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晔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府中的。她静默地坐在妆凳前,空茫的目光在铜镜和妆奁盒边四处游移,香膏胭脂螺黛妆粉陈列在镜台之上,还有各种式样的玉簪银镯以金锁收纳于其中,桩桩件件无不彰显着闺阁女子的矜贵。

    姜晔期怔然卸下发上的钗环,掉落在案面的首饰发出叮当的声响,清脆好听,可听在此时的姜晔期耳中却像是一记蚀骨的魔音,震荡着她的心魂。

    这一切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享受本该是属于君奂期的妹妹君临华的,可她替代了君临华又算什么?她看到铜镜里自己的面庞,但其实不用去看也知道,日复一日的以铜镜映照,这张脸的样子她已经了熟于心,似清水芙蓉温柔可爱,这副皮囊和她原本的有七八成相似,只是自己从未有过这般澄澈无邪的眼神。

    姜晔期是什么样子的?她无声的笑起来,经历了那样过去的人,心中能留得几分情几点爱?在旁人眼中的姜晔期可不就是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人吗?这样的人,如何配当君奂期的妹妹?

    晋平世子温良多情光风霁月,晋平世子的妹妹温柔大方纯善无比,可她姜晔期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人。

    他们是那样好,若天上云水中月,是一朵塘中清莲悄然绽放,徐徐幽香,旖旎静美于无声中便夺人目光。可自己呢?他们之间的差异又何止云泥之别?

    姜晔期静静的孤坐了半个多时辰,犹如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神情沉痛心如死灰,只发红的眼眶幽幽流下两行眼泪,却慢慢被风吹干。

    房中的帘幕被风吹过一次又一次,似有人悄无声息的来又了无痕迹的走过,然而在这期间里面却没有发出半分声音,就仿佛房中空无一人。

    良久,竹晏搀扶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闯进房中,鲜红的血迹尾随在他们身后渗落地面,竹晏哐当一声推开房门,焦急地叫了一声:“郡主!”他身旁的黑衣人似是忍受剧痛闷哼了一声,他慌忙将其扶至榻边,说道:“世子,坚持住。”

    姜晔期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遽然惊醒,旋即不假思索的赶了过去查看,君奂期穿着一身夜行衣,显然是胸腹中了一箭,虽未知是否射中要害,但伤口处汩汩溢出鲜血,浸透了衣衫,有干涸的血迹已经形成暗红的一片。而他面色苍白,额头涔涔冒着冷汗,但一双眼睛却反而愈加炯炯有神。

    姜晔期见他受伤匪浅,不由一慌,大惊道:“哥……哥哥他怎么了?怎会如此严重?”

    竹晏瞄了君奂期一眼,目光闪躲,并未正面回答,支吾道:“方才回来时我已经叫飞琼去找大夫了,郡主,郡主莫要担心。”

    君奂期修为深厚,纵然受了如此重伤,但他所修习的内功自有护心脉保本元之效,且可以无声中慢慢修补受损的身体,是以他还能咬牙坚持,缓缓摇头道:“我没事。”又吩咐竹晏道:“你速去传顾亭过来。”

    竹晏领命离去。

    君奂期捂着伤口,脸上血色尽失,大脑却仍能运转思考,叫姜晔期去柜子里取来金疮药,自己则勉力调整了个姿势,解开衣服,原来他中了箭却并没有立时拔除,而是将箭尾这段,只余短短寸许的箭杆在伤口之外。

    姜晔期知道他所受之伤并未命中心肺,暗中已经放松了几分,她在存放物品的矮柜中找到了许多药物,还有包扎用的布带,想来君奂期是早有准备,提前将最快抵达的这间房间放好疗伤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他或许未曾料到自己今日会在府中,恰巧撞到他受伤的事。

    姜晔期并不认识这些药物是做什么的,索性一股脑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去了出来,放在案几上。君奂期已经解开上衣,露出白皙而精壮的上身,摸索着拔出箭头。姜晔期下意识的低头避开,但只一瞬,担心和忧虑占据了上风,她看到那深灰的箭杆,直觉其坚硬程度非同一般,很快意识到什么。

    姜晔期没有料到素来金堂玉马风流翩翩的晋平世子居然还有如此坚强的一面,箭尖深入皮肉,拔箭不啻于剜肉蚀骨之痛,中箭有多痛,拔箭只会更甚。

    君奂期握住箭杆,只闭眼一瞬,便咬牙狠力将其拔出,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银白锋锐的箭尖黏连着血肉,随着断箭坠落在地,他的伤口处猝然迸出一蓬血,无数的鲜血从那血洞中流出,绵延不绝。

    姜晔期见状不由颤了一颤,试图以自己的帕子将渗出的血吸收,可是毫无用处。君奂期虽然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但还是勉强展露笑容,轻叹一声:“傻丫头。”

    姜晔期如梦初醒,哆哆嗦嗦的打开药瓶,希冀的问道:“这个……这个是止血的吗?”

