
他们只有微信联系方式。
分手后的几天,祝好照常三点一线,教室、宿舍、食堂。
室友见祝好不再捧着手机说语音了,而是跟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祝好睡在上铺,除了必要的上厕所以外都是戴着耳机静静地躺着。
起初室友只是觉得她遇到了难事,舞蹈课上的练习,室友见祝好红着眼安慰了几句。
后来,室友好奇地问:“怎么最近不跟你那个男朋友聊天啊,我看你心情不太好,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祝好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赵熙与陈余是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祝好作为赵熙的闺蜜,不想因为她与陈余之间的复杂感情而影响到赵熙,于是,祝好重新添加了陈余好友。
在祝好单方面删好友的那一天,紧接着陈余也将她删除。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祝好。
好友申请是隔了两天才通过的。
许是因为不甘心,又或者是自尊心作祟。祝好主动发消息说:“不想把关系闹得太难看,我不想赵熙难堪。”
陈余也很配合,“好。”
此后,祝好再也没有主动联系陈余。
她能摸清自己的心思,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她知道时间会改变一切。
祝好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句:没意思,又或许差点意思。
她自知无趣,可这话从他人嘴里说出来时,就好像所有的不堪都摊开在眼前认人观赏、侵略。
一个人肯定的东西,他人再说即是强调,是具有杀伤力的。
祝好恹了。
她不知道认识陈余是幸还是不幸。
收到快递keep奖牌的那刻,她甚至还有点想哭。
有些人,中途退场都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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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余不联系的一个月里,祝好状态并不很好。
因为换季的缘故,她感冒很严重,时而夜里发烧。
年少时不注意饮食,导致身体换上疾病,住院治疗后最后落下了旧疾,时而复发。
不过,好在的是她备有布洛芬。
这一个月过得很艰辛,祝好写的短篇结局最后都BE。
大病初愈,祝好出门寻找灵感,南方依旧葱绿的树叶任风吹打婆娑。
入秋了,风有点凉。
这时候,她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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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有了新女朋友,同个地方,同一所大学。
祝好与赵熙异地,赵熙与陈余同校。
恰巧赵熙下课偶遇陈余牵着他女朋友去食堂,她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祝好。
“像你。”
长发及腰,穿衣文雅。
不看面相,远远地看着身影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姑娘。
祝好兴许是释怀了。
她本就是个不懂爱的人。
陈余现在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玩过场暧昧的异性朋友罢了。
“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所以,陈余遇到个喜欢的女生,正经谈恋爱是正常现象。
被暧昧冲昏头脑提出恋爱那种才不叫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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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陈余时,祝好依旧没有谈恋爱,不过靠写作收入基本稳定了下来,每个月稿费都可以存下几千去旅游。
而陈余,女朋友还是个大学时谈的那个女生。
那句“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真的只是而已。
祝好还记得陈余。
记得他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记得她青涩自卑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的怯意,记得他将他的鸭舌帽戴在她头顶上时眼里的笑,记得乘着晚风跑三丽鸥奖牌的模样。
那块奖牌,在祝好搬家时随手丢了。
连同着这段记忆。
陈余结婚时,赵熙把祝好带去了。
二人坐在台下,祝好脸色平淡地喝水,似乎参加的只是个普通朋友的婚礼。
赵熙低声问,“好好,你还记得他吗?”
