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夔门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牛人君很不科学地双脚着地平安降落在了草坪上，而且落地的位置刚好离路明非最近。
路明非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位天上来客，第一眼便注意到这厮身上也穿着自己来时在列车上换上的那套墨绿色校服，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他在校服的左上臂处系了一枚红底黄字的袖章，袖章上是龙飞凤舞的“风纪”两个大字。
当他的视线继续往上看到牛人君那张妖孽般精致的面容时，不由得暗自忖度：莫非卡塞尔学院的招生标准是……颜值么？从诺诺到苏茜，从阿波罗先生到美瞳君，从夏弥师妹到这位牛人君，单论颜值那都是个顶个的能打。嗯……这么说来自己这副皮囊莫非其实也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要能打得多？
来不及继续发散脑洞胡思乱想，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从落地伊始牛人君那双细长好看的丹凤眼就锁定了自己，而且不知为何他的眼神似乎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莫名的第六感告诉路明非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的话恐怕就要有危险了，于是他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友善的笑容，向云雀恭弥关切地问道：“您哪位啊？”
话音刚落，路明非瞬间汗流浃背，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云雀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冷了，而他背后的人群里也隐隐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笨蛋是在挑衅还是真的读不懂空气啊……苏茜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劝住云雀。
可是清冽冰冷的嗓音已经先她一步响起了。
“我离校前就已经拒批了今年‘自由一日’的申办，因此今天参与到活动中的所有人”云雀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然后变魔术般地从袖口亮出一对浮萍拐，冷静地宣布道，“都将被我咬杀。”
他刚刚是说……“咬杀”？
路明非有点懵圈，明明是两个意义十分明确的单字，为啥非要把它们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抽象难懂的词汇？
“云雀，那不是申请，只是告知，倘若你有兴趣代表风纪委员会作为第三方势力参加的话，也可以将之视为邀请。”
一直靠在墙边的恺撒仍然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但此时他已经捡起了之前随意扔在地上的狄克推多，隐隐地与云雀恭弥呈对峙之势。
眼看本就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似有迅速升温之势，苏茜赶紧清清嗓子，试图说些什么安抚住盛怒之下即将爆发的云雀恭弥。
然而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斜刺里又杀出了一员好汉，兀那夏弥同学犹如偶像剧女主一般，满脸欣喜地朝云雀恭弥飞扑而去，嘴里既深情又嗲里嗲气地呼唤道：“恭弥~~~！”
……
无垢的云轻挠炽热的心，微凉的风吹拂慵懒的梦。
原来候鸟真的可以飞过沧海。
原来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盛怒的火山似乎平息了，云雀恭弥望着那个飞奔而来的人儿，看见了她眼底流转的惊喜与脸上绽放的笑意，于是他向女孩回应以微笑，迎着她缓缓张开双臂似要将她拥入怀中，然后……一拐将她击飞。
“……”
偶像剧剧情急转直下，眨眼间就变成了武打片。所有人都原地石化了，路明非大脑第N次宕机，不知道该不该表明立场说自己和师妹是一伙的然后挺身而出怒斥云雀；苏茜的表情纠结复杂，诧异与八卦两种神情在她脸上不断变换交织；诺诺挑了挑眉，一不小心又吹破了一个泡泡；恺撒提刀四顾心茫然，没明白被击飞的这位到底算是友军还是敌军；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着摔落在远处的夏弥，心里纳闷这个妹妹我好像曾见过的……
被击飞出去的夏弥一只手捂住被浮萍拐击中的小腹，另一只手揉着被击飞时不幸率先着陆的屁股，龇着牙倒吸凉气，恶狠狠地冲云雀嚷道：“喂！云雀恭弥！久别重逢你就是这样跟本姑娘打招呼的吗！”
可云雀好像已经不打算再理会她了，他看着人群中的曼施坦因，冷声说道：“去英灵殿会议室开会。昂热也坐的刚刚那架直升机回来。”
扔下这句话后他直接离开了，似乎在完成了对夏弥的“咬杀”后，他对场间其他触犯了风纪的人通通失去了兴趣。
