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遍洒,细碎的光影在花瓣间跳跃,将原本静谧的山间花色添上几分灵动。

    水榭长亭建于山间,受邀前来的世家公子贵女们各自言笑晏晏,饮酒作乐,吵闹声倒像是扰了这仙境般的山水之色。

    几位衣裙娇艳的女郎在树边凑做一堆,身姿摇曳,不知谈笑了什么,发出一阵莺语笑声。立在花枝上的小雀,被激得扑闪起翅膀,轻啼几声,飞远了。

    枝枝目送着小雀离去,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剪成花朵样子的彩纸挂在花枝上,她也是听香秀说的,这叫“赏红”。

    她步履轻盈,回到廊下,便见谢麟半倚在美人靠上,神情专注对付着手中的剪纸。

    “哥哥也有不擅长的东西。”枝枝弯起眉眼,掩唇一笑,走近他身边坐下。

    谢麟皱了皱眉,深邃的双眼轻飘飘得乜了正偷笑的女孩一眼,“还不是你让我剪的,你还笑。”

    嘴上虽这般说着,手中的剪子还是没有停。他手掌宽大,剪这需要弯弯绕绕的彩纸格外费力。

    枝枝得意地哼了一声,反驳道,“我不管,是你说要陪我的。”

    见哥哥小心翼翼又怕剪坏彩纸的模样,她直觉得有趣。他平时做什么都是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模样,如今这般倒比之平日里更为生动。

    枝枝看不下去他同这张快要被剪坏的彩纸作斗争了,于心不忍决定出手相助。

    女孩靠近谢麟,方才挂彩纸时沾染上的花香如烟般萦绕在他鼻间,“我来剪吧,哥哥看着就好。”她接过剪子,灵巧的双手三两下就剪出了一个花样子。

    谢麟在一旁静静的看她剪纸,眸光掠过她如云雾般的鬓发,小巧清秀还带着点稚气的眉眼,阳光斜映之下,腮边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女孩手中的剪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低声开口,“怎么不把给你的那些发簪戴上?”甚至连衣裙也这般素雅。

    受邀而来的贵女们几乎都恨不得将最艳丽的衣裙,最华丽的首饰统统装扮上,毕竟此等场面,一说是赏花踏青,二来更是她们争奇斗艳,暗自比较的名利场。

    枝枝这身穿着打扮,实在是不起眼。

    可偏偏就是这样纯稚抱素的她,却让谢麟移不开眼。

    “打扮起来好麻烦呀。”枝枝蹙起弯弯的细眉,想着晨起她还睡眼惺忪,香秀和止微往她头上戴的发簪金钗,脖子都疼。还有那做工繁复的衣裙,万一给弄坏了可怎么是好。

    她才不管什么首饰装扮的,既是游玩,自然是轻便点的好。

    谢麟还想说些什么,见她突然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瞧。

    “哼哼,哥哥藏着什么呢,我都看见了!”

    谢麟不禁失笑,将身后的木盒提到她面前打开,“这都让某只馋猫看见了?方才让人制的百花糕,掺了花瓣做的,你尝尝。”

    看妹妹见着好吃的东西就开心的傻模样,他心下无奈又担忧,即使身量长了,性子还像个孩子般,怕不是她哪天真要被人给骗去了。

    枝枝拿起一块百花糕,贝齿微露,咬上一口,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活像只小松鼠。

    “眼里只有吃的,也不见你长胖点。”谢麟嘴边噙着笑,伸出手跟掐面团似的捏她另外一边脸。

    枝枝被哥哥捏了脸也不恼,含含糊糊但很认真得评价道,“没有止微做的好吃。”

    谢麟眉梢微微一动,“你喜欢她,到时候就带上她回去,让她跟着伺候你。”

    “可以吗!”枝枝明亮的眼睛带着点期盼看他。

    止微会做好吃的点心,人又细心安静,模样也生得好,大事小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能留在身边最好不过了。

    “可以,谢小姐想怎么样都可以。”谢麟语气宠溺,调笑她道。

    两人絮絮叨叨得拌嘴说笑着,一婢女端着木盘上前来行礼,“请小姐簪花。”

    枝枝正一手一块百花糕,空不出手来簪花,只得瞅着盘中娇艳欲滴的新鲜花朵眨了眨眼。

    但不等枝枝动手,谢麟只垂眸细细打量了一番盘中花朵,修长的手指便拿起一朵开得最好的碧桃,轻柔得簪在枝枝的鬓边。末了,他将她微乱的鬓发撩至耳后,凝着她眸光细碎如星辰,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似乎在欣赏自己亲手打造的杰作。

