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渠如今暂时无法修行仙法,冥思苦想之下,他也只能采取这种方法最为稳妥,毕竟真不能让她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北极院传授的洗易筋骨之法,最多只能让她脱胎换骨,但要驾驭术法攻击却远远不够。

    话都说到这份上,忘忧镜便不再卖关子,便带着她去碧落宫的秘库中。

    秘库建在宫殿后的水屏幕内,碧落宫依云水而建,若不是忘忧镜带她进来,恐怕很少有人能发现这个小宝库。

    走到里面,其中摆满了各色物件,秘库内摆放着各种物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数十柄宝剑高悬半空,有的剑身闪烁耀眼的光芒,光华流动,犹如天上的星辰落入凡间;有的剑则古朴黯淡,但却灵气内敛,一看便知是旷世稀有的珍品。此外,还有许多其他稀有法器,如拂尘、捆仙索、等等。

    在红渠的记忆里,碧落宫虽大,但物件不多,原来他竟偷偷藏了这么多宝物。

    秘库里的多半是忘忧镜积攒了多年无聊时用来玩赏的器物,也是风子仙哭求许久以及最想拥有的。

    忘忧镜因从小被送去了北极院,与天皇陛下跟天后更是亲近得少,所以只得收集这些宝贝打发自己。

    所以每次为了这些,还老是偷偷跑去他父皇那里,每次询问,他也只是说是为了法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并为了其中一个法器还费了不少力从陛下那夺了过来,而且顺手牵羊了不少宝物。

    因此,陛下便罚了他不少,可在他孩子气时,心里只是觉得,多多惹点事,父皇才会多会关注一点。

    想到此,忘忧镜垂下眼帘,心里还默默翻了个白眼,想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幼稚。

    “想什么,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恍然之际,只见一双白花花的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打破了他的沉思。

    红渠突然叫醒他,是因为忘忧镜平时老是一副不冷不热,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惹人怜惜”的眼神。如果再想下去,怕是连……这宝贝都没心情送她了。

    被她这一打断,刚才的思绪也顷刻消散,又恢复了平时爱搭不理的样子。

    红渠默默收下平时的傲气,对着刚刚心情突然低落的元瑾殿下道:“尊敬的元瑾殿下,您打算要把哪件法器赠送给小妖我呐?”

    说话之间,忘忧镜只是瞥向白墙上的一幅画。

    他轻抬右手,那幅画中的画像突然变化成了物件立即飞至他掌中,轻声说道:“凡称手之物皆可作法器,不管是什么,用得久了,自会与主人心意相通,只不过好的法器先天就带灵气,对敌防御皆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看到那荷花鞭,红渠内心此刻如涌动的激流,无法平静。

    忘忧镜低眉一笑,然后慢慢为她解释:“这是由荷身打造而成的腰鞭法器,轻盈而坚韧。并具有幻影般的特性,挥动时如同身形闪烁的幻影,灵活又迅捷。将它佩戴在身上,便随时都可以练它。”

    “它叫什么名字?”她嘴角微弯,一脸期盼地问道。

    “花开万物散,名曰荷影。”

    “真好听,送给我吧!”

    忘忧镜却是淡淡地说:“本就是你的。”

    说完,他将此鞭递给了她,红渠笑着点点头,恭恭敬敬地接过那荷鞭,鞭身长七尺,整个都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

    她将那荷鞭紧紧缠在了腰上,满脸的满足。忘忧镜见她一脸灿烂的模样,这物也算送对了。

    “你突然这么对一件事上心,到底为何?”他忽然问道。

    红渠一愣,犹豫着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令我害怕又即将来临的事。”她沉默半晌,说道。

    “恰好我此时无事,不防说来听听。”忘忧镜嘴角微勾,眼底流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一说便回想起做梦时的场景,声音逐渐变得微颤:“我梦到……灵谷毁灭,姐姐消失,虽然是梦但却真切。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想见到花神问清缘由,更想一步成仙,这样就能阻止那些事情发生了。”

    红渠抬眸,瞧见他的脸,还未言语,眸中率先闪过一丝哀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幼稚,很急利攻心。”

    “是。”他目光微沉,坦然说着,只是眉间皱的厉害,衣袖下的指尖也渐渐收紧。“而且天真,不过梦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心中往往害怕什么便会来什么。”

    “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打击我?”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底里透着不可思议。

