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生又去小屋看了看华儿,才心有不舍的离开。

    白柳生神色抑郁,他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在实话与隐瞒之间,他还是没勇气当面将话说出来。

    倘若那封信送到林玉手里,此时也不会是这种情况,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冯老夫人一众人还关在小院里,鬼哭狼嚎的没个消停,只是他没有心力去管他们。

    白柳生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摸着旁边的位置,心里是对林玉的愧疚。

    门忽然被敲响,“爷,三姨奶奶过来了。”

    若是费瑶不来,白柳生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三房姨奶奶。

    白柳生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哦,让她进来吧!”

    费瑶照旧摇曳生姿,肩上披着雪白的狐皮围脖,看见白柳生郁郁神色,她反倒笑了一下。

    “怎了爷,大晚上睡不着?”

    白柳生冷呵了一声,“难得你能移贵步来看我。”

    费瑶也不凑上前,哈哈笑了一声,坐在小桌旁,“林玉妹妹不在府里,爷的魂儿也跟着飞啦!”

    费瑶先打趣了句,然后道:“怎么着,那位回来,你不敢让她知道?”

    白柳生垂了垂眸子,“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只要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费瑶笑着撇了撇嘴,“爷,不是我瞎说,那孩子一看......就跟您长的不像。”

    白柳生突然抬起眸子,听了费瑶的话反而有些轻松似的,“能看出来不像吗?”

    “啧,爷现在不希望那孩子是您自己的?”

    白柳生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不是更好的,只当我想多了。”

    费瑶:“爷没把这些话当林家妹妹说过吧?不然您也不能让她在外头住着,嗐我也是瞎说的。”

    费瑶闻了闻自己帕子,笑着绞着帕子,“得了,爷自己个儿睡吧,我这就回了。”

    白柳生点了点头,也没起身相送。

    出门前费瑶突然转身道:“爷不去看看查如雪?”

    白柳生摆摆手,“你看我有心情吗?先处理崔氏的事儿吧!”

    费瑶抿着唇笑,剩下的话也不说透,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白柳生,才摇着柳腰离开。

    白柳生满是心事,压根没有睡意,但费瑶的几句话倒让他有些宽心,他现在好像真的不希望那孩子是自己的。

    *

    冯老夫人压根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此刻插着腰破口大骂,但白柳生连晚饭都让人给冯氏送,她骂了一会也觉得气短,只得坐着休息。

    白杨初也同冯氏一起被关了起来,冯氏看着儿子一脸怨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但凡你争气,不至于让白柳生这个混账王八蛋把你老娘关起来。”

    白杨初满脸的愤恨,咬着槽牙道:“这事儿怪我吗?要我说先把新媳妇给他娶回来,您倒是下手利落,先把他心头肉给赶走了。”

    冯氏也拍了拍大腿,一副后悔的模样,“啧,谁知道他真上心了,哎,这么好的机会我要不下手,那我就不是你娘亲了。”

    白杨初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得得得,您可别说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看他什么时候把咱们放回去。”

    “你们兄弟几个,唉,你姐就不知道来救救她亲娘。”冯老夫人叹气。

    白杨初白了下眼,“您指望她?那都不如指望我那傻哥哥。”

    冯老夫人啧了下嘴,“怎么说话呢!”

    白杨初又想回嘴,但又觉得无趣,便抱着膀子坐着。

    虽已经近春,但京城天气仍寒。这间屋子又荒废许久,压根就没燃过炭火,到晚上更是冷的彻骨。

    冯老夫人闭着眼眯了一会,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白杨初道:“儿子,你说的对,为娘要把新媳妇赶紧接进来,两面夹击,我非得稿的他白柳生鸡飞狗跳。”

    白杨初此时没心思听他老娘的筹码,只闭着眼“嗯”了一声。

    *

    白柳生几乎是一夜未免,半夜在半梦半醒中,他想着等天亮就尽快和崔氏那有个了解。

    他似乎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见有人敲门,“爷,我是三珠,有急事来报。”

    白柳生起身开门。

    三珠道:“爷,那孩子病了,昨夜发了急症。”

    白柳生一怔愣,他只以为病了的孩子是华儿,“怎的了,华儿怎么就病了?”

    三珠一看白柳生会错了意,赶紧解释:“不不,不是小公子,是崔娘子那。”

    白柳生定了定神,“哦,是那孩子。”白柳生长出了口气,又道:“怎么病的这么突然,找郎中了吗?”

