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少年
少年们的意气之争，王丞相没有放在心上，随口道：“郑宸是太后亲侄孙，约莫是受了太后影响，对你有些敌意。”</P>
郑家和王家在朝堂呈对立之势，郑宸和王瑾又怎么可能成为至交好友。</P>
王瑾心思细腻敏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一时也说不清楚。便将此事搁下，好奇地问起了南阳郡主上奏折弹劾左真一事。</P>
王丞相面色微凉，瞥单纯的幼子一眼：“此事连你也知道了？”</P>
王瑾点点头：“散朝后，太子殿下就得了消息，我们几个伴读，也就跟着知道了。”</P>
“太后娘娘袒护南阳郡主，故意令父亲难堪。儿子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今晚特意回府来看看。”</P>
王丞相再次失笑：“朝堂大事，你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懂什么。你回不回来，也没什么要紧。”</P>
不过，儿子孝顺，老父亲心里总是安慰妥帖的。</P>
王丞相又道：“这件事为父心中有数，你不必忧心。在上书房里，照常读书，太子若问起来，你就说一概不知。”</P>
他本来也一概不知！</P>
王瑾有些闷闷不乐：“儿子都这么大了，父亲还将我当孩童。有什么事，都不肯和儿子说。”</P>
王丞相被逗得一笑，哄道：“以后有事，一定和你说。”</P>
……</P>
安国公正院书房里，郑氏父子也在说话。</P>
“这位南阳郡主，虽然年少，倒是有心计有手段。竟写信说动了太后娘娘。”安国公想到白日朝中一幕，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太后娘娘借着此事，狠狠杀了王丞相的威风。”</P>
“实在是痛快解气。”</P>
小公爷郑宸，默默看着开怀得意的父亲，忽然说道：“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左将军。”</P>
安国公哼一声：“不管如何，这个南阳军主将的位置，左真是做不下去了。”</P>
郑宸低声道：“如果左真被去职，接下来总要有人接任。到时候，父亲不妨提一提南阳军里的人做主将。如此，也能卖个好处给南阳郡主。”</P>
安国公却道：“这件事得看太后娘娘心意。我和南阳郡主素未谋面，凭什么为她出力？”</P>
郑宸道：“南阳郡主主动投靠太后娘娘，日后就会为太后娘娘所用。父亲和她交好，总会有用处。”</P>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P>
安国公思忖片刻，忽然笑着问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南阳郡主来？”</P>
因为，那是他爱而不得相望纠缠了二十多年的心上人。</P>
前尘旧事如钝刀，一刀一刀割着心尖。</P>
郑宸忍着心酸苦楚，故作轻快地说道：“我是一心为父亲考虑着想，示好结交南阳郡主，或许日后会是一步妙棋。”</P>
安国公失笑，没再和年少的儿子讨论下去，只嘱咐道：“你之前病了一场，身体还虚，要好生调养。早些去睡。”</P>
郑宸只得应下，告退离去。</P>
回了院子后，他没有睡下，而是去了书房，提笔许久，却未落墨。</P>
心中千言万语，根本无法诉之于笔端。</P>
到了三更，白纸依旧空无一字。郑宸扔了笔，叫了心腹亲兵进来：“彭四海，我有一件要紧的差事吩咐给你。你现在就去办！”</P>() ()
然后，吩咐数句。</P>
二十岁的彭四海身高力壮目光锐利，听到主子吩咐的荒唐差事，眉头都没动一下：“是。”</P>
彭四海领命而去。</P>
郑宸负手立在窗前，凝视窗外，久久未动。</P>
……</P>
南阳郡，宛县。</P>
半夜三更，繁星满天。南阳军营里一片沉寂。</P>
懒散了几年的军汉们，骨头都快闲得生锈了，现在每日演武操练，一连数日，个个疲累不堪。到了晚上，填饱肚子就埋头大睡。</P>
“这么晚了，郡主还没睡意么？”</P>
荼白头一沾枕头，就呼呼睡得香甜。银朱勉强撑着，陪郡主低声闲话：“郡主是不是在为奏折一事忧心？”</P>
算一算时间，信应该送到郑太后手里，奏折也该送至朝堂了。</P>
