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阳久久地凝视着汪淑仪,思绪却飘走了。

    人生确实不能一直活在无望的等待当中。

    给自己设置一个期限,逼自己一把,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大一的深冬遇见的雪雲,一转眼,马上就要大四了。

    如果没有再遇见,没有她的回应,我应该也在逼自己走出来了。

    “拉勾。”汪淑仪把手伸到严冬阳面前。

    严冬阳摇头说:“我不和你做这个约定,因为你非常好,不是任何人的备选项,你值得拥有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

    说完这话,严冬阳仰头看着牌匾:“而且,对于雪雲,我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自习室里。

    郭静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伸了一个懒腰,压低声音说:“唉,雪雲……”

    “等一下,我把这页看完。”

    郭静起来去上卫生间,回来梅雪雲还在看,她就玩手机。

    两分钟后,梅雪雲抬起头,出声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你会不会因为朝雨,推免选择其他大学啊?”

    梅雪雲低叹一声:“我也在纠结,我感觉我们现在这状况,她看着我就来气,我也不想这么互相折磨下去,可又不想离开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学校,去适应一个新环境。”

    “你决定好了和我说一声,我反正去哪里都要硬考,那我们就在一起。”

    “你舍得丢下靳雍,跟我走啊?”梅雪雲故意逗她。

    郭静迟疑了一下,嘴硬说:“怎么不舍得,距离还产生美呢。”

    梅雪雲伸手到桌面上握住郭静的手,认真严肃地说:“静静,你还是留下吧,一方面是为了靳雍,另一方面还有朝雨。”

    司法考试结束。

    梅雪雲开始准备推免的事,看完人民大学网站导师简介,她又看贴吧、论坛对导师的评价。

    郭静:“雪雲,你看什么东西啊,都愁眉苦脸一整天了。”

    梅雪雲转身抱住郭静胳膊,仰起头可怜巴巴地问:“静静,你在人民大学有没有认识的人啊?”

    “你要去人民大学?”

    “有这个打算。”

    程朝雨以为梅雪雲为了逃开她,为了距离严冬阳近一些,一定会去京北大学。

    现在,一听说梅雪雲要去人民大学有些意料之外。

    郭静想了想,很遗憾地回:“人民大学,我没有认识的人。”

    “你帮我问问靳雍有没有?好不好?”

    “没听他提过,而且我们高中同班,那只有初中同学和小学同学有点希望,我问问,不过可能找老师帮忙希望比较大吧。”

    “嗯,要去麻烦的,老师那估计也不全面,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

    程朝雨又觉得或许这就是梅雪雲放的烟雾弹,用来迷惑人的,未必真的要去人民大学。

    几天后。

    班主任找程朝雨谈话,了解为什么梅雪雲不继续留在政法大学。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谈恋爱了,为了感情想要去人民大学,可想想又不对,如果这样,她就不会对人民大学导师情况不清楚了,”

    “我又想对方可能对雪雲不上心或者不喜欢她,所以没有提供帮助,可雪雲不管样貌、品行还是能力,怎么可能有男生不喜欢呢,”

    “老师想不通,问她本人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所以只能从她身边的人打听打听,”

    “老师是非常希望她继续留在学校,而不是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然如果是比现在好,老师肯定是祝福的,”

    “但如果折腾一番只是差不多,甚至比现在差,那就没必要了,是不是?”

    程朝雨板着脸回:“老师,我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选择,不好意思。”

    班主任拍拍程朝雨肩膀,用慈爱的语气说:“没事儿,你和郭静同雪雲走得近,你们帮忙劝劝,别让她走弯路,知道吗?”

    “嗯”程朝雨微微低头回应。

    周末。

    程朝雨约了萧蕾蕾在商务中心区这边喝咖啡,但她加班,要晚一点到。

    程朝雨在窗边发呆,意外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到处拉人,她好像在卖力比划着什么,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

    程朝雨反应过来,这女人是聋哑人,她跑出去,那女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拽着她的衣服。

    程朝雨用手语比划告诉女人:

    ——阿姨,您别急,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帮你?

    女人感激地微笑,用手语告诉她:

    ——我要去外国语大学,我姑娘暑假没回家,我打电话也经常很晚才回复我,我怕她出什么事,来看看她。好心的姑娘,麻烦你跟我讲讲怎么去外国语大学。

    程朝雨难以想象她是经过怎么样的折腾才到了这。

    ——阿姨,您是哪里人?

