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致梦酒吧。

    “给我把张燮叫出来!”

    詹冰延来者不善,推门即喊道。

    酒吧里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往门口这边看,似乎有人认出了詹冰延是瑰梦酒吧那边的,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立刻过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詹冰延怒火顶在头上,理智几乎在崩塌的边缘,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找你们领导,我知道你们背后的老板是张燮,把他给我叫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有样学样砸了你们这。”

    工作人员看出来自己劝不住他,赶紧联系了领导,然后对詹冰延说:“这位先生,我们老板请您到办公室。”

    詹冰延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进了办公室,张燮叫其他人出去。

    办公室的门刚合上,詹冰延便挥拳打了过去,张燮不甘示弱,二话不说回了一拳头。不大的办公室里,不到片刻便被两个人搞得一片狼藉。

    詹冰延左脸红肿,嘴角挂着血迹,恶狠狠地看着对面。

    对面的张燮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右眼和鼻梁上青紫一片。即使如此,他依然笑得十分嚣张:“怎么,詹冰延,这么急着为宁瑰出头,你是不是看上宁瑰了?”

    “放你的屁!”詹冰延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瑰梦酒吧是你找人砸的吧,这么久了,你还是一样的傻逼啊。”

    “就算我承认是我找人做的又怎么样?告诉警察吗?那又能怎么样?关我两天?哈哈哈。”张燮恶狠狠地说:“当年你和宁瑰让我被退学,害我遭受了多大麻烦,我爹那个老东西,因为这件事对我更是嫌弃,更是看我不顺眼,什么都给我哥那个混蛋。这些都怪你们!现在回国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你还有脸提当年的事,你这个垃圾竟然给宁瑰下药,如果不是宁瑰拦着,我他妈早在英国就弄死你了。”

    宁淮和连青数打开办公室门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连青数下意识看向宁淮。

    “小延,你说的下药,是怎么回事?”宁淮的声音降到冰点。

    “淮哥?”詹冰延看到他愣住。

    张燮漫不在意地笑笑,一脸挑衅地看向宁淮:“你就是宁瑰的哥哥宁淮,是吧?初次见面,我是张燮,宁瑰的前男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张燮长了一张宁瑰会喜欢的脸——皮肤白皙,眼眸上挑,下颌锋锐偏窄,和莱昂纳多年轻时的脸型有些相像,倘若不是挂着此刻这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或也颇像个风流文弱的公子哥。

    连青数大概猜得到,宁瑰就是被这个人的皮相骗了。

    宁淮始终冷脸相向,不问也不答。

    张燮见他不说话,存心气他:“看来你对我和宁瑰的事一无所知啊,你们兄妹关系也不怎么样啊。”张燮咳了两声,从嗓子里咳出血沫,吊儿郎当地走到狼藉一片的办公桌后面,扶起来倒在地上的椅子,向后一倒坐陷进去:“你不是问下药的事吗,我来给你讲。”

    詹冰延的眼睛里几乎要冒火。

    “事情简单得很,就是你妹她不肯跟我好,所以我在约她出来的时候顺便下了点助兴的药。”张燮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了,差一点我都到手了,就差一点。”

    张燮哈哈大笑:“差一点,没准我现在就是妹夫了。”

    宁淮手臂上青筋毕露,他紧紧握成拳,上前一步忍不住想动手,连青数见此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宁淮,别冲动。”

    连青数几乎被这个垃圾的发言震撼到,新闻上的罪犯具体化到眼前时,恶心感会加倍。

    但她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张燮似乎是在故意激怒宁淮,所以她下意识拉住他。

    詹冰延在一旁解释说:“这个人渣在和宁瑰在一起的时候出轨其他女生,被小瑰发现,小瑰那天就是要和他说分手的,没想到这个渣滓这么卑劣。还好小瑰早联系了我去接她,我到饭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要抱走小瑰。如果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好,我赶到了。”

    詹冰延说起来当时的事也是心有余悸。

    连青数震惊的同时感到胃部缴起一阵恶心。

    “事后宁瑰向学校举报了这件事,开除了这个垃圾。”詹冰延说。

    张燮也同样愤怒:“我只不过是想宁瑰在一起,你们却毁了我的一辈子!”他又看向宁淮:“怎么,连詹冰延都会为宁瑰动手,你作为宁瑰的哥哥,就只会在旁边看着吗?”

    他笑得张狂:“怪不得宁瑰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原来她哥是个懦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淮眼底几乎能凝结成冰。

    连青数现在可以确认,张燮就是故意引导宁淮动手。

    “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值得小瑰向宁淮提起。”

    突兀地,连青数突然开口。

    张燮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她身上,他皱眉:“你是谁?”又看了眼她握在宁淮手腕上的手:“宁淮的女朋友?”

    连青数松开宁淮,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宁淮身前。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小瑰可能都忘了她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你这么粒渣滓,你以为你很重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其实小瑰根本不屑于和任何人提起来你。”

    宁淮侧眸看她。

    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宁安医院她对峙曾曲的场面。上次见到她这样咄咄逼人,是为了维护齐珊珊。

    而这一次,好像是为了维护他。

    张燮蓦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睚眦欲裂:“你说什么!我不重要?呵,她差一点点就成为我的人了,你说我对她不重要?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让学校逼我退学?就是因为我对她很重要,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记住她,她成功了,我记住她了,我还要回报她,要让她遭遇和我同样的挫败,要让她走投无路,然后再出现在她面前,我就是她的拯救者,我要重新得到她!”