姜韶华沉默片刻，低声道：“局势如棋，我接连落子，该做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P>
这种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滋味，并不美妙。</P>
银朱轻声安慰：“等个八九日，朝中就该有动静来了。郡主耐心等一等。”</P>
姜韶华嗯了一声。</P>
银朱又悄声问道：“郡主要一直留在南阳军营等消息么？”</P>
姜韶华略一点头：“我在这里，左真就得老实养伤。正好趁着这机会，让于崇收拢军心。”</P>
至于陈卓和闻主簿，几日前就出军营去了宛县，代她这个郡主巡查太平粮仓去了。</P>
银朱倦意渐渐上涌，打了个呵欠。</P>
姜韶华笑了一笑，轻声道：“不说话了，歇了吧！”</P>
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银朱细微的鼾声。</P>
姜韶华闭上眼，却莫名其妙地心绪翻腾烦乱。仿佛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正在千里外的京城发生上演，而她却浑然不知……</P>
算了，别胡思乱想了。</P>
姜韶华数羊数到了四更，才勉强入睡。睡了一个时辰，便在军鼓声中醒了。</P>
这是南阳军里的新规矩。早上五更就得起，吃了早饭后开始操练。</P>
姜韶华每日和士兵们一同去校武场。哪怕士兵们操练她在一旁看着，也足以令糙汉们动容了。也因此，操练虽然辛苦，众士兵也咬牙坚持了下来。</P>
事实上，郡主并不只是干看着，每日都令让宋统领和亲卫们陪着过招。</P>
就是宋统领拍马屁不要脸，总故意输给年少的郡主。亲卫们有学有样，每天假模假样地一一落败。</P>
无耻！太无耻！</P>
军汉们排着队绕着校武场跑十圈，一边偷瞄场中空地郡主大展神威，心里疯狂吐槽。</P>
于崇看在眼里，也有些犯嘀咕。</P>
左真身手平庸，郡主两招三式收拾了左真，可见身手厉害。</P>
不过，宋统领可是公认的南阳郡第一高手，总输给郡主是什么意思？为了讨好郡主，这么不要脸面的吗？</P>
万一郡主让他陪着过招，他要不要学一学宋统领？</P>
于崇正想着，郡主已笑着招呼了：“于将军，今日陪本郡主过一过招。”
郑家和王家在朝堂呈对立之势，郑宸和王瑾又怎么可能成为至交好友。</P>
王瑾心思细腻敏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一时也说不清楚。便将此事搁下，好奇地问起了南阳郡主上奏折弹劾左真一事。</P>
王丞相面色微凉，瞥单纯的幼子一眼：“此事连你也知道了？”</P>
王瑾点点头：“散朝后，太子殿下就得了消息，我们几个伴读，也就跟着知道了。”</P>
“太后娘娘袒护南阳郡主，故意令父亲难堪。儿子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今晚特意回府来看看。”</P>
王丞相再次失笑：“朝堂大事，你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懂什么。你回不回来，也没什么要紧。”</P>
不过，儿子孝顺，老父亲心里总是安慰妥帖的。</P>
王丞相又道：“这件事为父心中有数，你不必忧心。在上书房里，照常读书，太子若问起来，你就说一概不知。”</P>
他本来也一概不知！</P>
王瑾有些闷闷不乐：“儿子都这么大了，父亲还将我当孩童。有什么事，都不肯和儿子说。”</P>
王丞相被逗得一笑，哄道：“以后有事，一定和你说。”</P>
……</P>
安国公正院书房里，郑氏父子也在说话。</P>
“这位南阳郡主，虽然年少，倒是有心计有手段。竟写信说动了太后娘娘。”安国公想到白日朝中一幕，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太后娘娘借着此事，狠狠杀了王丞相的威风。”</P>
“实在是痛快解气。”</P>
小公爷郑宸，默默看着开怀得意的父亲，忽然说道：“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左将军。”</P>
安国公哼一声：“不管如何，这个南阳军主将的位置，左真是做不下去了。”</P>
郑宸低声道：“如果左真被去职，接下来总要有人接任。到时候，父亲不妨提一提南阳军里的人做主将。如此，也能卖个好处给南阳郡主。”</P>
