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知小姐在想什么,静静等了几息,看到她回头,立刻推开阁门。
楼阁的窗子被黑纸糊着,密不透风,一簇烛火是唯一的光亮。三人踏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酷寒之气自脚底升起,哪怕已是第二次进来,虞、陶二人依旧被冻得浑身发抖。
前方的慕玖辞好像全无影响,径直走向烛光的方向。
烛光旁养着一盆晶莹剔透的兰花,娇滴滴的叶子倒映着烛光,两朵花苞紧紧抱着自己,仿佛沉睡的孩子。
这兰花只看一眼,便让人眩晕,不过片刻即可令人陷入幻觉。
慕玖辞旋手拿出一枚银针,玉指轻转,一滴鲜血坠落,忽分成两份落在了花苞上。
花苞轻轻颤了下,顷刻间鲜血便渗入了花苞。
“出去!”
慕玖辞漠然开口,后退半步,陡然抬手,蓝色内力凝成一股,落于兰花之上。
虞、陶二人一惊,骇然看到兰花微颤,剧烈的寒气冰封花盆,瞬息便爬上桌子,冻住蜡烛,迅速朝四面蔓延。
他们急行了一礼,匆匆退出。
时不过几,整个房间化作一片冰色,恐怖的冷意让金院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议论纷纷。
突然一抹蓝光掠出,压下寒意,将其困在楼阁之内。
楼中慕玖辞静眼望着寒冰似有生命一般吞噬一切,忽地瞳眸微缩,清澈的目光骤而转向桌边一角。
蔓延的寒冰在那处好像遇到了阻碍,停了脚步,只一瞬便再次向前推进,飞速冰封。
慕玖辞秀眉微蹙,转手分出一缕蓝光,如丝线一般探入那边,交织缠绕成了一张蓝色的网,几乎笼罩了屋子的一半。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刚才一瞬间的波动似乎只是慕玖辞的幻觉。
寒冰迅速覆盖楼阁,只余兰花依旧娇嫩,苍翠欲滴,花苞似乎大了一圈,有了要绽放的意思。
慕玖辞略微皱眉,不放心地抬手释放内力,细细感受寒月兰。刺骨的寒气传入她的体内,似乎比刚才更甚了几分,想必是寒月兰快要绽放的征兆。
她又扫视了圈整个房间,未察觉异样,不再停留,转身而去,她站的地方也迅速结冰。
“寒月兰还需几日方能开花,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慕玖辞关上房门,带二人下楼,说道,“山下农夫说枉生山一带昨夜闹鬼,看见了刺眼的白光,还伴有灰沙飞扬。”
枉生山起初是一处乱葬岗,辨不清容貌的死人、没钱安葬的流浪汉……在那里堆了许多。本名为枉死,只因人们觉得“死”字不好,便改为“生”字。
死人堆得多了那里便成日都是阴恻恻的样子,很少有人靠近,更多了几分诡异。后来慕玖辞出钱安葬了这些人,枉生山便成了一座墓园,周边村寨有人过世基本都葬在此处。
“听描述好像是被内力的波动吓到了。”虞姝沉吟了下,垂眸开口。
世间内力种类万千,各有不同。若内力足够强大,便会逐渐凝结,生出颜色,更有甚至可将内力凝形。
慕玖辞淡淡瞥了眼她,没说话,等着下文。
下了台阶,虞姝忽屈膝跪倒:“属下斗胆,擅开了绝院!”
颜府下设绝代风华四院,以绝为最。入绝院者唤作绝影,要么有盛世之颜悦小姐之心,要么有盖世之功助小姐之事,地位颇高。
慕玖辞眼眸一亮,甚是诧异:“昨夜带回来的?”
一般入夕凉轩者皆从华院层层递进,这种直接开绝院的,少之又少,除非得三院共识。慕玖辞记得上次开绝院还是所有人被五皇子的颜所折服吧!
“是!昨夜属下带着寒月兰率先回府,溶月等人在后防止被人跟踪,结果遇到了此人。他们用小姐的血破了那人的宝器守护,带了回来。”虞姝奉上一幅画卷。
慕玖辞眉头微挑,她怎不知自己的血还有这等妙用?
