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地晚上比白天热闹，他们一群人人数又多，还带了酒，晚上吃着烧烤喝着酒，各种五音不全调子飞跑的歌伴随着溪水声响彻夜空，火星噼啪作响，鸣虫不绝于耳。
支晓不喝酒，没参与大合唱，坐在溪边守着大伙儿冰镇在水里的饮料和酒，司见尘时不时跑过来给她送烤肉，顺便问她想吃什么给她烤，态度十分之恭敬。
“师娘……啊不不师姐，不是不是！支晓……姐，那个饮料好喝，凤梨味儿，你尝尝。”司见尘从水里捞出一罐饮料递给支晓，一溜烟跑回烧烤队伍里去了，抢过秦辉手里的啤酒瓶喝了一个大口。
秦辉抢回酒瓶大怒：“不是叫你去拿饮料吗，未成年喝什么酒！”
司见尘又灰溜溜跑过来拿饮料，这次绝不张口乱喊了，拿了瓶饮料转身就走。
封行远远地朝他一指：“多拿几瓶酒过来。”
司见尘听话的来搬酒，支晓从水里捞出来递给他，司见尘抱了好几瓶湿淋淋的酒，不好意思的看着支晓：“那个，我以后怎么叫你啊，你和我师父……”
支晓弹了他一脸水：“跟之前一样就好。”
司见尘这才笑了，甩了甩脸上的水，压低了声音：“支晓姐，你们去神山雪域能不能带着我？”
“问你师父。”
“我不敢。”司见尘老老实实的怂着，格外怀念自己肆无忌惮和封行斗嘴的日子，那会儿的自己多么的勇啊，果然不知者无畏。
“不带。”封行在共感里拒绝，并且示意支晓传达。
“好，带着你。”支晓说。
“谢谢支晓姐！”司见尘高兴的跑了。
封行：“等会儿找你算账。”
“好呀。”支晓在共感里回答，顺便朝篝火后看着她的封行挥了挥手，非常的有恃无恐。
“酒来了酒来了。”司见尘把酒抱过去堆在桌子上，特办处的一群人们呼啦围了上去。
“来来来，小赌怡情了啊，押封行还是押禹风？”
“我赌封行先醉！”
“我赌禹风先倒！”
陆羽茗负责坐庄，由秦队长组织，封行和禹风下场，围观群众们下注的一场豪赌就开始了。
所有酒瓶开了盖放在桌上，一声令下，封行率先拿起一瓶就开始吨吨吨，禹风比他优雅些，但是喝酒的速度也很快，转眼也是一瓶见底。
“老子千杯不醉。”封行嚣张的放话。
“巧了，我也是。”禹风笑道。
两人目光一触，顿时火花带闪电。
“哦哦哦杠上了杠上了！”
“酒管够！今天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守域者的酒量！”
“禹风你可要赢这小子啊，我押了你大头呢。”
“封行上！咱们嚣张和实力并存！”
“秦队你一个庄家别下场加偏油行不行？”
拼酒的场面一度十分火热，也竞争性十足，但是酒都快喝完了，封行和禹风依旧稳如泰山，没一个现出醉态，甚至还时不时说几句云山雾罩让众人听不懂的话。
没人喝醉，那还比个啥。
大家于是放弃赌局，把坐庄的秦辉丢在一边，上去和封行禹风抢酒喝了。
再不抢被他俩喝完了！他们现在合理怀疑这俩就是借着比拼酒量的名义想把酒喝光，守域者，可怕如斯！
支晓耳边听着大家叫闹的喧嚣声，感受夜间清爽的风吹过，火光映着晃动的影子，天幕上是亘古不变的璀璨星图。
纵然时光荏苒变迁，世间依旧有新的喜乐，她坐在旧时光里，心底只觉得一片祥和宁静。
“支晓。”封行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喝了好多酒。”支晓说。
“哦。”封行顿了顿，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坐下去，闻了闻自己，严肃的看着支晓，“熏到你了？你从来不喝酒。”
支晓不由得笑起来：“还好。”
封行就不说话了，两手杵在膝盖上，板着脸盯着她。
“支晓。”好半天后他才又喊了一声。
“嗯。”支晓浸了一只手在溪水里，沁凉的水流从手背上拂过，不远处火光逐流波，将暖色的光斑映进她眼底，让她整个人没有了平时清冷疏离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落了凡尘。
“野营，好玩吗？”封行问她。
“好玩。”
“人多你开心吗？”
“开心。”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支晓最近都习惯了，不知道是现在的人都爱这么奔放热烈的表达自己的心意，还是封行自己的喜好，反正他时不时就要问支晓喜不喜欢自己，得到肯定的答案了，下次也依旧要问，乐此不疲。
他问，知晓就每次都认真回答。
可这次有点不一样。
“有多喜欢？”封行继续问。
“很喜欢。”
“不是说我。”封行面色依旧严肃，潋滟的水波斑纹也从他眼底闪过，“是说现在，说这个世间，你喜欢吗？”
“很喜欢。”支晓的答案不变。
封行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我可以过来吗？”
