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所以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牧景珲:“夫人就不怨恨吗?”
易嫚灵怔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认真想了一下,她应当是不怨的,在贾府一年多里,虽然婆母苛责,和贾鸿煊交情寡淡,但贾府总归给了她一个安身的地方。
况且这一年来,借着贾家的遮掩,她存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易嫚灵摇了摇头:“我并不怨恨他们。”
“可他们似乎都没有将夫人放在眼中。”牧景珲的声调莫名带着一股诱惑的口吻:“据我所知,贾老夫人并不满意夫人,易将军和将军夫人也对夫人不好,小时候夫人还受到过不少易瑶岑的欺负···”
他观察着她的神情,像是把弄着一个稀奇的玩具。
易嫚灵的思绪随着牧景珲的话回想到了曾经在将军府邸的时候。
小时候易岳不常来看自己,自己经常被易瑶岑欺负。
她很少找易岳告状,但每次受不了想要告状的时候,都会被易瑶岑和将军夫人柳氏倒打一耙。
她和姨娘在将军府中过的并不是很好。
再之后,她之后嫁入贾府,贾夫人苛责她,易瑶岑经常带着贾鸿煊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让她难堪。
她和母亲受尽欺辱,而作恶的人却能活的好好的。
心里有什么快要冒出来,生根发芽,却又被她下意识压制住。
牧景珲晃了一下手里的佛珠,将手背到身后:“今后若是夫人需要帮助,可来找我。”
易嫚灵顿了顿,没有说话。
从方才情绪了缓过神来的她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对于牧景珲说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帮忙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
她就算遇到困难,估计也求不到牧景珲的头上,即使她觉得牧景珲确实是个好人。
牧景珲先行告退,易嫚灵则依着自己平时的习惯,继续在假山池子里转了一圈,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入夜时分,前厅宴席散尽,贾鸿煊来到她的院子。
这个时间段,易嫚灵已经睡下了,听见动静,她起身拢了拢衣服,吩咐侍女点灯,打开了房间的门。
“将军怎么来了?”
易嫚灵站在床边,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人贾鸿煊。
他双颊微红,明显喝了不少酒,灼热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声音嘶哑:“母亲让我过来的。”
贾老妇人把她准备的通房塞到了他的房间,还给了他两个选择,今晚要不去找易嫚灵,要不就和这两个通房之中的一个圆房,反正她一定要知道贾鸿煊有在努力的要孩子。
那两个通房是老妇人精心挑选,身态婀娜,貌美如花,可贾鸿煊对老夫人的要求只觉得烦闷。
他一向不喜欢被人强行掌控,但是对于母亲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所以他直接来了易嫚灵的房间。
易嫚灵给他倒了一杯茶,又命令言叶打上地铺,对于贾鸿煊忽然到访,没有多说什么:“听下人说,樊大人摔伤了,现在可还好?”
贾鸿煊撑着额头坐在凳子上:“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
易嫚灵瞅着地上的地铺已经铺好,便往自己的床上走。
她和贾鸿煊一直都是这般的相处方式,每隔一段时间,贾鸿煊会来自己的房间歇息一晚,她睡床,贾鸿煊睡地铺。
“嫚灵···”贾鸿煊目光跟随着易嫚灵,看见易嫚灵因为自己说的话转过身来。
他喉间忽觉得有几分干涩:“我们···不和离吧··”
他想说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他能庇佑易嫚灵一辈子,将军府会一直是她的依靠。
心中想的话没有说出口,房间外忽的有人敲门。
“将军,有位易先生托人来告知将军,她回去的路上遭到劫匪,马车受惊了,差点落下山崖。”
贾鸿煊一顿,他下意识站起身:“她在哪里?速速带我过去。”
大步垮至门边,贾鸿煊又转身,正好和易嫚灵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灯光下,易嫚灵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外衫,眉目沉静同他对视,眸中无喜无悲。
贾鸿煊开门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纠结,但最后还是开了门,他佯装有急事,对易嫚灵说:“你先睡,我有点事。”
易嫚灵点点头,目送着他宽阔的背影离开。
对贾鸿煊方才所说的,不和离,她觉得大抵是他喝醉了,意识模糊之下说的话吧。
至于门下人从口中的易先生,易嫚灵很轻易就能够猜到是易瑶岑。
贾鸿煊今晚宴请的客人中并没有姓易的,这位三更半夜以这个缘由,将贾鸿煊叫出去的事情只有易瑶岑能做出来。
易嫚灵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她命人灭了灯,重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而这一整晚,贾鸿煊都没有回来。
早上醒来,易嫚灵照常去给贾老夫人请安,这是她嫁来的那天,贾老夫人要求的,原本还规定了时间,必须是卯时请安。
后来易嫚灵和贾鸿煊说了这事,贾鸿煊便和老夫人聊了一回。
成功将原本定为卯时的请安变为没有固定时间,易嫚灵这才好受许多。
易嫚灵来了之后,老夫人并没有搭理她,先是凉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道:
“昨夜里我将那两个通房送了过去,可鸿煊还是来了你的房间,去就去了,你们能努力怀上孩子就行,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留不住他!”