从云雀出场后始终没能找到时机发作的曼施坦因这才明白，原来风纪委员长做出跳飞机这种漠视风纪的行为是经过校长默许了的。他只好暂时按捺住心头火，瞪了一眼持续石化中的学生们：“还不赶紧去把那个新生扶起来！”然后无可奈何地跟在云雀后面离开了“战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地恢复了手头上的打扫工作。苏茜走到夏弥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然后满怀歉意地解释道：“抱歉啊学妹，恭弥他平常不……嗯……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说着说着苏茜的音量变得愈发微弱。
“这位师姐，你是不是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夏弥盯着苏茜的窘相眨巴眨巴眼，“你不需要替他道歉开脱，我和那家伙有过一段孽缘，对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可是再熟悉不过啦。”
“孽缘？所以……你们之间……？”苏茜的语调突然上扬，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原本满是真挚的歉意，现在忽然跳动起了八卦的火苗。
“我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缘故转学去了日本，当时转去的正好就是恭弥所在的学校。”夏弥歪着头回忆道，“说起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风纪委员长综合征’重度患者了。”
“原来如此。”苏茜点点头，然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不过我听到你刚刚管他叫‘恭弥’，你们的关系似乎……挺亲近的？”
“额……因为在日本的那段时间里我不幸卷入了他和一群二货的小团体然后一起经历了一些很神展开的事情……所以我们确实算是……怎么形容呢？有点儿交情吧。”
夏弥吞吞吐吐地做出了进一步的补充。本来最后的形容词她也想要使用苏茜刚才说的“亲近”的，但是考虑到自己刚被某人毫不留情地一拐甩飞……她实在无法将那俩字说出口来。
正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以一种警惕的眼神审视起苏茜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说起来……学姐你好像也是直接管他叫‘恭弥’的诶，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啊，该不会是……正在交往吧？！”
苏茜挑挑眉，饶有兴致地瞧着夏弥那惴惴不安的神情，存心想要逗逗她，于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就是不接茬儿。
“云雀恭弥那混蛋……果然更喜欢师姐这种温婉型的女生啊……”见苏茜不答话，夏弥以为她是默认了，于是难过沮丧地低下头碎碎念道。
真是个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单纯姑娘啊，苏茜轻轻抿唇忍住笑意。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没有在和他交往，之所以会那样叫他是因为我是他的姐姐。”
“师姐你骗人！我当年就住恭弥家隔壁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我连他父母都没看到过，更没听说过他有姐姐。”夏弥还是表现得很沮丧，幽怨地抬头看着苏茜，“而且你们一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是哪门子的姐弟啊，师姐你编瞎话儿都不会诶！”
“是真的啦。我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和他也是几年前才相认的。”苏茜轻轻地摸了摸夏弥的头，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猫咪，“先不聊这些了，你的寝室分配好了么？我先带你去宿舍楼那边找你的寝室吧。”
她一边安慰着夏弥，一边抬头望着云雀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
英灵殿会议室。
典雅古质的长方形会议桌的一端坐着一位老人，满头银发梳理得利落整洁，笔挺的黑西装搭配锃亮的意大利皮鞋，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像是每时每刻都准备好了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卡塞尔学院校长，奋斗在屠龙最前线的最年长混血种，希尔伯特·让·昂热。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是曼施坦因教授与学院执行部负责人冯·施耐德，而在长桌的尽头，离他们最遥远的位置，坐着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云雀恭弥。
昂热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云雀同学，你一定要坐得那么远么，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们是在审犯人。”
云雀睁眼看向昂热，即使是面对校长，他的声音里也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你们那边人太多，我会过敏。”