“当然。”支晓想，我一开始就没有不让你过来呀。
封行稳步走过来，跟她面对面坐下：“我可以憋着气。”
然后他就真的憋住了气，改用共感和支晓说话。
“既然喜欢，那我们跑吧，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大，我们可以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保证麒麟找不到我们，你……不要回雪域好不好。”
他看着支晓，眼神清明。
要不是神魂里的小凶兽已经两眼冒圈圈翻着肚皮躺倒在地上，全身不仅是毛，爪子尖尖都红透了昭示着他的真实情况，从封行脸上支晓真的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
难怪秦辉觉得他酒量好，喝醉了状若无常谁也看不出来。
“我不能言而无信。”支晓说。
“呵。”封行冷笑一声，伸手把她浸在溪水里的手捞了出来，凉的像是握住了一截软玉，他拉着支晓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对她点了点头，“很好，支晓，很好。”
支晓也不知道这两个“很好”代表什么，只能看着他。
“你究竟是自己想回去，还是因为麒麟？”他问完支晓，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本来就要回去的是不是，从你下山那天，你就已经想好了要回雪域去，这世间不过是你的一场旅程，你是过客，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归人。”
“支晓。”他凑近了盯着支晓的眼睛，“但是我感受到了，你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觉得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地方是‘家’，我……我现在虽然看上去很清醒，其实脑子有点懵，所以我想说什么就说了，如果你听了不高兴，那你就当我没说过，不准记仇，也不准等我醒了揍我……没醒也不能。”
这不挺清醒的，还能给自己找好后路。
支晓往前挪了挪，手指在封行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感受隔着胸膛下生机勃勃的心跳：“嗯，你说。”
“支晓。”封行看着她的目光灼灼燃烧了起来，“我在你心里其实挺重要的，对不对？那我可不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你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早就过去了，神山上你住过的院子也不在了，你的族人们都离你而去，我不知道雪域里还有些什么，让你执着的想要回去，你始终觉得那里才是你的归途……可我想成为你的锚点，支晓，你不要奔着过去，你奔着我来好不好？”
“我不要你成为灵犀，不要你一身的灵力，我只想你自由。”
很多年以前他就想跟支晓说这些话了。
她好像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随心所欲的生活，她所做的一切，吃的、听的，忧心的，都是灵犀和守域者这个身份带给她的责任，修炼是为了成为灵犀，成为灵犀之后呢？有了强大的灵力又如何呢？
“支晓，七百年了。”
我想要你肆意的活。
甚至，他想要的更自私。
如果支晓的人生一定要这么无私为了别人而活，那不如是为了他。
封行抵不住困意，偏了头靠在支晓肩上，有些分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一直憋着气。
“你在想什么？”支晓一直不说话，封行追问了一句。
“我在想……”支晓沉吟了一下，“你能憋气这么久很厉害。”正常人早憋死了，凶兽连肺活量都不一样。
封行一听有点得意：“那当然。”
支晓：“……”不管喝没喝醉都很好被牵着鼻子走。
支晓抽出贴在封行胸口的手，封行慌忙来抓，支晓却没离开，而是倾身过去抱住了他。
水面上映出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小黑眼里是无所不能的神女，原来他早就看穿她的孤独。
所以才不管去哪里都跟着她，哪怕是未知的雪域。
说孤独也不准确，她只是……看不见来路，也没有去处。
“封行。”支晓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封行憋着气，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唔？”