画卷拉开,一袭白衣圣洁华丽,斑斑残血如红梅落雪。
画上人闭着眼,却俊朗难掩,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一笔笔线条流畅细腻,好像只该在画里出现。
慕玖辞的心猛然一颤,她好像透过画卷看到了一种孤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
我找的——是你吗?
“画卷不及他万一!”虞姝笃定的声音唤回了慕玖辞的思绪,“代、风、华三院六院主皆同意此人入绝院,请小姐示下!”
“且不论风华两院,能入代院者个个心高气傲,还真是少有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的容貌。”慕玖辞压下心中震颤,叫虞姝起身,“可查身份?”
“暂时没查到,不过绝非京中贵胄,零昔阁、微雨阁、折月楼、流觞楼这些强大势力的神秘人物也对不上号。”虞姝语气低落,六七个时辰居然查不到任何消息,简直就是颜府的重大失职。
“身份不明啊……”慕玖辞轻声念叨,躬身去瞧一旁的鲜花,晶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却不曾流露半分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虞姝沉默地等着,许久不见回应才抿了抿唇问道:“小姐,此人该如何处理?既然得了三院同意,是直接列入绝影?还是……”
“姝姐姐莫不是忘了,越惊艳的美人,越危险!”
慕玖辞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枚花瓣,蓝光微萦,血色花汁从指尖滑落,幽香弥漫。她微微俯身,离残花更近些,蓝纱下的唇角似是轻轻勾了勾,漂亮的眉眼清澈见底,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花瓣逐渐凝为一滴毒汁,落入泥土,霎时腐蚀了泥土,成了一地碎屑。
“属下明白了,那便叫其暂入凌院熟悉规矩,待身份清楚再做定夺!”虞姝立刻低头,暗转内力防止异香入体。
慕玖辞没说话,算作同意。夕凉轩除却慕玖辞所住的京华院还有一处院子独立于颜、财二府之外,唤名“凌院”。新入的美人会在凌院待两个月,经历残酷的训练及淘汰,最终再有一月考核期,方能确定是入颜府还是财府。
陶烨见已商量妥当,上前问道:“有四位美人新入两府,小姐要见见吗?”
“明日带过来吧。”慕玖辞漫不经心挥了挥手。
…………
“小姐!我打听到了!”小丫鬟浮霖提着裙子扑进京华院,软糯的声音隔了老远传入房中,“闹鬼了闹鬼了!”
慕玖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药粉散落了出来,她连忙将其小心扫到瓷盘里,仔细擦去桌子上的余粉:“贵得很啊贵得很!”
浮霖气喘吁吁冲进房间,倚在桌边疾声说道:“我找溶姐姐打听了,昨晚他们带来的人白衣飘飘满身鲜血,肯定就是山下老农说的鬼!不得了不得了,咱们把鬼带进家里了!”
“你小心,桌子上的药有毒。”慕玖辞眼皮都不抬,专心推着小玉碾,干草药渐渐变成粉末。
“小姐!真的有鬼!”浮霖薄唇微抿,眼珠子一转伸手挡住玉碾。
慕玖辞抬眸,看到浮霖与她近在咫尺,眨着一双漂亮的杏眸紧紧看着她,极是认真。
看到慕玖辞抬头,浮霖还郑重点了点头,仿佛要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些。
慕玖辞无奈,浮霖是她的贴身丫鬟,更被她视作妹妹。在一众蓝衣中唯有浮霖着一袭莲瓣红,也只有她敢在慕玖辞面前如此放肆。
浮霖忽打了个寒战,一下子抱住慕玖辞的胳膊,杏眸怯生生环视整个房间,眼里瞬间凝了泪,悄咪咪贴着慕玖辞的耳畔开口:“小姐,我感觉屋里有人。”
慕玖辞心中一颤,突然想起今天喂养寒月兰时出现的刹那异样,当即眸光微缩看向浮霖:“你看到什么了?”
浮霖的眼睛与常人不太一样,能透过他人目光判断心思善恶,若是对方实力弱些能直接听到其心声。
浮霖摇了摇头,泪水微荡险些晃了出来:“没看到,但感觉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肯定有鬼,阴气重!”
