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在去法医实验室的路上，走着走着，你就落在了后面。眼前是关宏峰和韩彬低声交谈的背影，脑子里却一直在溜号。一年了，你分手分得心不甘情不愿，堵着一口气，一直没联系他。今日突然乍一看到他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你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了在忍，才没扑上去问他。如果现在让你和他讲一句话，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想先埋怨他还是先关心他。
想得太入神，以至于他们进门之后，门自动弹回，差点儿碰到你的头，只是快要撞到你的时候，关宏峰转过身，用自己的手垫了下门，才不至于磕到。
其实在来法医实验室的路上，他关注着你的动静。只是你一直走在他后面，低头走路，想关宏峰的事情，没看到他在前面和韩彬讲话时，会用余光看着你。
关宏峰忍了又忍，也没忍住，还是埋怨了你一句：“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说完，可能是自觉失言，率先走了进去。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一年没见，见面第一句话居然是埋怨你冒失。你一下子就炸毛了，刚想发作，想到韩彬还在这里，勉强把自己的气压下去，跟着进了法医室。
韩彬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暗潮汹涌，推推眼镜，笑得高深莫测。
进门就看到高亚楠正在埋头检查尸体，一抬头，看到是你们，她的冰美人表情一下子就消融了。她递过来几双手套，笑着对你们说：“今儿我这法医室可热闹了。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尽管你见到高亚楠很开心，但是这个话你还真没法回，关宏峰更不会回复高亚楠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正在默默戴上手套。正在此刻，韩彬解救了尴尬的你，“你好高法医，我们是来看看死者情况的。”
一见这阵势，高亚楠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暗暗在心里乍舌，递上了双手套，就进入了工作模式。
你简单对他们介绍了下向阳那宗案卷的情况，对比了一下现场躺着的尸体情况，发现凶手的犯案手法惊人地一致，甚至连处理现场的时间都没什么大的区别。韩彬和关宏峰看了看伤口，大致侧写了下凶器，猜测有可能是个改装的破窗器，长度和宽度都很符合，听到这里你也赞同地点点头。你听到后面杯子磕碰的声音，发现是亚楠在喝水。
她怀孕的事情，你大概前段时间就知道了，当时你就劝她打掉这个孩子，但是她坚持要见到关宏宇再说，你也没办法，只能嘱咐她小心点儿。
离开之前，高亚楠把关宏峰叫住，然后对你眨了眨眼睛，你一看就明白了。你开口对着关宏峰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带韩顾问回支队办公室了。”关宏峰张开嘴刚想和你说什么，你就推开门走出去了。韩彬对着关宏峰笑了笑，跟着你走了出去。
去支队办公室的路上，韩彬问道：“顾队看起来对长丰支队颇为熟悉的样子。”
“我之前是在长丰支队的，后面才调去的向阳，警队的大楼几乎不太会改变格局，所以我还是熟悉的。”
“原来是这样。”韩彬微笑回应，“我其实还有一件事很好奇，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笑了一下，说：“你问，我听完再决定。”
“那我斗胆问一句，你和关队长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韩彬对你笑了笑，等待着你的回答。你一时有点儿语塞，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关系有点儿复杂。可能对我来说是矛盾，对他来说是解脱吧。”
韩彬对你说了句抱歉，就没再问下去了。你不清楚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但剖析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让你一时间有点儿难受。没见面的时候思念就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见了面，暗涌就变成了惊天巨浪，你任由这巨浪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的脑子，直到自己的语言能力一点点被拍没了。一时间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该和他聊什么，万一他现在身边有人了呢？你的开口询问会不会很冒犯......