“行，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封行呼吸一顿，气憋不住了，匀称的呼吸乱了一瞬，意识已经因为酒精沉睡过去，连接着共感的神魂却回答了支晓，“是一句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支晓不喝酒，没参与大合唱，坐在溪边守着大伙儿冰镇在水里的饮料和酒，司见尘时不时跑过来给她送烤肉，顺便问她想吃什么给她烤，态度十分之恭敬。
“师娘……啊不不师姐，不是不是！支晓……姐，那个饮料好喝，凤梨味儿，你尝尝。”司见尘从水里捞出一罐饮料递给支晓，一溜烟跑回烧烤队伍里去了，抢过秦辉手里的啤酒瓶喝了一个大口。
秦辉抢回酒瓶大怒：“不是叫你去拿饮料吗，未成年喝什么酒！”
司见尘又灰溜溜跑过来拿饮料，这次绝不张口乱喊了，拿了瓶饮料转身就走。
封行远远地朝他一指：“多拿几瓶酒过来。”
司见尘听话的来搬酒，支晓从水里捞出来递给他，司见尘抱了好几瓶湿淋淋的酒，不好意思的看着支晓：“那个，我以后怎么叫你啊，你和我师父……”
支晓弹了他一脸水：“跟之前一样就好。”
司见尘这才笑了，甩了甩脸上的水，压低了声音：“支晓姐，你们去神山雪域能不能带着我？”
“问你师父。”
“我不敢。”司见尘老老实实的怂着，格外怀念自己肆无忌惮和封行斗嘴的日子，那会儿的自己多么的勇啊，果然不知者无畏。
“不带。”封行在共感里拒绝，并且示意支晓传达。
“好，带着你。”支晓说。
“谢谢支晓姐！”司见尘高兴的跑了。
封行：“等会儿找你算账。”
“好呀。”支晓在共感里回答，顺便朝篝火后看着她的封行挥了挥手，非常的有恃无恐。
“酒来了酒来了。”司见尘把酒抱过去堆在桌子上，特办处的一群人们呼啦围了上去。
“来来来，小赌怡情了啊，押封行还是押禹风？”
“我赌封行先醉！”
“我赌禹风先倒！”
陆羽茗负责坐庄，由秦队长组织，封行和禹风下场，围观群众们下注的一场豪赌就开始了。
所有酒瓶开了盖放在桌上，一声令下，封行率先拿起一瓶就开始吨吨吨，禹风比他优雅些，但是喝酒的速度也很快，转眼也是一瓶见底。
“老子千杯不醉。”封行嚣张的放话。
“巧了，我也是。”禹风笑道。
两人目光一触，顿时火花带闪电。
“哦哦哦杠上了杠上了！”
“酒管够！今天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守域者的酒量！”
“禹风你可要赢这小子啊，我押了你大头呢。”
“封行上！咱们嚣张和实力并存！”
“秦队你一个庄家别下场加偏油行不行？”
拼酒的场面一度十分火热，也竞争性十足，但是酒都快喝完了，封行和禹风依旧稳如泰山，没一个现出醉态，甚至还时不时说几句云山雾罩让众人听不懂的话。
没人喝醉，那还比个啥。
大家于是放弃赌局，把坐庄的秦辉丢在一边，上去和封行禹风抢酒喝了。
再不抢被他俩喝完了！他们现在合理怀疑这俩就是借着比拼酒量的名义想把酒喝光，守域者，可怕如斯！
支晓耳边听着大家叫闹的喧嚣声，感受夜间清爽的风吹过，火光映着晃动的影子，天幕上是亘古不变的璀璨星图。
纵然时光荏苒变迁，世间依旧有新的喜乐，她坐在旧时光里，心底只觉得一片祥和宁静。
“支晓。”封行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喝了好多酒。”支晓说。
“哦。”封行顿了顿，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坐下去，闻了闻自己，严肃的看着支晓，“熏到你了？你从来不喝酒。”
支晓不由得笑起来：“还好。”
封行就不说话了，两手杵在膝盖上，板着脸盯着她。
“支晓。”好半天后他才又喊了一声。
“嗯。”支晓浸了一只手在溪水里，沁凉的水流从手背上拂过，不远处火光逐流波，将暖色的光斑映进她眼底，让她整个人没有了平时清冷疏离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落了凡尘。
“野营，好玩吗？”封行问她。
“好玩。”
“人多你开心吗？”
“开心。”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支晓最近都习惯了，不知道是现在的人都爱这么奔放热烈的表达自己的心意，还是封行自己的喜好，反正他时不时就要问支晓喜不喜欢自己，得到肯定的答案了，下次也依旧要问，乐此不疲。
他问，知晓就每次都认真回答。
可这次有点不一样。
“有多喜欢？”封行继续问。
“很喜欢。”
“不是说我。”封行面色依旧严肃，潋滟的水波斑纹也从他眼底闪过，“是说现在，说这个世间，你喜欢吗？”