“快不记得了。”祝好说:“但他说我没意思我一直记得。”
她忘记了他的脸,却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因为他这句话,她后来接触的每个异性都让她不由得退缩,她怕被伤害,怕被说是从淤泥爬出来的假清高小姐。
敬酒时,陈余带着她的新娘子给赵熙敬了酒,也给祝好敬了。
许是心有芥蒂,祝好不说祝福的话。
她看着女方,“新婚快乐。”
穿着红色敬酒服的女人搂着陈余的胳膊,笑得温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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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祝好依旧分不清到底是她没意思还是感情没意思。
同事说她木讷,每天就板着一个表情。
还好他们做的不是接待工作。
祝好无关痛痒地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玻璃窗外,银杏叶缓缓飘落,坠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
昨晚下过雨。
这是癸城的秋天。
槐城的秋天一天四个季节。
她与陈余在冬天里相遇。
走过了穿短袖和短裙的夏,差一点走过秋天,去迎接属于她和陈余的可以拥抱的冬天。
想来,只是没走过秋天。
——
我们各取所需。
暧昧漫上心头淹没理智,愿所有的女孩都能够全身而退。
或许我们都需要很多爱,但前提是,我们得先爱自己。
谨以此文,怀念那位寸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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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22.11.17
首次修改2023.03.25
首次发布2023.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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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寄藏在秋,贫瘠爱意及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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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沿海城市多变,尽早出门时祝好穿了件稍厚些的针织外套御寒,中午与同事从工作室离开时,就被户外的骄阳晒得身后浸出了汗水,走得没多远,皎白的面庞不禁染上热汗滚滑留下的湿润。
同事抱怨道,“槐城天气真奇怪,我朋友在北方,一年四季了然,哪会像我们这样一天过完四季的啊!”
祝好仰头望着天,她抬手遮了遮阳光。
若一天可用四季形容,那她与陈余即是在冬天相遇的。
工作室承包了楼下的餐厅,下午茶很丰盛,主编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就拍了几张美食照片用工作号发朋友圈。
祝好喜静,从事写作这行的,很多人都喜欢独处。
下午茶中有三丽鸥造型的蛋糕,祝好盯得出神。
她想到了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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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末尾,祝好通过好友赵熙加了陈余的微信好友。
那时恰遇写作瓶颈,祝好已有长达三个月没有写出另编辑满意的作品,不论长篇大纲还是短篇,从执笔写下的那刻注定是要被淘汰掉的。
直到遇到了陈余,祝好的写作灵感并非如泉涌,而是细雨绵长。
所有的一切似乎缓慢而又急促。
赵熙撮合祝好与陈余。
赵熙与陈余乃高中同学,关系不算深交但也有些交集,于是与二人商量了合适的时间与地点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街道尽头的一家咖啡馆,路上偶尔响起车鸣声,而装修复古充斥着股文艺气息的咖啡馆中却安静得出奇,进门时左手边的座椅上有位中年妇女,服务台手不见老板的踪影,可见这家咖啡馆的生意平日便是这般冷淡。
祝好与赵熙来到咖啡馆时,老板没多久便从里屋出来,近两年流行网上团购,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份团购套餐。
赵熙付款时,祝好仰头往二楼看了眼,没有听见从楼上有传来动静,她上楼看了看,楼上空荡得很。
这时,赵熙问,“楼上有人吗?”
祝好回答,“没有。”
咖啡馆的冷清恰好如了二人的愿。
这是祝好与陈余的初次见面。
虽然祝好见过陈余的照片,但是是出镜两三秒的短片。因为写作的缘故,祝好记忆力退步了许多,间隔时间久了,并记不得陈余的相貌。
陈余还在路上,可祝好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态,她拉着赵熙的胳膊颤音问,“你说他觉得我是照骗怎么办?”