    “不是打击,天天想这些不仅是无用功,而且身心受累,不如先强大自己,再去……保护他人。”

    忘忧镜没有说一些寻常安慰的话,而是将事实讲了出来,希望她能想清楚好为此做准备。

    “这法器不是普通法器,是瑶池产出的圣物,并集合了天地灵气炼了九九四十三天,而你与它本是同体,这鞭更能助你修炼,也能挥发出更多力量。”

    红渠听他说话虽带点刺味,但也在某个瞬间点醒了她,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现在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练好术法,在那些事没到临之前。

    他继续说道:“与其想那些未发生的,不如先做好当下。”

    红渠悠悠察觉,今日他突然变得啰嗦了起来,不禁想逗逗他。

    “好,等我强大了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不用你。”他忽然偏过脸去,缓缓道。

    红渠扯了扯他衣袖,带点理直气壮:“为什么?我现在的身份不就是守护吗?”

    默然片刻,他叹了叹:“每个人保护的都应该是自己。”

    “嗯,我知道了。”说到这里,她脸色才稍显好转,不过她的心中还是十分不放心,但是看到忘忧镜这么关心她,还是有点安慰效果的。

    等生辰会那天,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才是。

    …………………

    几日后。

    天后诞辰之日如期而至,琼楼玉宇之间,弥漫着飘渺的仙气,缤纷的瑞霭洒落其间,如诗如画,各路神仙纷纷云集于此,共襄盛宴。

    而此时的天墟门前已经快被踏破了,一时之间,天墟门前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小铃铛以繁忙为由,强行将正在天厨那享用美餐的风子仙拉了过来。

    他现在一边要无奈迎接被邀请参宴的众仙,一边还要与一旁的小铃铛斗嘴,实在累的不成样子。

    “我说你实在不行,叫几个仙侍陪你不就好了,何必找我呢?”

    “闭嘴,让你说话了么!”小铃铛一身金衣飘逸,叉腰站在他身侧,尾声勾挑,露骨字词之间浸透兴致浓郁的顽劣。

    风子仙苦笑,知道怼不过,只好放低些声音,“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温柔?”她眉毛一挑,不好气道:“你是在要求我像那位圣元仙子一样,整天嬉皮笑脸,温柔可人?”

    闻言,他一愣,怎么突然扯上圣元了?

    不过他了解小铃铛的性子,绝对不能再她面前夸起别的仙子,不然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是不是,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一点问题的,她温柔是对,但缺少一些……”

    “一些什么!”

    风子仙冷汗直流,求饶道:“一些……力量。”

    是的,打在他身上的力量。

    她一听,娴熟地一把上前抓住他衣领子,若非因为今天是特殊日子,她早已将他扔在地上狠狠暴打一顿了。

    经过他俩身边的仙人都早已习惯,纷纷无奈摇头,唯有一位仙官试图为他辩解,却立刻被小铃铛以眼神制止回去。

    须臾,小铃铛放开了他,嘴角勉强勾勒出一个微笑,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只要记住,我好,你也好,我不好,你也别想快活。”

    正当他无可奈何时,一抬眼,便瞧见了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他心中欢喜,终于来救他的了。

    “红渠!这边!”他向那边招了招手,而小铃铛一脸气愤,刚刚才说的话,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又去搭理别的仙子。

    红渠来此,便是因为今日就是天后生辰,想到花神娘娘今日会参宴。因急切之心,所以立刻来到了天墟门等待,没曾想遇到了风子仙他们。

    红渠来到他身边,瞥见了他身旁的金衣姑娘,笑着问:“风子仙,这位是?”

    小铃铛快步上前,先是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然后犀利的目光在她与风子仙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最后落在了一人的脸上,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显得意味深长,令红渠不由的心中一凛。

    她故意挺直了身子,眼底浮出淡淡的凉意,轻声道:“长得是不错,可惜是个妖,你要知道,妖与仙是不能在一起的,会造天谴的。”

    红渠听的一愣,一时不明她的言中之意。

    “什么就不能在一起了,谁定的?”风子仙一把将她拉回了原位,皱眉问。

    “陛下新定的天规,你们不知道吗?”她扬起下巴,得意道:“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想待在天境?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

    “新定的?我怎不知?”风子仙从来不在乎那些天规并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

    她撇撇嘴,故意将“亲耳”说重了一些,理直气壮地弯起嘴角道:“这是陛下私下里亲耳与我说的,虽然现在还没将此规记在天规上,但是他答应一定会记的!所以……你们都不准犯,不然……陛下知道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小铃铛说出这句话时,风子仙总算听明白了,肯定又是她自己编撰的,“胡说什么,她是元瑾的御使,乱七八糟的扯些什么?”

