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婕妤是中了我的巫蛊之术?”
郭精奇立于司天监众人包围圈里,瞧着气息奄奄的杨婕妤哭笑不得,“不是说我是狐妖转世吗?怎么又成巫婆啦?我到底是啥呀?”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取你的心头血才可救杨婕妤性命!”
“放屁!”
“司天监置监在此,清风观观主在此,皆可指证你的妖孽真身。净妃,你休要造次!”张贵妃摆出后宫之主的威仪来,完全没把小皇后放在眼里,对郭精奇更是颐指气使。
司天监置监这时很狗腿地补充道,“昨夜紫薇星暗,天煞星大放异光,微臣观测推算必是有妖孽……”
话未说完,咣地一声被踢出数米远撞在梁柱上,整个人都懵了,众人皆惊。小皇后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不远处看热闹的惠国公主也正捂着嘴巴,难以置信。
没等司天监置监搞清楚状况,又是几巴掌上来,头上的官帽都被震歪了。
“天煞星?妖孽?你这么能耐有没有算出今天自己会挨揍啊?”郭精奇边甩巴掌边咬牙切齿地问。
“净妃你……”张贵妃气得话都说不全了,“还不拉住她!”
“本宫在此,休得无礼!”小皇后见状一步过去挡在郭精奇面前,展开双臂。
周遭的人踌躇不前,却都齐刷刷看向张贵妃,只见张贵妃声都没出只冲前抬了抬下巴,众人就又围了上来。
小皇后气得脸通红却也无计可施,正被逼得后退时,郭精奇的手搭上她肩头,将她让到身后,一双冷眼向人群梭巡,众人皆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她下一个盯上了一身道袍打扮的中年道姑。那道姑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还故作镇定,眼睛却不安地滴溜溜乱转,想方设法逃此一劫。
就在这时,好好的一个艳阳日竟天昏地暗且愈演愈烈。抬头看,那轮刺眼的大太阳正显亏势。
这不是日全食嘛,郭精奇眯眼眺望。
前生课本里学过,生活里也见过。那时电视新闻里反复预告十几遍,说是几十年一遇的天文奇观,可忙活坏了各路天文爱好者和摄影发烧友。等她亲身经历了倒觉得没啥稀奇的,只不过白天黑夜又白天的十几分钟变换,之后一切如常而已。
可眼下在场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可不这么想,惊慌失措沸反盈天。刚被郭精奇揍过的司天监置监更像个神经病满场乱跑,嘴里嚷嚷着,“天狗食日,凶兆凶兆,大凶啊!”
她终于明白最多能当天气预报使的司天监为何挑在这个时候作妖了。
那个中年道姑,也就是清风观观主一时间也来了精神,眼露寒光直指郭精奇,刚喊出“天煞”二字,郭精奇高嚎一声,随即紧闭双眼整个人夸张地浑身乱颤,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就听她嘴里念念有词,“妈咪妈咪哄,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佛快显灵……”一通碎碎念过后双眼唰地睁开瞪大,就地盘坐,真像是被什么附体一般。近前的小皇后不知所措,不远处的惠国公主完全看呆了。
”不好,妖孽现原型啦!”清风观观主这么一喊,众人里倒歪斜忙不迭地后撤。没等那观主再说什么,郭精奇厉声大喝,“哪个无知凡人竟敢诬蔑本神尊为妖孽?”一双眼眸寒光凌冽地射向清风观观主。这时天光更暗,吓得这位观主顿时瘫软在地。
“你们这些无知愚蠢的肉眼凡胎不识本太阳神尊也就罢了,竟将本神尊认作妖孽,简直活腻歪了!”
这话一出口,郭精奇眼前噼里啪啦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不绝于耳。但也有几个如张贵妃那般的不动声色,狐疑观望。
“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毫无诚意!本神尊这就收了太阳,让你们从此暗无天日自生自灭!”话音刚落,果然再无一丝天光,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人群哗得更乱了,只听得杨婕妤声嘶力竭地求张贵妃下跪求饶,再无起初那般奄奄一息的病态。都这程度了,张贵妃竟还死撑着半信半疑。
郭精奇心知日全食维持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她腾地起身,一副要飞升状,立马被脚下哪个眼疾手快地死死扯住裙摆。力度之大吓得她忙不迭出手拽住,险些走光啊!