祝好长相并不出众,有点普通,在美颜厚重的修饰,她脸上的缺点遮挡得严严实实,其中包括脸上的青春痘、六七颗很小的痣。
戴上口罩时,祝好为数不多的自信才慢慢显露出来。
赵熙安慰她,“陈余不是那种会在意一个女生的脸的人,况且你长得也不差劲,放心好了,就像相亲那样。”
可祝好还是紧张,甚至有了退缩的念头,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赵熙挥了挥手,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道:“去吧。”
中途去洗手间的祝好往脸上补了层粉,又重新将唇色描了次让口红颜色更加鲜艳,鲜艳显白。
但很快,她低头注意到了自己手上提着的毛绒包,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确实是有点幼稚了。
心有余悸之下,祝好低着头出去。
可推开卫生间门的那刻,恰好有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推门走进店里,他身着件黑色短袖与长裤,头上戴着顶鸭舌帽,他有意将帽檐压低,祝好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陈余。
十九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祝好的原生家庭并不好,性格很内敛,赵熙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时她便说想要一米八以上的。
以为很夸张。
但赵熙真的给她推荐了个一米八的大帅哥。
他叫陈余。
余光的余。
像言情小说男主角的名字般。
目睹着少年点单后便急匆匆上楼的身影,祝好犹豫了下,尚有些不自在地缓缓上楼。
赵熙性格并不算活波,面对陈余这样的熟人,能说上几句话。
但祝好不是。
她感到很不自在。
赵熙见祝好回来了,率先起身,“宝,你坐这。”那位置,便是陈余身边的位置。
祝好低着头,彼时陈余也抬起头来看向她。
祝好盯着陈余的脸,愣了愣,觉得有点羞,她不好意思地坐在陈余身边。
这是祝好与陈余第一次见面。
在网络上聊得再好,到了现实生活中真实接触时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尴别扭。
在网络上的无话不谈,现实里却是无话可说。
赵熙主动去楼下,将楼上的空间腾给二人。
赵熙一走,祝好的窘迫达到了顶峰。
咖啡馆本就安静,这次气氛更像是温度直线上涨,脸颊烫得像是在发烧。
比起祝好的呆愣,陈余更多的是诧异。
隔着屏幕聊天时,祝好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每次话题基本是她引起的。
换到现实生活中,他从被动变成主动。
良久,陈余开口说道:“你比我想象得要漂亮。”
祝好今天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被陈余这么个大直男一夸,她本能地迟钝思考了下,心里默默窃喜着。
“谢谢。”
她的声音很低。
陈余低头凑近,“你说什么?”
距离拉近的那刻,祝好往旁边侧了下避让着,她不敢直视陈余,只好弱着声重复道:“谢谢。”
这次,陈余听清楚了。
因为这次见面,祝好那强势的形象崩塌了,陈余以前顺从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挑逗。
-我是猛男!猛男!
-排骨精。【捂嘴笑】
祝好在吃饭,因为陈余刻意强调的猛男,她不小心笑出了声。坐在旁边的室友用着八卦的眼神看着祝好,“在跟什么人聊天啊这么高兴?”
祝好是因为遇到瓶颈期,缺乏灵感,好友赵熙才把陈余推荐给她的。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段关系是要往男女朋友方向去发展的。
室友问起,祝好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可能是男朋友。”她加了可能。
这一刻,祝好的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她与陈余结识本就是有目的的。
赵熙说,他想要个女朋友。
而她,则是为了寻找写作灵感。
暧昧对象,也会发展成恋人关系的。
室友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啊?”
这个问题,祝好笑了笑没有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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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单独约祝好出来看电影这天气温闷热,祝好出门前特意烫了卷发,穿着条清纯少女的粉色碎花裙。
那是她认为所有裙子里最漂亮的一条。
逢傍晚,天色微沉。
祝好抵达电影院时陈余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她满脸歉意,“抱歉,久等了。”
陈余笑着,“没事,你是淑女嘛。”
慢一点也正常。
外人看来祝好柔弱文静,可与她熟识的赵熙知道她骨子里还有点叛逆和不符合她的张扬。
入场前,陈余买了瓶可乐递给祝好。
祝好婉拒了,“不好意思,我不喝饮料。”
即便在网上聊上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之间谈不上有多了解。
“抱歉,我不知道。”陈余将伸出去的手收回。
入座不久,陈余发现后面坐着的是高中同学,一位女生,他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继而在手机上给女生发信息。
祝好坐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低声问:“你跟女生关系是不是都很好?”
