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等等——!”小水死死盯着红绳上的78,慌乱的情绪下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就78了呢?难道他原本该是个孤生?诶?虽是因为我的失误让他进了危险区,但我若又亲自给了他一段好姻缘……是不是也算将功补过了?”这么一想倒说不定也是好事呢?她手指挑起红绳,努力体会着内心的变化,谁知手机提示音嘡啷一声惊得她一抖,猜猜咋的?那78的红绳竟被她拽下来了!

    “什么情况!?”小水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红绳,关键这红绳上的78还不变!一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沈连星的红绳!”小水刚开始误会自己是林烜鹜的命定人的时候,心里多少是有些抗拒的,可一想到能因此将功补过不用受罚也就接受了,甚至还有点期待,所以现在得知沈连星和林烜鹜才是一对,虽然也为得来全不费工夫而大喜,却也似有似无的有一丝怅然若失。这与爱情无关,更像是一种付出无果的不公、一种准备未能实施的失望,她付出了脑力设想了那种生活,并说服自己接受了,结果却是一场误会,由此便会产生这样的怅然。

    她看着那脱手的红绳渐渐远去,本以为会是个大活,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小水愣愣地呆坐着使这怅然淡去,几秒之后忽又想起檩耀的那个女孩来了。“叫什么来着?”她努力回忆着:“黎萌?就是黎萌!”小水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她的名字,然后缩了盘,先找到她,又从几个光混开始一一试过。原本并没报什么期待,谁知才试到第3个竟就真将她的姻缘找到了!而且这个名字她还熟得很——杜维!

    这可太巧了!可问题是要怎么见到这个两个人呢?黎萌倒还好说,可以去檩耀楼下等,但杜维那边……看灵俐的态度是不会帮忙了。小水想到盘都散了依旧一筹莫展,只能暂且放下,洗漱睡觉。

    翌日是彩宫的大日子,收购工作终于尘埃落定,但后续的人员安排、工作管理、具体业务展开方面还在调整完善,小水跟着灵俐突然就忙了起来,为的是赶在和檩耀下一次商谈前把活都赶出来,让合作公司确实看到己方公司的规模和业务得以展开的能力和前景,才能降低对方的预估危险,后续谈判才会顺利。因此小水不仅没时间向灵俐打听杜维,自己甚至都累到没时间干(本职的)活,唯一的进展就是周日单休的时候被之前“蛋糕店奇葩仪式”的受益者推荐的人拉出去牵了两对现成姻缘。

    转眼又是周三,距收购成功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彩宫和檩耀的合约终于得以敲定并在这一天签字生效。多亏小水上次跟去了檩耀,不然这次可更没机会接近林烜鹜了——他一来就被两边的人簇拥进了会议室,全程没有人员出入,合同一签完他又被簇拥着离开,整个过程显得匆匆忙忙。当然,多少也与上次被小水吓到有关。

    合同签完周四又开了一天的会,而且这次不仅涵盖了小水这个援助员工,还包括了被收购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制作部)的全体员工。会上正式宣布了新的组织机构、企业核心理念、各部门的职权范围、公司的规章制度、本年度的短期规划以及有关O58年的计划等情况,杂七杂八,一屋子人乌央乌央的。小水云里雾里啥也没记住,唯独坚定了她提高效率修盘走仙的决心而已!

    不过周四开完会,周五公司就组织了庆功团建,因为决定得仓促,只租了个场地吃了个长饭——上午休息,从11点一直吃到了22点。好在没有那些尴尬的强制表演环节,自助的形式大家都自在,组织了一些游戏愿者参与,气氛虽然有些冷,为的也不过是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以后工作上方便配合衔接。

    小水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十楼餐厅不是自助形式),辛辛苦苦企图雨露均沾,吃到下午已经明显后劲不足,她站在一片甜品区前,看哪个都好看,但哪个都不想往嘴里放。她左右看了看,大家明显也都吃不动了。除了几个不太合群的独行侠——如灵俐(她本是对人群有吸引力的,但这种吸引力不来自她自身,而是一种非物理性的不满足力的相互性的单向吸引,所以很不牢靠,人们在她身边聚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以外,人员基本呈原彩宫的人员一面,制作部的人员一面的趋势,只有个别社交干将成功打入了对方阵营。关键是,就算不提消失了好多天的谭肖玟,这会儿就连屠衎溦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收回视线,在最终角逐的一块樱形慕斯蛋糕和一块用巧克力搭成歇山顶的起司蛋糕之间进行抉择。

    “要一人一半吗?”

    “再好不过!”小水抬头看是谁这样善解人意,原来是被她忘到脑后去的“周五”。

    “这块?”周五指着樱花问。

    小水点点头,猛地想起她不喜欢巧克力蛋糕,忍着心痛拿了巧克力房子边上的抹茶小盆栽。“最近可太忙了,”她一边把小盆栽一分为二,一边说:“你们也是吧?”