    “御……使!你是御使?”

    小铃铛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嗯”红渠淡淡地回应,她只知道刚被莫名其妙的醋意打的一头懵。

    “红渠,给你介绍一下,”风子仙无奈的向她解释,瞥了一眼不好惹的祖宗,缓了缓语气道:“她呢,是天墟门司时官,脾气有时控制不住,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句话刚刚落下,便听到了风子仙身旁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冷哼。

    “没关系,我只是过来逛逛,逛逛……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红渠瞧了他俩似是在闹矛盾,自己可不想沾染上,便解释自己来的原因。

    风子仙疑惑的问:“对了,元瑾他呢?”

    红渠抿了抿唇:“他……去见他父皇了,所以我闲来无事,便想来看看。”

    “看谁啊?”这时,小铃铛缓缓探出了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看……”红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才会信自己不是来干预他俩的,只得无奈看向来来往往的仙人。“我这不是才来天境不久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场面,心情激动,就想来天墟门挨个都瞧瞧,并无其他意思……。”

    “你瞧瞧你,疑心能不能稍微放一放,别老遇到别人就巴不得把他心掏出来看看,这样,会吓到你没朋友的。”风子仙一边扶额一边叹道:“不过……也只有我不离不弃,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行了吧你!”小铃铛瞪了他一眼,她也知道自己多心,不知道怎么道歉,便好言相劝她道:“红渠……是吧,我刚刚确实冒犯到你,是我的过错。不过我要提醒你,有的神仙看起来正常,其实口蜜腹剑、华而……”

    “唔……”

    话还未说完,便被风子仙捂住了嘴,小铃铛自是不服,立马咬了他的手。风子仙一吃痛,只好放了她,然后俩人你一瞪我一瞪,双方立马撕打起来。

    红渠退了几步,避开了他俩,换了个地方继续等。

    此时,云霄宝殿内却是一片肃穆。

    天皇稳坐高位上,表面看似泰然自若,然而却难掩其坐立不安的神色。

    两个目光就这么若有所思地交织着,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氛。

    而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虽没有风子仙那么姿态洒脱,但也没好在哪里。他慵懒地将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凝视着高座上的天境之首,仿佛就像对峙一般。这个人,自然,也只能是忘忧镜。

    “听说,你改了个名字。”天皇态度凛然道。

    “是。”他微微抿唇,语调端的漫不经心。

    “忘忧,忘忧……”天皇轻轻低语,随后嗤笑一声:“你是多厌烦天境,多厌烦我这个父皇,才会改个这名字?”

    他轻笑一声,说道:“别多想,只是个名字罢了。”

    “这次叫你过来,便是为了你神力一事。”天皇严声厉色道。

    忘忧镜点头答应,正好,他也有事也想解决。可刚开口,他瞬间又不想说了。

    “给你不是不行,只是你得答应朕,不准肆意妄为,再到处乱跑。”

    忘忧镜眉头微皱,嗤声道:“是还。”

    他对他说的话还是那么龈龈计较。

    一瞬间,天皇气结,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用脚猛烈地向前踢去,似乎想发泄心中的不满。然而,没曾想却踢到了坚硬的桌角,只听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痛声。

    这时,忘忧镜不禁好奇地望向了上方。

    却只见天皇面无表情地坐在那,毫无生气。

    但他脸上的怒意丝毫不减,就差没给他气出病来了,他……还是跟以前一副顽劣的样子,下界那么久丝毫居然都没把他身上的戾气给抹掉。

    可即便如此他这个父皇仍然还是拿他没办法,又咬牙切齿地问:“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忘忧镜淡淡地回应他:“可以,不过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到时我便任由父皇的安排。”

    “你还是放不下真武那件事?不是朕说你,景烨都快将天法之术习耳贯通,如今又带天兵操持守在南天关,而你……”天皇生气地指向下面桀骜不驯的逆子说道。

    而下面的态度则依然不为所动,“那让他来承袭父皇之位,不是更好吗?”