陈余说:“一般。”
确实,的确是一般。
电影结束后,化着精美妆容穿着短皮裙的女同学跟朋友离场,并没有跟陈余打过招呼。电影落幕时陈余就在看手机,想必是他们已经道过别了。
夜晚的晷城是热闹的,街边有不少摊贩售卖各种特色小吃。
穿过熙攘人群,陈余在路边的铁架休息椅停下脚步。
满无目的的散步在祝好看来是浪漫的,有晚风,有零星,还有落在她身上的温柔月色。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这时,陈余停下了脚步。
祝好不解地看向陈余,“怎么了?”
少年低笑了声,“我忽然想起了你想要的那个keep奖牌,前几日我发现有活动。”
祝好曾多次在网络上说过想要这个奖牌,不止跟陈余说过,也跟赵熙说过。陈余说活动结束了。赵熙运动很差。渐渐的,她也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陈余掏出手机,“你坐这里等我。”
祝好顿了顿,惊讶地看他,“你想现在跑?”
“嗯。”
他回答得很轻松。
不等祝好再多说什么,摘下头上戴着那顶鸭舌帽随意搭在祝好头上,他便去跑这奖牌。
少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少女那颗清清凉凉的心被热火烤得湿哒哒的,似乎有雨珠在往下坠。
待在原地等待陈余复返的祝好给赵熙发信息。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三丽鸥奖牌吗,陈余现在在给我跑。”
赵熙惊讶,“进展那么快的吗?”
“没有,手都没牵过。”祝好如实道。
赵熙:“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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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原地等了多久,祝好在手机上玩了有一会儿的小游戏。
陈余回来了。
炎热夏季,他身上冒着汗水,手里还拿着跟不知道在哪买的冰糖葫芦。
“给你的。”
祝好有些诧异,迟疑地伸手接过。
好几次,她在朋友圈发过冰糖葫芦的照片,偶尔出去寻找灵感时碰见有人售卖她都会买一根。
少女的心里被心悸抨击着。
祝好从包里拿了包手帕纸,递给陈余两张,“擦擦汗。”
男生大部分都会有点糙。
他胡乱地擦了把汗。不远处就有垃圾桶,他走过去扔。
祝好低头看着那根糖葫芦,在内心深处炸开的花火星光砸在她心里。
人在感受爱的时候,是会感到酸涩的。
她的原生家庭并不好,骨子里总有股自卑。除了赵熙,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注意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
她正想着,陈余的声音缓缓传来。
“祝好,我给你跑了奖牌,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奖牌的邮费是自付的。
祝好说:“我给你转一百块钱吧,一半邮费,一半酬劳。”
她不想欠着别人。
陈余似乎被气到了,莫名笑了声,“能不能换个别的?”
祝好疑惑,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她知道他的生活很丰富,不像她只会写稿这般枯燥乏味。
她抬起头看向陈余,“那你想要什么?”
陈余说:“我想让你给我当女朋友。”
祝好与赵熙说起陈余表白这件事情时,赵熙叹为观止。
“然后,你同意了?”
“嗯。”
好感泛滥,暧昧在顶,祝好没办法拒绝陈余。
而且,陈余不论是长相、身材等各方面都符合她的审美。
她是写文的,对待现实生活中的男性是具有小说男主角的滤镜和挑剔。
而陈余这人,完全符合她的标准。
就像古代话本中所写: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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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祝好总觉得自己长相普通,不上镜,不敢与陈余打视频,直到某日陈余主动提出打视频这件事情时,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跟陈余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见过,不再只是暧昧的网友。
这样想着,似乎连麦也没什么。
第一次在宿舍与异性连麦,还是刚确定情侣关系不久的陈余,祝好感到又惊又喜。
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吃饭了吗?”