支队的厕所里，关宏峰打开了高亚楠给他的档案袋。袋子里一共两张纸，一张比一张让他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然后不带一丝犹豫地撕碎了那张孕检单，冲了下去。关宏峰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但关宏宇知道了一定会来找亚楠，他不能放任一丝出现变故的可能性。
技术队的办公室。
你和韩彬进来的时候，周巡他们已经看过了一遍，但没有提炼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点，正在准备再看一遍，一看关宏峰没跟上来，就问道：“老关呢？”
“后面呢，等会儿就跟上来了。”你回答他。周巡点点头，准备等他来了再放。关宏峰推门而入，周巡赶紧招呼着他凑近点儿看。看完一遍之后，周巡眼神示意关宏峰，他有没有想法，关宏峰眼神盯着监控，但你一下子就发现他在发呆。
韩彬问道：“有没有拍到被害人的车？”赵茜摇了摇头。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关宏峰终于上线了，让大家排查下现有的信息，找到监控中被害人的车的行动路线。
你站在人群中，看着关宏峰气定神闲的样子，只觉得这个辞职与不辞职好像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好像还是那个稳重冷静的总指挥，精准又谨慎。
这时候，刘长永的电话响了，简短的讲了几句后，给你们说物证鉴定中心那边有消息了。关宏峰就提出要和他一起去，临出门的时候，他对周舒桐说：“一起去吧。”就跟着出门了。周舒桐眼睛转了转，又看了一眼周巡，才跟着离开。
你看着三个人离开的背影，感到奇怪，关宏峰和刘长永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但你没想那么多，你有事想问周巡。
关宏峰和刘长永站在后门等着周舒桐来车过来的时候，对刘长永说：“小周是警察的好苗子，正直，敬业，能动性很强。如果我是父亲，我会默默支持她，希望她获得快乐，也希望她在这个行业里施展她的抱负。”刘长永冷笑：“那是因为你没做过父亲。”
两个人没机会继续拌嘴，周舒桐已将车开了过来。刘长永伸手要拉副驾的门，发现周舒桐没往他这边看，犹豫之后，他松开手，坐进了后排，关宏峰神态自如，也上了车。
你把周巡拉到了后门，管他要了根烟，两个人点上烟，看着周舒桐的车从你们面前开过，周巡招了招手，你捏着烟，没抬头。
关宏峰看到你抽烟的样子时，脑中的思绪中断了一下，他只觉得陌生的得要命，以前从没见你在他面前抽过烟。那就只能说在分手之后这一年学会的。想到刚才刘长永说他不懂得天下父母心，他自嘲地想着，这种看不得自己xin ai受伤的心情，尽管不是亲情，但也惊人的一致。
烟抽到一半，你才开口对周巡说：“上次那个举报信你们处理了没？”
“这事儿还得多亏你，给我们弄了个大功劳啊。回头请你吃饭啊。”周巡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你转头看了周巡一眼，又问他：“你什么时候把宏峰弄回来当你顾问的？”
“就前一段时间吧。咋？你也想把他弄过去当你顾问？”
“我没有把祖宗请回去供着的兴趣。我只想问你他住哪儿。”烟抽到了尽头，你转手一抛，它就落到了地上，你一脚踩灭。
周巡突然拍了一下你的肩膀，看起来很诚恳地对你说：“哥们儿不是不帮你，这事儿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队内人员的住址信息。”
你知道他不会大发善心和你讲，没报什么期待。点了点头，就转头走了，只留下周巡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你下定了决心，准备等他回来，今晚就跟踪他回去。
关宏峰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所以你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们按照之前讨论的，一个一个排查着可疑车辆。人手不够，韩彬也加入到了例行审问的环节。
你对韩彬很好奇，主动说要和他一起。韩彬的效率很高，可疑的车辆车主一个个被筛查掉。在你看来，他的问询的这个过程还算是中规中矩，但是你还是从细枝末节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些奇怪。
比如他的问询角度，犯罪者的角度。在正规的审讯环节中，这算是诱供会被判违规，这种口供在法庭上也不会被采用。你没有制止他，而且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凶手，神态、表情都符合一个突然被叫到警察局的标准良民。这种问询过程，只能说是个人怪癖，不能代表什么。17辆车，很快就排查完了。
从物证中心出来，关宏峰看了一眼天色，当即找了个借口趁着天黑前，回到了音素酒吧。
换好衣服之后，兄弟俩对着高亚楠偷出来的案卷第十页进行了讨论，关宏宇得知可以通过附近的监控视频发现陷害他的人时，一时间喜不自胜。谁料关宏峰沉声说：“明天我们不要在这儿交接了。”关宏宇一愣：“又怎么了？！”
关宏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说道：“亚楠为了你，冒了很大风险……”
关宏宇一时间很迷惑：“这跟交接地点有什么关系！”关宏峰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在这儿。”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有那花花肠子？”关宏宇被气笑了，“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我都对得起亚楠！”
关宏峰半点不为所动，皱着眉看他：“你还在外面沾花惹草，这叫对得起人家？”关宏宇支支吾吾，最后落荒而逃。
关宏宇走了之后，关宏峰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关宏宇，你也在那边的事情了。正准备出去，却收到了短信，说董涵在外面。
他只能短信提醒他弟，顾北棠也在专案组，让他小心你。傻弟弟回得特别快，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关宏峰很担心。