贾老夫人用拐杖戳了戳地,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不知那人是易瑶岑,也不知道那半夜请贾鸿煊过去的事情到底重不重要,她只知道,好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原本贾鸿煊去易嫚灵房间的次数就少,易嫚灵还不主动,她到底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孙子?
易嫚灵:“将军应该是有要事吧。”
她依旧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贾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不愿意再看她的脸:“请完安了,你就退下吧。”
易嫚灵颔首,行了一礼后迅速离开。
她也不想在最后待在贾府的几天,还要受贾老夫人的气。
易瑶岑说易岳一月后才能回来,回来后她便可以去和离。
回到房间后,易嫚灵又开始刺绣,她前段时间让人选了些市面上的新花样,绘成册子。
易嫚灵翻看着手中的图纸,如果有觉得还不错的,就在纸张的边角浅浅地折了一个角,做个标记。
选好自己想弄的新样式,易嫚灵将图纸上的图案临摹在了早就选好的布料上。
她低眉时,有一丝发丝落在了纸上,她伸手将头发挽在耳后。
日头偏西,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易嫚灵手上的绣品已经完成了一半,她停了下来,揉揉手腕正要休息一会儿。
“夫人,原先照顾姨娘的李嬷嬷在门口,说有要事要见你。”言叶这时来到屋内,对易嫚灵道。
易嫚灵一愣,李嬷嬷是母亲的忠仆,母亲走了后便留在了易府,这种时候来贾府找她,所谓何事?
她连忙让人将李嬷嬷带了进来。
“夫人!”李嬷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曾经是易嫚灵的奶妈,和易嫚灵母女两人感情很好。
她铺一进门,就涕泗横流跪在了地上:“夫人,求你为姨娘做主啊!”
“发生什么事了?”易嫚灵眼皮忽的一跳,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能让李嬷嬷着急成这个样子来找她,很有可能是和母亲有关的事。
“你先起来。”她连忙将李嬷嬷扶起,焦灼询问:“可是母亲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嬷嬷起身,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夫人,大小姐今早忽然说要修缮府中的院子,然后她不仅用您已经嫁出去了为由,将您和夫人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府外,还命人直接将夫人的骨灰盒打碎,灵牌也烧了!”
“她怎么敢!?”
易嫚灵厉声道,心中掀起滔天愤怒的火苗。
在易府的时候,易瑶岑欺辱他们母女也便罢了,如今姨娘都已经入土,她还这般妄为!
积攒已久的怨气和新的怒火涌上心头,易嫚灵厉声让下人准备马车,出发去易府。
快马加鞭赶到时,她带着几个护卫不顾易府下人的阻拦,赶到她和母亲住的院子,正好看见院子的门口不少仆人在往外面丢东西。
易嫚灵疾步走到门前,呵斥道:“谁让你们这般做的?!”
“我姨娘院子里的东西是你们可以随便动的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让正在忙活的仆从面面相觑。
当中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拍拍手上的灰尘,拱手对易嫚灵行了一礼:“二小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望你不要为难小的。”
“奉命行事。”易嫚灵冷笑,心中冲天的怒火几乎要焚烧了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奉我的命!”
易瑶岑这时从院内走了出来,双手抱臂睨着易嫚灵:“妹妹突然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这回事吧?”
“易瑶岑,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易嫚灵望着地上凌乱摆放的家具和衣物,里面有不少是织了一半的绣品,和磨损多年的器具,这些都是她和母亲的回忆。
从小到大,母亲就告诉她,自己和易瑶岑的身份不同,需要多让着易瑶岑。
母亲时时叮嘱,让她不要惹事,让她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不要妄想自己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父亲也是这般说,让她不要和易瑶岑去争,让她事事都依着易瑶岑。
她便处处忍让,小时候就算易瑶岑抢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只能将东西让给她。
长大后,易瑶岑用姨娘威胁自己,让自己替她嫁给战死沙场的贾鸿煊,背负骂名,这些易嫚灵都认了。
可她和姨娘这些年的退让和隐忍换来了什么?
十几年在易府不闻不问的生活?易瑶岑当着自己的面和夫君亲密无间!母亲意外身亡后又被人挫骨扬灰,连灵牌和骨灰都没有留下!
她们一直的忍让是对的吗?为什么这些恶人能够活的好好的,而她和母亲却要苦苦挣扎?
十几年来被她刻意压制的怒气和不甘充斥着易嫚灵的脑海,胸腔中的怒气奔涌而出,几乎到了一个顶点。
牧景珲:“夫人就不怨恨吗?”
