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洒落在病房的地面上,少女穿着蓝白色的病服靠坐在床上,就一直看着窗外那棵大榕树,一个下午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左柚的气色比昨天好不到哪去,依旧很惨白,也不说话,心理医生来过很多次她不开口说话。

    左本生和李之素早上就到了,只是那个时候左柚没有醒,他们看着也心疼,李之素更是连在飞机上都是哭着过来的。

    昨晚那个事就算老师们绝口不谈,也已经在一中传的沸沸扬扬。

    左本生和李之素还有安乐一行人来到学校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会议室

    左本生夫妇还有安乐和校长还有其他领导对坐。

    “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就说说这次关于左柚同学和朱露同学的事情。”刘主任站在圆桌前头。

    “首先说说左柚同学被关器材室一事,这件事事态严重,朱露同学联合其他几位同学促成的这件事,导致左柚同学晕倒,进医院。”

    见朱露有想要狡辩的行动,安乐一行人直直的盯着她,还有她母亲。

    吴主任和朱露瞬间敛了想法,自古都说商不与官斗,可是这次的的确确是她女儿做错了事。

    刘主任也不客气,直接放了监控,虽然那个监控被一些枝叶遮挡了,但是摄像头的高清摄像不难看出就是朱露带头做的这件事。

    即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校长看到了也还是很气愤:“吴老师,你宠爱你女儿我们管不着,但是啊,你不能把一个人宠成这种,不把同学放在眼里的人,更应该说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我们的社会,不会需要这样的人!”

    “还有啊,朱露同学,不要认为你的家长是学校里的主任,你就耀武扬威什么的,人人生来平等,你这种优越感是不对的!”校长越说越激动。

    其他领导也跟着点头,似乎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或许朱露也没想到事情的后果会那么严重,她一直在看她母亲,不知道怎么办。

    这一整个过程,左本生和李之素没说过一句话,吴主任更是多次将目光投向安乐,希望她说几句话,可是安乐就是当看不见。

    会议室里一时很安静,古青这个时候说:“按照校规,应当给朱露同学给予勒令退学处分通知。”

    开口即王炸,朱露瞪大双眼看着古青,手上却抓着吴主任:“妈,不可以,我不能退学!”

    从进来到现在从未说过一句话的李之素开口:“你这么做了,就应该承担责任,我女儿现在还躺在医院没有醒来,你心疼你的学籍,我就不心疼我女儿吗?”说着说着,李之素就红了眼眶,她作为一个母亲,在女儿最无助的时候不在身边是她的过失,如果连之后她都不能为女儿讨回一点公道她这个母亲,是真的不够格。

    安乐拍了拍李之素的手,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左柚的事情她也很不好受。

    吴主任甩开朱露的手站起来:“行了!校长,各位领导,还有左柚同学的父母,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给各位添了麻烦,让左柚同学受伤,是我的过失。如果需要赔偿,我愿意承担所有费用。”

    反正最后朱露是被退了学,吴主任估计也会有处分,还有会议上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杨副校。

    出了会议室,李之素他们赶着去医院看左柚。

    朱露下楼的时候,看到宋屿安站在那里。

    那个以往她做梦都想接近的人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这时的自己怎么会有资格和他说话呢。

    如果不是这个事,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这号人,或许也不会和自己说话,就算是为了其他人和自己说的话。

    她有些后悔了,在最后一刻都没能留个好印象给他。

    “宋屿安……”朱露艰难的开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别这样叫我的名字。朱露,如果你觉得你能跟左柚做对,那么你错了,她的确是大小姐,所以你斗不过她,如果她想要和你做对,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她的心软换来的是别人的仇恨。”宋屿安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一席话。

    宋屿安继续道:“本来还担心学校会包庇你,所以呢,看到了吧,学校不会选择一个对学校声誉有损的学生,这里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犯错了就是该罚,而你,差点就要构成犯罪了。”

    说完之后,嘴角勾起一抹颇为耐人寻味的笑容,离开了。

    朱露被讲的体无完肤,她知道自己处处不如左柚,所以才想着和她做对,可是她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傍晚,放了学之后尚夏她们说想要去看左柚,可是被宋屿安拒绝了,他知道,左柚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见太多人。

    他赶到医院时,心理医生又来做心理疏导,听安乐说左柚还是老样子,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一直这么坐着,就连她父母说话她也没有回应。

    宋屿安越听,心越疼,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她那么好的年纪,为什么要遭受这种。

    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左柚,心理医生在和她说话,可是她仍旧没有回应。

    但是,左柚似乎是感受到了属于宋屿安的视线,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地方。

    宋屿安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看着左柚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的那一刻,宋屿安立马推开门进去,左柚一看到他就一头埋进他的胸膛抱着他不松手。

    心理医生顿时就笑了,然后就出去找了左本生他们去办公室详谈,还顺带给他们关了门。

    宋屿安回抱她,很用力,想要把她刻进血肉里。

    没有人看到这一刻,他们也不怕被看到。

    良久,宋屿安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但是有些不真切,见没有回应,左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小少爷,我好饿,我想喝海鲜粥。”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宋屿安感觉自己的心塌陷了一角,软的不像话。

    “好,你先坐着等会我出去给你买。”宋屿安推着她坐到床上,随手把书包放在桌椅上,然后就出去了。

    宋屿安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数学卷子在看,床边还围了些人和她说话,这会她都有问有答了,脸上也有笑容了。

    他进去前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是她的父母,第一次见面到底是紧张。

    “宋屿安你在这干嘛,怎么不进去?”安乐下了班一过来就看到自家儿子站在门口不进去。

    宋屿安两眼一闭:“你吓到我了!”