    “也还好,收购对艺培影响不大,除非艺人数量大增,不然干的都是那些活儿。”说话间两人已经把蛋糕各取一半放进了对方盘子。

    “那还行,”虽然她其实也不知道艺培干的都是什么活儿。“心情好点了吗?”

    “嗯。”周五带着自嘲笑了笑。“可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丢人的?在这种事上大家都一样。身边有没有什么不错的人?我帮你看看合不合适。”

    “还是先把工作做好吧。”

    小水看看她,看看盘子里的蛋糕,想想那天的蛋糕店,长叹一声,心生怜悯,默默吃了几口蛋糕——樱花有点腻剩了一口,小盆栽却意外的好吃——就借口去洗手间走开了。她也确实去了洗手间,但不是为了上厕所,不化妆的她也用不着补妆,所以洗手间有人就不可取,本层不行她就下楼去了下一层,也有人,就又下一层,在打扫,她本想再下一层,却惊喜地发现这层已是这栋酒店的客房区,楼梯这边走廊尽头有个休息的小厅,位置偏僻离电梯又远。小厅正对走廊的墙上是一面与走廊齐宽的铁艺边框大落地镜,镜前两侧对称安置着两排半弧形沙发,像一对括号,括住中间装有这幢酒店复刻模型的沙盘,正可掩住小水的身体。

    她开开心心地跑过去,地毯柔软又安静。她快速装备快速缩盘快速找到周五,被踢下来这段日子她掌握的工作技巧比此前两千年都多,而且修盘进度已过半,就像没有时间限制的连连看越到后面越容易。她以就近原则一个一个试,胳膊刚觉得酸时,这人就找着了!而且还是她针对“清盘行动”进行的“蛋糕店奇葩仪式活动”的最后几个漏网之鱼之一!以相对位置来看,似乎就在这幢酒店里。

    按理说,既然机会给到这了,小水就该立即动身寻找。可虽然她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却因为这面镜子太可心——又大又亮,与玻璃不锈钢条相比,对小水来说简直就是高度近视第一次戴上了眼镜,世界原来可以如此清晰——挪不动步!

    “反正团建也要吃到晚上,如此利器多用一会儿也无妨!”她一边叨咕一边毫不犹豫地在备忘录上另起一行,写上了灵俐的名字。她本该早早开始这项工作,可自从得知灵俐失败的姻缘红绳那端不是怜星也不是邱柯而是杜维后,她就没再多干一步,兴匆匆地去邀功贴了冷屁股后又多少有些疏落,加之这段日子东一头西一下地忙各种东西,这事也就放到了现在。所以她刚想习惯性地以就近原则开始,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怜星的脸(她有工作,今天不一定能不能来参加团建),但既然怜星已经和林烜鹜是一对了,最有可能的就是邱柯……“果然!”

    “果然什么?”自鸣得意的小水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唤起的记忆中的脸很快就被安在了从她身后的沙盘另一边站起的红球上(但其实他现在已经配不上“球”了,都有点露脸了)。小水聚精会神地看盘没意识到红绳密度增大了,就像人们看书入迷不觉天黑了一样。

    “你吓我干什么!?差点被你送进地府!”

    “你的行为更吓人。你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很诡异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她从惊颤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像一个掌握了秘密的小人奸诈地笑道:“我还知道了一个大八卦!”

    让人意外的是屠衎溦竟心虚了!没错!他为小水这话心虚了!明明小水心里的那个八卦跟他毛关系没有,但他心虚了!为什么?因为自从他在这层开了房间之后,已经有两位女性进过他的门了,她们在里面分别待过一段刚好可以引起误会的尴尬时间。于是他开始了不打自招:“罗珑芯来找我是因为不满对她的人事调动,童钰来找我是因为公司重心转移新签的几个艺人私下很有情绪!”

    童钰就是周五,她最近被升为了艺培部的副部长。但,这跟小水有什么关系?“跟我说这干啥?”她一脸莫名其妙,但很快又换回了狡猾:“有关怜星的!我敢说这种级别的八卦你去挖都不一定能挖出来,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嗯?”她向屠衎溦挑了挑眉。“所以我真的是姻缘殿的小仙!不信就打赌?怜星有一个秘密男友,呃......”她想想他俩那个姻缘指数,说不定都算不上男友。“密友!男性密友!这个人,极可能是灵俐的暗恋对象。”姻缘指数81。“也可能是前暧昧对象。”

    此时小水心里只有证明自己身份这一件事,丝毫没考虑这样泄露别人隐私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且还沾沾自喜。

    屠衎溦看着她,脸上是忧虑和鄙视的结合体。因为他是站着,小水仍坐在地上,他俯视的样子既像一个老父亲般盼着孩子懂点事儿,又像一个胜利者嫌弃对手那龌龊的不甘。“不要造谣。”他异常严肃地说:“更不应该造身边对你很好的人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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