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月提出与凌无书嫁娶事宜,简单操办。

    梁氏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娘,她怕梁氏借机闹事,丢了凌家的脸面,凌无书脸上无光。

    凌无书一口否决,直言不能委屈了她,非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甚至三天时间内在青石巷附近买了座宅子作为新房。

    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坐北朝南,位置不偏,却藏匿深巷中,也算闹中取静。

    凌无书领着她过了垂花门,进入抄手游廊,抬眼便瞧见廊上花鸟鱼虫画作。粉绿红紫,颜色鲜艳,惟妙惟肖。宛如廊顶真真站着鸟虫,莺莺恰啼,牡丹粉荷朵朵绽放,幽幽散香。

    内院疏阔宽敞,假山、竹林、流水、小池塘,错落有致,白雪覆盖,风微微一吹,银雪摇曳泛着晶莹光芒。

    “以后,我们就住那里。”

    宋其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远处雕梁画栋、映在青松翠柏之间的三间正房。

    她脸色微微一红。这意思,以后要同吃同睡了?

    “那边,”凌无书指了指东厢房,“留给咱们的儿子住。”

    “那边,”他又指了指西厢房,“留给咱们的女儿住。”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想的未免过于长远。宋其月低头含笑,嗔怪道:“谁要跟你生孩子!”

    凌无书一怔,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两张纸塞到她手中。

    “看看。”

    宋其月展开细看,却是这座宅子的房契地契。

    “其月,这是我的聘礼之一。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当家主母。”他道。

    婚姻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两人的财物各归各的。

    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宋其月不免动容。这聘礼,未免太过厚重,她受不得。

    “我……”

    “其月,不要拒绝我!”凌无书微微虚握着她的手,眸中说不出的卑微。“心悦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有压力,也请你给我进入你心里的机会。”

    宋其月心情复杂。

    他一袭白衣站在廊下,冷光从侧面打过来,皮肤晶莹剔透,脆弱的如同一个瓷娃娃。

    从前的冷傲荡然无存。

    宋其月恨不得打自己两下。

    这样真心待她,事事为她着想,纯真善良的男子,她为何不动情!

    “婚嫁的流程很繁琐吗?”宋其月收了房契地契,故意岔开话题,甚至不敢去看他柔情似水的双眸。

    “嗯,”凌无书低低回应着,“三书六礼是少不了的,还要换庚帖,过文定、过大礼,送嫁妆,安床,铺房……到时候有的忙了。”

    一想到古代这些出嫁时的繁琐流程,宋其月脑袋嗡嗡响。

    “无书,不如我们将婚期延后,举办一次别开生面的婚礼。”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凌无书心狂跳着,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行,都听你的。”

    “之前你同我说过,酒楼跟酒楼竞争起来才成气候。青石巷多数商家,皆是做美食为主。我想招揽各地美食,聚集在青石巷,开创一条美食街。”

    “美食街?”凌无书双眸华彩流溢,“这个想法太好了!这样,客人不用四处跑,也可尝尽天下美食。届时青石巷,当之无愧当得起这个称号。”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着手打造美食街。

    二人估摸了一下,目前桃月居主打新奇菜品,简舒阁主打京城名菜,还有两三家本地菜系。

    远远不够,宋其月打算租几个铺子,专门经营烤鱼店、烧烤店、奶茶店、麻辣烫店、螺蛳粉店等。

    将这些细项分出去,专门经营。一来减轻桃月居伙计压力,二来细分之后,能做的更细致。

    桃月居主要经营火锅店。

    二人挑选出了数十个精细人儿,有小桃负责统一培训,采取考核竞争制,作为新店铺掌柜。

    宋其月又从养马村挑了些勤快人,补充后厨。

    一段时间以后,宋其月检验成果。

    数十个人站在大堂内,神色紧张忐忑。今儿,就是定新店铺掌柜的日子。

    宋其月环视一周,笑道:“不用紧张,我只是问一些日常问题,并不难答。”

    数十人微微松气,跃跃欲试。

    “客人说有一道菜咸怎么办?”宋其月问。

    众人面面相觑。

    须臾,安庆家的举手答道:“我们的厨子都是经过统一训练的,很少有出错的时候。可能是客人口味比较清淡,这道菜可以给客人提供折扣或者免费。记下这位客人的样貌,下次点餐时询问是否做清淡些。”

    “好!”宋其月带头拍掌,满眼赞赏。

    宋安庆两口子干活从来任劳任怨,非常可靠。宋安庆在嘟嘟拼马车已是马车队管事。婆娘从烧火一路升到跑堂,非常有眼力价。

    宋其月决定让她负责麻辣烫店。

    “第二个问题,若客人初次来让你推荐菜,如何推荐?”

    “推好吃的!”

