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硕风透过猫眼看苏诺下楼,不奇怪,苏诺这些日子都会下楼买早餐,他拍拍手上的面粉隔着窗向楼下望,见着苏诺就是朝摊煎饼的地方去,他就乐了。

    “饿了来我家呀小朋友,我请你吃软乎乎的包子。”

    轻声哼唱着乱七八遭的调子,顺手将手洗干净,再戴上一次性手套,将厨余垃圾收拾收拾。

    就等苏诺上来就可以打开蒸笼,用油纸包些热气腾腾的包子给苏诺尝尝。

    季硕风还专门学了怎么精致包装和系绳结。

    他提着沉甸甸的包子站在门后,留心听楼道里的动静,大拇指虚虚搭在门把手上。

    半个小时后。

    季硕风腿都站麻了,对面都没有丝毫动静,没有拧钥匙的开门声,没有上楼的脚步声,也没有在楼下看到人影。

    从猫眼看也没人,奇了怪了,精准的如NPC一样的苏诺竟然摆脱改变了他的生物钟?这违背苏诺日常出行规律。

    “A区——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没有!B区——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没有!C区——可能出现的地方没有!D区——大概出现的地方也没有!”

    “啊?不可能不可能……”

    “通通没有……他该不会是丢了吧?”

    密密麻麻的针孔摄像头看的人头皮发麻……早在苏诺无知无觉的时候,这个人己经将苏诺所有的关系网和喜好摸的谙熟于心。

    将这些场所一一划分,观察苏诺就像观察实验中的小白鼠一样的仔细透彻。

    没关系,兴许苏诺身上还带着钮扣定位器,季硕风打开定位一看,眼前一黑,位置跟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几乎重叠。

    “过于活泼了,怎么这么喜欢乱跑……”

    “你去和谁一起玩躲猫猫了吗?”

    季硕风生气的踢了一下茶几,上面的东西都撞的移位,整洁的客厅里多了凌乱。

    原以为掌握住了对方的全部,似乎一切唾手可得,但是这次让季硕风明白了,单纯从旁边阴暗的窥探,困不住他的猎物。

    寂静的黑夜里有汽车压过路面的声音,东方见白,再过一会儿就是另一天的早晨,路边会有出摊的小贩,热气和雾气纠缠混合。

    苏诺拎着热腾腾的早饭,用钥匙拧开家门,身后仿佛有人在偷看,这视线打量的苏诺后脖颈的寒毛都起来了。

    真让人恶心,邻居过于旺盛的窥探欲。

    “彭!”他甩上了门。

    “妈妈,我讨厌小熊的眼晴,塑料的眼睛一直在看我,直勾勾的……都不会转动,妈妈,它好可怕……我不喜欢。”

    季硕风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敲门,他拿出在肚子里打了半天的腹稿,执意要演一个软心肠且心慈手软的好邻居。

    “阿诺?阿诺?你出去一天没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任谁都以为这是关爱邻里的老好人。

    如果忽略季硕风眼底冒出的红血丝那还可信,他现在的样子太狠狈也太狰狞。

    这变态分明是找了一天一夜没睡觉。

    “没事,我出去玩了,谢谢你,我要补。觉了。”

    苏诺一点都没有打开门迎接客人的意思,他警惕的像只躲在窝里的小兔子。

    在妈妈还在的时候,门后的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在猫眼往里看。

    他的胆子越发大了。

    急切的像时时刻刻准备破门而入的豺狼。

    在苏诺的妈妈去世之后,季硕风就准备趁虚而入,接手苏诺的一切,把他网在手里,写在余生,生在一起,长在一起,根系在阴暗的地下纠缠,就连死亡,也要死在一起。

    数不清的念头冒出来,找到他!抓住他!圈禁他!是我的!我的!

    像一只不要脸的恶心蛞蝓,钻进别虫的旧壳里,用血肉在壳里扎根,背托着到处走,继承死去的亡者所背负的一切。

    “噢好,我做了些早餐你吃不吃?”回应季硕风的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闷响。

    门外的人讪讪的摸了一下眉心,终于走了。

    [妈妈教过你,不可以乱扔东西……]

    “好的,妈妈,我把它捡回来。”

    扔在地上的物品被小心的捡起,拍干净灰尘。

    很好,门口下方没有浓重的阴影,这只饿了好久的双开门狼狗,是真的走了。

    体形太有威协性,不可控,心思多疑又敏感,旦凡有一丝不对就会汪汪叫……兴许某一天还可能反咬一口的坏狗。

    坏狗……

    利用他……

    赶走他……

    苏诺躺在床上,任凭浓重的睡意包裹住自己。

    梦里的佛像狰狞可怖,苏诺拉着妈妈的手腕跑,前方的陆地街道一片片坍塌,坠落到火红的地狱里,怪物咬住了妈妈的脚踝将皮肉扯碎……

    “妈妈……跑啊!跑……”

    苏诺在梦里呓语,手脚乱舞击打着空气。

    梦中之梦,他又陷到更深的梦境里。

    洁白的病房,过道窄窄有人抽烟,来来往往的家属吵闹哭嚎,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苏诺抱着花穿过,与他无关的一切。

    越往里走就愈发寒冷,视线模模糊糊,像围裹了一身不安又冰冷的雾。

    苏诺哈口气推开窄窄的房门,妈妈坐在窗前,暖和的阳光晒在她身上,手臂上正挂着吊瓶,瓶子里的气泡在阳光下慢悠悠上升,像一条小鱼在吐泡泡。

    “妈妈……”他放下花,伸手去触碰妈妈的手指。

    “好些了吗?”他凑近检查输液管。

    “好多了。”妈妈微笑着回答。

    真好,能再见到妈妈。

    苏诺几乎沉溺在这个梦里不愿醒。

    可有什么不对,他抬头死死盯着妈妈的脖子和下颌,黑色的头发盖住了什么东西,苏诺用颤抖的手拔开——是凸起的佛像。

    佛像长在了妈妈的脸上,一左一右,如同癌症细胞异变的肉瘤……

    “怎么了?”妈妈脸上的三张嘴同时张开,发出让苏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不!妈妈,我们动手术切掉,切掉它们……”

    苏诺哭着伸手去摸妈妈的脸。

    像是三个头被迫挤压变形,却又披着妈妈的脸皮。异变的恶种在吸食妈妈的养分,把妈妈正常的躯体越挤越小。

    “我们切掉它!”

    它们几乎占据头颅的二分之一 ,切掉它,妈妈她会死的。

    出了一身冷汗的苏诺一下子就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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