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8 章
学校咖啡厅，月云放下红茶杯，拿起顾里送上的计划书，第N次看了起来。
这份计划书她已经修改了大半年，这半年多来，骄傲的顾里被他磨的脾气都比之前柔和许多，现在正乖乖和南湘她们坐在一起，准备接受他第N次的打击。
不错。
月云不急不缓，将文件从头看到尾：去拟合同吧，拟好后直接拿给我的法务。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签约。
哦。
顾里接过他手上的文件夹，正要往包包里塞，忽然感觉不对：什么？你……你是说，计划通过了？
鬼知道这半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这份成立游戏工作室的计划，在她眼中无论再怎么周密，月云却总能找出纰漏来，还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全盘失败的那种。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每次都被他问的哑口无言，顾里的自信心被月云打击的七零八落，连在国际市场上倒腾土豆的小爱好都废弃了，整天净琢磨怎么完善自己的计划。
今天计划终于被认可，顾里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太不容易了，呜呜……
月云点头微笑：怎么？你对自己的计划都没有信心？那看来，我该重新评估给你投资的问题了。
顾里狂喜：不不不，我有信心，我有信心！我刚刚只是……只是……
南湘连忙帮腔：她只是走神了！对，走神了，嘿嘿嘿。
老实说，这个计划她才是正主，是月云当初为了她才想出来的，所以她耗费的精力不比顾里少多少。
面对女朋友光明正大的偏袒，月云也是很无奈，叹息一声，重新给顾里树立信心：经过这么多次的修改完善，这份计划你们无论拿到哪家风投，他们都会迅速通过的。所以你要重视起来，里里，我们不是在玩游戏！
他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你初期准备招募的２０多个核心员工，就指着你来养活了；与此同时，他们也是你最坚实的依靠。请不要辜负他们。
顾里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重重点头：我知道，我会负起责任来。我只是……有一点激动。
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顾里说出这种话来，林萧对月云的崇拜简直更上一层楼：我的天呐，顾里你……
但还没暗爽三秒钟，顾里的死亡凝视便又扫了过来，她不得不硬生生改换措辞：……呃，我是说……恭喜！恭喜恭喜，里里你终于得偿所愿啦。对了我能冒昧的问下，大佬你准备投多少钱给她吗？
月云风轻云淡的端起茶杯吸溜一口，没吭声。
林萧顿时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但当顾里一脸得意的竖起两根手指后，她的大脑差点宕机：神马？你用几页纸换来了两个亿？？？
南湘无语望天，忽然觉得她们这位姐妹，这段时间被她们拉下了好远。
顾里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你们家开小卖部呢？互联网创业，两个亿够干什么的？是２０亿！
林萧惊的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摆出祈祷少女造型，用两只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看向月云：大佬，我刚刚忽然想起来，我也有个计划！
月云表情不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叉出去！
唐宛如配合的架起林萧就走：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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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月云和南湘手牵手走在学校的小路上，被月光照的如梦似幻，宛若从画中走出，让无数路人为之侧目。
从东北滑雪回来后，南湘终于不再执着于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闲暇时间，终于也享受起甜蜜的恋爱时光。
嫁入豪门，当个富太太什么的，也挺好。
他那么为她考虑，她总也得替他想想。
这么说虽然有点凡尔赛的嫌疑，但南湘换位思考，一个能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企业家，竟然仅仅只为了她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而殚精竭虑，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马云会这么追一个女孩吗？
刘强东会这么追一个女孩吗？
比尔－盖茨、扎克伯格，他们会这么追求一个女孩吗？
更别提他们还只是虚拟的互联网从业者，并非不可替代。而月云，却是实实在在的中国微电子领域的领军人物，没了他，中国的芯片就玩不转。
南湘觉得自己不能再矫情下去。
当然了，她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藤蔓植物，变得丧失自我人格。
拿他的卡，改善自己的生活，是为了让自己舒适愉悦，也是为了让他安心；努力学习，跟顾里一起为了梦想而奋斗，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