慕玖辞秀眉微皱,探出一缕内力游走于房间各个角落,最终停在了浮霖眼前。
“看到咯?什么都没有!”慕玖辞将蓝色内力化作五根触手抓向浮霖,吓得浮霖闭着眼往后退,眼看就要抓到脸时又瞬间消失无影。
浮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只看到慕玖辞单手托腮笑嘻嘻眨眼。
嘴唇嚅动了下,她还是不放心地瞧了一圈屋里,但当真什么都看不到,只好点点头:“小姐还是小心些,不如我们回……”
“好,”慕玖辞含笑打断她的话,“若有任何危险,我们立马回去好不好?”
浮霖重重点头,泪汪汪的目光不舍地黏在慕玖辞身上,身体已飞速奔了出去。
送走浮霖,慕玖辞释放内力,大范围朝房间各处推进,缓慢又仔细,终究未曾发现异样。
收回内力,她压下自己心中的疑虑,确定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直到夜过未央,淡淡的月光洒落房间,她忽而睁开了眼,猛然坐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锐利而警惕,紧紧盯着关闭的窗。
惟帐遮住了光亮,她如蛰伏在暗中的兽,冷冷盯着月光下的动静。
近日院子里的孔雀昙开花,她喜欢这个淡淡的香味,特意开了窗,如今窗户却紧紧闭着。从花香淡化到她睁眼不过刹那,关窗的人却已无影无踪,或者说……
她溜下床,披了件薄纱,走到窗边静静望着皎洁月光洒落满院。她探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眼前的空气,直到碰到冰凉的窗子,她才顿住,心中浮起丝丝失望。
不知为何,她觉得面前有人,或者,窗外有人。
夏末的风盛着轻微的凉意,拂过树梢,穿过胜雪白衣,拍打着紧闭的窗。
他静静站在窗边,望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好像要将她揉进眼睛里。
他想抬起手,想触碰她放在窗子上的指,却又缓缓攥紧,努力压着身上止不住的颤抖。那邃眸之间泛着微波,模糊了双眼。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落入夜色下的寂静。
他垂眸感受着泪水流下,愣了好久,忽地勾起唇笑了。
笑意温柔,却不达眼底,他深邃的眸下一片悲凉,期待、欢喜却又挣扎……
楼阁的窗子被黑纸糊着,密不透风,一簇烛火是唯一的光亮。三人踏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酷寒之气自脚底升起,哪怕已是第二次进来,虞、陶二人依旧被冻得浑身发抖。
前方的慕玖辞好像全无影响,径直走向烛光的方向。
烛光旁养着一盆晶莹剔透的兰花,娇滴滴的叶子倒映着烛光,两朵花苞紧紧抱着自己,仿佛沉睡的孩子。
这兰花只看一眼,便让人眩晕,不过片刻即可令人陷入幻觉。
慕玖辞旋手拿出一枚银针,玉指轻转,一滴鲜血坠落,忽分成两份落在了花苞上。
花苞轻轻颤了下,顷刻间鲜血便渗入了花苞。
“出去!”
慕玖辞漠然开口,后退半步,陡然抬手,蓝色内力凝成一股,落于兰花之上。
虞、陶二人一惊,骇然看到兰花微颤,剧烈的寒气冰封花盆,瞬息便爬上桌子,冻住蜡烛,迅速朝四面蔓延。
他们急行了一礼,匆匆退出。
时不过几,整个房间化作一片冰色,恐怖的冷意让金院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议论纷纷。
突然一抹蓝光掠出,压下寒意,将其困在楼阁之内。
楼中慕玖辞静眼望着寒冰似有生命一般吞噬一切,忽地瞳眸微缩,清澈的目光骤而转向桌边一角。
蔓延的寒冰在那处好像遇到了阻碍,停了脚步,只一瞬便再次向前推进,飞速冰封。
慕玖辞秀眉微蹙,转手分出一缕蓝光,如丝线一般探入那边,交织缠绕成了一张蓝色的网,几乎笼罩了屋子的一半。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刚才一瞬间的波动似乎只是慕玖辞的幻觉。
寒冰迅速覆盖楼阁,只余兰花依旧娇嫩,苍翠欲滴,花苞似乎大了一圈,有了要绽放的意思。