易嫚灵怔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认真想了一下,她应当是不怨的,在贾府一年多里,虽然婆母苛责,和贾鸿煊交情寡淡,但贾府总归给了她一个安身的地方。
况且这一年来,借着贾家的遮掩,她存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易嫚灵摇了摇头:“我并不怨恨他们。”
“可他们似乎都没有将夫人放在眼中。”牧景珲的声调莫名带着一股诱惑的口吻:“据我所知,贾老夫人并不满意夫人,易将军和将军夫人也对夫人不好,小时候夫人还受到过不少易瑶岑的欺负···”
他观察着她的神情,像是把弄着一个稀奇的玩具。
易嫚灵的思绪随着牧景珲的话回想到了曾经在将军府邸的时候。
小时候易岳不常来看自己,自己经常被易瑶岑欺负。
她很少找易岳告状,但每次受不了想要告状的时候,都会被易瑶岑和将军夫人柳氏倒打一耙。
她和姨娘在将军府中过的并不是很好。
再之后,她之后嫁入贾府,贾夫人苛责她,易瑶岑经常带着贾鸿煊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让她难堪。
她和母亲受尽欺辱,而作恶的人却能活的好好的。
心里有什么快要冒出来,生根发芽,却又被她下意识压制住。
牧景珲晃了一下手里的佛珠,将手背到身后:“今后若是夫人需要帮助,可来找我。”
易嫚灵顿了顿,没有说话。
从方才情绪了缓过神来的她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对于牧景珲说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帮忙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
她就算遇到困难,估计也求不到牧景珲的头上,即使她觉得牧景珲确实是个好人。
牧景珲先行告退,易嫚灵则依着自己平时的习惯,继续在假山池子里转了一圈,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入夜时分,前厅宴席散尽,贾鸿煊来到她的院子。
这个时间段,易嫚灵已经睡下了,听见动静,她起身拢了拢衣服,吩咐侍女点灯,打开了房间的门。
“将军怎么来了?”
易嫚灵站在床边,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人贾鸿煊。
他双颊微红,明显喝了不少酒,灼热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声音嘶哑:“母亲让我过来的。”
贾老妇人把她准备的通房塞到了他的房间,还给了他两个选择,今晚要不去找易嫚灵,要不就和这两个通房之中的一个圆房,反正她一定要知道贾鸿煊有在努力的要孩子。
那两个通房是老妇人精心挑选,身态婀娜,貌美如花,可贾鸿煊对老夫人的要求只觉得烦闷。
他一向不喜欢被人强行掌控,但是对于母亲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所以他直接来了易嫚灵的房间。
易嫚灵给他倒了一杯茶,又命令言叶打上地铺,对于贾鸿煊忽然到访,没有多说什么:“听下人说,樊大人摔伤了,现在可还好?”
贾鸿煊撑着额头坐在凳子上:“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
易嫚灵瞅着地上的地铺已经铺好,便往自己的床上走。
她和贾鸿煊一直都是这般的相处方式,每隔一段时间,贾鸿煊会来自己的房间歇息一晚,她睡床,贾鸿煊睡地铺。
“嫚灵···”贾鸿煊目光跟随着易嫚灵,看见易嫚灵因为自己说的话转过身来。
他喉间忽觉得有几分干涩:“我们···不和离吧··”
他想说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他能庇佑易嫚灵一辈子,将军府会一直是她的依靠。
心中想的话没有说出口,房间外忽的有人敲门。
“将军,有位易先生托人来告知将军,她回去的路上遭到劫匪,马车受惊了,差点落下山崖。”
贾鸿煊一顿,他下意识站起身:“她在哪里?速速带我过去。”
大步垮至门边,贾鸿煊又转身,正好和易嫚灵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灯光下,易嫚灵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外衫,眉目沉静同他对视,眸中无喜无悲。
贾鸿煊开门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纠结,但最后还是开了门,他佯装有急事,对易嫚灵说:“你先睡,我有点事。”
易嫚灵点点头,目送着他宽阔的背影离开。
对贾鸿煊方才所说的,不和离,她觉得大抵是他喝醉了,意识模糊之下说的话吧。
至于门下人从口中的易先生,易嫚灵很轻易就能够猜到是易瑶岑。
贾鸿煊今晚宴请的客人中并没有姓易的,这位三更半夜以这个缘由,将贾鸿煊叫出去的事情只有易瑶岑能做出来。
易嫚灵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她命人灭了灯,重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而这一整晚,贾鸿煊都没有回来。
早上醒来,易嫚灵照常去给贾老夫人请安,这是她嫁来的那天,贾老夫人要求的,原本还规定了时间,必须是卯时请安。
后来易嫚灵和贾鸿煊说了这事,贾鸿煊便和老夫人聊了一回。
成功将原本定为卯时的请安变为没有固定时间,易嫚灵这才好受许多。
易嫚灵来了之后,老夫人并没有搭理她,先是凉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道:
“昨夜里我将那两个通房送了过去,可鸿煊还是来了你的房间,去就去了,你们能努力怀上孩子就行,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留不住他!”