学会被爱，不矫揉造作；也学会爱人，不迷失偏离。
这便是她的修行。
月云发现女友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怎么了？这么开心啊？那我们以后多来看看电影。
南湘摇摇头，又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一吻：我知道你想让我搬过去，但是我还是想跟顾里她们住在一起，因为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集体生活时光了，我想好好的珍惜它。
月云摸摸脸蛋，总感觉她不是因为这个亲他：唔，既然你喜欢，那我总不能强迫你吧？
南湘眯起眼睛，笑靥如花：安心啦，周六周末、节假日什么的，我肯定会去陪你的。
她想起什么笑话似的，忽然噗哧笑出声：毕竟……你也算是全球最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嘛。
月云被南湘逗的哭笑不得，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窜上女生宿舍楼，调皮的对他吐吐舌头，消失在走廊中。
总感觉，她回来后好像开朗了不少。
月云暗下决心，看来以后得多带她出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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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清园，或者说，月云府邸。
顾里连夜做完合同，交给猛禽的法务确认无误之后，立即兴冲冲的跑来签约。一想到这是她人生中靠自己本事获得的第一笔大额投资，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黑色的铸铁雕花大门如同往常一般自动打开，顾里一边吐槽月云实在是有病，家里这么大，也不说配个电瓶车什么的，一边羡慕嫉妒恨地小跑过凤凰喷泉，径直杀向他的宫殿。
一进门，她就瞧见一个身穿黑色高定职业套装的漂亮女人立在小会议室里，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窘迫极了。
这个女人她也见过，原本是顾源的空姐，后来不知怎么的，被月云看上，给提拔成了私人助理。
她今天怎么这副样子？
里里来了。
月云余光瞥见顾里带着文件，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拿下巴示意：你先坐，我先处理我的事。
顾里点点头，并未依言坐下，而是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熟门熟路的跑到餐厅拉开冰箱，取出一桶冰淇淋，准备一边吃一边看好戏。
终于轮到她欣赏别人被他骂——不，应该说是批评教育——了。
月云也不管她，继续对脸色煞白的陆佳道：我让你建立一间冷库，专门用来保证我们一年四季的水果自由，结果你半个月不到，就报告说搞定了这事儿。
他用指尖敲敲桌面：原本我还很惊喜，以为你是找了……什么厉害的施工队。结果你却告诉我，你买了一间现成的？嗯？你觉得你很聪明？
陆佳额角流下汗水，月云身上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度，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她敢保证，恐怕就连某些身居高位的领导人身上，也不会有这种威势。
她口干舌燥道：我……我不明白……不明白您的意思。
陆佳想破脑袋也没想通，他想要一个冷库，她就给他买了一个冷库，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
但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各种被有钱人刁难的准备，谁让人家是大老板，她只是个小小的打工仔，只能委屈的吞下所有委屈，任他肆意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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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云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你还不服气？觉得我故意找你茬？还是你觉得，我仅仅只是为了立威？
陆佳迅速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是不服气。
但其实，她就是不服。
不是立威？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需要拿她立威。可找茬却是明摆着的吧？
月云叹口气，缺了红尘使，这种工作，每次就得由他亲自来做：陆佳，我来问你，上海市一共有多少个冷库？我们普陀区又有多少？
这种数据陆佳自然是调查过的，张口就能报出来：上海的冷库总数大约有３００多家，我们普陀区有１６家，我为您收购的便是其中一家中等仓储规模的冷库，它的储货量约为５０吨。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原先它也是用来储备水果，所以各种保鲜、保水设施非常齐全，不用我们再行补充。
月云摇摇头：所以你认为，你干的很漂亮？
陆佳简直快要委屈哭了，她是真不明白，月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难她：不……不是。