你和韩彬审完出来，发现关宏峰已经回来了，正和周巡赵鑫诚几个人等在外面。看到你们出来了，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你们，你揉揉酸痛的脖子，摇了摇头。周舒桐这时候跑了过来，问：“遮挡牌照的捷达车已经交到物证中心那边了，他们那边问咱们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以往，这种细节上的事都是关宏峰拿主意，可是你发现关宏峰状似闲适地站在一旁没说话。周巡看着关宏峰、韩彬也看着关宏峰、你也看着关宏峰，但是关宏峰一直在摸下巴，看天看地。你心下感到了一丝奇怪，悄悄往关宏峰的方向蹭了过去，然后开口说道：“要那边着重清晰化处理下车辆外部标志性的部分，例如车辆外侧的剐蹭痕迹、车内部的挂件配饰、车辆途径泥泞路段时留下的车辙印等。”随后你转头看向韩彬，问他：“韩律师，你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韩彬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要补充的。你冲周舒桐扬了扬下巴，周舒桐把头转向她的关老师，她的关老师还在看天看地，周巡一看，就对小周喊了一嗓子：“还不赶紧去！”
站到关宏峰身边，你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站姿、身上的味道都和白天不一样，这些东西都不会朝夕更变，你不相信巧合，这样看下来，只有一个可能性：现在这个是，关宏宇。你脑子此刻转的飞快，在心里疯狂分析着关宏宇混进这里的原因，你联系不上关宏峰，心下焦急，也不知道他哥清不清楚他弟顶着自己的皮冲进了长丰支队，不知道的话，万一等下他人回来了怎么办？关宏峰的黑暗恐惧症是已经好了吗？
你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心慌的让你直接晕眩了一下。关宏宇这时正在分享自己在酒吧看到董记者的事情，小汪和小周一前一后跑了过来，一个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有人把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凶器猜测暴露在了网上以及支队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你扶着墙，缓了缓自己的精神，熬了一宿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你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喝杯水。大家坐在技术队的办公室，每个人都说自己根本没可能把凶器信息泄漏出去。问到你的时候，周巡他们才看到你苍白的脸色。赵鑫诚开玩笑地问你：“怎么了棠儿，身体咋突然虚成这样？”你白了他一眼，没力气和他说话。关宏宇今晚一句话都没有和你说话，他怕自己漏了底。周巡此刻开了口：“北棠，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我们再同步给你。”你看了一眼关宏宇，点了点头，说：“拜托你们了，我先回去躺躺，有事儿电话。”
你把车开了出去，停在了路边，身上没有一点不舒服，只是脸色很难看，因为你决心今天跟踪关宏宇。
想得太入神，以至于他们进门之后，门自动弹回，差点儿碰到你的头，只是快要撞到你的时候，关宏峰转过身，用自己的手垫了下门，才不至于磕到。
其实在来法医实验室的路上，他关注着你的动静。只是你一直走在他后面，低头走路，想关宏峰的事情，没看到他在前面和韩彬讲话时，会用余光看着你。
关宏峰忍了又忍，也没忍住，还是埋怨了你一句：“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说完，可能是自觉失言，率先走了进去。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一年没见，见面第一句话居然是埋怨你冒失。你一下子就炸毛了，刚想发作，想到韩彬还在这里，勉强把自己的气压下去，跟着进了法医室。
韩彬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暗潮汹涌，推推眼镜，笑得高深莫测。
进门就看到高亚楠正在埋头检查尸体，一抬头，看到是你们，她的冰美人表情一下子就消融了。她递过来几双手套，笑着对你们说：“今儿我这法医室可热闹了。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尽管你见到高亚楠很开心，但是这个话你还真没法回，关宏峰更不会回复高亚楠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正在默默戴上手套。正在此刻，韩彬解救了尴尬的你，“你好高法医，我们是来看看死者情况的。”
一见这阵势，高亚楠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暗暗在心里乍舌，递上了双手套，就进入了工作模式。
你简单对他们介绍了下向阳那宗案卷的情况，对比了一下现场躺着的尸体情况，发现凶手的犯案手法惊人地一致，甚至连处理现场的时间都没什么大的区别。韩彬和关宏峰看了看伤口，大致侧写了下凶器，猜测有可能是个改装的破窗器，长度和宽度都很符合，听到这里你也赞同地点点头。你听到后面杯子磕碰的声音，发现是亚楠在喝水。
她怀孕的事情，你大概前段时间就知道了，当时你就劝她打掉这个孩子，但是她坚持要见到关宏宇再说，你也没办法，只能嘱咐她小心点儿。
离开之前，高亚楠把关宏峰叫住，然后对你眨了眨眼睛，你一看就明白了。你开口对着关宏峰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带韩顾问回支队办公室了。”关宏峰张开嘴刚想和你说什么，你就推开门走出去了。韩彬对着关宏峰笑了笑，跟着你走了出去。
去支队办公室的路上，韩彬问道：“顾队看起来对长丰支队颇为熟悉的样子。”
“我之前是在长丰支队的，后面才调去的向阳，警队的大楼几乎不太会改变格局，所以我还是熟悉的。”
“原来是这样。”韩彬微笑回应，“我其实还有一件事很好奇，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笑了一下，说：“你问，我听完再决定。”
“那我斗胆问一句，你和关队长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韩彬对你笑了笑，等待着你的回答。你一时有点儿语塞，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关系有点儿复杂。可能对我来说是矛盾，对他来说是解脱吧。”
韩彬对你说了句抱歉，就没再问下去了。你不清楚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但剖析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让你一时间有点儿难受。没见面的时候思念就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见了面，暗涌就变成了惊天巨浪，你任由这巨浪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的脑子，直到自己的语言能力一点点被拍没了。一时间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该和他聊什么，万一他现在身边有人了呢？你的开口询问会不会很冒犯......