听到云雀那漫不经心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曼施坦因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抑制不住怒火继而拍案而起了，见事不妙的昂热连忙按住他，然后赶紧切进正题：“好了好了你爱坐哪就坐哪吧。找你们来是要告知你们本次提前进行的‘夔门计划’行动的结果。”
“执行部和曼斯小队已经失联超过十八个小时了，如果不是这期间校长您亲自打电话告知我已经掌握了情况，我想我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执行部精锐坐在飞往中国的飞机上了。”施耐德教授那特有的嘶哑嗓音响起，“所以‘夔门计划’的进展顺利么？”
他一开始是面朝着昂热在讲话，可到最后那句发问时却看向了云雀恭弥，因为后者正是负责“夔门计划”的曼斯小队成员之一。
“我们找到了诺顿的宫殿。”云雀言简意赅地做着任务汇报，“一只疑似次代种的龙侍看守着那座白帝城。”
“次代种？”施耐德瞳孔微缩，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从学院的前身密党时期开始，卡塞尔学院就一直在尽可能监控着地球上的一切龙类活动。学院已经有将近一百年没有监测到过初代种级别的龙类复苏了，因此这一百年间密党所面对过的最高血统级别的龙类就是次代种了。
“‘夔门计划’行动小队的成员里，叶胜、酒德亚纪和赛尔玛都是侦查型而非战斗型人员，而你现在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向我们汇报任务情况，也就是说光靠你和曼斯两个人就解决掉了那只次代种？”施耐德冷冷地发问，铁灰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云雀恭弥。
“曼斯是执行部的二把手，而恭弥拥有‘S’级血统，去年刚入学就开始出任务了，包括七次A级任务在内，他目前的任务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他俩联手面对一只次代种确实是有一定胜算的。”与施耐德充满质疑的态度截然不同，昂热倒是第一时间表示了对于曼斯和云雀实力的认可。
“那只次代种绝非全盛状态，身上有多处明显的旧伤，而且我的言灵对它有效。”云雀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以往在执行完任务过后，诸如任务汇报这类冗杂耗时的环节都不是由他负责的。
“即便如此，曼斯小队也差不多是全员负伤，尤其是曼斯还有最先下潜的叶胜、亚纪，他们受的几乎都是致命伤，我让他们暂时留在中国治疗休养，伤势相对较轻的赛尔玛也留在了那边负责照看他们。”昂热补充道。
施耐德闭上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接着问道：“那白帝城呢？需要继续派出特遣队进行调查么？”
昂热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必要了。曼斯和恭弥都告诉我了，那只次代种临死之前触发了白帝城的自毁机关，龙王诺顿的宫殿已经彻底湮灭在了长江之下。”
“所以最终一无所获么？”
“当然不是。叶胜和亚纪拍下了一些珍贵的青铜城内部构造以及疑似龙文的照片，除此之外，趁着青铜城自毁之前恭弥他们还从里面带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黄铜罐，我猜那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我已经把它送去瓦特阿尔海姆研究所了。”
“校长你的意思是……龙王诺顿的卵现在就在学院？”曼施坦因惊呼道，“就这样把它送到装备部真的没问题么？装备部的那帮疯子……如果没人看着他们，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大动静来，说不定诺顿会被他们给折腾地提前苏醒过来啊！”
“不必担心，那个铜罐上有两道缺口。”昂热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什么东西……准确地说有两个东西，早已经从骨殖瓶里逃逸了。”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由施耐德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校长您的意思是……龙王诺顿，其实已经苏醒了？”
“不只是诺顿。四大君主的王座上都坐着一对双生子，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康斯坦丁，应该都已经重临人间了。”
又是一轮沉默过后，这次轮到曼施坦因发问了：“那么……我们有办法追踪到他们吗？”
“很难。他们有可能正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修养身息、孕育庞大的龙躯，也有可能幻化成人形，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我们的世界。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对他们进行全力搜捕。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康斯坦丁，从他们复苏的那一刻开始，新一轮的丧钟就已经为他们敲响了。”昂热掷地有声地说道。
………………
会议结束，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怀着沉重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会议室。云雀也起身走到门边，正准备迈步离开，忽听得昂热叫住了他：“恭弥，你刚刚已经见过路明非了么？”