陈余不比祝好羞涩,他说:“已经吃过了。”
祝好不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若她善于言辞也不会在大学将网络作者作为副业发展。
沉默有一会儿,祝好出声问道:“最近天气好像要降温了,你之前给我发的那张照片裤子似乎有点薄,记得准备厚裤子。”
陈余之前网购的时候,给祝好发过买家秀的照片寻求建议。
“嗯。”陈余似乎想不起来之前给祝好看的是哪条裤子,他挠了挠头,“祝好,哪条裤子来着?”
“那条灰色裤子。”祝好不喜欢灰色裤子,理由比较隐晦。丢了太可惜,但是可以当睡裤。
陈余明了。
祝好打开了淘宝软件,入眼的便是冬季毛茸茸的睡衣,“陈余,一起买这个吗?”
她将情侣睡衣截图发给陈余。
陈余也在考虑。
“有没有其他款式的?”
“有。”
大多数女孩子都很喜欢购物,祝好找情侣睡衣的时长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也只是挑出来了三款合适的发给陈余。
陈余选择的是最后一款,库洛米的黑、白调的的珊瑚绒睡衣。
祝好这个月稿费还没有发放,身上的存款让她舍不得买这套睡衣,她提出,“等冬天到了我们就买这个。”
陈余不会反驳她,“好。”
祝好不会想到,他们连秋天都没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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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祝好在宿舍总是捧着手机笑得极度开心,就连室友都发现了异常。
室友调侃道:“哟,大作家不写情情爱爱改谈情情爱爱啦?”
祝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反驳,“没有的事。”
前段时间询问祝好是不是谈恋爱了的室友扯着嗓,“还说没有,你自己都承认跟你聊天的那是你男朋友了。”
说是男朋友的那时,祝好不禁弯唇。
可是,她明理。
表面上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实更像是暧昧。
虽然现在,陈余确确实实是她的男朋友。
想到这,祝好就开始想象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陈余喜欢球鞋,他的鞋子总是很贵。
是她一个月的稿费。
陈余长得很高,一米八三。
如果两人站在一起的话,她刚好到他胸口。
祝好没有接触过同龄异性,写作灵感来源于生活的所思所想和看言情小说之后造成的幻想。
她是个美好的幻想家,遇见的少年,与风月相齐,在她的世界里荡起一场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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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祝好肠胃不舒服,是从高中时饮食不当留下的老毛病。
她吃不了重口味的东西,就连学校食堂的饭菜似乎也难易消化,只能用白米粥垫着肚子。
刚放学时校园人来人往,学校食堂是拥挤的。
午餐,祝好买的是早餐。
一份白米粥和一个香菇肉包。
陈余给祝好发了午饭的照片,“中午吃这个。”
祝好也不例外,拍了张照片给陈余发了去。
陈余惊讶极了,“你中午吃这个?”
“嗯。”
同行的室友调侃道:“经济餐。”
祝好不免轻笑着,“最近身体不舒服,吃了不拉就不错了。”
肠炎的毛病,伴随着祝好几天,吃了两天的药,体重在往下掉。
提到体重,祝好对陈余说:“我最重的一次是九十五斤,那时候觉得食堂饭菜很好吃才会吃很多。”
现在的祝好,体重八十斤上下。
陈余不知道祝好身体有恙,以为她是减肥。
陈余说:“我就想你身体健康。”
这时候,祝好不得不承认,她要开始沦陷了。
她原生家庭给她造成的伤害令她把自卑印在骨骼里。她从来没想到,原来有一天也会有人明目张胆的说因她什么而好,让她感觉到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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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似乎来了。
风变得柔软凉快。
这时候网上出现了不少情侣拍摄的短视频。
“一、二、三……”
“转身离开——”
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我的靠山来了。
祝好下载视频转发给陈余,“我也想拍这个。”
“找个高个子拍巨有感觉。”
到底是有种写作职业病在身上,祝好看着这句话不禁陷入了深思,不知道是她敏感察觉到陈余在把她往外推,还是陈余觉得自己这一米八三的身高还不够高。
可是,一米八三的身高放在南方确实很招人喜欢。
祝好之所以喜欢一米八的,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大男人的安全感,她懦弱自卑。
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读书时经历过不好的事情,被欺凌时她总想着有人能拉她一把。
“行呗。”
信息发出,祝好将手机随意扔过一边。
