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

    等缓过神早跑回宿舍了,从窗户边小心探头瞅着,虞舒明坐在车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该怎么婉拒呢,昨夜在医院一直照顾自己已不想再打扰,人家的一番真诚好心,当场拒绝也太不留情面了。

    瘫坐在椅子里放弃思考,没有任何婉拒的眉目,而此时手机突然铃声响起。

    “收拾好了吗?”

    “啊……”她模棱两可。

    “堂溪,外面下雪了。”

    这个冬天的初雪,是在新一年的一月,终于不再是冷雨拍打。轻柔细小的雪花簌簌不停,落在地上便融化成水,不曾停留片刻。

    两个人都望向窗外,堂溪的眼前的世界却已囊括了虞舒明的身影。

    “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堂溪打开衣柜麻利的收拾必需品,重新准备一套干净的内衣装好放进书包,毛巾沐浴露等也一并放入。

    OK!只是洗个澡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洗完澡吹干头发就能马上回来!

    再次回到虞舒明住处,堂溪连自己的拖鞋都备好了,鲜艳的正红图案在家里冷淡的颜色衬托下格外显眼。

    虞舒明仔细交给她热水器怎么用,仔细叮嘱进出浴缸一定小心不要滑到。堂溪每次都狠狠点头,不是不想说话,是太不好意思了。等虞舒明前脚一走,后脚就锁好门准备放热水。

    不得不说,这种雪天舒舒服服泡个澡太惬意。全身飘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水波淹没着身体。打开手机外放着喜欢的歌,依托浮力的支撑,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水波淹过整个身体。

    在陌生的家里泡澡,还是会有点胆战心惊。不过她还是相信虞舒明是个正人君子,可信任度是怎么来的?之前还对他有敌对心理,现在自己半推半就又像什么样子。烦躁的情绪突然涌出,好心情也被破坏了,整个人逐渐泄气,缓缓滑进水中掩盖情绪。

    “我不是说我今天不太方便么?”

    虞舒明看着门外楚楚可怜的祝崤,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的好兄弟,急事,真的十万火急,”

    “进书房说。”

    祝崤的的确确手里有个要紧的案子需要处理,此次来访目的不单单是问虞舒明的意见,更重的是想看看家里的究竟是谁在。

    虞舒明看资料时,祝崤向书房外四处张望。经过自己不懈的坚持,眼神出现异样的神情。一个女人,年轻的女人,穿过客厅,再到阳台,手里的毛巾擦拭着长发。

    门是虚掩的,外面的人没有注意到,祝崤脸上肌肉都颤抖。

    “看什么呢?”虞舒明起身顺着祝崤的眼神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伸手关上了门。

    “她……她她她……”

    “说完案子就走,不要多问。”虞舒明表面镇定自若,实际内心慌得要死。只得埋头看资料,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也不愿搭理吃惊到变形的祝崤。

    “我想起来了,她不是那天的学生,叫堂溪!”祝崤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个名字。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万年冰山虞舒明现在居然金屋藏娇,怪不得离婚离得那么干脆。

    堂溪在阳台隐约听见书房传来叫她的声音,“怎么了?”

    虞舒明深呼口气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小心着凉。”

    奇怪,一个人还要把书房门关上。堂溪嘟嘴碎碎念。

    “你不会是婚内出轨吧?”祝崤冒着必死的决心试探的问。

    虞舒明是彻底无法容忍祝崤的反应了,如果现在不立刻赶他出门,不超过五分钟,这家伙脑子里绝对会上演一场精彩的肥皂剧情,真搞不懂他哪来那么多脑洞瞎想。可是堂溪在阳台,怎么才能不吓到她又能送走家里活宝呢?

    祝崤看虞舒明脸色不对,瞬间安静。哪怕自己继续去趟卫生间,依然强忍,打着手势说自己内急。

    虞舒明实在无奈的说“我等会儿把她支开,你就去趁机出去。”

    其实他的意思是支走堂溪,让祝崤立刻去外面解决个人问题。而祝崤以为的是他创造机会让自己跑到卫生间……

    虞舒明一出屋看堂溪站在阳光下擦着湿法,本来黑色的发丝让太阳照得有些泛红光。

    “我有吹风机,过来吧。”

    堂溪应声走去,祝崤趁机出来蹑手蹑脚挪到卫生间门口。

    所以,接下来三个人都傻了。

    本来虞舒明已经拿出吹风机交给堂溪,并看她插好电。突然一个大黑影恰似从天而降落在门口。祝崤知道自己完了,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甩下一句对不起,夺门而逃。

    淡定,一定要淡定。

    堂溪如此的反复告诫自己,坚持吹干头发,再将吹风机放回原位,从容的回到客厅收拾自己的包。

    虞舒明自知难堪,“祝崤,我发小儿,在你们学校外聘教师。”

    堂溪微笑回:“也没什么,上次在公园也多亏了他。原来是学校的老师,什么专业的?”