慕玖辞略微皱眉,不放心地抬手释放内力,细细感受寒月兰。刺骨的寒气传入她的体内,似乎比刚才更甚了几分,想必是寒月兰快要绽放的征兆。
她又扫视了圈整个房间,未察觉异样,不再停留,转身而去,她站的地方也迅速结冰。
“寒月兰还需几日方能开花,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慕玖辞关上房门,带二人下楼,说道,“山下农夫说枉生山一带昨夜闹鬼,看见了刺眼的白光,还伴有灰沙飞扬。”
枉生山起初是一处乱葬岗,辨不清容貌的死人、没钱安葬的流浪汉……在那里堆了许多。本名为枉死,只因人们觉得“死”字不好,便改为“生”字。
死人堆得多了那里便成日都是阴恻恻的样子,很少有人靠近,更多了几分诡异。后来慕玖辞出钱安葬了这些人,枉生山便成了一座墓园,周边村寨有人过世基本都葬在此处。
“听描述好像是被内力的波动吓到了。”虞姝沉吟了下,垂眸开口。
世间内力种类万千,各有不同。若内力足够强大,便会逐渐凝结,生出颜色,更有甚至可将内力凝形。
慕玖辞淡淡瞥了眼她,没说话,等着下文。
下了台阶,虞姝忽屈膝跪倒:“属下斗胆,擅开了绝院!”
颜府下设绝代风华四院,以绝为最。入绝院者唤作绝影,要么有盛世之颜悦小姐之心,要么有盖世之功助小姐之事,地位颇高。
慕玖辞眼眸一亮,甚是诧异:“昨夜带回来的?”
一般入夕凉轩者皆从华院层层递进,这种直接开绝院的,少之又少,除非得三院共识。慕玖辞记得上次开绝院还是所有人被五皇子的颜所折服吧!
“是!昨夜属下带着寒月兰率先回府,溶月等人在后防止被人跟踪,结果遇到了此人。他们用小姐的血破了那人的宝器守护,带了回来。”虞姝奉上一幅画卷。
慕玖辞眉头微挑,她怎不知自己的血还有这等妙用?
画卷拉开,一袭白衣圣洁华丽,斑斑残血如红梅落雪。
画上人闭着眼,却俊朗难掩,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一笔笔线条流畅细腻,好像只该在画里出现。
慕玖辞的心猛然一颤,她好像透过画卷看到了一种孤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
我找的——是你吗?
“画卷不及他万一!”虞姝笃定的声音唤回了慕玖辞的思绪,“代、风、华三院六院主皆同意此人入绝院,请小姐示下!”
“且不论风华两院,能入代院者个个心高气傲,还真是少有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的容貌。”慕玖辞压下心中震颤,叫虞姝起身,“可查身份?”
“暂时没查到,不过绝非京中贵胄,零昔阁、微雨阁、折月楼、流觞楼这些强大势力的神秘人物也对不上号。”虞姝语气低落,六七个时辰居然查不到任何消息,简直就是颜府的重大失职。
“身份不明啊……”慕玖辞轻声念叨,躬身去瞧一旁的鲜花,晶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却不曾流露半分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虞姝沉默地等着,许久不见回应才抿了抿唇问道:“小姐,此人该如何处理?既然得了三院同意,是直接列入绝影?还是……”
“姝姐姐莫不是忘了,越惊艳的美人,越危险!”
慕玖辞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枚花瓣,蓝光微萦,血色花汁从指尖滑落,幽香弥漫。她微微俯身,离残花更近些,蓝纱下的唇角似是轻轻勾了勾,漂亮的眉眼清澈见底,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花瓣逐渐凝为一滴毒汁,落入泥土,霎时腐蚀了泥土,成了一地碎屑。
“属下明白了,那便叫其暂入凌院熟悉规矩,待身份清楚再做定夺!”虞姝立刻低头,暗转内力防止异香入体。
慕玖辞没说话,算作同意。夕凉轩除却慕玖辞所住的京华院还有一处院子独立于颜、财二府之外,唤名“凌院”。新入的美人会在凌院待两个月,经历残酷的训练及淘汰,最终再有一月考核期,方能确定是入颜府还是财府。
陶烨见已商量妥当,上前问道:“有四位美人新入两府,小姐要见见吗?”