云雀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作答。
昂热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面带微笑自顾自地询问道：“同为‘S’级血统，你对他的第一观感如何？”
云雀不露声色地回想着之前在草坪那边发生的故事，那个新生明显和夏弥相识，而自己出手击飞夏弥的时候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显然是整个人都被吓得怂住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扔下了一句简短的点评：“不过是一只草食动物罢了。”
昂热保持微笑目送着云雀离开，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忙得迟迟没能接通电话，就在昂热怀疑手机即将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时，电话那头的大忙人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曼施坦因我的好儿子，是你想爸爸了吗？”
隔着电话昂热似乎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熏天的酒气。
“是我。你给我清醒一点。”昂热满头黑线。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努力识别昂热的声音，恍然大悟过后以夸张的语气热情洋溢地说道：“哦昂热我的老朋友是你呀，你回来啦？快到我这里来聚一聚，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几瓶威士忌！”
昂热决定不再理会这酒鬼的耍酒疯环节，直接说出重点：“云雀他们这次出任务的时候遭遇了一只次代种。”
“是么？那可真是危险啊，我们的‘S’级还好么？”对方说的话依然十分不着调，但昂热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已经变得认真起来了。
“他的言灵对那只次代种有效。”
“……”
电话的那头只剩下呼吸声了。
末了，对方一改之前的脱线风格，以平静的语气回应道：“反正云雀也好，今年那个新的‘S’级也罢，不都是你为了屠龙豢养的兵器么？只要你确定兵器们最后不会反戈对准我们，其他的事情就都无所谓。”
“什么叫为了屠龙豢养的兵器？我可是个教育家。”昂热挑挑眉，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已经下楼走出英灵殿正门的云雀，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路明非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位天上来客，第一眼便注意到这厮身上也穿着自己来时在列车上换上的那套墨绿色校服，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他在校服的左上臂处系了一枚红底黄字的袖章，袖章上是龙飞凤舞的“风纪”两个大字。
当他的视线继续往上看到牛人君那张妖孽般精致的面容时，不由得暗自忖度：莫非卡塞尔学院的招生标准是……颜值么？从诺诺到苏茜，从阿波罗先生到美瞳君，从夏弥师妹到这位牛人君，单论颜值那都是个顶个的能打。嗯……这么说来自己这副皮囊莫非其实也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要能打得多？
来不及继续发散脑洞胡思乱想，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从落地伊始牛人君那双细长好看的丹凤眼就锁定了自己，而且不知为何他的眼神似乎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莫名的第六感告诉路明非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的话恐怕就要有危险了，于是他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友善的笑容，向云雀恭弥关切地问道：“您哪位啊？”
话音刚落，路明非瞬间汗流浃背，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云雀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冷了，而他背后的人群里也隐隐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笨蛋是在挑衅还是真的读不懂空气啊……苏茜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劝住云雀。
可是清冽冰冷的嗓音已经先她一步响起了。
“我离校前就已经拒批了今年‘自由一日’的申办，因此今天参与到活动中的所有人”云雀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然后变魔术般地从袖口亮出一对浮萍拐，冷静地宣布道，“都将被我咬杀。”
他刚刚是说……“咬杀”？
路明非有点懵圈，明明是两个意义十分明确的单字，为啥非要把它们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抽象难懂的词汇？