    ——河北人,姑娘我要快一点去,麻烦你,不然今晚找不到地方,我又要多花钱了。

    ——我找地方是看导航的,这样指路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我对附近也不熟,而且应该挺远的。

    程朝雨想到女人这特殊状况,路上很容易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样,阿姨,我帮你打车。

    女人连连摆手拒绝。

    ——不打车,打车太贵了。

    ——阿姨,我帮你付车费。

    ——那更不行了,好心的姑娘,谢谢你。

    女人鞠了一躬就走了。

    程朝雨连忙跑去拉住女人,走到显眼的路边,招手拦车。

    阿姨比划什么,程朝雨没管,不过她猜肯定是担心花钱。

    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了面前。

    程朝雨和出租车师傅交涉好,转身用手语和女人说:

    ——阿姨,您就坐这辆车去外国语大学,师傅会安全把你送到的。

    ——谢谢你,多少钱?

    ——几十元,不多,就当我请阿姨吃碗面。

    女人低头掏钱。

    程朝雨按住她的手,把她推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开走了,女人还在扭过头看着程朝雨。

    程朝雨冲她挥手告别。

    过往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郭静:“雪雲,你在干什么?”

    “学手语啊!‘你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用手语怎么表达吗?”

    程朝雨和郭静都摇头。

    “我教你们,”梅雪雲一边说一边给她们示范:

    “手的食指指向对方就表示‘你’,拇指与四指作L形,虎口贴在嘴边,像要喊人似的,张开嘴,这就是‘叫’,双手张开,由掌心向下,翻转变成掌心向上,这就是‘什么’,”

    “拇指和食指扣上,中指是姓,无名指和小指是名,另外这只手划一下,表示‘姓名’,这些动作做完以后,在空中画一个问号。”

    郭静跟着做完说:“简简单单一句话,感觉好复杂。”

    梅雪雲:“你第一次学肯定会觉得难嘛,知道得多了,就简单了,做一遍看看。”

    程朝雨和郭静边回忆边做,动作是慢了一些,但是准确无误地做出来了。

    郭静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的妈呀,我竟然学会了。”

    程朝雨看向梅雪雲问:“为什么会学手语啊?”

    梅雪雲不答反问:“你们为什么选择读法学啊?”

    郭静:“我是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说选择专业要结合自己的能力、兴趣、分数和未来就业方向,我还是不知道读什么专业,我爸妈说懂法很重要,以后就业前景广阔,什么法官、检察官、律师,还可以进政府机构、企业等领域。”

    程朝雨:“我是看电视上的律师、法官总是伸张正义,把阴险狡诈的坏人从社会上铲除,觉得读法学特别有意义。”

    梅雪雲:“我是因为一个故事,我学校有个高三女生和男朋友偷吃禁果,高考体检前她发现自己姨妈没有来,她很担心,用早孕试纸测就是怀孕了,她告诉男朋友,这男的也被吓到了,”

    “后来,男的想出一个办法,让女生诬陷她家附近独居的聋哑人几天前□□了她,男的出来作证他看见事后狼狈不堪的女生,本以为聋哑人只能吃哑巴亏,”

    “没想到警察找来一个手语老师,他们沟通后,说在女生描述出事的那天,他一整天在建新房子的老王家帮忙,警察去问,老王和当天在的人都可以帮忙作证,在警察、老师和家长的多番审问下,女生经受不住讲出全部实情,被父母扇了两耳光,鼻子都打出血了,”

    郭静:“后来呢?把孩子流掉了?”

    梅雪雲:“女生被父母带去医院检查没有怀孕,女生可能吃了什么东西才造成的早孕试纸测错。”

    “男生还怪女生没选择好时间,女生说,她看聋哑人经常待在家,就选了她在家的一天作为事发当天,再说检查能知道怀孕大概多久了,说其他的时间也怕太离谱。”

    “那男的呢?女生爹妈就没有踹几脚出气?”郭静边问边拳打脚踢空气。

    梅雪雲:“男的爹妈自己先踹了。”

    郭静:“可能是怕女生爹妈下脚太重,所以自己来。”

    程朝雨:“非常有可能,自己动手可以掌握分寸。”

    梅雪雲:“因为这件事,我觉得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他们太无辜了,自己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就因为属于弱势群体,所以莫名其妙被诬陷,我希望通过自己微小的力量以后可以保护他们,这是我学法的初衷。”

    “我也要保护他们。”程朝雨坚定地说。

    “我也是。”郭静积极响应。

    梅雪雲率先伸手,喊出:“惩恶扬善。”

    程朝雨把手覆在她手上,喊道:“铲奸除恶。”

    郭静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也把手盖在程朝雨手上,喊道:“舍生取义。”

    三人默契对视,不约而同互相鼓励:“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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