    怒放的花儿自是浓妆含露娇欲语,更要紧的是将簪花之人衬得比花还要娇俏几分。

    鬓边簪着花的女孩任由哥哥摆弄着脑袋,她眸中是近在咫尺,兄长凝视着她的脸庞。谢麟的好容貌自不必说,那双又黑又沉的双眼温柔又专注,是只与她相处时才会有的,枝枝不禁晃神。

    “知行兄可真是好兴致啊。”

    此时,一道陌生的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带着调侃之意响起。

    谢麟神色一凛,唇边原有的浅浅笑意瞬间收起,转头看向来人。

    陆昭棠手执一柄象牙折扇,步履不紧不慢,嘴角噙着一抹轻慢的笑意,走近两人。

    谢麟起身,语气淡然,对男子拱手道,“陆兄来了。”

    陆昭棠手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令尊大寿,自然应来一贺。”

    话音未落,他神情暧昧,又接了句,“哦对了,明裳也来了。”

    谢麟未搭话,只是眉头不易察觉得皱了一下。

    陆昭棠这时才注意到谢麟身边的女孩,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微眯,视线毫不避讳得扫过枝枝的脸。

    方才走来时,他听见谢麟喊她妹妹。

    女孩衣着虽素雅,可鬓边一朵怒放的碧桃映得她比满园春色更惹眼。尚略带稚气的眉眼,唇鼻小巧精致,春风拂过,腮凝新荔,一副清纯可人的好模样。

    那双裹着灵气的双眸只快速地抬起,偷看他一眼便似怕羞般移去了别处,长睫扑闪,在眼下留下一圈小小的阴影,别有一番风情。

    陆昭棠想起家中那群花枝招展争奇斗艳,整日闹得不可开交的妻妾,暗叹这样脱俗清新的小娘子倒是与众不同,让他眼前一亮,心痒难耐。

    难得见着这般清新妙人,陆昭棠按耐不住意动,伸出扇子意图去挑女孩的下巴,“这位便是知行兄的妹妹?倒是姣花照水之姿,我观之心悦,不如跟了我……”

    陆昭棠笑意放荡,言语轻浮,眼角一颗泪痣使他平添几分妖冶之情。

    只是他还未说完,伸出的手腕便被谢麟一掌打下。他将枝枝揽向身后,只听得他语气冷若冰霜,像要将这三春胜景都冻住,“陆兄别开玩笑了,这般对女子出言轻佻,实在是不妥之举。况且妹妹尚年幼,将来家中自会为她寻得良配。”

    谢麟这一巴掌用劲不小,陆昭棠被打得紧忙缩回了手,手臂隐隐作痛,他见谢麟面色黑沉,眸光刀子一般要剐他,明显是恼了,便讪笑着连连告饶,“是我轻浮了,说笑而已,知行兄莫要当真。”

    说罢,他收敛了几分举止间的浪荡,言辞恳切,对枝枝道,“是我言行有失,谢家妹妹勿怪。”

    陆昭棠惋惜得看着正缩在谢麟身后,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女孩,心下不免遗憾又暗自嘀咕。

    听说这谢家小姐不过妾室所生,于谢麟而言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同胞亲妹,他看上了眼,只要谢麟同意,让他带回去家又如何,此间出言轻佻不过也是试探一二而已。

    偏偏这谢麟护她护得和眼珠子似的。

    陆昭棠无奈,苦笑一声,也罢,不过一个女子,和谢麟闹僵没有任何好处。

    谢麟此刻的神色才稍有缓和。他当然知道陆昭棠是在开玩笑,不若早把他手给折断了。

    陆昭棠此人家中妻妾成群,喜在内帷厮混。平日里行为放荡不羁,处处风流,偏又生得潇洒倜傥,顶着一张俊脸,招摇撞骗,不少女子被他哄得五迷三道,同时也留下了不少风流轶事。

    枝枝性子软和又心思纯善,可不能被这种不着调的男子骗走了。

    他最好是别真对枝枝起了什么歪心思……

    谢麟面色一沉,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不着声色地睨了陆昭棠一眼。

    枝枝整个人躲在谢麟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在谢麟面前她能无忧无虑,同他撒娇耍赖,可真遇上了这般轻佻的陌生男子,徒留慌张与害怕。

    幸而,有谢麟会护着她。

    再观这男子,似是哥哥的朋友,不然怎会以字唤他?

