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你别着急呀！再喝口水，慢慢说！”
桃十一看着笑着又递水过来的林深，只见她的眼眸中一片清亮，没有任何对他的鄙夷与轻视，只有关切。
顿时桃十一感到了一阵暖意，此前急切跳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对着十一娘缓慢又郑重的道：“我想救你的，只是当时我没有办法救你……化形之劫时，我虽险险抗过，但本体被天雷劈坏了一半，妖丹也严重受损。所以那之后好多年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时不时还会陷入沉睡。那晚，当我被血腥味刺激醒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气息了……”
当时的桃十一看到那一幕时，整个精神都崩溃了，自有意识以来，他从不杀生，但那晚他杀了在场所有欺辱过十一娘的人。
看着此刻在面前的十一娘，桃十一眼里充满了难过与懊悔，“对不起，我太想救你了！所以把破碎的妖丹分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送入了你体内。但我没想到，这反而是害了你……”
那晚，在桃十一见到十一娘慢慢恢复气息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上天垂怜，能让他救下他的恩人。但没过一会，当硃砂庵以及无状山那些沉于地底积攒了近千年的阴气、秽气，还有他身上的妖力都开始疯狂的往十一娘身上汇聚的时候，他就知道出问题了。
只是当时的桃十一还没有往念魔身上想，只以为是人不能承受妖丹之力，让十一娘发生了一些异变。
“那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十一小姐为什么会和其他的念魔不太一样。”陆檀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个，古书和他此前遇到过得念魔都证明了，其会不断吸取外界的误会之气壮大自身，在这期间也会持续影响身边的人，可这么多年下来，桃源依旧风不鸣条，而谢府也没出太大问题，这非常不合常理。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被婉儿小姐吸走了不少妖力后就晕过去了。在我醒来的时候，硃砂庵已经起了大火，我剩下的一半本体也已经被烧着了，只能先离开了那里。”
“所以你后来才遇见了陶老伯他们？”林深边问，边又掏出了一块香云糕开始吃起来。最近她的消耗有点大，人也变得特别容易饿，幸好之前从谢府拿了不少点心和果子，能在现在充充饥。
“是，起先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他。但那时我伤的太重，又实在想知道婉儿小姐后来怎么样了，就只能以利诱之，让他们帮我打探消息了。”
硃砂庵那夜之后，桃十一伤上加伤，没有变回原形就已经是侥幸了，因此实在没有办法立刻再去谢府打探消息。所以他只能先抓紧时间修炼，恢复伤势，再让陶阿婆他们去帮他打探消息。还好后来知道十一娘暂时性命无虞，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当时就杀了那些欺辱十一娘的人吗？那这样说的话，庵里其他人应该就是后面来的谢大夫人所杀的了！”
“或许吧。我那晚醒来时，没有感受到硃砂庵内有生机。”
虽然后来桃十一的伤慢慢好了，但可能是因为少了一半妖丹的缘故，不能长时间的维持人形，因此大多数时候还是得继续靠着陶阿婆他们送来谢府的消息。
“这几年，我都会在中元节和冬至去看看婉儿小姐是否安好，再给她输送一些妖力。”
念魔还需要输送妖力吗？那些污秽之气，以及人的七情六欲不都是念魔的力量来源吗，林深心中有些疑惑。
看出众人的疑惑，桃十一补充道：“我是后来才偶然发现，婉儿小姐接受我妖力之后，对血肉的兴趣会减少，很长时间都会安安静静的呆着。我猜想，婉儿小姐会与其它念魔不同，或许是因为有我那半颗妖丹，再加上我会定期给她输送妖力吧。”
其实对于十一娘的异常，桃十一也不能确定，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话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十一小姐？居然还愿意付出半个妖丹！”莫仲冲很是不解，这半颗妖丹就相当于桃十一的半条命，以及半数修为，为何要为十一娘做到如此地步。
桃十一犹豫了一会，才道：“婉儿小姐……是我的恩人……”
“什么恩，值得你这样‘以身相许’？”
看着林深好奇的表情，桃十一却反而低着头沉默了。
