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萧时就带着萧明和萧曦一起出门买东西了,因为刚到这边,所以要买的东西很多。

    中午,三个人的手里已经都拿了不少的东西了,但是要买的仍然没有买齐。于是,萧时就带着萧明和萧曦去了一个食馆吃午饭。

    三个人坐在一起,点了几样招牌菜,就开始吃了起来。不过,食馆里面人来人往的,倒是听到了不少的新鲜事。

    旁边一个桌子上坐着的大概是从京城来的商贩,所以说的都是京城的事情。萧时坐在凳子上,听着那大胡子说的话。

    “若不是我有事要赶到扬州来,我指定得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呢。最近京城里的街道上都会放着许多花灯,晚上可好看了,我家夫人就成天天的拉着我去看花灯。”

    一旁的人问道:“最近京城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不是还没到花灯节的吗?”

    大胡子笑道:“嗐,这你就不知道啦,当今圣上喜得麟儿,又刚办完了封后大典,这可不是大喜事吗?再说了,这大皇子当是才出生没多久,现在啊就已经封了太子了,要不说京城里最近热闹极了。”

    萧时听到这话倒是笑了笑,如今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旋即,大胡子又说道:“话说起来,我听说,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并不大好诶。我跟你们说啊,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头当差,听说这皇上啊,从来都不去皇后娘娘那儿过夜,可见是他们感情不好呢。”

    那旁边的人说道:“不好便不好吧,总归与我们无关,那宫里头的日子跟宫外岂是一样?若是让我当皇后,就算是皇上十年半载都不来,我都不带难过的,这在宫里头有人伺候自己,岂不是美哉。”

    大胡子往周围瞅了瞅,随即小声说道:“我还听说啊,前些年,皇上带回去一个女子,封了璃淑妃呢。那六七年的时间都专宠淑妃一人呐,只是淑妃从未生下过孩子,现在这宫里头是淑妃就像是忽然不见了似的。

    我听他说,淑妃自打不见了之后,宫里头上下都不许提起那位娘娘。这不巧,有一日晚上,他瞧见了皇上去了那淑妃宫里。你们说,这皇上是不是还念着淑妃呢?”

    萧时倒是没曾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只是如今却还是开心了不少,至少说明黎承继并没有真的忘记了自己,自己也没有那么瞎了眼去。

    那商贩却是说道:“或许吧,唉,这要我说,当皇上就是好,那宫里头那么多嫔妃呢。我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忙活,我家夫人那是一刻都离不得我,她说啊,要是我敢纳妾,一准扒了我的皮,除了这,还不许我喜欢旁人,不许我看旁的女子一眼。

    我家夫人说了,这可是心仪我的意思,若是没了心思,那无论我同谁在一起,她都不会在意的。不过,我也乐意这样,我家娘子那可是顶顶好的,就算是真金白金也比不上,说不定那皇上还羡慕我们这平常老百姓呢。”

    旁边那人说道:“嗐,我家娘子也是这样说的,这不,出门吃个茶都得跟着,不过我乐意,我家娘子这性子,我还生怕没我在,她会被人拐了去。”

    萧时听着那二人说的话,不禁笑了笑。萧明看见了,问道:“阿姐可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萧时笑道:“确实有趣,不过啊,现下我们该回去了,还有许多东西没买呢,待会儿回去了都先歇歇,晚些时候再出来吧。”

    萧时和萧曦点了点头,三人用完午饭,给了店小二银子,随后便拎着东西回去了。

    这些日子,萧曦一直跟着隔壁家的李绣娘学习女红,萧时找到成衣店的李绣娘才知道,她就住在隔壁。

    李绣娘的刺绣技艺很高,为人也实在是豪爽,大抵是见着萧曦颇有眼缘,立即便答应了收徒,所以萧曦就直接拜师了。

    至于萧明,这些日子都是跟着萧时学认字,平时也会出门帮人做些活计,赚些银子,再就是跟着萧时一起着手准备开书院的事情。

    书院的事情现在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先生,萧时问过扬州城里的书院,大多都是一些官家子弟去的,要不然就是一些商贾子弟。

    萧时就想着开一个小书院,教那些家中比较困难的孩子。只是现在书院还需要夫子,萧时得先去请些夫子来。

    黎承继留下的信中提到过一些大儒,也有写上他们的地址,萧时和萧明便寻着地址去打听了一下。

    扬州城里有个大儒,名唤丁博仁,学识渊博,从前在京城里的一家书院授课,只因现下年纪大了,所以才回扬州来养老的。

    萧时准备了一些礼物,和萧明一起去了丁府拜访丁博仁。虽说黎承继提前打过招呼,不至于将萧时她们拦在门外,然今日不凑巧,恰好丁博仁不在家中,一早便有事出去了。

    萧时倒是也不气馁,索性就和萧明先去了别处,等到晚些时候再来。但因着处理学院的事情,所以萧时她们忙到了傍晚才过来。

    刚巧着萧时赶到丁府,便瞧着一辆马车停在了丁府门口,只见一个白发老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萧时在信封中见过黎承继留下的画像,加之见着丁府那些下人们对待这个白发老人的态度,也就十分确定此人便就是丁博仁,于是,萧时就立马走了过去。

    萧时行了一礼,随即说道:“丁夫子好,来此叨扰,实在抱歉,晚辈萧时初来扬州城,想着开一个书院,听闻丁夫子从前在京城授课,故而来此请丁夫子去书院教书,还请您原谅晚辈冒昧来此。”

    丁博仁笑了笑,虽早已知道萧时会来,但是看到萧时,却是打心眼里觉着这个女子有意思的紧,随即说道:“不当紧,只是如今我年纪大了,现下倒是比不得年轻时那般,若是你不嫌我这个糟老头子,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我很好奇,扬州城里也有许多书院,你怎么还要开书院呢?”