然而却应了她的所想,陈余再也没有给她主动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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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祝好从梦中惊醒。
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给赵熙发消息。
“我这人很矫情。我梦见陈余带我去他家了,他家中有个男性喜欢我,针对我拿了个空的洗发水瓶装了我常用的那款糊弄我。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陈余跟那个男人吵了起来,我躲在陈余身后。走的时候,我跳到他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蹬了两次才挂在他身上。第三次的时候,他才主动搂我。”
现实是,陈余不理她。
“难怪,他在梦里没有抱我。”
梦里,空的洗发水瓶装其他品牌洗发水这件事,是祝好前两天在宿舍发生的事情,洗发水的压汞折了,她找了个空瓶子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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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并不是个特别主动的人,但是对于中间隔着个男朋友身份的陈余,她是有点被动的。
“啊,吵架啊?”
赵熙看到祝好发来的信息时,班级组织的活动结束。
周末休息,祝好躺在宿舍硬邦邦的板床上,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你说他怎么回事啊?还是我自己有问题?”
把问题归咎在自身上,是大多数自卑女孩的作答。
祝好自幼人缘不好,长相普通,性格清冷,表情呆板。
反正看起来就很不讨喜。
而赵熙也陷入了疑惑之中,“他也不是个看到消息就不回消息的人啊。”
良久,祝好得到了个答案。
她语调平稳地说:“或许,是他新鲜感过了吧。”
于是,暧昧的故事在慢慢地收尾了。
他比她理智,所以从这场暧昧中全身而退。
心仪的包价格昂贵,对于祝好来说却是报复性消费的牺牲品。候了三个月,她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毛绒背包,可后知后觉发觉年纪的年长,她的情绪变得晦涩极了。
当晚,祝好做了个梦。
她梦见陈余有个新女友,新女友穿着白色背心,外面套着件普通的个子衬衫。
清丽又性感。
大抵是觉得遗憾,祝好在噩梦惊醒后给陈余发了信息:“为什么你不主动找我?”
信息石沉大海。
隔日傍晚,乌云压着晷城。
祝好在女生宿舍楼下看见了个跟陈余很像的人,差不多的身高,一样黑色的鸭舌帽。
她给赵熙说:“我看见了个男生,跟他好像。”
赵熙以为祝好是忘却陈余准备找下一个,连忙说道:“这种女生宿舍楼下的男生可要不得。”
祝好一看消息就知道赵熙想偏了,“废话。”
祝好在图书馆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手机关静音。
出图书馆时,她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好巧不巧的是,陈余的信息弹了进来。
“没意思,又或许差点意思。”
她本就是个无趣的人。
看到这条信息时,她分不清无趣的是情爱还是她。
有了被欺骗真心的征兆,祝好同赵熙控诉,把极少说的脏话都说了遍。
最后,她还是收敛地把陈余的微信联系方式给删了。
他们只有微信联系方式。
分手后的几天,祝好照常三点一线,教室、宿舍、食堂。
室友见祝好不再捧着手机说语音了,而是跟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祝好睡在上铺,除了必要的上厕所以外都是戴着耳机静静地躺着。
起初室友只是觉得她遇到了难事,舞蹈课上的练习,室友见祝好红着眼安慰了几句。
后来,室友好奇地问:“怎么最近不跟你那个男朋友聊天啊,我看你心情不太好,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祝好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赵熙与陈余是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祝好作为赵熙的闺蜜,不想因为她与陈余之间的复杂感情而影响到赵熙,于是,祝好重新添加了陈余好友。
在祝好单方面删好友的那一天,紧接着陈余也将她删除。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祝好。
好友申请是隔了两天才通过的。
许是因为不甘心,又或者是自尊心作祟。祝好主动发消息说:“不想把关系闹得太难看,我不想赵熙难堪。”
陈余也很配合,“好。”
此后,祝好再也没有主动联系陈余。
她能摸清自己的心思,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她知道时间会改变一切。
祝好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句:没意思,又或许差点意思。
