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2  星期二  晴转多云】

    我真的穿越了!

    好消息:我是个理科生;

    坏消息:还没考学业水平测试。

    正式启动:从零开始的历史书啃食之旅。

    ——《秋栀子的每日杂记》

    关于女尊的想象,现代社会有太多太多的假设和创作。

    秋栀子当然也抱有一定的猜测。

    比如在男权社会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帝,代代传女,将男子束缚于高阁之中,未尝不能将权力翻转,走上另一条道路;又或者在这个世界,女性有一些非现实主义的能力,像信息素、精神力、或者是更高的脑域开发程度;再或者干脆男女对调,男人生孩子,女人享受既不用生又不需养的快乐。

    【五心朝天,气入丹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阿瓦达索命】【风的精灵啊,请为我带来远方的声音】……

    充满无限想象力的秋栀子把自己能记住的国内国外施法咒语、丹田运气、精神力攻击等各种玄学方式都尝试了一遍,没有产生一丁点效果。

    【所以,按照最后一种猜测。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从我爸肚皮里出生的?】

    秋栀子打了个冷颤,突然发现男生子这个设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有种五味杂陈的怪异。

    看着眼前从文科班借来的历史书,她终于下定决心,虔诚地打开这潘多拉的魔盒。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历史。

    课本上客观严谨的字眼让它变得更加干瘪,像啃食干巴巴的架空设定,读起来很累。把内容搬进脑子,看着又高又大的箱子却是空荡荡的——她没能读懂内容。

    秋栀子浏览着文字,却感觉自己飘在白茫茫的雾上。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事件,在她的脑海中搅了个地覆天翻。

    明明是宣誓女性胜利的内容,她却感到自己的咽喉被扼住般,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一刻,她居然没能产生翻身做主的爽快,而是被覆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委屈中。

    为什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可以这样?

    无数女性用血和泪写出的平等二字,就被这么轻易地调了个面——

    就像是命运给性别开了巨大的玩笑!

    一切都改变了。

    历史的答案走向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即使阴阳没有轮转,也没有任何的超能力。在各种设定完全一样的情况下,两个世界中历史的一丝一毫,都没有什么相同。历史中那么多场截然不同的选择,奇迹般地汇聚出了一个交点,到达了相对平等的现代。

    玩笑般的命运使秋栀子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往前翻,再往前翻。换一本书,再换一本。

    走过计算机的科技爆炸,略过内燃机和蒸汽机的技能颠覆,跳过些争权夺霸、尔虞我诈。

    不断地扫描、提取、辨别、排除。

    找到了,一切的源头。

    远古时期的母系社会,第一位踏着万千尸骨却被后人歌颂的——地皇,神农氏,春。

    【春,巫之神农,识百草,别春秋。始种之于农,而年岁有余。各族无不服,奉为神农氏。寿终,没于土,百草终年不败。后人尊曰:地皇。】

    (春,是神农氏族的巫,能够辨识各类植物,区分四季节气。开创了种植业,使得氏族每年都有余粮。其他氏族都诚服于神农,并尊称春为神农氏。去世后,春的尸体被埋在土地中,坟墓周围的植物不随季节衰败。后人尊称她为:地皇。)

    -

    从母系氏族过渡到父系氏族,往往被形容得水到渠成。

    《世界上下五千年》中写到:“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日渐加速,男子在农业、畜牧业和手工业等主要的生产部门中还渐古据主导的地位,于是母权制自然过渡为父权制。

    “男子依靠经济上的优势,在社会生产和生活中占据了统治地位。他们必然要求按照男系计算世系、继承财产,原来对偶婚制下的从妻而居的传统,为一夫一妻制所取代。

    “妇女的劳动局限在家庭之内,以家务劳动和家庭副业为主,女子在家庭经济中退居于从属地位。”[1]

    (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男子在生产力上的作用超过女子,导致了母权到父权的自然过渡。经济上的优势使得男子占据统治地位,从母系家庭变成父系家庭。女性的劳动局限,进一步使其在经济中变成从属地位。)

    作为女性,在力量上的无力感,让自己都默认——历史的无数偶然表现出一个必然结果:

    父权制,是顺应历史长河流向的,是劳动力的选择,是生存的必然。

    但这些被完全颠覆了。

    薄薄的几张纸,黑色的方块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上面,组成了吞噬思考的巨兽。

    难以阐明它代表了什么,甚至不能达到一种释怀的感动。

    它只让人怀疑和迷惘。

    它写“生殖崇拜”。

    从始至终都独属于女性的——生殖崇拜。

    “体育课,走啦!”

    书突然被抽走,白雾呼的一下被拨开。秋栀子看着眼前晃动的手和黄凌霄关切的眼神。

    “怎么了,栀栀?最近你一直不太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

    脑袋像被无数铁锤敲打过,显出了一片空白。秋栀子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机械地抬头,看向黄凌霄,愣了好几秒才回答道:

    “没有。我只是被自己的努力感动到落泪罢了。”

    “???”

    黄凌霄看了眼手中抢过来的书:“历史书?!?”

    她用夸张到不可思议的语气:“你居然才发现你的历史烂得抠脚吗?连朝代都分不清的家伙!”

    “噗嗤。”

    一瞬间,秋栀子从思绪中拿回了自己的魂魄,同往常一样,被逗得直打颤。

    历史显得冰冷而缥缈,但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眼前的关心的真实的。

    况且,这或许就是自己穿越的意义。

    谁没有在年少的时候轻狂中二一下,相信自己是真命天子或者救世主呢?