    “法学,下学期应该会带你们。”

    真后悔多问这句话,也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洗澡!

    “是……是么。”她声音已经发颤了,无论现在是走是留,下学期都没脸见人了。

    我单纯的去我老师发小儿家洗澡,是个人听到都觉得匪夷所思。

    “别担心,我会解释清楚的。”虞舒明也不好意思再直视交谈。

    解释什么啊!

    回到宿舍的堂溪直接把包甩到桌上,气鼓鼓的敲着二郎腿。

    不一会儿手机来了消息,是系主任。告诉她下学期有外聘老师的课,让她代表系里联系老师询问听课要求,再通知给大家早做准备。随后又发来一串电话号码,备注名:祝崤。

    太想翻白眼了,这种事情交给班长或者学委就好了嘛,总是被老师抓住去帮忙。碍于双方面子,索性过几天再说,给彼此一个思想上缓冲的时间。况且刚放假,不急一时!

    可刚要撂下手机段宜又发来消息。

    “小溪,我之前忙着期末考研和实习的事情好久没联系你了。现在你也考完试我们出去吃个饭?你要是方便现在就出来吧,我在你楼下。”

    她已经没兴趣再爬窗台看楼下的他,简洁明了回他不在学校,直接拒绝。

    段宜当然看着手机眼前有了不悦的情绪,刚才明明都看到堂溪在校门从一辆车上下来,驾驶位下来的男人也是十分眼熟。

    祝崤自那日仓皇而逃一连好几日不敢去烦虞舒明,学校那边系主任早就告诉他会有学生马上联系,可一直杳无音信,手边只有电话号,等不住干脆发短信过去询问。

    “我是你们下学期专业选修的老师,等你几日无音,如果看到请打电话给我。”

    堂溪一场懒觉刚睡醒,拿起手机睡眼惺忪间被简讯吓得瞬间清醒。沉思片刻,干脆长痛不如短痛,既来之则安之,拨通电话面对未来。

    “老师您好,我是法学院的学生,这几日没有及时联系,实在抱歉。”

    别看平时祝崤在朋友面前打打闹闹没有个正经样子,涉及到工作学习的事时,认真程度不输虞舒明。感觉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毕恭毕敬也没有多说什么,滔滔不绝讲了十多分钟,等交代清楚所有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堂溪。”

    跟预想的一样,祝崤在电话这头僵住了,很久没作声。

    “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以后有事我再通知你。”

    两人尴尬的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哪怕是下次有不得已的联系,也不想像现在如此窘迫。

    一张纸上全是自己龙飞凤舞的字,写的密密麻麻。这老师课上的不多,要求倒是不比任何人少。自己梳理好发给了自己班的学委,她可不想在系里出什么风头。

    祝崤镇定的挂断电话,立马从容不迫给虞舒明打了回去,前几日的好奇心重新燃起了!

    “猜猜我刚才跟谁打电话了?”贱兮兮的语气,并没有吊住虞舒明的胃口。

    “不猜。”干脆回绝。

    “我弄到了你小女朋友的手机号了哦。惊喜吗?”

    “什么女朋友?”

    “金屋藏娇那个,你——”。祝崤话没说完虞舒明就把电话给撂了,“得,我完蛋了。”

    为了维护这段脆弱的友谊,不去趟他家是不行的。不过万幸,虞舒明还是开了门,还满足了好奇心。

    “我不太理解你们俩的交流,出于好心让一个陌生人来自己家洗澡。老虞,你什么时候搞副业开澡堂了?”祝崤眼睛都是疑惑。

    “不是陌生人。”虞舒明看了眼祝崤继续说,“五年前我有一个离婚案,委托人是他父亲。”

    “离婚案?”祝崤眼前这位出了名的涉外律师,有什么离婚案值得他去打。五年前博士刚毕业,接手的也不会是寻常的案子。思索瞬间他记起堂溪的姓氏,问道“难道是堂氏股权纠纷?”

    虞舒明点头,那场案子让他名声大噪,但也就此收手不再接触任何人身关系的案子,转做涉外方向。

    “如此说来,之前她对你有防备心也挺正常。这些事串起来,让我感觉你就是那个带来黑暗,又带来希望的人。”

    “希望?”虞舒明不解。

    “正常的女生谁会去一个陌生男人家里借住?洗澡?你的好意施惠无意间让她有依赖感了。”

    “我只是不想让她过得太难,毕竟……”虞舒明被一语道破,面露难色。

    “毕竟什么,我看你近几年做非诉是不是过量了?”祝崤语气逐渐严肃,“你是律师,被委托就是合法的为你的委托人谋取利益。他人离婚根本怪不到你头上,瞎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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