月云不紧不慢的敲敲桌子，语速缓慢：１６家。这其中，除去冻肉的、冻菜的、冻药的、冻海鲜的。专门储存水果的，还能剩下多少？
陆佳立即报出准确的数据：４家，包括我们的。
月云点点头，问出了一个让陆佳不明所以的问题：我们普陀区，今年的常驻人口是多少？
陆佳想了想，犹豫道：我……我不太清楚。大概……５０来万？
月云摇摇头：错！是１０８．７万！
陆佳好像有点明白月云为什么生气了：我……
月云却没给她狡辩的机会：你收购的冷库里，都有些什么水果？
陆佳回复的慌里慌张：葡萄，主要是白葡萄。还有红葡萄、苹果、鲜桃、梨、草莓、樱桃等等。
月云继续问她：那你觉得，我想保存什么水果？
陆佳不笨。
正相反，她还非常聪明。
除了英语，她还精通日语和韩语，要不然也不会在激烈的私人飞机空姐竞争之中脱颖而出。
她已经隐隐地意识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但老板的问话，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答下去：我……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我猜，应该是荔枝这一类难以储存的季节性水果。
月云点点头：猜的很正确。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陆佳。当我们把葡萄、苹果、桃子，换成荔枝，娇贵而又难以储存的荔枝。它是否可以平替掉，被你的小聪明，硬生生减去的，原本属于那一百万老百姓的反季节水果？
他冷笑一声：哦，不对，是我算错了。一共有４家储存水果的冷库呢，我们只是去掉了四分之一而已嘛。那么就按四分之一的人口来算，２７万人的水果，能不能用荔枝来平替？回答我陆佳。
##################################################################
真是……
残忍啊……
顾里窝在沙发上，笑的很开心。谁让她这半年，几乎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回可好了，终于能欣赏别人被他这么“骂”了。
陆佳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难以保存的荔枝，娇贵的荔枝。
想要把荔枝储存到来年荔枝丰收季，所要用到的技术和各种惰性气体材料，绝不是那些普通耐寒水果可以比拟的，这会把它的储存费用顶到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放开私人仓库，反季节往外出售荔枝，普通的老百姓也根本买不起！
也就是说，因为她陆佳的小聪明，可能会硬生生的让整整２７万人，没了反季节水果可吃。
甚至还可能是非反季节的，必须得集中采摘、集中存储、缓慢销售的当季水果。
就算可以从上海其他地区往普陀区调货，那价格势必也会涨上去。水果少了四分之一，那价格自然也会贵至少四分之一。
陆佳天真的想。
怎么可能……
单纯平了原本的利润，也得涨三分之一还要多！
假设原本１００斤苹果卖１００块，现在７５斤要卖到１００块，可不就得涨到每斤一块四嘛。
更别提多出来的那么多运费、人工、服务费、过路费，投机费……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普陀涨了我静安难道还能保持不动？
不翻个两翻，整个上海的老百姓，都别想买到水果。
而这，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甚至老百姓骂的还不是她这个罪魁祸首，他们只会骂月云不当人。
陆佳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几乎快要窒息了。
老板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被她给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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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呼吸！
月云命令道：我可不想你死在这儿。想吧，要怎么弥补？就现在！
顾里乖觉起身，越过终于能自由呼吸的陆佳，双手将合同奉上。
月云快速的翻了翻，检验猛禽法务的防伪标识无误，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大名。
顾里满足的几乎快要呻吟出来，狠狠亲了亲合同：哦～～～我爱死你了，我亲爱的老板！钱什么时候到位？
月云嫌弃的皱了皱眉：别在我家里发出那种声音，我可不想被顾源误会。第一笔５０００万，会在２４小时之内拨付，以后你直接跟猛禽的监理人和财务沟通。
顿了顿，他还是警告道：省着点花！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里眉开眼笑：神马？你也会哭穷？多新鲜呢！
月云没好气道：滚滚滚！没看老子正烦着呢么。
顾里瞅瞅已经哭成了泪人的陆佳，眼珠转了转：南湘今晚会过来吧？我找她有点事。
月云无语了，你爱看热闹就爱看热闹，找的什么蹩脚理由？挥挥手，示意她只要不打扰自己就随便吧。
他看向自己的助理：想好了吗？
陆佳终于止住眼泪，大脑飞速运转，再把冷库卖了？重新建一个？不，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精神的极度紧张之下，她又给出了一个错误答案：我……我可以用我的薪资，来补贴那些买我们荔枝的人。
顾里听的直翻白眼，暗暗回忆当初她是不是也这么的……
……不堪入目？