支队的厕所里，关宏峰打开了高亚楠给他的档案袋。袋子里一共两张纸，一张比一张让他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然后不带一丝犹豫地撕碎了那张孕检单，冲了下去。关宏峰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但关宏宇知道了一定会来找亚楠，他不能放任一丝出现变故的可能性。
技术队的办公室。
你和韩彬进来的时候，周巡他们已经看过了一遍，但没有提炼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点，正在准备再看一遍，一看关宏峰没跟上来，就问道：“老关呢？”
“后面呢，等会儿就跟上来了。”你回答他。周巡点点头，准备等他来了再放。关宏峰推门而入，周巡赶紧招呼着他凑近点儿看。看完一遍之后，周巡眼神示意关宏峰，他有没有想法，关宏峰眼神盯着监控，但你一下子就发现他在发呆。
韩彬问道：“有没有拍到被害人的车？”赵茜摇了摇头。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关宏峰终于上线了，让大家排查下现有的信息，找到监控中被害人的车的行动路线。
你站在人群中，看着关宏峰气定神闲的样子，只觉得这个辞职与不辞职好像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好像还是那个稳重冷静的总指挥，精准又谨慎。
这时候，刘长永的电话响了，简短的讲了几句后，给你们说物证鉴定中心那边有消息了。关宏峰就提出要和他一起去，临出门的时候，他对周舒桐说：“一起去吧。”就跟着出门了。周舒桐眼睛转了转，又看了一眼周巡，才跟着离开。
你看着三个人离开的背影，感到奇怪，关宏峰和刘长永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但你没想那么多，你有事想问周巡。
关宏峰和刘长永站在后门等着周舒桐来车过来的时候，对刘长永说：“小周是警察的好苗子，正直，敬业，能动性很强。如果我是父亲，我会默默支持她，希望她获得快乐，也希望她在这个行业里施展她的抱负。”刘长永冷笑：“那是因为你没做过父亲。”
两个人没机会继续拌嘴，周舒桐已将车开了过来。刘长永伸手要拉副驾的门，发现周舒桐没往他这边看，犹豫之后，他松开手，坐进了后排，关宏峰神态自如，也上了车。
你把周巡拉到了后门，管他要了根烟，两个人点上烟，看着周舒桐的车从你们面前开过，周巡招了招手，你捏着烟，没抬头。
关宏峰看到你抽烟的样子时，脑中的思绪中断了一下，他只觉得陌生的得要命，以前从没见你在他面前抽过烟。那就只能说在分手之后这一年学会的。想到刚才刘长永说他不懂得天下父母心，他自嘲地想着，这种看不得自己xin ai受伤的心情，尽管不是亲情，但也惊人的一致。
烟抽到一半，你才开口对周巡说：“上次那个举报信你们处理了没？”
“这事儿还得多亏你，给我们弄了个大功劳啊。回头请你吃饭啊。”周巡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你转头看了周巡一眼，又问他：“你什么时候把宏峰弄回来当你顾问的？”
“就前一段时间吧。咋？你也想把他弄过去当你顾问？”
“我没有把祖宗请回去供着的兴趣。我只想问你他住哪儿。”烟抽到了尽头，你转手一抛，它就落到了地上，你一脚踩灭。
周巡突然拍了一下你的肩膀，看起来很诚恳地对你说：“哥们儿不是不帮你，这事儿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队内人员的住址信息。”
你知道他不会大发善心和你讲，没报什么期待。点了点头，就转头走了，只留下周巡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你下定了决心，准备等他回来，今晚就跟踪他回去。
关宏峰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所以你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们按照之前讨论的，一个一个排查着可疑车辆。人手不够，韩彬也加入到了例行审问的环节。
你对韩彬很好奇，主动说要和他一起。韩彬的效率很高，可疑的车辆车主一个个被筛查掉。在你看来，他的问询的这个过程还算是中规中矩，但是你还是从细枝末节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些奇怪。
比如他的问询角度，犯罪者的角度。在正规的审讯环节中，这算是诱供会被判违规，这种口供在法庭上也不会被采用。你没有制止他，而且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凶手，神态、表情都符合一个突然被叫到警察局的标准良民。这种问询过程，只能说是个人怪癖，不能代表什么。17辆车，很快就排查完了。
从物证中心出来，关宏峰看了一眼天色，当即找了个借口趁着天黑前，回到了音素酒吧。