    君奂期微笑点头,她将药粉对着伤口倒下,却很快和伤口相融,不见了痕迹,姜晔期见状只当是一瓶的药量不够,便又去抓另一瓶,君奂期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他看到她眼周的泪痕,她的眼泪晶莹剔透的就像露珠一样挂在睫毛上,显得泫然欲泣楚楚动人,脆弱的仿佛一株风中轻荷。他颤抖着抬起手臂拭去她眼上泪痕,轻笑道:“傻丫头,别哭,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姜晔期觉得自己的心弦猛然被他的话语所敲中,强行按下心中的震颤之感,却感到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徐徐流出,她胡乱揉了揉眼圈,一时震惊而又彷徨,正要说些什么,竹晏终于带着顾亭赶来。

    想是顾亭一直住在府中是以才能虽是听候差遣。

    君奂期前面的伤口已经用布带包扎了,紧紧贴合身体,顾亭来不及惊讶,瞥见地上的断箭,想到什么忽然面色一变,凑上前去,他的身量比姜晔期高上一些,自然瞧见君奂期背后肩膀的斑斑血迹,一把脱去他外衣,瞧见背后两处箭伤,“哎哟”一声怪叫,赶紧支使着竹晏帮忙按住伤口,将伤口用金疮药简单处理了。

    看得出来,顾亭是学过几分医理的,处理伤口的手法要比姜晔期细致许多,敷上金疮药后效果是肉眼可见的很快止住了血,君奂期此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又受此重伤,已是疲惫不堪,脑后靠在软垫上愈加感到头脑昏沉,他不动声色瞥了顾亭一眼,顾亭福至心灵,即刻会意道:“哎呀,瞧世子失血有些多,不如就劳烦郡主叫厨下煮参汤补补?”

    姜晔期将他们以眼神传递消息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何况她昔日在屏机谷时日日按照《太平本草经》的记载采摘草药,何尝不知人参的功效是补气固元的,顾亭所言截然不通,岂会轻易被他糊弄过去?不过姜晔期明白,他们虽是兄妹却始终男女有别,自己总不太方便杵在这里打扰他们,便应了一声。

    姜晔期本身是对医术医理一窍不通的,虽有心亲自下厨,但煮参汤毕竟涉及多种药物,她一个外行人随意摆弄恐怕会扰了药性反倒弄巧成拙,便着意请教了厨娘准备可以补血的药材,自己只是蹲坐在药炉前摇扇看火。

    明明君奂期受了那样重的伤,可她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着急,只是看他拔箭时心疼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只佯装出担心的样子。可姜晔期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毫无波澜,犹如一口古井,或许唯有生离死别的时刻才能稍稍惊起一点涟漪。

    姜晔期木然的守候着煮汤的炉火,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她瞥见前院一阵骚动,竹晏送别一名身着灰衣背负药箱的老先生离开,看来飞琼已经寻来了大夫给君奂期的伤诊治过了。

    她连忙坐起,找了块方布掀起盖子,将药盅里的参汤倒了出来,参汤或许像熬药一般需要煮很久,但她也不知道具体的煮法,只是自己觉得差不多了,便顾不得那么多端起端盘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两名端着铜盆的侍女匆匆走出,盆中的清水已经被血染成了淡红色,飞琼守在门外,在门口踱来踱去,一边转头向四处张望。

    姜晔期感到情形似有些不对,快步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

    飞琼略显担忧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亲自去看。

    姜晔期将参汤放在一边,竹晏和顾亭两人已经合力将君奂期挪到了床上,先前被污损的血衣业已被换下,或许是诊治的时候受了些苦楚,以至于额头鬓角被汗浸湿,显得湿漉漉的。

    陷入昏迷的君奂期面容很平静,虽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但依旧无损其清俊秀雅的美,甚至还平添几许脆弱感,眉骨秀气,鼻梁英挺,如玉琢成的一般。

    姜晔期不假思索的接过竹晏手中的帕子,在水盆中浸透拧干,为君奂期擦拭头脸,不知为何,他面色微红似有发热的征兆,脸部的肌肤却依旧温凉无比。

    顾亭也不知她是否看出端倪,搓着手笑道:“郡主不必忧虑,世子方才服用了安神的药物才会如此,大夫已经瞧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待世子醒来用些滋补的方剂即可慢慢痊愈。”