月云简直要被她蠢笑了：陆佳。你的试用期有三个月，现在还没到。我给你三次犯错的机会，你已经用掉了两次。最后一次机会，怎么弥补？要是答错了，立马卷包袱滚蛋！
陆佳今年也就２５岁，仍旧是个大孩子。她当空姐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几乎是一入职就被顾源挑走，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只是刚刚步入社会而已。
这个大孩子在月云这种，在不同的世界里当过王爷、甚至全球秩序裁定者，在这种万年老妖面前，所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就连顾里这种天才，当初要不是仗着跟月云关系亲密，处在同样的情况下，表现恐怕也不会好上多少。
一听自己可能会被开除，陆佳更惶恐了，双手死命绞着衣角，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我……我……我会……
眼见她随时可能昏倒的样子，顾里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陆佳：我今天出来的急，没有带卫生棉，你带了吗？借我一包。
说着，径直拉着她走出大厅，去逛逛她还没去过的后花园。
林萧和顾里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善良是她们四个人共同拥有的本质。
月云翻个白眼，要是他要用的每个人，都照她这么耐心的培养，那他也不用干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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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拉着陆佳来到后园，发现这里跟前边区别不大，只有靠近院墙的地方多了些植被而已，依旧空旷的骇人。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顾里心里嘀咕道，反正换成她，是不太可能在这种环境住下去的，怎么也得搞个九曲十三弯出来。
我们之前见过吧。
顾里没看陆佳，用脚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草坪。
脱离了月云的威势，陆佳的大脑终于能正常运转：是，顾女士，您是顾总的女朋友，我们之前在机场见过几次。谢谢您……带我出来……
顾里点点头：你也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对普通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不过你也看见了，他心里，是装着老百姓的。
陆佳的眼泪唰一下又下来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像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谁不想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啊？但现在，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却马上就要失去了。
还是被她的小聪明，亲手搞砸的。
顾里无奈地摇摇头：别哭啦！你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你身上一定有他看重的东西。我严重怀疑，除了他自己，你很可能是第四个能进来这里的人。
这句话让陆佳好受了很多，也许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顾女士……您……
顾里伸手打断她：别指望我给你出主意，除非你想卷铺盖走人，你以为他会看不出来？他要的是一个能独立处理他“各种杂事”的助理，而不是某个人的传声筒。
陆佳懵了一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信心又崩溃了。
顾里也不管她，径直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简直就像刚从仙侠剧里走出来，那一身的气质……
她摇头似是缅怀，又似是无奈道：我敢打赌，你肯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脏跳动的频率，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见陆佳张张嘴，像是有话要说，顾里抢先道：别着急否认！每一个遇见他的女孩子，除了不喜欢男人的，一定都会对他有好感，只是程度多寡罢了，每一个！高中三年多，我们已经充分验证了这一条。
陆佳苦涩一笑，其实她是想说，她第一次遇到他，根本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顾里继续自言自语：后来当你慢慢了解他，就会发现，你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了解他了。因为……
她忽然沉默一阵：……因为他已经有南湘了。
陆佳没有吭声，安静的听着。
顾里透过缝隙，出神的看着远方苏州河：国家……人民……南湘。作为他的私人助理，这些都是需要你去考虑的，说实话，确实挺难做的，也许不比给一国元首当秘书来的简单。
她笑了笑：抛开我跟南湘曾是情敌关系这一点，唔，也许根本也就不是情敌呢，谁知道？抛开这一点来说，换成我是你的话，可能也不会比你强上多少。