    “荤素搭配!”

    ……

    众人见安庆家的荣升掌柜,一个个踊跃回答,热情高涨。

    宋其月一面颔首,一面微笑听着。

    “推毛利高的。”一道弱弱声音从议论声中传出,是莽柳氏。只从她来店里做活,每次见了宋其月,都像是老鼠见了猫,故意躲着她走。

    “如何记住哪个毛利高?”宋其月仍旧笑呵呵的,她从来对事不对人。

    菜品众多,要想都记住利润,的确很难。

    “这个……记起来有点难,不过,”莽柳氏低着头,“不过我们可以在毛利高的菜品上记个记号。”

    说起来,莽柳氏挺可怜的。男人死了,一个寡妇拖着三孩子艰难度日。若不是在桃月居有份活计,估计早就饿死了。她也算任劳任怨,脏活累活从来不嫌,话也很少。

    “极好!”宋其月露出赞许表情,“可以胜任烤鱼店掌柜。”

    莽柳氏惊愕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当初受凌家管家撺掇,夫妻二人为了生活敲竹杠桃月居,宋其月不计前嫌,让她来做活还桃月居的损失。

    她一直觉得心中有愧,没脸见人,话也极少说。

    听到宋其月如此说,眼泪夺眶而出,心中五味杂陈,直挺挺跪下磕了头,哽咽道:“老祖奶,我会好好干的!”

    “我相信你能做好!”宋其月示意她起身,又朝众人道,“客人喝多了指着鼻子骂你怎么办?”

    “咱们开店的,和气生财。咱就忍着,劝着点,主要别让客人磕着碰着了就行。熬一碗醒酒汤,再找一个房间让客人休息休息。”宋维亮家的说道。

    宋其月点点头,“第二日客人醒了,把过程给他说一遍,别忘了让他结一宿住宿费。”

    众人哄然大笑。

    宋维亮家的荣升烧烤店掌柜。

    宋其月又问了几个问题,定了几个人。

    同时,她打听到夏掌柜岳父岳母想落叶归根,回了永安镇。夏掌柜手艺不错,又讲情义,人品不错。

    宋其月亲自备了几样礼品拜见了老人家,写了一封信去朗州,将永安镇近年变故详细申述,诚恳邀他回青石巷重开聚仙居。

    聚仙居,原来主打朗州菜品。

    夏夫人原本念家,夏掌柜又宠妻,一大家子收拾妥当又回了永安镇。

    宋其月、凌无书在桃月居摆了一桌酒,宴请他们一家,为其接风。

    酒过三巡,夏夫人嘱咐夏掌柜少喝点,便先带着老人孩子回了家。桌上只剩夏掌柜、凌无书、宋其月三人。

    旁边站着柱子和小桃倒酒。

    又喝了一阵子,夏掌柜双眸渐有醉态。他平日里沉稳持重,喝醉了,反倒说话直接起来。

    “凌公子!”他举杯朝凌无书晃了晃,“我一辈子也没想过,会跟您在一个桌上喝酒!”

    他摇摇晃晃起身,朝凌无书敬了三杯酒。

    凌无书酒量很好,依旧神色淡淡,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老祖奶在信中说当年设计害聚仙居的人是凌温言,一切是他背后指使。我真是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啊!但是每年除夕之夜都是你带人来收利息,恕我直言,您也不算清白!”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聚仙居的落败,无论怎么说,都跟凌无书有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凌无书算是夏掌柜的仇人。

    宋其月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夏掌柜能回来,不光是因为凌温言充军,也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她忙端起酒杯打圆场,笑道:“今日为夏掌柜接风,实在高兴。来!大家再饮一杯,预祝聚仙居重开,生意兴隆!”

    柱子,小桃忙上前斟酒。

    凌无书神色淡淡的,似笑非笑道:“的确,我算不得清白。”

    夏掌柜呵呵冷笑了几声,语气鄙夷道:“老祖奶毕竟年轻,看不透事!她说你其实是个好人,我却不这么认为……”

    “夏掌柜,你喝醉了,有些事日后咱们再详说。”宋其月见凌无书眸中冷意森森,像是能把人冻僵,忙出言打断。

    “你根本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夏掌柜吼道。

    宋其月忙去看凌无书,却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顾自饮尽酒,冷冷道:“柱子,我们走!”

    “公子,您为何不说!”

    柱子满脸涨红,愤愤道:“夏掌柜!早些年间,凌温言当家,早把聚仙居的利息涨了,其实您赚得钱,并不够还利的!”

    “柱子!”凌无书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公子还是按照原来的利息收,不知偷偷垫了多少钱,你们一家子才不至于喝西北风!后来公子去求老爷,才把聚仙居利息改回来。你若不信!可以去凌家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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