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注视着对面的人柔声道

    “不如和我合作,我帮你寻找闯阁之法,你帮我寻找珍源。”他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笑意不达眼底。

    红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有办法?就算有,但真的只是为了那珍珠?”眼神故作笑意地看着他。

    “您家财万贯,应该不缺我这点东西,如果只用我的珍珠换您的好意怕是不合适吧。”

    红渠心想,今天遇到的人都挺奇怪,但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怀好意,珍珠乃是蚌精所化,并不是一般俗物,虽说他已是学道,但道法并不高深,包括他旁边的道长。

    而且已经将妖气隐去,难道真的是多想了吗?

    中年男人见她并不买账,但还是不肯放弃,眼含深意地凝视着她“其实我就想让姑娘助我一件事。”

    红渠听完就更不明白了,这人像憋了一肚子的青蛙,时不时地跳出来,不管他想干什么,反正既然找上门的好处就去试试,再不济,就打晕逃跑。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

    “不久后我会在府中开设赏花宴,宴请到城中最有声望的人物。其中城主夫人、皇族的人、富商,都会来参加。”说完一半发现她略有动容,接着说道

    “我想让你多卖给我些珍珠,好让下面立马赶制出来尽一些地主之谊,你说这交易它值不值呢?”

    一边的道长也顺势推波助澜“姑娘,这样的美事别人或许都遇不到,不如就应下吧!”

    她看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道长也不像之前的气质,完全是两个人,或许这人真的只是为了讨好他们才费力求她,自己这几天也毫无头绪,就还是先瞧瞧。

    红渠勾了勾唇角“那既然如此,我就先答应下来。”

    “如果只是把我当成好骗的人我也不会乖乖受着。”她笑了笑,又冷静地喝了口酒。

    红渠说话直接了当,令他们二人手足无措,道长瞬间急忙解释“我们老爷金口玉言,绝对不会哄骗姑娘。”

    他瞄了一旁的金老爷,又转过头来温和道“要不姑娘先入金府住下,好方便商量细节,也好跟进合作方面的事。”

    “我是金崇,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红渠。”

    红渠思考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此时已经酉时,天地昏黄下来,笼罩在整个望仙城,变化无穷,充满了瑰奇的色彩。

    进入金府后,整个院落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华贵的陈设,房间应有尽有,下人也是不尽其数。

    一番过后就安排了管家丁玉带她去府内转转“对了,给您介绍一下,福儿!”

    “在!”应声的是小丫鬟福儿,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扎着双螺髻。在她带笑说话的时候,面颊上便现出两个酒窝,实在可爱。

    “今天开始你就先伺候着,可别怠慢了。”

    “姑娘好。”红渠先打了个招呼

    “红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喊我就是了。”

    “你就先带着姑娘先去休息吧!”丁玉吩咐完就下去了,福儿便领头带路着,她发现内院别具风格,反而没有太多富丽的装饰,里面设有长亭走廊,下方清泉一派,十分雅致。

    直到路过一处低矮石墙的偏院,突然停了下来。墙上凹凸不平,从外显而易见的草藤已经爬了出来,她看到那木门上锁了两把铁链,但让她止步的并不是这破旧的偏院,而是闻到一种很奇怪又很熟悉的香味。

    仔细一闻发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儿?”

    福儿介绍这偏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荒在这也没人打扫,老爷也不管,也并未闻到她所说的香味也没有种花。

    红渠以为是嗅觉的问题,可福儿说经过这的人也不是很少并没有闻过香味,红渠就更加确定其中的香味非比寻常。

    福儿这时似乎着急想离开的意思,视线飘忽不定“姑娘,前面就是庭苑,种了好多花,可能香味是从那边传来的,我带你去看看吧!”

    从刚才的路况来看,红渠见她似乎很抗拒这里。

    她又细闻了一遍,惊愕住!

    存留的香味并非是普通的花香而是遗留的灵露产生的香,而且只有死去的花妖才会有。虽然只有同类能闻到,但时间太久也会完全消失,只能证明那个妖死的不久,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刚想着,突然!从门缝里忽闪间看到有个身影飞墙出去,此人动作矫健。

    但她眼神还是捕捉到了那人的穿着,破烂的…衣服?

    一瞬间感到特别熟悉,突然想起来是那个——乞丐!。

    红渠心想,他在这里出现,而且偷偷摸摸的,不像是金府的人,思虑片刻“福儿,我今晚可以住在这吗?”

    福儿微微一怔,这话一瞬间弄得她手足无措。

    “红姑娘,我没听错吧,这里住不了人太…太脏乱了!”

    住不了人?

    红渠心中更是好奇,看来还真是偷摸进来的。

    还没等红蕖回答就被一个声音打断,福儿见是老爷来了立马低头不语。

    “红姑娘,我这还有更好的厢房,为何偏偏挑在这如此杂乱的地方呢?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觉得我苛待了客人。”

    红渠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金老爷出现在身后。

    她也是临时决定的,并没有什么理由堵塞过去,就随意说了一嘴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里的构造跟家中很像,我这个人呢!离家太久是很适应不住的,我会睡不着。”

    金老爷心中对面前这个人却是越发好奇,只是表面淡淡一笑

    “既然…那还不赶快命人把这收拾一番,好让姑娘住进去!”