    【青春,是一个用来冒险的年纪。】

    她拉着黄凌霄往楼下跑,边跑边说:

    “你说得对。以后我走到路上,如果有人胆敢问我历史问题,我就将义正严辞地告诉他:'我是个绝望的文盲。'”

    -

    "下周体育期中测试,大家做好准备。"

    一上课,体育老师就宣布了噩耗,引得一片哀嚎。

    “上官昭,考试的分数评定表。拿去,贴到班上。”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差点就看穿个洞来。

    “老师,评分标准没变吧?”

    “都高二了,你觉得呢?”体育老师露出暗藏深意的笑容,“所有人都有!向右转!跑步走!还是三圈!”

    “严老师是什么意思啊,高二考试要难一些?”

    “肯定啊,体育考试的标准不是每年都会变高吗?”

    “万一呢?”

    “你去申请个残疾证明吧,比万一的几率大点。”

    “给老娘滚!”

    秋栀子听到身后的讨论,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霄霄,800米是多少满分啊?”

    “估计是3分11还是12吧。”

    “???不是3分20多吗?”

    “您还在读小学呢?”

    【不是,我穿越前的满分线确实是这么高啊!

    我明白了。

    这就是我穿越的福报!

    被一群永不服输的女人卷死!TvT】

    “你别凡尔赛了,你800米一直是满分好吗,我才是该担心的那个。”

    “我?3分12秒?”

    “你3分10秒不到就能跑完的人,你给我说这些???你是不是存心讨打!”

    看到黄凌霄略显狰狞的面孔,秋栀子安心地换了副嘴脸:“不不不,我只是想问你,晚上要不要抱抱佛脚。”

    “要!!!”

    -

    秋栀子的体育一直都是满分——在穿越之前。

    与之完全不对应的是,她是那种很纤细的身材,甚至十分符合当下社会对白幼瘦的喜好。

    在体育考试之后,她的外号变成了精钢芭比。

    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擅长运动的那一批人。

    无论说她是凡尔赛也好,饱汉不知饿汉饥也好。她从不认为800米跑到3分半以内是一件可以称得上“困难”的事。

    她其实从小身体并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易生病体质。但她的体育成绩正得益于此——为了每年少生两场病,她每个星期有固定的运动时间。

    不得不承认,在电子产品泛滥的当代,已经很少有年轻人锻炼了。于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坚持,让她用堪称瘦弱的躯干,拿到了全班前几名的体育成绩。

    所以,在知道满分的标准提高之后,秋栀子的第一反应不是“满分简直天方夜谭”,而是“我要更加努力了”。

    她深知她自己在考试的时候没有用尽潜力。

    所有女生都没有。

    她们只是满足于现状——由周围女生的体育成绩默认出来的现状,被社会承认的,女性体力不好的“常识”。

    “嘘——”

    解散的哨声响起,秋栀子就赶快厚着脸皮,从围在体育委员身边的人群中,抢到了那张生死攸关的成绩评定标准。

    “50米、跳远、仰卧起坐、实心球、800米……魔鬼吧!”

    事实与她最坏的预料一样,每一个项目都加大了难度。她之前拿到的“满分”成绩,在新标准下甚至拿不到85。

    【想死。】

    不过,回想到黄凌霄痛心疾首的表情,她感到有些恍惚。她知道自己的成绩还能进一步提升是一回事,真的提升了又成了另一码事。

    【3分10秒?原来,我是真的可以达到这个标准吗?】

    秋栀子感觉自己似乎解开了什么束缚,茫然而自由地被推向了一个新的心境。

    怎么说呢,秋栀子一直是属于躺平的那一批。

    属于“如果不那么努力也可以做得很好,那就不会想要努力做得更好”的那一批人。

    简单来讲,她有“努力羞耻”。

    人们常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而对于女孩子有更朴实的话告诫她们:“做事不要太冒头。”

    社会对女孩的期待永远是“乖巧”。厉害的人,不属于“乖巧”,她们属于“强势”。

    “强势”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当它放在男人的身上,它代表了安心、可靠,是女孩对霸道总裁的期许。而当它放在女人身上,它说明的是叛逆、反抗,是失败男人在婚姻上的软弱和妥协。

    当然,秋栀子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地,难以承受这种重压去当一个“成功者”的普通人。

    她躲在自己给自己打造的名为“普通”的壳里,不好意思地笑着。

    幸运的是,也没有人说她浪费天赋。

    她像是一只蚌。

    每天安安心心地生活在壳里,静待时光流逝。慢慢吞吐砂砾,打磨着属于自己的珍珠。

    这场穿越使得她的世界地动山摇,她害怕极了。不过还好,壳没碎,这使她能够继续安心地呆在自己的壳里,这是她的安全屋。但她的壳终究是被跌出了一条缝来。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透进缝里,暖暖的,像是灵魂的召唤。

    她好奇地向外看。

    【一点点,我就打开一点点,知道是什么了就马上合上,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她终于打开了壳,即使只有那么一丝一毫——她看到了。

    是一束光。

    是很刺眼但很温暖的,期望。

    -

    晚上,秋栀子好说歹说,拉着假装哀嚎的黄凌霄走到操场。不同于之前周日看乐子时的心态,也不同于周日的人数——操场上乌泱泱一大片跑步的人,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秋栀子和黄凌霄站在入口面面相觑。

    “我们班,可能是最晚知道要体测的。”

    “把可能去掉。”

    所以,大家都在卷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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