    知行知行,这两个字她在谢麟案牍上的文书末尾见过。

    谢麟同她说,两字取自于“知深方见天地阔,行远始觉路途长”,意在劝诫人们学习无止境,前路无尽头。枝枝念过的书不算多,哥哥说的,她便记在心里,当然也包括这两个字。

    “明裳晚我一步,此刻应该也快到了。”陆昭棠眼下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枝枝身上,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随口对谢麟道,“这丫头,可是特地为了你从外祖家回来的,你可得好好和她叙叙旧。”

    说完,意有所指得笑了一下。

    谢麟神色依旧淡然,不置可否。

    枝枝忍不住瞥了一眼谢麟毫无波澜的脸,好奇心被勾起,这个“明裳”又是谁?

    不过谢麟并未对陆昭棠口中所说之人有过多的反应,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陆昭棠随即被几位相识的富家子弟叫走闲谈玩乐,枝枝同谢麟二人便依旧倚在湖边,观花剪纸,好不惬意,远处不时传来人们的笑闹之声。

    谢麟神色如旧,可枝枝有些坐不住了,她凑到谢麟面前,“哥哥,方才那个人是谁呀?”

    “我的一个朋友,你无需放在心上。”说罢,谢麟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下次再遇见他,离他远点。”

    枝枝点了点头,就算哥哥不说,这样的男子她也避之不及。

    但是……

    “那明裳又是谁呀?”枝枝一副想打探消息的小模样,睁圆了一双杏眼,等着谢麟回答。

    谢麟被她的模样逗得嘴角一牵,撇开眼故意不理她。

    “就算哥哥不说我也知道。”枝枝煞有介事,颇有些得意,露出唇边小小的酒窝,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特地为你而来的女子,肯定是哥哥的红颜…呜呜!”

    枝枝没能把话说完,因为谢麟带着恶劣的笑容,毫不留情捏住她一边脸,让她剩下的话都只能吞进肚子,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我的什么?嗯?小小年纪,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谢麟牵着嘴角,神情看着又凶狠又恶劣,但其实根本没下多大力气,自然是怕弄疼她的。

    她是不是想说红颜知己?谢麟暗自嗤笑,一个连容貌都记不太清的人,算什么知己?无非是妹妹同他玩笑的模样惹得他心头发痒,忍不住就想欺她,逗她,看她一改方才的样子,苦着脸,声音软软的,委屈得与他求饶。

    就像现在。

    枝枝是真没料到谢麟还掐上瘾了,甚至还有些她不主动服软就不肯罢休的势头,她当然是只能乖乖讨饶,含糊不清道,“哥哥哥哥…我错了!”

    “下次还敢吗?”轻而易举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谢麟笑得餍足,心情大好。

    “不敢了!我不多嘴了!”枝枝嘴上忙不迭得答着,心想哥哥还真把她当小孩了,下次再掐她脸,她就哭给他看!

    谢麟这才饶过她,那颊肉软绵滑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倒叫他有些意犹未尽,不是想掐她,而是想……

    与此同时,离两人不远处的长廊突然传来不小的喧哗,打乱了谢麟的神思。

    枝枝揉了揉脸,气鼓鼓地生闷气,她别过脸去,无论谢麟再怎么逗她,就是不理。

    而另一边长廊中,一身着绯色留仙裙,云髻环绕,头戴金钗的女子缓步而来。两边本在各自寻欢作乐的富家子弟和贵女们纷纷驻足为她停留目光。

    女子眉目含情,鼻梁高挺但不失秀丽,红唇娇艳带着一丝骄矜,实在是太过张扬明艳,且让人无法忘怀的容貌,仿佛一个眼波就能让人沉醉其中,而通身高贵的气派却又仿佛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诶诶,这便是陆家的小姐?”

    “可真是倾城之姿,如今得见,三生有幸啊。”

    “她居然也来了?”

    “谢家老爷生辰,她能不来吗?”