贾老夫人用拐杖戳了戳地,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不知那人是易瑶岑,也不知道那半夜请贾鸿煊过去的事情到底重不重要,她只知道,好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原本贾鸿煊去易嫚灵房间的次数就少,易嫚灵还不主动,她到底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孙子?
易嫚灵:“将军应该是有要事吧。”
她依旧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贾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不愿意再看她的脸:“请完安了,你就退下吧。”
易嫚灵颔首,行了一礼后迅速离开。
她也不想在最后待在贾府的几天,还要受贾老夫人的气。
易瑶岑说易岳一月后才能回来,回来后她便可以去和离。
回到房间后,易嫚灵又开始刺绣,她前段时间让人选了些市面上的新花样,绘成册子。
易嫚灵翻看着手中的图纸,如果有觉得还不错的,就在纸张的边角浅浅地折了一个角,做个标记。
选好自己想弄的新样式,易嫚灵将图纸上的图案临摹在了早就选好的布料上。
她低眉时,有一丝发丝落在了纸上,她伸手将头发挽在耳后。
日头偏西,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易嫚灵手上的绣品已经完成了一半,她停了下来,揉揉手腕正要休息一会儿。
“夫人,原先照顾姨娘的李嬷嬷在门口,说有要事要见你。”言叶这时来到屋内,对易嫚灵道。
易嫚灵一愣,李嬷嬷是母亲的忠仆,母亲走了后便留在了易府,这种时候来贾府找她,所谓何事?
她连忙让人将李嬷嬷带了进来。
“夫人!”李嬷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曾经是易嫚灵的奶妈,和易嫚灵母女两人感情很好。
她铺一进门,就涕泗横流跪在了地上:“夫人,求你为姨娘做主啊!”
“发生什么事了?”易嫚灵眼皮忽的一跳,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能让李嬷嬷着急成这个样子来找她,很有可能是和母亲有关的事。
“你先起来。”她连忙将李嬷嬷扶起,焦灼询问:“可是母亲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嬷嬷起身,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夫人,大小姐今早忽然说要修缮府中的院子,然后她不仅用您已经嫁出去了为由,将您和夫人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府外,还命人直接将夫人的骨灰盒打碎,灵牌也烧了!”
“她怎么敢!?”
易嫚灵厉声道,心中掀起滔天愤怒的火苗。
在易府的时候,易瑶岑欺辱他们母女也便罢了,如今姨娘都已经入土,她还这般妄为!
积攒已久的怨气和新的怒火涌上心头,易嫚灵厉声让下人准备马车,出发去易府。
快马加鞭赶到时,她带着几个护卫不顾易府下人的阻拦,赶到她和母亲住的院子,正好看见院子的门口不少仆人在往外面丢东西。
易嫚灵疾步走到门前,呵斥道:“谁让你们这般做的?!”
“我姨娘院子里的东西是你们可以随便动的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让正在忙活的仆从面面相觑。
当中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拍拍手上的灰尘,拱手对易嫚灵行了一礼:“二小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望你不要为难小的。”
“奉命行事。”易嫚灵冷笑,心中冲天的怒火几乎要焚烧了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奉我的命!”
易瑶岑这时从院内走了出来,双手抱臂睨着易嫚灵:“妹妹突然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这回事吧?”
“易瑶岑,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易嫚灵望着地上凌乱摆放的家具和衣物,里面有不少是织了一半的绣品,和磨损多年的器具,这些都是她和母亲的回忆。
从小到大,母亲就告诉她,自己和易瑶岑的身份不同,需要多让着易瑶岑。
母亲时时叮嘱,让她不要惹事,让她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不要妄想自己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父亲也是这般说,让她不要和易瑶岑去争,让她事事都依着易瑶岑。
她便处处忍让,小时候就算易瑶岑抢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只能将东西让给她。
长大后,易瑶岑用姨娘威胁自己,让自己替她嫁给战死沙场的贾鸿煊,背负骂名,这些易嫚灵都认了。
可她和姨娘这些年的退让和隐忍换来了什么?
十几年在易府不闻不问的生活?易瑶岑当着自己的面和夫君亲密无间!母亲意外身亡后又被人挫骨扬灰,连灵牌和骨灰都没有留下!
她们一直的忍让是对的吗?为什么这些恶人能够活的好好的,而她和母亲却要苦苦挣扎?
十几年来被她刻意压制的怒气和不甘充斥着易嫚灵的脑海,胸腔中的怒气奔涌而出,几乎到了一个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