    真武将军是四大圣之首,亦乃忘忧镜从幼便敬仰的师父,虽师徒之名,却更似那情深意重的八拜之交。回首当年,巫神突闯天境,恰被三皇子司珩遇见,而那时的他,尚是不过几百岁稚子,却因巫神恶意重伤,从此留下深重伤根。

    而曾为天境骁勇善战的真武将军,也因守护天境而受伤。丹药不仅被巫神夺取,丹房被毁,病根由此落下,功力尽失,后来他便自请旨下凡,从此杳无音讯。

    忘忧镜刚刚言语中,也并无责怪之意,只是他实在无此心愿,他只想先了却凡尘之事,待寻得他,或许那时,一切将变得……简单明了吧。

    “你……这是要气死朕吗?”天皇以为他故意赌气,拍案而起道:“朕这么做,是为了你们着想,不管最后是谁坐这个位子,都是整个天境之首……”

    “我早已退出选择,父皇不是不知,”忘忧镜眼底透出淡淡的不满,随即冷笑道:“若是让大哥他们知道,不怕他们觉得您偏心?”

    “什么偏心?!”天皇一脸惊疑。

    “既然父皇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用再谈下去了……”他缓缓说完,便自顾自地退了出去,连他来这起初要说的话也随着气氛沉了下去。

    “偏心?朕什么时候偏心了,这么做还不是怕你们散漫惯了,为此不分轻重的做事……”天皇怒瞪双眼,盯着那已消失的背影叹息道:“如今珩儿受伤,天境不得以后靠你们俩一起操持吗?怎么就没人懂朕的心呢?。”

    俩人之间的对话虽然简短,但却犹如深邃的湖水一样还是看不透对方。

    时间慢慢流逝,生辰宴上,宾客欢畅,恬谈祥和,庆贺声不绝于耳。

    恰在此时,一海螺之声自空中遥遥传来。众仙一惊,抬眼望去,天际间,兀地,海浪破开,四匹玄灵水鹿脚踏碧浪出现在众仙眼前。

    鹿车四面水绸装裹,镶蓝嵌宝的窗牖被一帘蔚蓝色的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

    慢慢地,那车中走出一个身影,那是个极美的人,他一头微卷的蓝发,一身水碧色的华服。海光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

    众仙一看来客的样貌,纷纷上前迎接,一时之间,天墟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风子仙和小铃铛也被挤兑了出来。

    小铃铛不服,居然敢有外客骑车驾临,正想上前理论,却被风子仙拉住:“那是海族的人,你可别插进去。”

    “海族?海族怎么了,他们以前不也是坐云车,今日倒忘了规矩,可显着他尊贵的身份了!”

    “海族的人?来的是何尊者?又有何不同?”

    红渠在此地观望许久也没等到要等的人,正看到他俩在谈论,便走了过来。

    小铃铛气地跺脚,“海族,不过是个小小的海底村庄,竟敢藐视天规,如此轻重不分,太不把本仙官以及天境放在眼里了!”

    见小铃铛半天透不出来什么,她便问一旁的风子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海神澶渊。”风子仙只缓缓说出四个字。

    “海神……澶渊。”她微微皱眉,这个海神她从来没听过。

    “快看,是海族夫人!”众仙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的声音,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众仙纷纷望向鹿车上第二个出来的女人,她身着与海神同色的精致绝伦的长裙。虽衬得女人肌肤白里透红,只是那张脸上还是有些稍许苍白和疲惫之意,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朝气,却多出了丝丝柔弱。

    红渠被声音吸引,抬头望去,突然瞥到了一熟悉的身影,她立马往中间凑了凑,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

    是她?

    怎么是她?!!红渠震惊万分地盯着她。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如果她没有幻听的话,他们称呼她为海族……夫人?!

    花子鸢是桃花灵谷的精灵,在灵谷就出了名的自私自利,因为桃花灵谷与她们同根同命,在外只能待到三四天,不然便会花灵枯竭而死。所以她不可能离开那里,除非她用了什么其他逆天而行的办法才让自己脱身。

    但依她来看,花子鸢肯定不是用的什么好方法。若是用的伤害灵谷精灵得来的方式,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花子鸢!”红渠眼睛突变绯红之色,冲她冷厉道。

    在众仙嘈杂的声音中,花子鸢也听到了有人喊她,她才刚来天境,怎会有人知道她。

    于是花子鸢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瞥见一个犀利眼神而且很熟悉的人。她停下脚步,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惊恐又厌恶地喃喃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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