    ……

    人群中不时传来低声窃语,有艳羡的,有惊叹的,有嫉妒的。

    陆明裳充耳不闻且不屑一顾,她自知容貌出众,儿时便是众星捧月般被娇养长大,心比天高,性子骄傲,根本不会将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中。

    她莲步轻移,裙摆翻飞,款款朝那个正背对着她的男子走去。

    谢麟耐心十足,低声哄着被他惹恼了正耍小性子的妹妹。他平日里与人言谈,音调总是平淡又慢条斯理,但他一旦铁了心要哄人,嗓音低沉缱绻,让人像是被浸在了一汪蜜糖里,找不着方向,只能沉溺其中。

    枝枝本就不是真生气,哥哥这般哄她,她便有些绷不住了,耳尖都泛起了红。原本紧抿起的双唇最终忍不住扬起弧度,谢麟又是允了珍馐楼的春季新品,又应了改日带她出去玩,这才罢休。

    一晕醉人香气袭来,枝枝抬眼便见一风姿绰约的女子缓步靠近两人,为之一怔,瞬间目不转睛。谢麟与她相对而坐,略微侧过身去,只用余光看向来人。

    陆明裳在他身后停下脚步,款款欠身,话音婉转却带着一丝骄矜,“谢公子,自从尚京一别,别来无恙。”

    如鲜花般娇艳的唇边,绽起的笑容摄人心魄,誓要与百花争艳。

    *

    枝枝百无聊赖得独自一人在池边散心,脚尖踢开一粒小石子,想着谢麟同那女子离开的背影,轻飘飘得哼了一声。

    两人应是相识已久,一想便知这位美人定是那个特地为了谢麟而来的“明裳”。

    但是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同她的兄长比肩而行的画面更是令人欣羡不已。只是留下她一个人,着实无趣,哥哥明明说好陪她的,竟然食言!

    枝枝闷闷不乐,在心里盘算着该让谢麟允她些什么好玩的才行。

    正出神的空档,单薄的右肩和前头匆匆跑来的人猛地一相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枝枝下意识得道歉,“抱歉,撞到你了。”

    “你没长眼睛吗!”而尖利刻薄的女声也同时响起。

    女子横眉怒目,出言不逊,很不好惹的模样。

    枝枝脾性软绵,又是笨嘴拙舌,不善与人争执,只噤声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女子似乎很着急,也没有再多纠缠,只剜了枝枝一眼,随即风风火火得带着随身丫鬟一溜烟儿得离开了。

    而此时,谢麟与陆明裳正缓行于花圃小径之上。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未让陆明裳感到尴尬,她嫣然一笑挑起话头,“知行哥哥还同几年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谢麟对她口中的称呼不甚满意,眉头微拧,“陆小姐倒是不一样了,姿容更胜从前。”

    谢麟面不改色得扯谎,他从未将陆明裳长什么样放在心里过,只知道是那个人。

    陆明裳听过的夸赞数不胜数,从谢麟口中说出来的终究意义不同,她像只骄傲的蓝孔雀,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知行哥哥何必同我如此生分,你我幼年相识,两家更是世交。母亲更是叮嘱我,定要来向谢夫人问安,只是刚到江城,诸事繁杂……”

    身边的女子容颜姝丽,体态丰腴又不失玲珑别致,确实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之倾倒的美人。可谢麟淡然看着她正在说话一开一合的双唇,心思却飘向别处,

    枝枝一个人在干什么?留下她一个人,怕是事后又要同自己闹了。

    想到这儿,谢麟略微带了一丝笑容。

    陆明裳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得观察着谢麟的神情。谢麟少时便是这幅不把任何人与事放在心上的冷淡模样,看似与人温和有礼,但其实没人能让他真正上心。

    此刻他露出的笑容倒是让陆明裳为之一怔,可这笑容明显不是因为她说的话。

    陆明裳暗自咬了咬唇,这对她无疑是种羞辱。

    骄傲的高岭之花无人能攀折下,却唯独倾心于谢家如人中龙凤的大公子。也只有他,才能配得上陆明裳这般仙人之姿。

    她摸不清谢麟为何走神,长眉蹙起,语气难见得带了点急促,“知行哥哥?”

    谢麟回过神,看了眼陆明裳正仰头朝向他的美人面孔,佯咳一声,“辛苦你了,母亲偶尔也会念起你,闲时还烦请登门探望。”

    一句话说的客套又疏远,陆明裳瞬间不高兴了,可精心装扮过的芙蓉面仍然带着得体的笑容,“是我应该做的,此次前来贺寿,母亲还说……”

    “大公子!您在这儿就好了!”

    一碧衫婢子气喘吁吁得跑来,满头大汗,气都还没喘匀,“您快去看看吧,五小姐她……”

    婢子话还没说完,谢麟神色一肃,没有任何犹豫,似风般朝来时方向冲去。

    陆明裳一人被留在原地,看着跑远,连头也没回的男子。费心描摹,眼尾微微上挑的明眸此刻却黑沉得可怕,平日里好生养护的长甲因为握拳而深深陷入掌心,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恼的,陆明裳狠狠得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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