“是因为当初那件事吗？你怎么那么傻，当初我就只是说了句话而已……”十一娘貌似想起了什么，她语气柔和，但眼神中却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好像只是想起了一件平淡往事。
这事其实就发生在那年十一娘和母亲来听慧安师太讲经之时。那天，因为师太病了，母女俩正要打道回府之时，她正好看见安慧带了一位伐木工进入了后院。
她当时好奇，也不知为何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在知道安慧是觉得那颗古桃树被天雷劈成两半，有些不详，想要将它砍掉后，她就劝了安慧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上天依旧让它活着，就说明这棵树命不该绝。”
当时，十一娘看出安慧对她的话并不以为意，就以做善事的名义，捐了五百两给硃砂庵，还在那树上挂了祈福红绳。
“婉儿小姐，您那句话救了我。因为收了您的银子，安慧才没硬把天罚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挖掉我的根。所以别说是半颗妖丹，就要我整条命都可以。”
众人闻言，一时皆缄默不语。他们作为修道之人，入世后已不知看过，诛杀过多少为祸人间的妖邪，而如此重情重义的妖倒真是很少见。
十一娘之事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说天意弄人了。当初十一娘的善意为她留下了一线生机，但同时也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这一切是对是错，是否值得，也只有十一娘和桃十一自己清楚了。
“不对，我有件事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和她们一起跑了呢，你之前把这事告诉我们，我们也不必绕这么大一圈才搞清楚整件事，还能帮你们！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莫仲冲仔细观察着林深的表情，想看出出她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猫腻。
“怎么可能！”
看着对面不善的眼神，林深立马改口，“我坦白，是我之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师兄们不会相信我能度化念魔，再加上他们真的杀了人……”
林深说话时一脸真挚，莫仲冲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转头望向了他的师兄。
陆檀没有回应莫仲冲的眼色，而是转头对林深道：“那林门主打算何时度化十一小姐呢？可需要我们帮忙。”
“我已经把十一娘身上大部分的邪祟之气，用我渡门祖传的逆顺九星罗盘化解掉了，现在就差化解掉她最大的执念，然后再举行度化仪式送她入轮回了。”
据林深师傅所说，渡门第二代门主无常君就提出了度化念魔的想法。他认为念魔之所以会源源不断的吸取各种邪祟之气，主要是心中那股执念无法化解。因此要度念魔，就先要把与执念缠绕在一起的其他气息祛除。
为此，之后的许多代门主一直都在想办法如何度化念魔，终于第六代门主打造出了逆顺九星罗盘，这件法宝可以吸取妖气、和各种污秽之气。而在将这些不好的气都吸掉后，念魔就会只留下最初的执念。这时与渡魔签订渡我契约，在规定时间内化解执念，就可以度化念魔，送入轮回了。
“十一娘已经和我签了渡我契，她现在已经不能自动再吸收各种污秽之气了，就差完成她的执念了！”林深笑着道。
“渡我契是什么，为什么还要签这个？”
“渡我契对于念魔来说是封印，我来说就相当于保命符，再加上如影随形的效果。她不能随意伤人，吸取邪祟之气，也不能离开我太远！”
“好神奇啊！！”
“那是当然，现在这个契约书，那可是我们经过渡门好多任门主不断完善才传下来的，不过它只能配合逆顺九星罗盘才能用，不然就是张废纸。”
可惜了，如此好用之物，不能为世人所用，陆檀闻言在心里不禁有些惋惜。
“那岂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她就能与常人无异了吗？那她为什么还愿意跟你签订契约，重入轮回？而不是就这样活在世上？”陆檀放下刚才的念头，又立马提出了一个新疑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她生机已断，念魔之身虽然能让她如常人般行动，但她没有办法感受外界，心中只剩执念。日子久了，她的魂魄会越来越乱，最后还是会魂飞魄散。念魔说到底，就是靠着一股执念活着。”
说完，林深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十一娘比较特殊，以往我度化的念魔，就算祛除了邪祟之气，那人也已经失去神志，与活死人无异了。所以我都是通过逆顺九星罗盘看到那些执念，再去帮她们完成心愿的。”
