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从衣摆下飞出,构成一柄双刃剑,斩断了树藤末端,接着横在空中将树藤从中劈开,直往木偶人刺去。

    木偶人却没有半点挪移,任由金兆用蛇鳞剑将其劈做数断。

    小六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木偶人,有些呆愣。

    这么简单?

    “别!别过来。”小六大声制止金兆进入。

    金兆看她一眼并未停步,而是用蛇鳞剑斩下悬挂着的鸟笼。

    小六随着鸟笼一齐掉落,在坠地前被提住。

    平复狂跳的心脏,小六揉揉撞疼的伤口,要不是刚才死命抓栏杆稳住身体,现在怕是要去九域报道了。

    金兆将鸟笼提高,小六看着他的大脸,没好气道,“鲁莽,这样下去早晚死在你手上。”

    金兆眯眼打量着笼中的小六,“挺精神的,那我就放心了。”

    一阵恶寒袭来,小六心觉不妙,抓紧了栏杆,果然下一秒金兆一个旋身,小六险些被甩了出去,等稳当点后又呕出些血沫子,定睛一看,地上怎么多了一堆碎木块?

    正疑惑着,其中一根木块长出枝丫,几息过后便又是一具木偶人。

    金兆将其斩碎后没过几息又长出一具。

    看着金兆皱起的眉头,小六道,“这木偶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得想别的法子才能彻底杀死他。”

    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他们没争出个胜负小六反而要流血而亡。

    嘈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说话有快有慢,有先有后,但声色一致。

    小六看去,刚才被劈开的木块上都长出了一张嘴,嘴中吐出同一句话。

    “来都来了,机会难得还是多留会儿吧。”

    雕花木门应声关闭,镂空处透过绢布透入的光芒在瞬息消失,外面还传来上锁声。

    可是方才门外并未站人。

    蛇鳞剑分散,向木门劈砍过去,蛇鳞穿木门在门上留下弯月型的洞。

    金兆感觉不到蛇鳞的存在了,他盯着门,心下大惊。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蛇鳞又出现在屋里,从正对门的屏风处以同样的力道飞出。

    屏风被打出的缺口与木门上的一一对应。

    蛇鳞穿透木偶人,留下不小的孔洞,孔洞快速愈合,木偶人伸出藤蔓将鳞片裹挟打向金兆。

    金兆没被偷袭成功,利落转身避开蛇鳞,蛇鳞被胡乱打在朱红大柱上,深深嵌入。

    小六敏锐的发现蛇鳞上沾有血迹,可蛇鳞并未碰到金兆,还未来得及多想。

    鸟笼震荡,小六从一边滚到另一边。

    “喂,你稳着点。”小六调整姿势,感受着伤口的剧痛虚弱喊道。

    金兆勾着鸟笼的手指动了动,将倾斜的鸟笼放在脚边。

    衣摆下又浮出百枚鳞片,连同嵌在红柱上的鳞片一齐劈砍向木偶人。

    看着被金鳞淹没的木偶人,金兆笑道,“空间阵法,我还以为人界只剩下那些草包,倒是还有个对手。”

    金鳞散去,重新归于金兆衣摆下,木偶人被砍做木屑,散落在屋里的各个角落。

    金兆收敛笑意,莫然道,“只是妄图用傀儡来困住我,未免也太自大了。”

    地上的木屑聚拢成数十个巴掌大的人偶,生出的一张嘴占满了他们的整张脸,“留下来,留下来。这有什么不好的?”

    几十个小木偶用手作杯,聚集在金兆脚边,笑道,“来喝杯茶。”

    这不是茶,杯中液体是猩红的。

    小六看着他们摇晃洒出的液体,心中嫌恶之意愈盛。

    金兆没有接,木偶人就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用血色浸染自身。

    接着就自顾自的聚拢成一体,回到屏风后坐下。

    “怎么办,我们该如何出逃?”

    小六望向金兆。

    金兆提起鸟笼将小六放在桌案上,拿出丹药放入笼中给她疗伤。

    丹药进入笼子就自觉变小,骨碌碌的滚到小六身边,小六用手扒拉过来,打开药瓶就往嘴里倒,咀嚼后咽下瞬间舒服了许多。

    一直阵痛的伤口也不再疼痛。

    金兆看着小六松开眉头,面无表情道,“急不了,门外乃是虚无,我们拿这个傀儡毫无办法。”

    小六闭眼调养呢,没功夫搭话。

    伤口不再流血,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开始发挥作用,几个时辰后就已经能勉强坐起。

    突然屋子开始剧烈颤动。

    屏风后的木偶人失了魂般,一动不动。

    金兆也似是睡着了,笔直的坐在桌旁。

    立在榻边的烛台被晃倒,火焰点燃屏风,蔓延到木偶人身上。

    “金兆,金兆!”小六焦急呼唤,再不跑就真要被烧死在这了。

    眼见着火焰攀上窗帘,被烧断的布料掉落,掉到桌上。

    桌布也被烧着,小六被火光烤的发烫。

    小六拍打着笼子喊道,“喂,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话音刚落,屋子颤动更加剧烈,桌子都开始挪动,被烧着的木偶人更是从榻上摔下,头身分离滚到金兆脚边。

    金兆终于舍得睁眼,踢开木偶人的头,提起鸟笼,踹开房门。

    沁凉的冷风灌入,火焰瞬间拔高。

    小六看着被吞没的屋子,心中庆幸之余还有对金兆的不满。刚要对他发火,就发现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树林。

    金兆同样有些困惑,用手指轻松拨开鸟笼的门,将小六从中倒出,“没想到破绽来的如此之快,想必是幕后之人出了什么事。”

    小六恢复原状,撑着粗糙的树干站起,“你的意思是,有人帮我们?”