顾里摇摇头，开始往回走：所以……不要怕，尽管按你想的去答好了。哪怕答错了，也仅仅只是因为你不合适这个位子，如此而已。
这份计划书她已经修改了大半年，这半年多来，骄傲的顾里被他磨的脾气都比之前柔和许多，现在正乖乖和南湘她们坐在一起，准备接受他第N次的打击。
不错。
月云不急不缓，将文件从头看到尾：去拟合同吧，拟好后直接拿给我的法务。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签约。
哦。
顾里接过他手上的文件夹，正要往包包里塞，忽然感觉不对：什么？你……你是说，计划通过了？
鬼知道这半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这份成立游戏工作室的计划，在她眼中无论再怎么周密，月云却总能找出纰漏来，还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全盘失败的那种。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每次都被他问的哑口无言，顾里的自信心被月云打击的七零八落，连在国际市场上倒腾土豆的小爱好都废弃了，整天净琢磨怎么完善自己的计划。
今天计划终于被认可，顾里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太不容易了，呜呜……
月云点头微笑：怎么？你对自己的计划都没有信心？那看来，我该重新评估给你投资的问题了。
顾里狂喜：不不不，我有信心，我有信心！我刚刚只是……只是……
南湘连忙帮腔：她只是走神了！对，走神了，嘿嘿嘿。
老实说，这个计划她才是正主，是月云当初为了她才想出来的，所以她耗费的精力不比顾里少多少。
面对女朋友光明正大的偏袒，月云也是很无奈，叹息一声，重新给顾里树立信心：经过这么多次的修改完善，这份计划你们无论拿到哪家风投，他们都会迅速通过的。所以你要重视起来，里里，我们不是在玩游戏！
他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你初期准备招募的２０多个核心员工，就指着你来养活了；与此同时，他们也是你最坚实的依靠。请不要辜负他们。
顾里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重重点头：我知道，我会负起责任来。我只是……有一点激动。
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顾里说出这种话来，林萧对月云的崇拜简直更上一层楼：我的天呐，顾里你……
但还没暗爽三秒钟，顾里的死亡凝视便又扫了过来，她不得不硬生生改换措辞：……呃，我是说……恭喜！恭喜恭喜，里里你终于得偿所愿啦。对了我能冒昧的问下，大佬你准备投多少钱给她吗？
月云风轻云淡的端起茶杯吸溜一口，没吭声。
林萧顿时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但当顾里一脸得意的竖起两根手指后，她的大脑差点宕机：神马？你用几页纸换来了两个亿？？？
南湘无语望天，忽然觉得她们这位姐妹，这段时间被她们拉下了好远。
顾里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你们家开小卖部呢？互联网创业，两个亿够干什么的？是２０亿！
林萧惊的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摆出祈祷少女造型，用两只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看向月云：大佬，我刚刚忽然想起来，我也有个计划！
月云表情不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叉出去！
唐宛如配合的架起林萧就走：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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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月云和南湘手牵手走在学校的小路上，被月光照的如梦似幻，宛若从画中走出，让无数路人为之侧目。
从东北滑雪回来后，南湘终于不再执着于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闲暇时间，终于也享受起甜蜜的恋爱时光。
嫁入豪门，当个富太太什么的，也挺好。
他那么为她考虑，她总也得替他想想。
这么说虽然有点凡尔赛的嫌疑，但南湘换位思考，一个能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企业家，竟然仅仅只为了她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而殚精竭虑，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马云会这么追一个女孩吗？
刘强东会这么追一个女孩吗？
比尔－盖茨、扎克伯格，他们会这么追求一个女孩吗？
更别提他们还只是虚拟的互联网从业者，并非不可替代。而月云，却是实实在在的中国微电子领域的领军人物，没了他，中国的芯片就玩不转。
南湘觉得自己不能再矫情下去。
当然了，她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藤蔓植物，变得丧失自我人格。
拿他的卡，改善自己的生活，是为了让自己舒适愉悦，也是为了让他安心；努力学习，跟顾里一起为了梦想而奋斗，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
学会被爱，不矫揉造作；也学会爱人，不迷失偏离。