    顾亭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奂期为人便是一个惯会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的主,是以顾亭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姜晔期却装作听信了的样子,紧张的神情松了一松,“那我便放心了。”说罢,便亲自将煮好的参汤一勺一勺喂入君奂期口中。

    竹晏担忧他们的事情败露,便想着尽快送郡主回宫,以免惹得贤妃怀疑。他瞧瞧外面的天色,才只黄昏,天边依然是青蓝之色,扬起笑容说道:“天色不早了,郡主照顾世子一天也不容易,还是尽早回宫歇息,免得耽误明日的早朝。”

    “也好。”姜晔期放下汤碗,瞥了眼床上的君奂期,轻声道:“那我明日再来看……哥哥。”离开之前暗中向顾亭投以目光,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顾亭呆了一下,眼神滴溜溜一转,装作自然的说道:“哎呀,这说起来伺候世子是你的本分,却不是我的,我一直在这儿杵着也不是个事啊,那我就先回去了,顺道帮你送送郡主。你记得看好世子啊!”

    顾亭远远跟在姜晔期后面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顾亭是个机灵的人,察言观色不在话下,乖觉道:“郡主是有话想问吧,不妨说出。”

    姜晔期微微垂眸,试图收敛自己眼神中深沉犀利之感,弯了弯唇角,表现出无害的样子,说道:“下面我的问题你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得有任何隐瞒。”

    顾亭噎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样才有转圜的余地。但姜晔期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兀自道:“兄长他到底如何?”

    顾亭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有何不妥,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叹道:“好吧,这件事情倒也无须隐瞒郡主。世子他此番所中之箭非比寻常,是以弩机射出,其力道足以令人骨碎,好在世子有内功挡下了大部分的力量。此外,箭尖是淬了剧毒的,无色无味,具体的我也不知,不过想来那毒发作的慢,既然是令人难以察觉的毒,那等它发作之时便如跗骨之蛆了。好在世子第一时间发现做了应对之策,今夜应该就是那毒发作之时,此毒很是棘手,彻底祛毒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不过郡主万勿忧虑,此毒相较世子的深厚修为来讲不过是微末,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世子是该好生休养了。”

    姜晔期道:“这毒是否与母妃之死有关?”

    顾亭怔了一怔,完全没料到素来娇花一样的人居然能如此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两者的关联,他紧张的眨了眨眼睛,环顾左右,说道:“这件事情是世子严令要保密的,郡主还是莫要强人所难了吧。”旋即拱手就要告别。

    姜晔期在他脚底抹油之前淡声说道:“看来是真的了。我以明年春闱之名额为诺,你将事情如实的告知与我,不得有丝毫隐瞒。”

    听到“春闱”这个字眼,顾亭离去的动作戛然而止,转过身来,强笑道:“郡主何必为难人呢?”

    姜晔期笑了一笑,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为兄长效命,你对兄长的忠诚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哥哥他在朝中并无实权,如何为你走通门路安排官职?难不成你要舍近求远,放弃我这个陛下身边的红人不用,去走上官大人的门路?上官大人自然是高风亮节,可上官氏向来是清正门庭,上官大人纵然有心帮你,恐怕到头来也只是推波助澜明哲保身吧?可是我就不同了,你是哥哥的亲信,我自然也是放心的,他们给不了你的我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实情,我保举你位列三甲,入主中枢。”

    顾亭沉默了一下,有些游移不定,但并未立即拒绝。

    姜晔期又道:“难道你不想帮哥哥了吗?何况当初你不是也有意求我帮忙吗,只是哥哥一直犹豫才悬而未决。还是说你顾亭连同你父亲,对哥哥的忠诚都只是说说而已的?”

    顾亭觉得自己好像被蛊惑了一般,他烦乱难当道:“当然不是!为世子完成大业一直是我的夙愿,郡主既然如此有诚意,那我便不再隐瞒,只是郡主切莫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世子是要身败名裂的!”姜晔期自是满口答应。

    入夜时分,暗室之中一点青灯如豆,顾亭思及白天将世子的筹谋一股脑吐露给了郡主,越发忐忑不安,心中焦灼烦躁,喝了盏冷透的清茶反而愈加睡不着了。

    这可是关乎他们身家性命的大事,虽说郡主是世子视若珍宝的亲妹妹,这两兄妹感情深厚,郡主那样的人肯定是不会做对世子不利的事。可世子迟迟未将这事告知郡主,肯定是由他自己的考量,看样子郡主也是要对世子隐瞒自己知情的,可顾亭越想越担心自己会弄巧成拙,坏了世子的大计。

    “哎哟,顾亭啊顾亭,想你自诩聪明,平时也算是能言善道的,怎么就屈于郡主的淫威之下了呢!”顾亭悔恨不已,忿忿一锤桌案,桌案纹丝不动,他的手反而疼痛不已,兀自泛红。他作怪的揉了揉手掌,一叠声痛叫起来,骂道:“好你个死物,居然也和我作对不成?”