    福儿感到惊奇,老爷对这让人靠近都不行,为何今天举动都让她疑惑不解,但也是乖乖听了吩咐收拾了。

    红渠挺意外这样的回答,但是更是因为这个回答,还有灵露香…的源头?她更加确定金府的可信度太小。

    暂时也不想管金崇卖的什么葫芦,现在她只是突然觉得白日里冒出来的那个“想法”倒是比这个金老爷有效多了。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金老爷了,还得麻烦您了。”

    他笑道“不麻烦,谁让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呢!”

    说完便离去了,红渠这才生呼出一口气,不过她倒是好奇那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神秘。

    实在令人新奇,而且还有那一小股灵露的香味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突然又消失了。

    院内已经长满了青苔杂草,长藤、蜘蛛网围绕着大片墙面,若干的微尘就在这光斑里上下飞舞,木制的窗户也已经破败。

    红渠走进里屋,并未发现有人居住过,也仔细翻了翻,思考过后,这个地方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

    福儿进里屋收拾片刻就感受一种不适感,看到红渠走进来后便立即劝道“红姑娘,差不多晚膳已经做好了,要不你先去大堂用膳,这里待会儿就给你收拾干净。”

    晚饭过后,红渠来到了偏院,就看到刚从里边收拾完出来的福儿。

    看她神色慌张,便叫住她“福儿,真是辛苦你了,赶紧去吃点东西吧!”

    她脸色奇怪,眼神十分局促不安地抓住红渠的手,将她拉到了一旁。

    “这…这事我也是憋了很久了,而且几日后我就要走了,但你执意要住这,我得告诉你些事,让你有所防备。”

    福儿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往院处看,好像是很重要的事,红渠拍了拍她让她放松点,以为她是要说乞丐的事。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会说出去的。”红渠劝慰道。

    “我也是刚来府上一个月,有次晚上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房间内有烛光,隐约出现了一个影子,看清后,是个女人在窗前梳头!”

    红渠惊道“女人?”

    福儿继续说道“就是女人,我很清楚,几天后,管事的让我去把那院子多加把锁。当时我就纳闷,她说那里虽然没人住,但为了防止外人进去,多做个防护也是好的。”

    “我当时就追问起来,明明有人,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管事婆给阻止,她还说我散播谣言。她不相信我就算了还阻止我跟别人说这件事情,所以我就藏了很久,不过就是莫名感觉这件事很奇怪。”

    红渠听后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乞丐不会在里面装鬼吓人吧,目的就是为了强占这个宅院,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红渠不禁噫~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确实奇怪,而且还很变态!”

    福儿皱眉道“是啊!我觉得既然是没人住的偏院,为什么还防备这么好,连老爷房间都只有一把锁。偏偏对荒废的院子这么上心,实在令人不解。不过后来我想老爷也知道闹鬼的事,所以才让人这么做吧!”

    红渠犹疑的想了想,不想让事传开,故意偷偷的这么做,整件事疑点太多了,这里一定有秘密。

    不管怎么说这个丫头倒是人不错,好心告诉她这个刚来的客人,但是她毕竟是金府的,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轻信任何主动示好的人。

    她叉了叉腰仰头望着那堵墙冷笑道“你放心,今晚我就瞧瞧这个“鬼”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福儿看着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却是眼带羡意,如果她也有一半的胆子就好了。

    许久过后夜幕降临,伴着朦胧清凉的夜风,红渠洗漱完后斜靠在锦织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

    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天上的月光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一个时辰后,眼睛缓缓眯上,她又揉了揉眼睛散掉仅余的睡意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鬼还来不来啊,不来我可就睡了!”

    复杂又无奈地望着那月亮,心烦意乱地用手指玩耍起发尾,这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如果睡了半夜趁虚而入那还不得慌了神。

    两刻钟后,她实在撑不过去,就想着可能今天不会出现了,就安心地入睡,果然一弹指的功夫就悄然无声。

    此刻万籁俱寂,只听见风微微碰响木窗,安静阴沉,时不断能够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亥时,偏院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黝黑的夜晚,安静阴沉,忽然一个黑影擦过窗头,脚步微轻,只见黑影不声不响地穿墙而入,好似瞬间与墙融为一体。

    他瞟了一眼的房间各处,目光锁定床边,便向那边慢慢逼近,此刻红渠已经昏昏欲睡,由于声音太轻并没有把她吵醒。

    “谁!”她突然被一个声音震醒,面对眼前的人满脸愕然住,她又发现床边提前设好的结界被破!

    哗! 迅速长袖一甩,那淡粉光源源不断的从袖中迅速向那人涌去!

    那人却不好对付,丝毫不慌,指头一挥,便将光芒散去,红渠立刻穿好外衣,呼出一口气,将窗边的火烛点着。

    这下更加清晰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看,高挺的鼻梁、轮廓深刻清俊,那一身蓝色长衫为他的气质更增添了几分贵气,与白日的破烂衣衫差别很大。

    她眼神冷冽的盯着对方,突然骂道“哪个厚脸皮,竟敢闯入我房中!”

    那人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反应,他神色懒散地依靠着床柱边,黑眸幽冷的看着她,眼神中带有一丝困惑。

    “这里无妖可寻之物,也无所寻之人,来此不只是单单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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