“云雀，那不是申请，只是告知，倘若你有兴趣代表风纪委员会作为第三方势力参加的话，也可以将之视为邀请。”
一直靠在墙边的恺撒仍然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但此时他已经捡起了之前随意扔在地上的狄克推多，隐隐地与云雀恭弥呈对峙之势。
眼看本就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似有迅速升温之势，苏茜赶紧清清嗓子，试图说些什么安抚住盛怒之下即将爆发的云雀恭弥。
然而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斜刺里又杀出了一员好汉，兀那夏弥同学犹如偶像剧女主一般，满脸欣喜地朝云雀恭弥飞扑而去，嘴里既深情又嗲里嗲气地呼唤道：“恭弥~~~！”
……
无垢的云轻挠炽热的心，微凉的风吹拂慵懒的梦。
原来候鸟真的可以飞过沧海。
原来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盛怒的火山似乎平息了，云雀恭弥望着那个飞奔而来的人儿，看见了她眼底流转的惊喜与脸上绽放的笑意，于是他向女孩回应以微笑，迎着她缓缓张开双臂似要将她拥入怀中，然后……一拐将她击飞。
“……”
偶像剧剧情急转直下，眨眼间就变成了武打片。所有人都原地石化了，路明非大脑第N次宕机，不知道该不该表明立场说自己和师妹是一伙的然后挺身而出怒斥云雀；苏茜的表情纠结复杂，诧异与八卦两种神情在她脸上不断变换交织；诺诺挑了挑眉，一不小心又吹破了一个泡泡；恺撒提刀四顾心茫然，没明白被击飞的这位到底算是友军还是敌军；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着摔落在远处的夏弥，心里纳闷这个妹妹我好像曾见过的……
被击飞出去的夏弥一只手捂住被浮萍拐击中的小腹，另一只手揉着被击飞时不幸率先着陆的屁股，龇着牙倒吸凉气，恶狠狠地冲云雀嚷道：“喂！云雀恭弥！久别重逢你就是这样跟本姑娘打招呼的吗！”
可云雀好像已经不打算再理会她了，他看着人群中的曼施坦因，冷声说道：“去英灵殿会议室开会。昂热也坐的刚刚那架直升机回来。”
扔下这句话后他直接离开了，似乎在完成了对夏弥的“咬杀”后，他对场间其他触犯了风纪的人通通失去了兴趣。
从云雀出场后始终没能找到时机发作的曼施坦因这才明白，原来风纪委员长做出跳飞机这种漠视风纪的行为是经过校长默许了的。他只好暂时按捺住心头火，瞪了一眼持续石化中的学生们：“还不赶紧去把那个新生扶起来！”然后无可奈何地跟在云雀后面离开了“战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地恢复了手头上的打扫工作。苏茜走到夏弥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然后满怀歉意地解释道：“抱歉啊学妹，恭弥他平常不……嗯……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说着说着苏茜的音量变得愈发微弱。
“这位师姐，你是不是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夏弥盯着苏茜的窘相眨巴眨巴眼，“你不需要替他道歉开脱，我和那家伙有过一段孽缘，对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可是再熟悉不过啦。”
“孽缘？所以……你们之间……？”苏茜的语调突然上扬，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原本满是真挚的歉意，现在忽然跳动起了八卦的火苗。
“我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缘故转学去了日本，当时转去的正好就是恭弥所在的学校。”夏弥歪着头回忆道，“说起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风纪委员长综合征’重度患者了。”
“原来如此。”苏茜点点头，然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不过我听到你刚刚管他叫‘恭弥’，你们的关系似乎……挺亲近的？”
“额……因为在日本的那段时间里我不幸卷入了他和一群二货的小团体然后一起经历了一些很神展开的事情……所以我们确实算是……怎么形容呢？有点儿交情吧。”
夏弥吞吞吐吐地做出了进一步的补充。本来最后的形容词她也想要使用苏茜刚才说的“亲近”的，但是考虑到自己刚被某人毫不留情地一拐甩飞……她实在无法将那俩字说出口来。
正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以一种警惕的眼神审视起苏茜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说起来……学姐你好像也是直接管他叫‘恭弥’的诶，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啊，该不会是……正在交往吧？！”
苏茜挑挑眉，饶有兴致地瞧着夏弥那惴惴不安的神情，存心想要逗逗她，于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就是不接茬儿。
“云雀恭弥那混蛋……果然更喜欢师姐这种温婉型的女生啊……”见苏茜不答话，夏弥以为她是默认了，于是难过沮丧地低下头碎碎念道。