    三珠回复道:“还没有,我先来请示爷,马上就去找郎中。”

    “一定要找个可靠的郎中,你顺便再多问一嘴,这个时候我还能和那孩子验骨血吗?”

    三珠嘴里回应着,然后立马就离开去找郎中了。

    白柳生揉着眉心,头又发痛起来,他只觉得被家里的事扰的烦心。

    即便此时夜已经深了,白柳生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那孩子。

    等到崔氏住所门口,他只能听见一声声低泣。

    白柳生进屋,崔氏被吓了一大跳,她不禁把怀里的孩子又搂紧了几分。

    “白,白爷,您......您这么晚来做什么?”

    白柳生压紧的眉头压根没散开的意思,听见崔氏的话皱的就更紧了。“你放心,我就是过来看看这孩子。”

    崔氏稍松了口气,但是抱紧金敛儿的手仍未放松。

    “爷,他病了,再受不了验骨血这一遭了,您缓缓,再缓几天。”

    白柳生抬眸瞪着崔氏,“你当我是魔鬼么,等他好了再说。”

    崔氏泪珠子一滴连着一滴掉下来,哽咽着喉咙道:“多谢白爷。”

    看金敛儿唇色发紫,整个人如昏睡过去一般,白柳生也放心不下,虽然与崔氏的单独相处他也觉得尴尬。

    直到郎中背着药箱子进屋,白柳生才缓缓起身,“请郎中给好生诊治。”

    郎中客气了两声,“这是自然。”随后便开始给金莲儿诊脉。

    郎中细心诊治了好一会,才道:“这位小公子天生患心疾,此时发作起来了,还好尚不严重,待老夫给他行针。”

    崔氏瞪大了眸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会,他爹就是郎中......”说完这话,崔氏还是看了白柳生一样,然后低声继续道:“他从没说孩子有心疾,怎么会!”

    郎中十分笃定,“夫人,老夫是不会诊错的,还请您将小公子放平躺下,老夫才好治疗。”

    崔氏只觉得不可置信。

    到底是白柳生发了话,“你先将他放下吧!既然到了这,你就听郎中的吧。”

    崔氏满目忧心,小心翼翼放平了金敛儿,然后泪珠子又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口里一直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呢!他爹从来没说过啊!”

    听崔氏念叨的厌烦,白柳生背过身子去,只等着郎中行针完毕。

    但他又知道崔氏的身子也不好,生怕她一着急,一股火冲上来自己也晕过去,又不得不安慰:“崔氏,你且放心,我会不遗余力给他治疗的。”

    崔氏把话听了进去,但也只是点头。

    等金敛儿醒转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崔氏也整整哭了一宿,金敛儿刚醒过来就看见哭泣的崔氏。金敛儿十分的董事,见娘亲在哭,即便身子无力,还是抬起小手替崔氏擦眼泪。

    “娘亲别哭,娘亲......”金敛儿声音弱弱。

    “我的儿。”崔氏压抑着哭声,但身子不住的抖,像是马上就要压不住情绪了。

    金敛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柳生,十分乖巧的喊了句:“白家大伯。”

    白柳生刚才还皱着眉,但听金敛儿在喊自己,他还是舒展眉心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敛儿醒了?觉得好些没?”

    金敛儿点点头。“敛儿好多了,是白家大伯替敛儿找的郎中吗?敛儿多谢白家大伯了。”

    白柳生又笑了笑,只是又几分苦涩。“敛儿真懂事。”

    郎中开了几幅方子,又低声对白柳生道:“这孩子是天生的心疾,只是幼时很难诊治出来,这次发作一是因为年纪到了,二可能是有些劳累所致,所以以后这孩子不能动气,也不能做过于劳累的活,就只能好生将养着,即便如此,能不能安全活过成年,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白柳生点点头,即便他此时不该现在问,但还是狠了心道:“那他还能和我验明骨血吗?”

    郎中神色自然没有一点的差异,只是低眸想了一会,“能验,只是......验明骨血的手段到底有些残忍,只怕这孩子顶不过去。”

    白柳生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叫人将郎中好生送出去。

    白柳生看着榻上的孩子,这骨血到底是验还是不验,他很犹豫。

    白柳生想了好一阵,突然眸色一凛,喊了三珠一声,“叫郎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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