这便是她的修行。
月云发现女友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怎么了？这么开心啊？那我们以后多来看看电影。
南湘摇摇头，又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一吻：我知道你想让我搬过去，但是我还是想跟顾里她们住在一起，因为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集体生活时光了，我想好好的珍惜它。
月云摸摸脸蛋，总感觉她不是因为这个亲他：唔，既然你喜欢，那我总不能强迫你吧？
南湘眯起眼睛，笑靥如花：安心啦，周六周末、节假日什么的，我肯定会去陪你的。
她想起什么笑话似的，忽然噗哧笑出声：毕竟……你也算是全球最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嘛。
月云被南湘逗的哭笑不得，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窜上女生宿舍楼，调皮的对他吐吐舌头，消失在走廊中。
总感觉，她回来后好像开朗了不少。
月云暗下决心，看来以后得多带她出去玩玩。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梦清园，或者说，月云府邸。
顾里连夜做完合同，交给猛禽的法务确认无误之后，立即兴冲冲的跑来签约。一想到这是她人生中靠自己本事获得的第一笔大额投资，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黑色的铸铁雕花大门如同往常一般自动打开，顾里一边吐槽月云实在是有病，家里这么大，也不说配个电瓶车什么的，一边羡慕嫉妒恨地小跑过凤凰喷泉，径直杀向他的宫殿。
一进门，她就瞧见一个身穿黑色高定职业套装的漂亮女人立在小会议室里，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窘迫极了。
这个女人她也见过，原本是顾源的空姐，后来不知怎么的，被月云看上，给提拔成了私人助理。
她今天怎么这副样子？
里里来了。
月云余光瞥见顾里带着文件，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拿下巴示意：你先坐，我先处理我的事。
顾里点点头，并未依言坐下，而是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熟门熟路的跑到餐厅拉开冰箱，取出一桶冰淇淋，准备一边吃一边看好戏。
终于轮到她欣赏别人被他骂——不，应该说是批评教育——了。
月云也不管她，继续对脸色煞白的陆佳道：我让你建立一间冷库，专门用来保证我们一年四季的水果自由，结果你半个月不到，就报告说搞定了这事儿。
他用指尖敲敲桌面：原本我还很惊喜，以为你是找了……什么厉害的施工队。结果你却告诉我，你买了一间现成的？嗯？你觉得你很聪明？
陆佳额角流下汗水，月云身上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度，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她敢保证，恐怕就连某些身居高位的领导人身上，也不会有这种威势。
她口干舌燥道：我……我不明白……不明白您的意思。
陆佳想破脑袋也没想通，他想要一个冷库，她就给他买了一个冷库，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
但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各种被有钱人刁难的准备，谁让人家是大老板，她只是个小小的打工仔，只能委屈的吞下所有委屈，任他肆意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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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云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你还不服气？觉得我故意找你茬？还是你觉得，我仅仅只是为了立威？
陆佳迅速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是不服气。
但其实，她就是不服。
不是立威？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需要拿她立威。可找茬却是明摆着的吧？
月云叹口气，缺了红尘使，这种工作，每次就得由他亲自来做：陆佳，我来问你，上海市一共有多少个冷库？我们普陀区又有多少？
这种数据陆佳自然是调查过的，张口就能报出来：上海的冷库总数大约有３００多家，我们普陀区有１６家，我为您收购的便是其中一家中等仓储规模的冷库，它的储货量约为５０吨。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原先它也是用来储备水果，所以各种保鲜、保水设施非常齐全，不用我们再行补充。
月云摇摇头：所以你认为，你干的很漂亮？
陆佳简直快要委屈哭了，她是真不明白，月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难她：不……不是。
月云不紧不慢的敲敲桌子，语速缓慢：１６家。这其中，除去冻肉的、冻菜的、冻药的、冻海鲜的。专门储存水果的，还能剩下多少？
陆佳立即报出准确的数据：４家，包括我们的。
月云点点头，问出了一个让陆佳不明所以的问题：我们普陀区，今年的常驻人口是多少？
陆佳想了想，犹豫道：我……我不太清楚。大概……５０来万？