混乱嘈杂之际,只听得噗通跪地声,像似故意要让她能听到。接着是张贵妃祈求上神饶恕的话,一遍不成再来一遍,生怕“神尊”听不真切。郭精奇兴奋至极,差点憋不住笑。
这时天边裂开一丝光隙。她赶忙稳住情绪,厉声道,“嗯,看在儿等诚心认错的份儿上,本神尊就不跟你们这些凡人一般计较了。”众人皆松了口气,“但是,净妃乃是本神尊在凡间的□□,与本神尊心灵相通。若后续再有人对本神尊的□□不敬,闹出今日这般荒唐之事,本神尊定要你们以命相抵!”
众人皆是一身冷汗,都忙不迭地回应“不敢不敢。”
郭精奇本想再借此机会给自己谋个逢年过节的进贡福利,不想日全食已渐渐淡去,天光渐亮。为避免露馅,她只能立马碎碎念,“妈咪妈咪哄,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佛快显灵……”之后,艳阳高照,众人如经历了一场天灾浩劫心有余悸,还跪在原地磕头,诚心诚意地感谢太阳神尊的仁慈。
郭精奇则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副傻不愣登不知刚才发生过何事的无辜表情。她也这才看清刚才黑咕隆咚之时差点把自己裙子拽掉的货是谁,竟是最初义正词严地指认她是妖孽和天煞孤星的司天监置监和清风观那个臭道姑。她内心呵呵,终于体会了一次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这一场大戏下来,郭精奇从头到尾都未注意到司天监大门口立着的赵祯。眼下他正摇头轻笑地看着她。
“禀告陛下,范大人自黄河巡查回来了,眼下正在延和殿等陛下。”阎文应倒着碎步赶来如是禀奏。赵祯眼看一场危机已然化解,便没再过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
而这些皆没逃过惠国公主的眼睛。她瞅瞅郭精奇,再回头瞧瞧当自己没来过的皇兄,心下了然,不禁失笑。而她身旁的小侍女却诧异地问,“刚刚那么险,奴家现在还后怕呢,公主怎还笑得出来?”
“呵,我又不傻。”她撇撇嘴又意味深长地瞅了眼郭精奇,才起身离开。
延和殿里,听着范仲淹将此次黄河沿岸之行详细禀报于赵祯听,赵祯直听得眉心紧蹙。
“黄河冰面虽在冰冻期,但部分河段可见汹涌之势。且多处河堤年久失修,而黄河两岸皆是村庄良田,岌岌可危!”
“一年又一年黄河水患总是朕心头挥之不去的一大心病。”
“若要彻底解决黄河水患也不是全无办法。”范仲淹刚说到这儿,“户部侍郎-夏竦不动声色地斜楞他一眼。
这个细节被赵祯注意到。听罢范仲淹的决患之计后,他扭头温声问向夏竦,“夏卿,如范卿这般若要彻底消除黄河隐患,需要多少银两?”
夏竦仰着头眨巴着眼,手指来回清点,不多时便给出答案,“禀告陛下,如若彻底消除黄河隐患,必将沿岸河堤修葺一番。不说人工和材料所需经费,单单涉及范大人刚说的几处险弯的改道,便需三十万缗。臣粗略算,整个工程至少五十万缗。”
赵祯听罢直言道,“那就从国库支出五十万缗专用于黄河治理。”
夏竦一听面露难色,道,“呃,陛下,国库支不出这么多银两啊!”
众人一听皆惊。赵祯沉思片刻道,“夏卿是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本朝每年税收都在一千万缗以上,区区五十万缗支不出?”
夏竦一声叹息,“老臣也希望是老臣一时糊涂记错了啊,可事实即是如此。军防储备每年要三百余万缗;官吏俸禄封赏大概四百万缗,各路经费开支就有两百七十万缗;黄河水患年年治标不治本,支出也有二十万缗,这还是老臣东拼西凑硬挤出来的呢。”
赵祯一听这账都傻眼了,不解地问,“军防,官吏,各路经费,为何每年所需银两如此之多?”