    “行了行了,进去吧,去跟左伯父和李伯母问好。”安乐带着他进去。

    看到宋屿安进去左柚立马放下手中的试卷:“你终于回来了,我的粥!”

    宋屿安先把小桌板给她抬起来帮她打开粥。

    “爸,妈,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的宋屿安,怎么样,帅吧!”左柚笑容灿烂。

    左本生不知道要说什么:“你好啊小宋。”

    夫妇俩脸上也挂着笑容:“是帅的嘞,这么多年不见都长那么大了,小宋啊,辛苦你那么照顾我们柚柚了。”

    宋屿安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耳根子都红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不辛苦。”

    李之素笑着摆手:“你不要紧张,坐下来说说话,刚才你出去,你都不知道柚柚是怎么夸你的。”

    “诶,之素啊,你可别夸他,多夸他两句他就要升天了,说不得说不得。”安乐在一旁办公的间隙探出头来笑话他。

    宋屿安无语了,哪有这样说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李之素都看在眼里,她想到刚才心理医生说的,或许左柚来这边是个正确的选择。

    “先前一直在和患者尝试沟通,可是她很排斥和我们说话,你们也看到了,她连你们都不回应,唯独那个男生来了之后,她不仅有了回应,眼神里更是有了求生欲望,不像之前的死气,这是个很大的进步,或许,现在药物治疗对她的作用不大,主要是人。”

    那个男生,是他,宋屿安。

    安乐看了看时间:“我们要出去吃饭,你要去吗?”

    宋屿安看了看左柚,接着摇头:“不去。”

    李之素还想说什么,安乐立马抢先:“行,等我们回来给你带。”

    随后,安乐立马拉着李之素出去,边走还边说:“给他们俩说说话,我们先去吃饭,都那么晚了。”

    既然安乐都这么说了,李之素只好点头,毕竟,照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和医生说的一样,宋屿安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药物治疗”。

    他们走后,宋屿安从书包里拿了另一张卷子:“我帮你把你的卷子拿回来了。”

    “?”

    “不是,这样搞啊?我选择再晕倒一次。”左柚闭眼,机械般的把被子盖过头顶。

    宋屿安哭笑不得,在床边把她的被子拉下来:“没事,我教你。还有,不要再出事了,我真的很怕。”

    无论什么时候,每每想起这件事宋屿安都很后怕,怎么也忘不掉打开门看到她没有一丝生气躺在地上的那个瞬间。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

    下一秒,左柚倾身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不会有下次了。”

    宋屿安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暖暖的,蓦然笑了:“准备入冬了,寒假我们去北方看雪怎么样?”

    左柚一惊:“不是说杭城也会下雪吗?江城也下诶。”

    宋屿安神秘一笑:“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啊,都是雪!”这雪有什么不一样啊。

    “你不懂。”宋屿安轻哼一声,左柚不理他拿着试卷就看,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左柚写了一会又看向窗外,外面已经天黑了,弦月高挂黑夜,照亮人间街道。

    月光透过榕树叶散落在她脸上,很是柔和,左柚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左柚的这个问题宋屿安其实也不知道,但是他又不想让她难过。

    “你等会,我去问问医生。”宋屿安。

    天气逐渐转凉,晚上走在路上,安乐都忍不住拢了拢大衣,听着李之素说着关于两个小孩的事。

    “小乐,我和老左想了蛮久的,我们都觉得小柚留在你这边会对她更好,况且,小安对小柚的感情,你我也都知道,只是说两小孩还小,也都快高三了,不好在他们面前说这些事,但是如果未来他们怎么选择,我们都应该支持他们。”

    其实安乐私心里是很喜欢左柚的,但是……毕竟李之素和左本生才是她的父母。

    安乐撩了撩头发:“之素,我很喜欢小柚不错,但是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比起我们,比起小安,或许她更希望你们陪在她身边。”

    夫妻俩皆是一愣,安乐接着说:“小柚是怎么患上幽闭症的,你们难道忘记了吗?就算我和阿时很忙,也会抽时间陪在宋屿安身边,让他的童年完整一些,你们想给她好的生活这个出发点没有错,但是你们都忘了,她还小,她那个时候最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而不是你们一味的金钱满足。”

    “小柚在我这边挺好的,变开朗了很多,交到了很多新朋友,更加自信了。”安乐说得有些漫不经心,却是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了他们的心上。

    当年,就是因为他们疏忽,才导致左柚如今的情况。

    他们也一直在想办法补偿她,给予她金钱上的无忧无虑,可是如今,他们好像错了,错的很彻底。

    “患者现在不是很稳定,她展现出来的稳定情绪完全因为你现在在她身边,你离开之后她又会是醒来时的状态,但是或许会有好转。”心理医生翻着她的病历本,先前看不觉得,如今再看,越看不是滋味。

    左柚才多少岁?17?18?前几年还有自残倾向。宋屿安想起她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原来,是这么来的。

    宋屿安从医生手上接过病历本,很沉默,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有时候看到她一天内多次发病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时更是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

    他看不下去了。

    爸妈不在身边,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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