“原来如此，那不知十一小姐的执念是什么？我们可否有幸一观这度化之术！”
莫仲冲知期待的看着林深，就连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秦飞琼眼中也出现了一丝好奇之色。
“唉，这短时间你是看不到了！”
“什么执念？很麻烦吗！”这下莫仲冲更好奇了，他转而望向了十一娘。
林深面色古怪，她冲十一娘扬了扬下巴，“十一娘，还是你自己说吧！”
“我要去中都长安。”十一娘语气淡然，明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众人却都感觉到了她的那股执念。
莫仲冲乍一听这话，就立马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
“中都长安？长安！？你执念是这个？”
“你为什么要去长安啊，你不是从小在桃源长大吗？”
“等等！长安……我记得你之前的未婚夫就在长安，对吧！”
“难不成你！”
林深觉得莫仲冲这次还算敏锐，竟一下子就想到了十一娘跟中都长安的联系。
“十一小姐的执念真的是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陆檀皱着眉头，看向了林深，他倒是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林深冲他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转而示意十一娘继续往下讲。
“我也原本以为我逃婚去长安是为了王玄危。但在成魔之后，我才发现我只是借着这件事，想去长安罢了。”
十一娘现在想起王玄危，只有陌生感，没有任何的心潮起伏。现在想来，那五六年的书信往来，也都仿佛已是过眼云烟。
当初，十一娘想到两人以后得生活一辈子，就觉得可以通过书信培养感情，去更多的了解对方，甚至影响对方。因此借王家送节礼，王玄危来信问候之际，偷偷拖下人寄了另一封信到王玄危读书的书院。
起初十一娘只是中规中矩的写了一些客气话，顺便说一下桃源的风土人情，传说趣事。后来日子久了，等王玄危开始主动来信，两人就逐渐成为了笔友。
说实话，多年下来，十一娘为了婚后的琴瑟和鸣的确也花费了许多心血和精力。所以后来被退婚，也难免会伤心愤怒，以至于后来被人挑拨做了那件蠢事。
桃十一看着笑着又递水过来的林深，只见她的眼眸中一片清亮，没有任何对他的鄙夷与轻视，只有关切。
顿时桃十一感到了一阵暖意，此前急切跳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对着十一娘缓慢又郑重的道：“我想救你的，只是当时我没有办法救你……化形之劫时，我虽险险抗过，但本体被天雷劈坏了一半，妖丹也严重受损。所以那之后好多年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时不时还会陷入沉睡。那晚，当我被血腥味刺激醒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气息了……”
当时的桃十一看到那一幕时，整个精神都崩溃了，自有意识以来，他从不杀生，但那晚他杀了在场所有欺辱过十一娘的人。
看着此刻在面前的十一娘，桃十一眼里充满了难过与懊悔，“对不起，我太想救你了！所以把破碎的妖丹分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送入了你体内。但我没想到，这反而是害了你……”
那晚，在桃十一见到十一娘慢慢恢复气息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上天垂怜，能让他救下他的恩人。但没过一会，当硃砂庵以及无状山那些沉于地底积攒了近千年的阴气、秽气，还有他身上的妖力都开始疯狂的往十一娘身上汇聚的时候，他就知道出问题了。
只是当时的桃十一还没有往念魔身上想，只以为是人不能承受妖丹之力，让十一娘发生了一些异变。
“那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十一小姐为什么会和其他的念魔不太一样。”陆檀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个，古书和他此前遇到过得念魔都证明了，其会不断吸取外界的误会之气壮大自身，在这期间也会持续影响身边的人，可这么多年下来，桃源依旧风不鸣条，而谢府也没出太大问题，这非常不合常理。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被婉儿小姐吸走了不少妖力后就晕过去了。在我醒来的时候，硃砂庵已经起了大火，我剩下的一半本体也已经被烧着了，只能先离开了那里。”