王相听了直摇头,又是一声叹息道,“陛下有所不知,在我朝开国之初为保证朝廷的中心控制权,增设多个办事环节以免官官相护。而增设的环节就需要官吏的安排,长此以往增设的环节越来越多,官吏也就越来越多。再加上自开朝以来的荫封制,功勋贵胄子子孙孙绵延不绝,至此开支自然越来越多。”
说到此,范仲淹也忍不住补上几句,“在微臣看这冗员的危害不止开支过多,更可怕的是有荫封的子弟大多不思进取,只待朝廷养着,甚至还有欺凌霸市者不在少数。”
“这是要从根上烂掉祖宗基业啊!”赵祯忧心忡忡。
王相又接着说,“那么冗兵,冗费,便皆是如此成因和现状,年年耗费巨大。”
“各位大人莫是言过其实了吧!这三冗一直存在,且是开朝即定下的规矩,自是有它存在的道理。如今危言耸听,要动祖宗根基不成?!”这段讨论中一直缄口不言的老臣-左相吕夷简开口了。
“吕相这般说,怕是族里子弟可享荫封的不少吧!”王相讽刺道。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吕夷简对我大宋对陛下的衷心日月可昭,绝无二心!”
一时间,延和殿里众说纷纭,重臣之间又开始唇枪舌剑起来。赵祯见怪不怪,无论他们争得谁输谁赢,在赵祯心中已有个清晰的认识,“这三冗不除,何来国泰民安?”
不等他们争出个高低,赵祯下旨,“即日起皇宫各院缩减开支。今年节礼全免,官吏自丞相到守城小吏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按比例抵扣俸禄筹措资金,共同承担黄河沿岸修葺之责。”
众臣见皇帝心意已决,不敢多言。
“范卿,即日起领河东转运使一职,全权负责黄河沿岸的治理事宜。”
“微臣领命!”范仲淹下跪施礼领任。
“夏卿,三日内拟出筹措资金的具体章程给朕看。”
“微臣领命!”夏竦下跪施礼领命。
“陛下,这……”吕夷简刚想进言,被赵祯打断。
“基于现状,彻底根除黄河水患还需重长计议,两位爱卿暂且以保黄河两岸百姓良田五年不受其害为纲行事。”
“是!”
“是!”
范仲淹和夏竦双双回应。见皇帝并非一时热血,吕夷简暂且闭嘴了。
郭精奇立于司天监众人包围圈里,瞧着气息奄奄的杨婕妤哭笑不得,“不是说我是狐妖转世吗?怎么又成巫婆啦?我到底是啥呀?”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取你的心头血才可救杨婕妤性命!”
“放屁!”
“司天监置监在此,清风观观主在此,皆可指证你的妖孽真身。净妃,你休要造次!”张贵妃摆出后宫之主的威仪来,完全没把小皇后放在眼里,对郭精奇更是颐指气使。
司天监置监这时很狗腿地补充道,“昨夜紫薇星暗,天煞星大放异光,微臣观测推算必是有妖孽……”
话未说完,咣地一声被踢出数米远撞在梁柱上,整个人都懵了,众人皆惊。小皇后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不远处看热闹的惠国公主也正捂着嘴巴,难以置信。
没等司天监置监搞清楚状况,又是几巴掌上来,头上的官帽都被震歪了。
“天煞星?妖孽?你这么能耐有没有算出今天自己会挨揍啊?”郭精奇边甩巴掌边咬牙切齿地问。
“净妃你……”张贵妃气得话都说不全了,“还不拉住她!”
“本宫在此,休得无礼!”小皇后见状一步过去挡在郭精奇面前,展开双臂。
周遭的人踌躇不前,却都齐刷刷看向张贵妃,只见张贵妃声都没出只冲前抬了抬下巴,众人就又围了上来。
小皇后气得脸通红却也无计可施,正被逼得后退时,郭精奇的手搭上她肩头,将她让到身后,一双冷眼向人群梭巡,众人皆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她下一个盯上了一身道袍打扮的中年道姑。那道姑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还故作镇定,眼睛却不安地滴溜溜乱转,想方设法逃此一劫。
就在这时,好好的一个艳阳日竟天昏地暗且愈演愈烈。抬头看,那轮刺眼的大太阳正显亏势。
这不是日全食嘛,郭精奇眯眼眺望。
前生课本里学过,生活里也见过。那时电视新闻里反复预告十几遍,说是几十年一遇的天文奇观,可忙活坏了各路天文爱好者和摄影发烧友。等她亲身经历了倒觉得没啥稀奇的,只不过白天黑夜又白天的十几分钟变换,之后一切如常而已。
可眼下在场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可不这么想,惊慌失措沸反盈天。刚被郭精奇揍过的司天监置监更像个神经病满场乱跑,嘴里嚷嚷着,“天狗食日,凶兆凶兆,大凶啊!”