    金兆道,“不算,创造空间阵法本就不易,稍有差池就会像今日这般,他杀了店小二难免会遭人围观。人一多很多事情就不好藏了。”

    话毕,金兆嘴角流出几滴鲜血。

    踹开房门这一动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强行破开空间让金兆受了不小的伤。

    此时能够站立也只是强撑。

    小六自己都还伤着呢,要是金兆倒下他们两个可就完了,趁着没人发现,小六架起他的胳膊就平高山去。

    两人相互搀扶,也不好说谁使得力气多,金兆强撑着不愿示弱,小六则没有他这样死要面子,把自己大半的重量压在金兆身上,趁机恢复伤口。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小六心中爽快了许多,前不久还气势汹汹的来找自己算账,想置自己于死地,现在这受气模样,着实让人出气。

    小六的伤势愈合飞快,反倒是金兆这个大妖,一天比一天虚,小六终于看不下眼背着金兆翻过最后几座山头,回到了平高山。

    “于老,他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洞窟内,金兆已虚弱到维持不住人形,化作金色巨蟒在石床上昏沉睡去。

    于大夫诊断过后面露难色,“护法大人的伤一直都未好全,现在又增新伤,怕是损伤到本源了。”

    豆豆窝在小六头顶,心疼的眼泪珠子直往下掉,“怎么办,于爷爷,护法大人是要死了吗?我不要!”

    罐罐坨坨一听,也放声哭喊起来。

    于大夫见状也不卖关子了,忙安抚道,“不至于不至于,只要修养个一年半载,吃多多的灵药就行。只是先前护法购置来的灵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闻言小六站起,“灵药买就是了,你们还有多少银两,我去去就回。”

    于大夫摇头,“先前护法置办东西都是拔蛇鳞去换,可如今护法已经虚弱成这样,你也好不到哪去……”

    小六这才注意到金兆蛇腹秃了一块,指腹划过失去蛇鳞保护的地方,金兆疼得缩紧了身体。

    对了,先前不是还拔了片金鳞,反正已经掉了,不用白不用。

    小六把布袋子从金兆身子底下抽出,打开一看里头果真还有一片金鳞外加几锭银元宝。

    离开的这几日受伤的妖怪基本没了大碍,只还得继续吃药。先前的堆成小山的药材几乎被吃完,眼下正是药材短缺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给金兆补身子。

    病重的妖怪少吃一顿药也不行,金兆作为主心骨一直昏着也不是办法。

    管不了这么多了,小六囫囵吃了些东西,补足力气就往摇光镇去。

    摇光镇外,入城都百姓排起了长龙。

    小六见事态不对,上前找了个大娘询问,这才得知镇上的捉妖堂被人恶意摧毁,现在全城戒严,追查凶手,非要事不得入内。

    城门外还贴着小六和金兆的画像。

    小六无法,只好小心遮掩面容,在镇外与一些摆摊的捉妖师交易。

    他们都是招摇山和浮光湖出来的,身上的灵宝药材定是少不了。

    可谁知竟没一户要出售药材的,地上摆的都是些妖兽骨,妖兽皮,只一眼小六就不敢再看。

    “诶小姑娘你找什么呢?”

    小六正急的原地打转,突然被一汉子叫住,忽略他摊位上的妖怪零件,小六擦擦额间的汗说道,“灵药,我需要很多灵药。”

    汉子搓搓手指,盯着小六道,“这可不好办。”

    无非是想要好处,小六拿出一小块银子交于他手里,“快说啊。”

    汉子乐呵收起银两,拿了根最常见的灵药递给小六,“近来捉妖堂收药材的价格猛涨,大家伙当然是留给捉妖堂。”

    “你可还有?”

    “有是有,只是……你也知道,捉妖堂家大业大,得罪他我没好处。”

    小六掏出钱袋丢给他,汉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给了小六一个破口袋就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家。

    于大夫看着眼前勉强能熬一锅的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所以这就是你以高出市价二十倍买来一堆破烂的理由。”

    小六捡出药材里的破布条,心虚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是你急吼吼的说,我也不会这么心急。你也听见了,又是那捉妖堂从中作梗,还贴出的我的画像,能平安回来就已是大幸。”

章节目录

捉妖南山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达达脱裤子上床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达达脱裤子上床并收藏捉妖南山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