换好衣服之后，兄弟俩对着高亚楠偷出来的案卷第十页进行了讨论，关宏宇得知可以通过附近的监控视频发现陷害他的人时，一时间喜不自胜。谁料关宏峰沉声说：“明天我们不要在这儿交接了。”关宏宇一愣：“又怎么了？！”
关宏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说道：“亚楠为了你，冒了很大风险……”
关宏宇一时间很迷惑：“这跟交接地点有什么关系！”关宏峰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在这儿。”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有那花花肠子？”关宏宇被气笑了，“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我都对得起亚楠！”
关宏峰半点不为所动，皱着眉看他：“你还在外面沾花惹草，这叫对得起人家？”关宏宇支支吾吾，最后落荒而逃。
关宏宇走了之后，关宏峰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关宏宇，你也在那边的事情了。正准备出去，却收到了短信，说董涵在外面。
他只能短信提醒他弟，顾北棠也在专案组，让他小心你。傻弟弟回得特别快，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关宏峰很担心。
你和韩彬审完出来，发现关宏峰已经回来了，正和周巡赵鑫诚几个人等在外面。看到你们出来了，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你们，你揉揉酸痛的脖子，摇了摇头。周舒桐这时候跑了过来，问：“遮挡牌照的捷达车已经交到物证中心那边了，他们那边问咱们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以往，这种细节上的事都是关宏峰拿主意，可是你发现关宏峰状似闲适地站在一旁没说话。周巡看着关宏峰、韩彬也看着关宏峰、你也看着关宏峰，但是关宏峰一直在摸下巴，看天看地。你心下感到了一丝奇怪，悄悄往关宏峰的方向蹭了过去，然后开口说道：“要那边着重清晰化处理下车辆外部标志性的部分，例如车辆外侧的剐蹭痕迹、车内部的挂件配饰、车辆途径泥泞路段时留下的车辙印等。”随后你转头看向韩彬，问他：“韩律师，你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韩彬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要补充的。你冲周舒桐扬了扬下巴，周舒桐把头转向她的关老师，她的关老师还在看天看地，周巡一看，就对小周喊了一嗓子：“还不赶紧去！”
站到关宏峰身边，你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站姿、身上的味道都和白天不一样，这些东西都不会朝夕更变，你不相信巧合，这样看下来，只有一个可能性：现在这个是，关宏宇。你脑子此刻转的飞快，在心里疯狂分析着关宏宇混进这里的原因，你联系不上关宏峰，心下焦急，也不知道他哥清不清楚他弟顶着自己的皮冲进了长丰支队，不知道的话，万一等下他人回来了怎么办？关宏峰的黑暗恐惧症是已经好了吗？
你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心慌的让你直接晕眩了一下。关宏宇这时正在分享自己在酒吧看到董记者的事情，小汪和小周一前一后跑了过来，一个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有人把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凶器猜测暴露在了网上以及支队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你扶着墙，缓了缓自己的精神，熬了一宿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你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喝杯水。大家坐在技术队的办公室，每个人都说自己根本没可能把凶器信息泄漏出去。问到你的时候，周巡他们才看到你苍白的脸色。赵鑫诚开玩笑地问你：“怎么了棠儿，身体咋突然虚成这样？”你白了他一眼，没力气和他说话。关宏宇今晚一句话都没有和你说话，他怕自己漏了底。周巡此刻开了口：“北棠，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我们再同步给你。”你看了一眼关宏宇，点了点头，说：“拜托你们了，我先回去躺躺，有事儿电话。”
你把车开了出去，停在了路边，身上没有一点不舒服，只是脸色很难看，因为你决心今天跟踪关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