    “谁又和你作对了?”外头的竹晏适时地推门进来,听闻他这句不明所以的嗔怪,疑惑问道。

    顾亭惊得一机灵拍案而起,偏偏肢体没有他的头脑那般灵活,右手好死不死又在桌角磕绊了一下,他气怒不已的努努嘴,揉着自己颇为宝贝的手,扬起和君奂期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稀客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竹晏嘴角一撇,半笑不笑的叹口气道:“刚给世子换了药,正让厨房做点夜宵过去,看你房里灯还亮着便顺路过来看看。”

    顾亭眼中浮现一抹凝重,“世子他可还好?”

    竹晏摇摇头:“有些麻烦。”

    顾亭问道:“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竹晏叹道:“这毒和害了先王妃性命的同出一源,随利箭射入世子血肉之内,便已经成形悄然虽经脉游走,这毒若然不知解药是难以彻底祛除的。不过世子随天宗宗主胤清修习的功法有些特殊,所以可以运功压制,只是这毒颇为霸道,若不早日彻底根除,早晚会对世子的身体形成祸患。”

    顾亭略一思索,他在君奂期麾下本就是负责搜集情报的,对贤妃的为人很是清楚,眼中已是殊无笑意,“贤妃网罗了那么多能人异士为她提炼毒药,研究出来的毒五花八门,为的就是党同伐异诛除敌类,怕是根本没有研制对应的解药。”

    竹晏此刻到没他那般悲观,拍着他的肩,安慰道:“莫慌,这天下间能者何其之多,说不得天宗长老就可对症解毒。世子此番是糟了些罪,不过并非全无所获,世子方才歇下之前已经告知与我,贤妃毒害先王妃的证据已然尽皆得手,只等起事的时机了。”

    打从屏机谷回来以后,姜晔期便一直失魂落魄意志消沉的呆坐着,只在看望君奂期的时候才勉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飞琼最先察觉到她不对劲,这种难过似乎并不和世子的受伤有关,面对飞琼的关心,姜晔期没有做出解释。但姜晔期是个深沉内敛的性子,承受再大的打击也只是表现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放空状态,连一丝忧伤都不会显现出来。

    相比世子几乎去了小半条命的受伤程度,郡主的伤心难过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孰轻孰重飞琼很是拎得清,她更加重视君奂期的伤情,得空回到王府时便忙着在厨房煮汤熬药,衣不解带,比起姜晔期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还要紧张一些。

    顾亭愈发觉得世子爷这个郡主妹妹有些不对,再无平日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风范了,从姜晔期强迫他说出秘密的时候他便觉得世子这个妹妹不像个简单的角色,反而令他感到不寒而栗。这种感觉就算是在君奂期身上那也是没有过的。

    顾亭从府中经过时正巧瞥到姜晔期坐在疏云亭里休息,他只瞥到一个侧面,只见素衣淡妆的郡主正眼神发直,呆呆的凝视着亭柱上雕刻的云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也不知多久。

    顾亭悄悄地离开了,找到竹晏神神在在的说道:“哎,你觉不觉得郡主最近有些不对劲?”

    “啊?”竹晏一头雾水的问道。

    顾亭拍着胸膛心有余悸道:“你难道就没发现,郡主这几天就没笑过,对世子的伤情也不怎么关心,好像每天就走个过场问候一下,然后就一直发呆。你说……郡主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竹晏一掌拍开他脑门,“胡说什么!郡主金枝玉叶,一时被世子的伤吓到也是有的,郡主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能让她来照顾世子呢?郡主又不是大夫,又不是下人,治不了病也照顾不了世子罢了。兴许是郡主伤心难过,忧心忡忡,你不要因为她不搭理你就说郡主小话,郡主什么身份你是知道的,莫要忧心,回头我让飞琼劝劝郡主便是。”

    “噢,噢……”顾亭随便的答应了两声,但却是神情犹豫心不在焉的状态,竹晏和他也算共事良久,很快发现一丝端倪,问道:“可是郡主知道了什么?不会是你这厮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什……什么?”顾亭矢口否认,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提起精神说道:“哎呀,我是那样的人吗?世子的事关乎咱们的大业,我肯定守口如瓶,若非世子吩咐,顾亭我必定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的。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竹晏松了口气,点点头道:“那就好。哎,对了,这几日你还是多在外面走动,和帝京的那些公侯子弟多多结交,总之还是不要暴露你和世子的关系。”顾亭眼睛不自在的看着草丛,答应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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