真是个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单纯姑娘啊，苏茜轻轻抿唇忍住笑意。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没有在和他交往，之所以会那样叫他是因为我是他的姐姐。”
“师姐你骗人！我当年就住恭弥家隔壁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我连他父母都没看到过，更没听说过他有姐姐。”夏弥还是表现得很沮丧，幽怨地抬头看着苏茜，“而且你们一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是哪门子的姐弟啊，师姐你编瞎话儿都不会诶！”
“是真的啦。我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和他也是几年前才相认的。”苏茜轻轻地摸了摸夏弥的头，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猫咪，“先不聊这些了，你的寝室分配好了么？我先带你去宿舍楼那边找你的寝室吧。”
她一边安慰着夏弥，一边抬头望着云雀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
英灵殿会议室。
典雅古质的长方形会议桌的一端坐着一位老人，满头银发梳理得利落整洁，笔挺的黑西装搭配锃亮的意大利皮鞋，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像是每时每刻都准备好了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卡塞尔学院校长，奋斗在屠龙最前线的最年长混血种，希尔伯特·让·昂热。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是曼施坦因教授与学院执行部负责人冯·施耐德，而在长桌的尽头，离他们最遥远的位置，坐着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云雀恭弥。
昂热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云雀同学，你一定要坐得那么远么，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们是在审犯人。”
云雀睁眼看向昂热，即使是面对校长，他的声音里也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你们那边人太多，我会过敏。”
听到云雀那漫不经心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曼施坦因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抑制不住怒火继而拍案而起了，见事不妙的昂热连忙按住他，然后赶紧切进正题：“好了好了你爱坐哪就坐哪吧。找你们来是要告知你们本次提前进行的‘夔门计划’行动的结果。”
“执行部和曼斯小队已经失联超过十八个小时了，如果不是这期间校长您亲自打电话告知我已经掌握了情况，我想我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执行部精锐坐在飞往中国的飞机上了。”施耐德教授那特有的嘶哑嗓音响起，“所以‘夔门计划’的进展顺利么？”
他一开始是面朝着昂热在讲话，可到最后那句发问时却看向了云雀恭弥，因为后者正是负责“夔门计划”的曼斯小队成员之一。
“我们找到了诺顿的宫殿。”云雀言简意赅地做着任务汇报，“一只疑似次代种的龙侍看守着那座白帝城。”
“次代种？”施耐德瞳孔微缩，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从学院的前身密党时期开始，卡塞尔学院就一直在尽可能监控着地球上的一切龙类活动。学院已经有将近一百年没有监测到过初代种级别的龙类复苏了，因此这一百年间密党所面对过的最高血统级别的龙类就是次代种了。
“‘夔门计划’行动小队的成员里，叶胜、酒德亚纪和赛尔玛都是侦查型而非战斗型人员，而你现在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向我们汇报任务情况，也就是说光靠你和曼斯两个人就解决掉了那只次代种？”施耐德冷冷地发问，铁灰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云雀恭弥。
“曼斯是执行部的二把手，而恭弥拥有‘S’级血统，去年刚入学就开始出任务了，包括七次A级任务在内，他目前的任务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他俩联手面对一只次代种确实是有一定胜算的。”与施耐德充满质疑的态度截然不同，昂热倒是第一时间表示了对于曼斯和云雀实力的认可。
“那只次代种绝非全盛状态，身上有多处明显的旧伤，而且我的言灵对它有效。”云雀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以往在执行完任务过后，诸如任务汇报这类冗杂耗时的环节都不是由他负责的。
“即便如此，曼斯小队也差不多是全员负伤，尤其是曼斯还有最先下潜的叶胜、亚纪，他们受的几乎都是致命伤，我让他们暂时留在中国治疗休养，伤势相对较轻的赛尔玛也留在了那边负责照看他们。”昂热补充道。
施耐德闭上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接着问道：“那白帝城呢？需要继续派出特遣队进行调查么？”
昂热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必要了。曼斯和恭弥都告诉我了，那只次代种临死之前触发了白帝城的自毁机关，龙王诺顿的宫殿已经彻底湮灭在了长江之下。”