月云摇摇头：错！是１０８．７万！
陆佳好像有点明白月云为什么生气了：我……
月云却没给她狡辩的机会：你收购的冷库里，都有些什么水果？
陆佳回复的慌里慌张：葡萄，主要是白葡萄。还有红葡萄、苹果、鲜桃、梨、草莓、樱桃等等。
月云继续问她：那你觉得，我想保存什么水果？
陆佳不笨。
正相反，她还非常聪明。
除了英语，她还精通日语和韩语，要不然也不会在激烈的私人飞机空姐竞争之中脱颖而出。
她已经隐隐地意识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但老板的问话，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答下去：我……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我猜，应该是荔枝这一类难以储存的季节性水果。
月云点点头：猜的很正确。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陆佳。当我们把葡萄、苹果、桃子，换成荔枝，娇贵而又难以储存的荔枝。它是否可以平替掉，被你的小聪明，硬生生减去的，原本属于那一百万老百姓的反季节水果？
他冷笑一声：哦，不对，是我算错了。一共有４家储存水果的冷库呢，我们只是去掉了四分之一而已嘛。那么就按四分之一的人口来算，２７万人的水果，能不能用荔枝来平替？回答我陆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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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
残忍啊……
顾里窝在沙发上，笑的很开心。谁让她这半年，几乎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回可好了，终于能欣赏别人被他这么“骂”了。
陆佳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难以保存的荔枝，娇贵的荔枝。
想要把荔枝储存到来年荔枝丰收季，所要用到的技术和各种惰性气体材料，绝不是那些普通耐寒水果可以比拟的，这会把它的储存费用顶到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放开私人仓库，反季节往外出售荔枝，普通的老百姓也根本买不起！
也就是说，因为她陆佳的小聪明，可能会硬生生的让整整２７万人，没了反季节水果可吃。
甚至还可能是非反季节的，必须得集中采摘、集中存储、缓慢销售的当季水果。
就算可以从上海其他地区往普陀区调货，那价格势必也会涨上去。水果少了四分之一，那价格自然也会贵至少四分之一。
陆佳天真的想。
怎么可能……
单纯平了原本的利润，也得涨三分之一还要多！
假设原本１００斤苹果卖１００块，现在７５斤要卖到１００块，可不就得涨到每斤一块四嘛。
更别提多出来的那么多运费、人工、服务费、过路费，投机费……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普陀涨了我静安难道还能保持不动？
不翻个两翻，整个上海的老百姓，都别想买到水果。
而这，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甚至老百姓骂的还不是她这个罪魁祸首，他们只会骂月云不当人。
陆佳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几乎快要窒息了。
老板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被她给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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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呼吸！
月云命令道：我可不想你死在这儿。想吧，要怎么弥补？就现在！
顾里乖觉起身，越过终于能自由呼吸的陆佳，双手将合同奉上。
月云快速的翻了翻，检验猛禽法务的防伪标识无误，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大名。
顾里满足的几乎快要呻吟出来，狠狠亲了亲合同：哦～～～我爱死你了，我亲爱的老板！钱什么时候到位？
月云嫌弃的皱了皱眉：别在我家里发出那种声音，我可不想被顾源误会。第一笔５０００万，会在２４小时之内拨付，以后你直接跟猛禽的监理人和财务沟通。
顿了顿，他还是警告道：省着点花！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里眉开眼笑：神马？你也会哭穷？多新鲜呢！
月云没好气道：滚滚滚！没看老子正烦着呢么。
顾里瞅瞅已经哭成了泪人的陆佳，眼珠转了转：南湘今晚会过来吧？我找她有点事。
月云无语了，你爱看热闹就爱看热闹，找的什么蹩脚理由？挥挥手，示意她只要不打扰自己就随便吧。
他看向自己的助理：想好了吗？
陆佳终于止住眼泪，大脑飞速运转，再把冷库卖了？重新建一个？不，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精神的极度紧张之下，她又给出了一个错误答案：我……我可以用我的薪资，来补贴那些买我们荔枝的人。
顾里听的直翻白眼，暗暗回忆当初她是不是也这么的……
……不堪入目？
月云简直要被她蠢笑了：陆佳。你的试用期有三个月，现在还没到。我给你三次犯错的机会，你已经用掉了两次。最后一次机会，怎么弥补？要是答错了，立马卷包袱滚蛋！