    萧时回道:“晚辈知晓扬州城确实有许多书院,只是晚辈想开个不一样的书院,晚辈知道有很多百姓支撑不起一个孩子在书院上课,所以晚辈就想着开一个免费的书院,给那些孩子们教书,这也是晚辈来找您的原因。”

    丁博仁说道:“你这想法很好,只是若真的不要银子,你如何能请到教书的先生,又如何能将这书院一直经营下去呢?”

    萧时回道:“晚辈有些银子,也算过,足够开一家书院了的,至于请夫子的银子,晚辈平日里也会赚些银子,所以应当也是够的。”

    丁博仁说道:“那我就等你的书院开起来的时候,等你来找我去教书吧。年轻人,想法很好,只是在想法没有得到实施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若是你真能将书院开起来,我自会去教书,不要你的银子。”

    萧时看着丁博仁,笑了笑,“那晚辈在此便先谢过丁夫子了,今日多有叨扰,晚辈便先离开了,这些便当作是今日来叨扰先生的赔礼吧。”

    丁博仁看着那东西却是不答应,“东西还是你自个儿留着吧,若是你真将书院开起来,到时若还需夫子授课,我亦可帮你去寻些好友过来。至于授课的银子,便不用了。”

    萧时笑道:“既如此,晚辈在此先谢过您了,天色已晚,晚辈便先告辞了。”

    丁博仁这儿答应了之后,萧时倒也不必这般急着去寻旁的夫子了,左右现下最要紧的便是将书院里的东西都布置妥当,再者便是要准备招揽学生了。

    萧时准备开的书院就在城南的一个小巷子里,旁边都是些个书店,环境很好。等到书院里的东西都布置妥当了,萧时还特意让丁博仁给书院题了字,自此百川书院便是成了。

    剩下的便是要招揽学生了,刚开始萧时和萧明一起招揽学生的时候,倒是没有人家愿意相信有免费的书院给自家孩子去学习。

    但是看着那书院倒是像个样子,加之里头又有许多夫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才有不少人愿意将自家孩子送来。

    只是,他们倒也不会真的免费让自家孩子去上学,毕竟经营一家书院本就不易,又是一个刚来扬州城的女子,加之倒也真的不好意思让孩子去免费读书。

    所以他们一起商量着准备别的东西当作是束脩,有的是木匠,所以给书院准备了些桌椅。有的是城外的农户,给萧时送了些米面。

    还有其他准备纸墨的,总归这百川书院也是走上了正轨了。

    萧时平日里便在书院的门口挨个点名,看着那些孩子们结伴去上课,开心极了。

    却说萧明,现下也在书院里上学,最近还得了夫子的夸赞。萧曦最近也开始自己研究刺绣的新花样了,李绣娘还夸了萧曦聪慧。

    这日,萧时一如往常的在书院门口点名,看着那小萝卜丁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萧时笑道:“慢点跑,不着急,左右你这个月已经迟到了十五次了。”

    那个小萝卜丁是李木,家在城外,平日里都是李家娘子进城时送来的,李木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对不起,萧先生,我又迟了。”

    萧时笑了笑,“行了,快些进去吧,今日是崔夫子在,他不会罚你的。”

    李木笑了笑,随即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进去。萧时看着李木的背影,也跟着笑了,只是看到一旁被罚站的萧明,嘴角又下去了。

    萧时走过去,看着萧明那不像样的马步,随即说道:“崔夫子既然罚你出来蹲马步,你就得像个样,再下去一些。”

    萧明嘟囔着嘴,不过还是又往下了一些,“阿姐,我真的知错了。”

    萧时说道:“既然知错,便要接受惩罚。你既然想要当官,那就得好好学习,不然你日后若是做错了,受苦的可就是黎民百姓,害的是更多的人。”

    萧明回道:“我知晓了,阿姐,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再犯错了。”

    萧时又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行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夫子来吧,我先去找萧曦了。”

    百川书院外面,何澄抱着孩子,黎承继则是站在门口,有些想要走进去,却又害怕着。

    因着何知茗带着夫人回到了扬州,加之最近又即将过八十大寿,故而黎承继和何澄便带着黎家盛来到了扬州,但是更重要的是,黎承继可以离萧时更近一些。

    何澄看着黎承继这般模样,问道:“怎么,你想要进去瞧瞧?若是想,便进去瞧瞧吧,或许她现在就在里面呢。”

    黎承继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我怕她见着我会不开心,也会害怕我会忍不住就这样留在扬州。

    不过是望而却步罢了,我就算是想过去,也不能过去。她现如今过得好,我便也放下心来了。至于旁的,我已不敢奢求了,总归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何澄笑道:“不去便不去吧,其实,我如今倒是真的羡慕她了,她如今这般是真的自在。”

    黎承继回过头来,看着黎家盛在何澄怀里咿咿呀呀的模样,随即无奈道:“走吧,若是再不过去,老师怕是要等急了。”

    何澄点了点头,一行人就这样上了马车,离开了百川书院。

    屋子里,萧时似是有所感,走出来后却是未曾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索性便又转身回去了,正这时,一阵风吹来。

    风吹起了萧时腰间戴着的玉佩上的穗子,而这时,马车上,黎承继正用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个玉佩正是和萧时的是一对。

    这个玉佩是在萧时出入皇宫没几年,同黎承继一起熔铸的,萧时身上那个玉佩的穗子是黎承继亲手做的,而黎承继身上的,则是萧时做的。

    黎承继放下手中的玉佩,随即撩起马车一旁的帘子,往后面看去,却也只看到了百川书院的大门,未曾见着萧时。

章节目录

离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风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风茉并收藏离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