安国公却道：“这件事得看太后娘娘心意。我和南阳郡主素未谋面，凭什么为她出力？”</P>
郑宸道：“南阳郡主主动投靠太后娘娘，日后就会为太后娘娘所用。父亲和她交好，总会有用处。”</P>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P>
安国公思忖片刻，忽然笑着问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南阳郡主来？”</P>
因为，那是他爱而不得相望纠缠了二十多年的心上人。</P>
前尘旧事如钝刀，一刀一刀割着心尖。</P>
郑宸忍着心酸苦楚，故作轻快地说道：“我是一心为父亲考虑着想，示好结交南阳郡主，或许日后会是一步妙棋。”</P>
安国公失笑，没再和年少的儿子讨论下去，只嘱咐道：“你之前病了一场，身体还虚，要好生调养。早些去睡。”</P>
郑宸只得应下，告退离去。</P>
回了院子后，他没有睡下，而是去了书房，提笔许久，却未落墨。</P>
心中千言万语，根本无法诉之于笔端。</P>
到了三更，白纸依旧空无一字。郑宸扔了笔，叫了心腹亲兵进来：“彭四海，我有一件要紧的差事吩咐给你。你现在就去办！”</P>() ()
然后，吩咐数句。</P>
二十岁的彭四海身高力壮目光锐利，听到主子吩咐的荒唐差事，眉头都没动一下：“是。”</P>
彭四海领命而去。</P>
郑宸负手立在窗前，凝视窗外，久久未动。</P>
……</P>
南阳郡，宛县。</P>
半夜三更，繁星满天。南阳军营里一片沉寂。</P>
懒散了几年的军汉们，骨头都快闲得生锈了，现在每日演武操练，一连数日，个个疲累不堪。到了晚上，填饱肚子就埋头大睡。</P>
“这么晚了，郡主还没睡意么？”</P>
荼白头一沾枕头，就呼呼睡得香甜。银朱勉强撑着，陪郡主低声闲话：“郡主是不是在为奏折一事忧心？”</P>
算一算时间，信应该送到郑太后手里，奏折也该送至朝堂了。</P>
姜韶华沉默片刻，低声道：“局势如棋，我接连落子，该做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P>
这种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滋味，并不美妙。</P>
银朱轻声安慰：“等个八九日，朝中就该有动静来了。郡主耐心等一等。”</P>
姜韶华嗯了一声。</P>
银朱又悄声问道：“郡主要一直留在南阳军营等消息么？”</P>
姜韶华略一点头：“我在这里，左真就得老实养伤。正好趁着这机会，让于崇收拢军心。”</P>
至于陈卓和闻主簿，几日前就出军营去了宛县，代她这个郡主巡查太平粮仓去了。</P>
银朱倦意渐渐上涌，打了个呵欠。</P>
姜韶华笑了一笑，轻声道：“不说话了，歇了吧！”</P>
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银朱细微的鼾声。</P>
姜韶华闭上眼，却莫名其妙地心绪翻腾烦乱。仿佛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正在千里外的京城发生上演，而她却浑然不知……</P>
算了，别胡思乱想了。</P>
姜韶华数羊数到了四更，才勉强入睡。睡了一个时辰，便在军鼓声中醒了。</P>
这是南阳军里的新规矩。早上五更就得起，吃了早饭后开始操练。</P>
姜韶华每日和士兵们一同去校武场。哪怕士兵们操练她在一旁看着，也足以令糙汉们动容了。也因此，操练虽然辛苦，众士兵也咬牙坚持了下来。</P>
事实上，郡主并不只是干看着，每日都令让宋统领和亲卫们陪着过招。</P>
就是宋统领拍马屁不要脸，总故意输给年少的郡主。亲卫们有学有样，每天假模假样地一一落败。</P>
无耻！太无耻！</P>
军汉们排着队绕着校武场跑十圈，一边偷瞄场中空地郡主大展神威，心里疯狂吐槽。</P>
于崇看在眼里，也有些犯嘀咕。</P>
左真身手平庸，郡主两招三式收拾了左真，可见身手厉害。</P>
不过，宋统领可是公认的南阳郡第一高手，总输给郡主是什么意思？为了讨好郡主，这么不要脸面的吗？</P>
万一郡主让他陪着过招，他要不要学一学宋统领？</P>
于崇正想着，郡主已笑着招呼了：“于将军，今日陪本郡主过一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