“所以你后来才遇见了陶老伯他们？”林深边问，边又掏出了一块香云糕开始吃起来。最近她的消耗有点大，人也变得特别容易饿，幸好之前从谢府拿了不少点心和果子，能在现在充充饥。
“是，起先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他。但那时我伤的太重，又实在想知道婉儿小姐后来怎么样了，就只能以利诱之，让他们帮我打探消息了。”
硃砂庵那夜之后，桃十一伤上加伤，没有变回原形就已经是侥幸了，因此实在没有办法立刻再去谢府打探消息。所以他只能先抓紧时间修炼，恢复伤势，再让陶阿婆他们去帮他打探消息。还好后来知道十一娘暂时性命无虞，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当时就杀了那些欺辱十一娘的人吗？那这样说的话，庵里其他人应该就是后面来的谢大夫人所杀的了！”
“或许吧。我那晚醒来时，没有感受到硃砂庵内有生机。”
虽然后来桃十一的伤慢慢好了，但可能是因为少了一半妖丹的缘故，不能长时间的维持人形，因此大多数时候还是得继续靠着陶阿婆他们送来谢府的消息。
“这几年，我都会在中元节和冬至去看看婉儿小姐是否安好，再给她输送一些妖力。”
念魔还需要输送妖力吗？那些污秽之气，以及人的七情六欲不都是念魔的力量来源吗，林深心中有些疑惑。
看出众人的疑惑，桃十一补充道：“我是后来才偶然发现，婉儿小姐接受我妖力之后，对血肉的兴趣会减少，很长时间都会安安静静的呆着。我猜想，婉儿小姐会与其它念魔不同，或许是因为有我那半颗妖丹，再加上我会定期给她输送妖力吧。”
其实对于十一娘的异常，桃十一也不能确定，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话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十一小姐？居然还愿意付出半个妖丹！”莫仲冲很是不解，这半颗妖丹就相当于桃十一的半条命，以及半数修为，为何要为十一娘做到如此地步。
桃十一犹豫了一会，才道：“婉儿小姐……是我的恩人……”
“什么恩，值得你这样‘以身相许’？”
看着林深好奇的表情，桃十一却反而低着头沉默了。
“是因为当初那件事吗？你怎么那么傻，当初我就只是说了句话而已……”十一娘貌似想起了什么，她语气柔和，但眼神中却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好像只是想起了一件平淡往事。
这事其实就发生在那年十一娘和母亲来听慧安师太讲经之时。那天，因为师太病了，母女俩正要打道回府之时，她正好看见安慧带了一位伐木工进入了后院。
她当时好奇，也不知为何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在知道安慧是觉得那颗古桃树被天雷劈成两半，有些不详，想要将它砍掉后，她就劝了安慧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上天依旧让它活着，就说明这棵树命不该绝。”
当时，十一娘看出安慧对她的话并不以为意，就以做善事的名义，捐了五百两给硃砂庵，还在那树上挂了祈福红绳。
“婉儿小姐，您那句话救了我。因为收了您的银子，安慧才没硬把天罚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挖掉我的根。所以别说是半颗妖丹，就要我整条命都可以。”
众人闻言，一时皆缄默不语。他们作为修道之人，入世后已不知看过，诛杀过多少为祸人间的妖邪，而如此重情重义的妖倒真是很少见。
十一娘之事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说天意弄人了。当初十一娘的善意为她留下了一线生机，但同时也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这一切是对是错，是否值得，也只有十一娘和桃十一自己清楚了。
“不对，我有件事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和她们一起跑了呢，你之前把这事告诉我们，我们也不必绕这么大一圈才搞清楚整件事，还能帮你们！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莫仲冲仔细观察着林深的表情，想看出出她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猫腻。
“怎么可能！”
看着对面不善的眼神，林深立马改口，“我坦白，是我之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师兄们不会相信我能度化念魔，再加上他们真的杀了人……”
