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这一日的傍晚,天空飘起了小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老木烫了热酒,吆喝着小六,串子,十五陪他喝酒。

    十五望着天空寥落的雪花,想到了什么,拿了几瓶老木热的青梅酒放到布包里。

    老木疑惑:“这是干嘛?”

    十五摸了摸鼻子,对老木说说:“我出去一趟,木叔和小六,串子喝酒吧。”背着布包,一蹦一跳地外出了。

    十五离去后,小六也紧接着外出,提着灯笼,与十五的方向截然不同。

    黑夜中,十五腰间的玉佩发着莹莹幽光,照亮着前路。

    绕过药田,走过河流,入了山,朏朏闻到了十五身上的味道,从树杈上跳到十五的怀里。

    十五搂着朏朏,抚摸着朏朏柔顺的毛发,快快地往山中行去。不一会,十五走的没力气了,正想坐下歇一歇,却忽然听到天边传来雕儿的呼啸,她仰头望去,雕儿飞落在她的脚下,那纤尘不染的男子站在雕上,温和注视着她。

    十五透过漫天飞雪望着他,怔怔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一看,是哪个小笨蛋,晚上一个人上山。”

    十五呆呆地歪头看他,忽而笑着回答他:“你才是小笨蛋!”

    相柳飞纵落下,走到她的身旁,搂着她的腰身飞纵到毛球的背上。

    毛球呼扇着翅膀,飞扬天际。十五一手抱着朏朏,一手从布包里拿出温热的青梅酒,塞到相柳的手里,言笑晏晏:“冷天喝热酒,不冰肚子,暖胃!”

    十五打开酒塞,扭头看相柳,轻轻说:“以后天冷了,酒要热一热。”伸出酒瓶,和相柳手中的酒瓶轻轻一碰,“嘿嘿”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大口热酒。

    “你要走了吗?”相柳的目光温柔注视着他,语气却十分的冷淡。

    “如果我说是,你会和我一起走吗?”十五扭头,暖暖的瞳眼对上他的目光。

    相柳慢慢道:“不会,很早以前,你就对我说过,要我永远留在这里。”

    十五“呵”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无力相柳。她轻轻说道:“这你倒是记得清楚,那我同你诉说过的欢喜,你怎么跟聋了一样?”

    相柳不答,打开酒塞,优雅喝着青梅酒。天边雪花洒洒而落,如同白云附带了一层冰凉,拂过二人的额头,眼睫,唇瓣,无色无味,却又寒冷至极。

    十五喝着酒,时不时扭头瞅一瞅相柳。相柳的目光落到十五身上,十五猛地转过头,看着乌云白雪,抬起酒瓶子喝酒。

    相柳问:“为什么不说话?”

    十五答:“没话说。”

    “……”

    朏朏黑芝麻一样的小眼睛在二人身上打转,耳朵一点一点,小身子懒懒趴在十五的腿上。

    相柳忽然站了起来,直视着远方。十五喝完最后一口热酒,揉了揉怀里的朏朏,放下了酒瓶,从布包里掏出几颗糖,拉了拉相柳的袍角,仰着头把糖递出去,“吃糖吗?”

    相柳低头,垂手摸了摸十五的发旋,“不吃。”

    十五“哦”了一声,手收回来,把朏朏抱到怀里,低垂着脑袋,剥开了糖纸,把莲子糖塞进嘴里,甘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十五幸福的眯了眯眼,四肢舒展开来,一脑袋躺倒在雕儿毛绒绒的毛发里,眼睛望着黑压压的乌云,闷闷地说:“压的我心口疼。”

    相柳轻瞥十五一眼,“心疼?”

    十五点点小脑袋,煞有介事的看着在云层中的相柳,“被气的心疼!”

    “谁气的?”

    十五抿抿唇,眼睫忽闪,慢慢说:“一只,宝宝蛇~”

    相柳凌厉的目光甩过来,十五紧闭眼睛,双手捂着脸蛋子,喃喃说:“我错了,我错了……”身子一滚,抱着怀里的朏朏翻了个身,一大一小翘着腿,趴到毛绒绒的羽毛里。

    ……

    毛球渐渐飞落下去,堪堪停到河边,十五抱着朏朏站起来,眼睛暖暖亮亮,发丝毛毛躁躁在空中飞扬。相柳斜瞅了一眼,无奈笑了笑,伸出指尖抚平十五炸毛的脑袋。

    十五把朏朏塞到相柳怀里,笑着说:“帮我把我家朏朏送回林子里去,对了,过几日我包饺子,你记得来吃!”十五飞纵落地,伸出手,冲他挥了挥,“再见!”

    毛球载着相柳飞扬天际,没入云海,消失不见。十五往回走,迎面却碰上了璟。

    璟还是一身青衫,不过换了个样式。十五跑过去,笑着打招呼:“璟,晚上好!是来找我的吗?”

    璟点点头,柔声说:“我带了桃子,给你送来。”

    十五一听见桃子,开心的挽着璟的手臂,笑嘻嘻说:“走走走,我们回去,把桃子给木叔,小六,串子,麻子,还有甜儿尝一尝!”

    璟弯着唇角,由着十五来,轻声说:“好,我都听你的。”被十五挽着跑回后院。

    老木和串子还在屋子里面喝酒,桑甜儿睡着了,小六刚好回来了。十五挽着璟进了屋子,把璟带来的几个桃子分了分,璟一个,十五一个,小六一个,桑甜儿一个,串子一个,刚刚够。

    因为桑甜儿睡着了,十五就把桑甜儿的那个桃子放到厨房,等桑甜儿醒来了就可以吃。剩下的一人捧一个吃,老木和串子喝的半醉,在屋子琢磨着今日的桃子怎么这么好吃。

    小六和十五坐在席子上,边吃桃子边谈笑,璟坐在席子旁的小板凳上,柔和注视着十五。

    没过几日,十五就开始外出诊脉,今日,地上的雪渐渐地化了,十五披着挡风的披风,背着药箱出门去给王阿婆送些东西。

    刚出门,杂货陈就从杂货铺子的窗户里探出脑袋和十五打招呼:“十五,早上好!”

    十五好笑的说:“早上好!老陈,你好像对联上的那个福娃娃。”

    杂货陈也不生气,白白净净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问道:“大冷天的,要去哪啊?”

    十五摆摆手,一边走一边说:“我去看看王阿婆,顺便再去看看春桃和大妞。”

    十五抬手把披风的帽子盖到头上,在寒风里穿行。到了西街,轩的酒铺子还是门庭若市,十五从铺子前经过,轩身边的老桑看到了,咧开大大的笑容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大坛子酒,和十五打招呼:“王,十五姑娘,早上好!”

    十五微笑着说:“你早上好啊!”看了看老桑手里的一大坛子酒,心里一惊,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老桑疑惑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赶紧把酒坛子送回客人的桌子上,在回头,十五就不见了。老桑郁闷的垂着脑袋,海棠过来,好奇的问:“你咋了?”

    老桑说:“你们都和王姬相处过,就我没有……”越说越气,转身继续去搬酒招呼客人去了。

    十五走到王阿婆家的大门前,拍了拍们。门从里打开,管家笑着将十五迎进去,十五点头致谢,管家为十五引路,解释说:“入了冬,老夫人的腿脚便不好了,老爷专门建了个暖阁,前几日刚完工,昨日老夫人便搬了进去。”

    十五听着管家的解释,一路走到了暖阁外,管家笑着说:“这便是暖阁了,十五姑娘以后就径直来暖阁就好。”

    十五说:“谢谢王伯,我先进去了。”冲管家颌了颌首,笑着打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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