“明日带过来吧。”慕玖辞漫不经心挥了挥手。
…………
“小姐!我打听到了!”小丫鬟浮霖提着裙子扑进京华院,软糯的声音隔了老远传入房中,“闹鬼了闹鬼了!”
慕玖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药粉散落了出来,她连忙将其小心扫到瓷盘里,仔细擦去桌子上的余粉:“贵得很啊贵得很!”
浮霖气喘吁吁冲进房间,倚在桌边疾声说道:“我找溶姐姐打听了,昨晚他们带来的人白衣飘飘满身鲜血,肯定就是山下老农说的鬼!不得了不得了,咱们把鬼带进家里了!”
“你小心,桌子上的药有毒。”慕玖辞眼皮都不抬,专心推着小玉碾,干草药渐渐变成粉末。
“小姐!真的有鬼!”浮霖薄唇微抿,眼珠子一转伸手挡住玉碾。
慕玖辞抬眸,看到浮霖与她近在咫尺,眨着一双漂亮的杏眸紧紧看着她,极是认真。
看到慕玖辞抬头,浮霖还郑重点了点头,仿佛要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些。
慕玖辞无奈,浮霖是她的贴身丫鬟,更被她视作妹妹。在一众蓝衣中唯有浮霖着一袭莲瓣红,也只有她敢在慕玖辞面前如此放肆。
浮霖忽打了个寒战,一下子抱住慕玖辞的胳膊,杏眸怯生生环视整个房间,眼里瞬间凝了泪,悄咪咪贴着慕玖辞的耳畔开口:“小姐,我感觉屋里有人。”
慕玖辞心中一颤,突然想起今天喂养寒月兰时出现的刹那异样,当即眸光微缩看向浮霖:“你看到什么了?”
浮霖的眼睛与常人不太一样,能透过他人目光判断心思善恶,若是对方实力弱些能直接听到其心声。
浮霖摇了摇头,泪水微荡险些晃了出来:“没看到,但感觉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肯定有鬼,阴气重!”
慕玖辞秀眉微皱,探出一缕内力游走于房间各个角落,最终停在了浮霖眼前。
“看到咯?什么都没有!”慕玖辞将蓝色内力化作五根触手抓向浮霖,吓得浮霖闭着眼往后退,眼看就要抓到脸时又瞬间消失无影。
浮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只看到慕玖辞单手托腮笑嘻嘻眨眼。
嘴唇嚅动了下,她还是不放心地瞧了一圈屋里,但当真什么都看不到,只好点点头:“小姐还是小心些,不如我们回……”
“好,”慕玖辞含笑打断她的话,“若有任何危险,我们立马回去好不好?”
浮霖重重点头,泪汪汪的目光不舍地黏在慕玖辞身上,身体已飞速奔了出去。
送走浮霖,慕玖辞释放内力,大范围朝房间各处推进,缓慢又仔细,终究未曾发现异样。
收回内力,她压下自己心中的疑虑,确定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直到夜过未央,淡淡的月光洒落房间,她忽而睁开了眼,猛然坐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锐利而警惕,紧紧盯着关闭的窗。
惟帐遮住了光亮,她如蛰伏在暗中的兽,冷冷盯着月光下的动静。
近日院子里的孔雀昙开花,她喜欢这个淡淡的香味,特意开了窗,如今窗户却紧紧闭着。从花香淡化到她睁眼不过刹那,关窗的人却已无影无踪,或者说……
她溜下床,披了件薄纱,走到窗边静静望着皎洁月光洒落满院。她探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眼前的空气,直到碰到冰凉的窗子,她才顿住,心中浮起丝丝失望。
不知为何,她觉得面前有人,或者,窗外有人。
夏末的风盛着轻微的凉意,拂过树梢,穿过胜雪白衣,拍打着紧闭的窗。
他静静站在窗边,望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好像要将她揉进眼睛里。
他想抬起手,想触碰她放在窗子上的指,却又缓缓攥紧,努力压着身上止不住的颤抖。那邃眸之间泛着微波,模糊了双眼。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落入夜色下的寂静。
他垂眸感受着泪水流下,愣了好久,忽地勾起唇笑了。
笑意温柔,却不达眼底,他深邃的眸下一片悲凉,期待、欢喜却又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