她终于明白最多能当天气预报使的司天监为何挑在这个时候作妖了。
那个中年道姑,也就是清风观观主一时间也来了精神,眼露寒光直指郭精奇,刚喊出“天煞”二字,郭精奇高嚎一声,随即紧闭双眼整个人夸张地浑身乱颤,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就听她嘴里念念有词,“妈咪妈咪哄,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佛快显灵……”一通碎碎念过后双眼唰地睁开瞪大,就地盘坐,真像是被什么附体一般。近前的小皇后不知所措,不远处的惠国公主完全看呆了。
”不好,妖孽现原型啦!”清风观观主这么一喊,众人里倒歪斜忙不迭地后撤。没等那观主再说什么,郭精奇厉声大喝,“哪个无知凡人竟敢诬蔑本神尊为妖孽?”一双眼眸寒光凌冽地射向清风观观主。这时天光更暗,吓得这位观主顿时瘫软在地。
“你们这些无知愚蠢的肉眼凡胎不识本太阳神尊也就罢了,竟将本神尊认作妖孽,简直活腻歪了!”
这话一出口,郭精奇眼前噼里啪啦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不绝于耳。但也有几个如张贵妃那般的不动声色,狐疑观望。
“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毫无诚意!本神尊这就收了太阳,让你们从此暗无天日自生自灭!”话音刚落,果然再无一丝天光,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人群哗得更乱了,只听得杨婕妤声嘶力竭地求张贵妃下跪求饶,再无起初那般奄奄一息的病态。都这程度了,张贵妃竟还死撑着半信半疑。
郭精奇心知日全食维持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她腾地起身,一副要飞升状,立马被脚下哪个眼疾手快地死死扯住裙摆。力度之大吓得她忙不迭出手拽住,险些走光啊!
混乱嘈杂之际,只听得噗通跪地声,像似故意要让她能听到。接着是张贵妃祈求上神饶恕的话,一遍不成再来一遍,生怕“神尊”听不真切。郭精奇兴奋至极,差点憋不住笑。
这时天边裂开一丝光隙。她赶忙稳住情绪,厉声道,“嗯,看在儿等诚心认错的份儿上,本神尊就不跟你们这些凡人一般计较了。”众人皆松了口气,“但是,净妃乃是本神尊在凡间的□□,与本神尊心灵相通。若后续再有人对本神尊的□□不敬,闹出今日这般荒唐之事,本神尊定要你们以命相抵!”
众人皆是一身冷汗,都忙不迭地回应“不敢不敢。”
郭精奇本想再借此机会给自己谋个逢年过节的进贡福利,不想日全食已渐渐淡去,天光渐亮。为避免露馅,她只能立马碎碎念,“妈咪妈咪哄,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佛快显灵……”之后,艳阳高照,众人如经历了一场天灾浩劫心有余悸,还跪在原地磕头,诚心诚意地感谢太阳神尊的仁慈。
郭精奇则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副傻不愣登不知刚才发生过何事的无辜表情。她也这才看清刚才黑咕隆咚之时差点把自己裙子拽掉的货是谁,竟是最初义正词严地指认她是妖孽和天煞孤星的司天监置监和清风观那个臭道姑。她内心呵呵,终于体会了一次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这一场大戏下来,郭精奇从头到尾都未注意到司天监大门口立着的赵祯。眼下他正摇头轻笑地看着她。
“禀告陛下,范大人自黄河巡查回来了,眼下正在延和殿等陛下。”阎文应倒着碎步赶来如是禀奏。赵祯眼看一场危机已然化解,便没再过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
而这些皆没逃过惠国公主的眼睛。她瞅瞅郭精奇,再回头瞧瞧当自己没来过的皇兄,心下了然,不禁失笑。而她身旁的小侍女却诧异地问,“刚刚那么险,奴家现在还后怕呢,公主怎还笑得出来?”