林深说话时一脸真挚，莫仲冲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转头望向了他的师兄。
陆檀没有回应莫仲冲的眼色，而是转头对林深道：“那林门主打算何时度化十一小姐呢？可需要我们帮忙。”
“我已经把十一娘身上大部分的邪祟之气，用我渡门祖传的逆顺九星罗盘化解掉了，现在就差化解掉她最大的执念，然后再举行度化仪式送她入轮回了。”
据林深师傅所说，渡门第二代门主无常君就提出了度化念魔的想法。他认为念魔之所以会源源不断的吸取各种邪祟之气，主要是心中那股执念无法化解。因此要度念魔，就先要把与执念缠绕在一起的其他气息祛除。
为此，之后的许多代门主一直都在想办法如何度化念魔，终于第六代门主打造出了逆顺九星罗盘，这件法宝可以吸取妖气、和各种污秽之气。而在将这些不好的气都吸掉后，念魔就会只留下最初的执念。这时与渡魔签订渡我契约，在规定时间内化解执念，就可以度化念魔，送入轮回了。
“十一娘已经和我签了渡我契，她现在已经不能自动再吸收各种污秽之气了，就差完成她的执念了！”林深笑着道。
“渡我契是什么，为什么还要签这个？”
“渡我契对于念魔来说是封印，我来说就相当于保命符，再加上如影随形的效果。她不能随意伤人，吸取邪祟之气，也不能离开我太远！”
“好神奇啊！！”
“那是当然，现在这个契约书，那可是我们经过渡门好多任门主不断完善才传下来的，不过它只能配合逆顺九星罗盘才能用，不然就是张废纸。”
可惜了，如此好用之物，不能为世人所用，陆檀闻言在心里不禁有些惋惜。
“那岂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她就能与常人无异了吗？那她为什么还愿意跟你签订契约，重入轮回？而不是就这样活在世上？”陆檀放下刚才的念头，又立马提出了一个新疑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她生机已断，念魔之身虽然能让她如常人般行动，但她没有办法感受外界，心中只剩执念。日子久了，她的魂魄会越来越乱，最后还是会魂飞魄散。念魔说到底，就是靠着一股执念活着。”
说完，林深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十一娘比较特殊，以往我度化的念魔，就算祛除了邪祟之气，那人也已经失去神志，与活死人无异了。所以我都是通过逆顺九星罗盘看到那些执念，再去帮她们完成心愿的。”
“原来如此，那不知十一小姐的执念是什么？我们可否有幸一观这度化之术！”
莫仲冲知期待的看着林深，就连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秦飞琼眼中也出现了一丝好奇之色。
“唉，这短时间你是看不到了！”
“什么执念？很麻烦吗！”这下莫仲冲更好奇了，他转而望向了十一娘。
林深面色古怪，她冲十一娘扬了扬下巴，“十一娘，还是你自己说吧！”
“我要去中都长安。”十一娘语气淡然，明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众人却都感觉到了她的那股执念。
莫仲冲乍一听这话，就立马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
“中都长安？长安！？你执念是这个？”
“你为什么要去长安啊，你不是从小在桃源长大吗？”
“等等！长安……我记得你之前的未婚夫就在长安，对吧！”
“难不成你！”
林深觉得莫仲冲这次还算敏锐，竟一下子就想到了十一娘跟中都长安的联系。
“十一小姐的执念真的是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陆檀皱着眉头，看向了林深，他倒是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林深冲他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转而示意十一娘继续往下讲。
“我也原本以为我逃婚去长安是为了王玄危。但在成魔之后，我才发现我只是借着这件事，想去长安罢了。”
十一娘现在想起王玄危，只有陌生感，没有任何的心潮起伏。现在想来，那五六年的书信往来，也都仿佛已是过眼云烟。
当初，十一娘想到两人以后得生活一辈子，就觉得可以通过书信培养感情，去更多的了解对方，甚至影响对方。因此借王家送节礼，王玄危来信问候之际，偷偷拖下人寄了另一封信到王玄危读书的书院。
起初十一娘只是中规中矩的写了一些客气话，顺便说一下桃源的风土人情，传说趣事。后来日子久了，等王玄危开始主动来信，两人就逐渐成为了笔友。
说实话，多年下来，十一娘为了婚后的琴瑟和鸣的确也花费了许多心血和精力。所以后来被退婚，也难免会伤心愤怒，以至于后来被人挑拨做了那件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