“所以最终一无所获么？”
“当然不是。叶胜和亚纪拍下了一些珍贵的青铜城内部构造以及疑似龙文的照片，除此之外，趁着青铜城自毁之前恭弥他们还从里面带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黄铜罐，我猜那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我已经把它送去瓦特阿尔海姆研究所了。”
“校长你的意思是……龙王诺顿的卵现在就在学院？”曼施坦因惊呼道，“就这样把它送到装备部真的没问题么？装备部的那帮疯子……如果没人看着他们，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大动静来，说不定诺顿会被他们给折腾地提前苏醒过来啊！”
“不必担心，那个铜罐上有两道缺口。”昂热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什么东西……准确地说有两个东西，早已经从骨殖瓶里逃逸了。”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由施耐德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校长您的意思是……龙王诺顿，其实已经苏醒了？”
“不只是诺顿。四大君主的王座上都坐着一对双生子，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康斯坦丁，应该都已经重临人间了。”
又是一轮沉默过后，这次轮到曼施坦因发问了：“那么……我们有办法追踪到他们吗？”
“很难。他们有可能正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修养身息、孕育庞大的龙躯，也有可能幻化成人形，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我们的世界。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对他们进行全力搜捕。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康斯坦丁，从他们复苏的那一刻开始，新一轮的丧钟就已经为他们敲响了。”昂热掷地有声地说道。
………………
会议结束，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怀着沉重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会议室。云雀也起身走到门边，正准备迈步离开，忽听得昂热叫住了他：“恭弥，你刚刚已经见过路明非了么？”
云雀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作答。
昂热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面带微笑自顾自地询问道：“同为‘S’级血统，你对他的第一观感如何？”
云雀不露声色地回想着之前在草坪那边发生的故事，那个新生明显和夏弥相识，而自己出手击飞夏弥的时候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显然是整个人都被吓得怂住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扔下了一句简短的点评：“不过是一只草食动物罢了。”
昂热保持微笑目送着云雀离开，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忙得迟迟没能接通电话，就在昂热怀疑手机即将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时，电话那头的大忙人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曼施坦因我的好儿子，是你想爸爸了吗？”
隔着电话昂热似乎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熏天的酒气。
“是我。你给我清醒一点。”昂热满头黑线。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努力识别昂热的声音，恍然大悟过后以夸张的语气热情洋溢地说道：“哦昂热我的老朋友是你呀，你回来啦？快到我这里来聚一聚，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几瓶威士忌！”
昂热决定不再理会这酒鬼的耍酒疯环节，直接说出重点：“云雀他们这次出任务的时候遭遇了一只次代种。”
“是么？那可真是危险啊，我们的‘S’级还好么？”对方说的话依然十分不着调，但昂热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已经变得认真起来了。
“他的言灵对那只次代种有效。”
“……”
电话的那头只剩下呼吸声了。
末了，对方一改之前的脱线风格，以平静的语气回应道：“反正云雀也好，今年那个新的‘S’级也罢，不都是你为了屠龙豢养的兵器么？只要你确定兵器们最后不会反戈对准我们，其他的事情就都无所谓。”
“什么叫为了屠龙豢养的兵器？我可是个教育家。”昂热挑挑眉，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已经下楼走出英灵殿正门的云雀，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