“呵,我又不傻。”她撇撇嘴又意味深长地瞅了眼郭精奇,才起身离开。
延和殿里,听着范仲淹将此次黄河沿岸之行详细禀报于赵祯听,赵祯直听得眉心紧蹙。
“黄河冰面虽在冰冻期,但部分河段可见汹涌之势。且多处河堤年久失修,而黄河两岸皆是村庄良田,岌岌可危!”
“一年又一年黄河水患总是朕心头挥之不去的一大心病。”
“若要彻底解决黄河水患也不是全无办法。”范仲淹刚说到这儿,“户部侍郎-夏竦不动声色地斜楞他一眼。
这个细节被赵祯注意到。听罢范仲淹的决患之计后,他扭头温声问向夏竦,“夏卿,如范卿这般若要彻底消除黄河隐患,需要多少银两?”
夏竦仰着头眨巴着眼,手指来回清点,不多时便给出答案,“禀告陛下,如若彻底消除黄河隐患,必将沿岸河堤修葺一番。不说人工和材料所需经费,单单涉及范大人刚说的几处险弯的改道,便需三十万缗。臣粗略算,整个工程至少五十万缗。”
赵祯听罢直言道,“那就从国库支出五十万缗专用于黄河治理。”
夏竦一听面露难色,道,“呃,陛下,国库支不出这么多银两啊!”
众人一听皆惊。赵祯沉思片刻道,“夏卿是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本朝每年税收都在一千万缗以上,区区五十万缗支不出?”
夏竦一声叹息,“老臣也希望是老臣一时糊涂记错了啊,可事实即是如此。军防储备每年要三百余万缗;官吏俸禄封赏大概四百万缗,各路经费开支就有两百七十万缗;黄河水患年年治标不治本,支出也有二十万缗,这还是老臣东拼西凑硬挤出来的呢。”
赵祯一听这账都傻眼了,不解地问,“军防,官吏,各路经费,为何每年所需银两如此之多?”
王相听了直摇头,又是一声叹息道,“陛下有所不知,在我朝开国之初为保证朝廷的中心控制权,增设多个办事环节以免官官相护。而增设的环节就需要官吏的安排,长此以往增设的环节越来越多,官吏也就越来越多。再加上自开朝以来的荫封制,功勋贵胄子子孙孙绵延不绝,至此开支自然越来越多。”
说到此,范仲淹也忍不住补上几句,“在微臣看这冗员的危害不止开支过多,更可怕的是有荫封的子弟大多不思进取,只待朝廷养着,甚至还有欺凌霸市者不在少数。”
“这是要从根上烂掉祖宗基业啊!”赵祯忧心忡忡。
王相又接着说,“那么冗兵,冗费,便皆是如此成因和现状,年年耗费巨大。”
“各位大人莫是言过其实了吧!这三冗一直存在,且是开朝即定下的规矩,自是有它存在的道理。如今危言耸听,要动祖宗根基不成?!”这段讨论中一直缄口不言的老臣-左相吕夷简开口了。
“吕相这般说,怕是族里子弟可享荫封的不少吧!”王相讽刺道。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吕夷简对我大宋对陛下的衷心日月可昭,绝无二心!”
一时间,延和殿里众说纷纭,重臣之间又开始唇枪舌剑起来。赵祯见怪不怪,无论他们争得谁输谁赢,在赵祯心中已有个清晰的认识,“这三冗不除,何来国泰民安?”
不等他们争出个高低,赵祯下旨,“即日起皇宫各院缩减开支。今年节礼全免,官吏自丞相到守城小吏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按比例抵扣俸禄筹措资金,共同承担黄河沿岸修葺之责。”
众臣见皇帝心意已决,不敢多言。
“范卿,即日起领河东转运使一职,全权负责黄河沿岸的治理事宜。”
“微臣领命!”范仲淹下跪施礼领任。
“夏卿,三日内拟出筹措资金的具体章程给朕看。”
“微臣领命!”夏竦下跪施礼领命。
“陛下,这……”吕夷简刚想进言,被赵祯打断。
“基于现状,彻底根除黄河水患还需重长计议,两位爱卿暂且以保黄河两岸百姓良田五年不受其害为纲行事。”
“是!”
“是!”
范仲淹和夏竦双双回应。见皇帝并非一时热血,吕夷简暂且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