陆佳今年也就２５岁，仍旧是个大孩子。她当空姐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几乎是一入职就被顾源挑走，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只是刚刚步入社会而已。
这个大孩子在月云这种，在不同的世界里当过王爷、甚至全球秩序裁定者，在这种万年老妖面前，所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就连顾里这种天才，当初要不是仗着跟月云关系亲密，处在同样的情况下，表现恐怕也不会好上多少。
一听自己可能会被开除，陆佳更惶恐了，双手死命绞着衣角，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我……我……我会……
眼见她随时可能昏倒的样子，顾里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陆佳：我今天出来的急，没有带卫生棉，你带了吗？借我一包。
说着，径直拉着她走出大厅，去逛逛她还没去过的后花园。
林萧和顾里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善良是她们四个人共同拥有的本质。
月云翻个白眼，要是他要用的每个人，都照她这么耐心的培养，那他也不用干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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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拉着陆佳来到后园，发现这里跟前边区别不大，只有靠近院墙的地方多了些植被而已，依旧空旷的骇人。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顾里心里嘀咕道，反正换成她，是不太可能在这种环境住下去的，怎么也得搞个九曲十三弯出来。
我们之前见过吧。
顾里没看陆佳，用脚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草坪。
脱离了月云的威势，陆佳的大脑终于能正常运转：是，顾女士，您是顾总的女朋友，我们之前在机场见过几次。谢谢您……带我出来……
顾里点点头：你也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对普通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不过你也看见了，他心里，是装着老百姓的。
陆佳的眼泪唰一下又下来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像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谁不想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啊？但现在，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却马上就要失去了。
还是被她的小聪明，亲手搞砸的。
顾里无奈地摇摇头：别哭啦！你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你身上一定有他看重的东西。我严重怀疑，除了他自己，你很可能是第四个能进来这里的人。
这句话让陆佳好受了很多，也许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顾女士……您……
顾里伸手打断她：别指望我给你出主意，除非你想卷铺盖走人，你以为他会看不出来？他要的是一个能独立处理他“各种杂事”的助理，而不是某个人的传声筒。
陆佳懵了一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信心又崩溃了。
顾里也不管她，径直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简直就像刚从仙侠剧里走出来，那一身的气质……
她摇头似是缅怀，又似是无奈道：我敢打赌，你肯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脏跳动的频率，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见陆佳张张嘴，像是有话要说，顾里抢先道：别着急否认！每一个遇见他的女孩子，除了不喜欢男人的，一定都会对他有好感，只是程度多寡罢了，每一个！高中三年多，我们已经充分验证了这一条。
陆佳苦涩一笑，其实她是想说，她第一次遇到他，根本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顾里继续自言自语：后来当你慢慢了解他，就会发现，你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了解他了。因为……
她忽然沉默一阵：……因为他已经有南湘了。
陆佳没有吭声，安静的听着。
顾里透过缝隙，出神的看着远方苏州河：国家……人民……南湘。作为他的私人助理，这些都是需要你去考虑的，说实话，确实挺难做的，也许不比给一国元首当秘书来的简单。
她笑了笑：抛开我跟南湘曾是情敌关系这一点，唔，也许根本也就不是情敌呢，谁知道？抛开这一点来说，换成我是你的话，可能也不会比你强上多少。
顾里摇摇头，开始往回走：所以……不要怕，尽管按你想的去答好了。哪怕答错了，也仅仅只是因为你不合适这个位子，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