    连青数听着恶心,一脸看到变态的表情,十分不解地问詹冰延:“他的精神状态一直这样吗?”

    突然被点名的詹冰延一愣:“啊?我也……不知道。”

    连青数看回张燮:“我本来想跟你讲讲理,但看你这个精神状态似乎不大能够听明白正常人说话。那我就直接问了。”

    她声音蓦然冷了几度,问:“你为什么一直引导宁淮动手打你?”

    张燮眼睛微微眯起。

    “你认得宁淮,说明你早就调查过他。”连青数指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那我猜一猜,你是不是打算等他动手揍你,然后你就把视频发到宁淮的医院,甚至发到网上,渲染一番再请几个水军,让宁淮名誉扫地?宁瑰让你被学校辞退,你就要让她的哥哥被工作单位辞退,以类似的方式。”

    张燮抿唇,瞪着连青数。

    詹冰延愣住。

    宁淮一直垂眸看着她,他察觉到了张燮一直试图激怒他,但事关宁瑰,他的理智差一点就崩溃。

    还好连青数在。

    他想,还好她拉住了他。

    宁淮轻轻按住连青数的肩膀,连青数转头看他,宁淮把她向自己身后拉了拉:“不用你出头。”

    不知道为什么,连青数觉得他说这句话格外温柔。

    好像自己的耳朵坏死,出现了幻听。

    宁淮早就冷静下来:“张燮是吧。小瑰确实没有跟我提过你,她可能确实觉得没必要提起你。”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张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继续说:“但作为她的哥哥,伤害过她的人我会记住。”

    宁淮缓缓说:“这笔账,以后我们会算清的。”

    说罢,眼神示意詹冰延,三人一起离开了致梦酒吧。

    已届晚上九点,咖啡店里仍然座无虚席,敲击电脑的声音在各个角落悄悄昭彰微小的存在感,打工人的疲惫溶解在飘香的咖啡味里。

    宁淮、詹冰延和连青数坐在角落,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杯牛奶——牛奶是连青数,她每天早上都会肝一杯咖啡,不想在晚上再折磨自己的胃了。

    詹冰延缓缓道来那两年在国外发生的事。

    刚开学不久,宁瑰就被张燮吸引,两个人很快确认关系,但是不到三个月,宁瑰在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的这段期间里,发现他先后出轨两个女生,于是果断跟他分手。张燮一直纠缠,不同意分手。后来说要请宁瑰吃个饭,就当是散伙饭,那顿饭之后就再也不纠缠她。

    当时詹冰延正好到国外旅游找宁瑰玩,就发生了前面说的事情。

    原来张燮打算给宁瑰下药,所谓“生米煮成熟饭”,还好被随后赶到的詹冰延撞到。

    后来宁瑰向那家店要了监控视频,并举报到了学校,张燮被开除。

    连青数听的牛奶的都喝不下去了。

    只觉得恶心。

    哪里来的什么“生米煮成熟饭”这种说法,如果犯罪既遂,宁瑰只会灭他灭得更快。

    宁淮眉头一直皱着:“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

    詹冰延说:“我当时本来想告诉你,但是宁瑰不让,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说一不二的。她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跟家里说了,省得你们担惊受怕。所以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

    宁淮喝了一大口咖啡,像是在压抑怒气,过了许久才又开口:“之前我托人查到底是谁雇佣的打手的时候,顺便查了张燮他们家的事情。他们家有两个孩子,张家家长应该是要培养老大做继承人,老大已经在他们家公司独立支撑一部分产业。这个老二只听说不学无术,当年被退学之后行事便更荒谬。没想到背后还有当年这么一档子事。”

    “怪不得他今天说这些。”连青数道:“他也不爱宁瑰,单纯想把自己的怨恨转嫁到某个人头上,然后将这种龌龊的心理包装成爱,试图安慰自己,觉得自己是伟大的纯爱战神,替天行道,然后心安理得地伤害别人。简称,神经病。”

    詹冰延点头:“是这么回事。他压根就没对宁瑰有过一点真心。真的喜欢小瑰,是不会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的。”

    “淮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放任这个孙子不管了?”詹冰延被张燮打中嘴角,青了一片,说话时疼得“嘶嘶”抽气。

    “不能,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

    临分别时,詹冰延突然想起来问:“连姐,你和淮哥怎么一起来的?”

    宁淮说:“小瑰打来电话时,我们正在一起,刚吃完饭。”

    “就你们俩?”詹冰延微怔,看了看宁淮,又看了看连青数。

    连青数刚想解释,就听宁淮说:“别废话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家。”

    宁淮开口赶人,詹冰延做举手投降状,但眼带八卦的笑意:“行行行,我不问了,走了。”

    连青数:“……”

    宁淮将连青数送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她看到宁淮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他说:“不管怎么样,至少小瑰没有真的受到伤害,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大不了以后我们防着点张燮。”

    宁淮点点头:“你早些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哦对了。”连青数刚要关上车门,又想起来什么:“小瑰说明天她的酒吧重新开业,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吗?”

    宁淮自然知道这件事:“好,但是不能喝酒。”

    “好好好,宁老妈子。”连青数一边合上车门一边说:“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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