她自知无趣,可这话从他人嘴里说出来时,就好像所有的不堪都摊开在眼前认人观赏、侵略。
一个人肯定的东西,他人再说即是强调,是具有杀伤力的。
祝好恹了。
她不知道认识陈余是幸还是不幸。
收到快递keep奖牌的那刻,她甚至还有点想哭。
有些人,中途退场都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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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余不联系的一个月里,祝好状态并不很好。
因为换季的缘故,她感冒很严重,时而夜里发烧。
年少时不注意饮食,导致身体换上疾病,住院治疗后最后落下了旧疾,时而复发。
不过,好在的是她备有布洛芬。
这一个月过得很艰辛,祝好写的短篇结局最后都BE。
大病初愈,祝好出门寻找灵感,南方依旧葱绿的树叶任风吹打婆娑。
入秋了,风有点凉。
这时候,她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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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有了新女朋友,同个地方,同一所大学。
祝好与赵熙异地,赵熙与陈余同校。
恰巧赵熙下课偶遇陈余牵着他女朋友去食堂,她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祝好。
“像你。”
长发及腰,穿衣文雅。
不看面相,远远地看着身影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姑娘。
祝好兴许是释怀了。
她本就是个不懂爱的人。
陈余现在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玩过场暧昧的异性朋友罢了。
“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所以,陈余遇到个喜欢的女生,正经谈恋爱是正常现象。
被暧昧冲昏头脑提出恋爱那种才不叫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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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陈余时,祝好依旧没有谈恋爱,不过靠写作收入基本稳定了下来,每个月稿费都可以存下几千去旅游。
而陈余,女朋友还是个大学时谈的那个女生。
那句“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真的只是而已。
祝好还记得陈余。
记得他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记得她青涩自卑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的怯意,记得他将他的鸭舌帽戴在她头顶上时眼里的笑,记得乘着晚风跑三丽鸥奖牌的模样。
那块奖牌,在祝好搬家时随手丢了。
连同着这段记忆。
陈余结婚时,赵熙把祝好带去了。
二人坐在台下,祝好脸色平淡地喝水,似乎参加的只是个普通朋友的婚礼。
赵熙低声问,“好好,你还记得他吗?”
“快不记得了。”祝好说:“但他说我没意思我一直记得。”
她忘记了他的脸,却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因为他这句话,她后来接触的每个异性都让她不由得退缩,她怕被伤害,怕被说是从淤泥爬出来的假清高小姐。
敬酒时,陈余带着她的新娘子给赵熙敬了酒,也给祝好敬了。
许是心有芥蒂,祝好不说祝福的话。
她看着女方,“新婚快乐。”
穿着红色敬酒服的女人搂着陈余的胳膊,笑得温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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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祝好依旧分不清到底是她没意思还是感情没意思。
同事说她木讷,每天就板着一个表情。
还好他们做的不是接待工作。
祝好无关痛痒地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玻璃窗外,银杏叶缓缓飘落,坠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
昨晚下过雨。
这是癸城的秋天。
槐城的秋天一天四个季节。
她与陈余在冬天里相遇。
走过了穿短袖和短裙的夏,差一点走过秋天,去迎接属于她和陈余的可以拥抱的冬天。
想来,只是没走过秋天。
——
我们各取所需。
暧昧漫上心头淹没理智,愿所有的女孩都能够全身而退。
或许我们都需要很多爱,但前提是,我们得先爱自己。
谨以此文,怀念那位寸头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