“很喜欢。”支晓的答案不变。
封行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我可以过来吗？”
“当然。”支晓想，我一开始就没有不让你过来呀。
封行稳步走过来，跟她面对面坐下：“我可以憋着气。”
然后他就真的憋住了气，改用共感和支晓说话。
“既然喜欢，那我们跑吧，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大，我们可以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保证麒麟找不到我们，你……不要回雪域好不好。”
他看着支晓，眼神清明。
要不是神魂里的小凶兽已经两眼冒圈圈翻着肚皮躺倒在地上，全身不仅是毛，爪子尖尖都红透了昭示着他的真实情况，从封行脸上支晓真的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
难怪秦辉觉得他酒量好，喝醉了状若无常谁也看不出来。
“我不能言而无信。”支晓说。
“呵。”封行冷笑一声，伸手把她浸在溪水里的手捞了出来，凉的像是握住了一截软玉，他拉着支晓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对她点了点头，“很好，支晓，很好。”
支晓也不知道这两个“很好”代表什么，只能看着他。
“你究竟是自己想回去，还是因为麒麟？”他问完支晓，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本来就要回去的是不是，从你下山那天，你就已经想好了要回雪域去，这世间不过是你的一场旅程，你是过客，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归人。”
“支晓。”他凑近了盯着支晓的眼睛，“但是我感受到了，你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觉得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地方是‘家’，我……我现在虽然看上去很清醒，其实脑子有点懵，所以我想说什么就说了，如果你听了不高兴，那你就当我没说过，不准记仇，也不准等我醒了揍我……没醒也不能。”
这不挺清醒的，还能给自己找好后路。
支晓往前挪了挪，手指在封行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感受隔着胸膛下生机勃勃的心跳：“嗯，你说。”
“支晓。”封行看着她的目光灼灼燃烧了起来，“我在你心里其实挺重要的，对不对？那我可不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你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早就过去了，神山上你住过的院子也不在了，你的族人们都离你而去，我不知道雪域里还有些什么，让你执着的想要回去，你始终觉得那里才是你的归途……可我想成为你的锚点，支晓，你不要奔着过去，你奔着我来好不好？”
“我不要你成为灵犀，不要你一身的灵力，我只想你自由。”
很多年以前他就想跟支晓说这些话了。
她好像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随心所欲的生活，她所做的一切，吃的、听的，忧心的，都是灵犀和守域者这个身份带给她的责任，修炼是为了成为灵犀，成为灵犀之后呢？有了强大的灵力又如何呢？
“支晓，七百年了。”
我想要你肆意的活。
甚至，他想要的更自私。
如果支晓的人生一定要这么无私为了别人而活，那不如是为了他。
封行抵不住困意，偏了头靠在支晓肩上，有些分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一直憋着气。
“你在想什么？”支晓一直不说话，封行追问了一句。
“我在想……”支晓沉吟了一下，“你能憋气这么久很厉害。”正常人早憋死了，凶兽连肺活量都不一样。
封行一听有点得意：“那当然。”
支晓：“……”不管喝没喝醉都很好被牵着鼻子走。
支晓抽出贴在封行胸口的手，封行慌忙来抓，支晓却没离开，而是倾身过去抱住了他。
水面上映出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小黑眼里是无所不能的神女，原来他早就看穿她的孤独。
所以才不管去哪里都跟着她，哪怕是未知的雪域。
说孤独也不准确，她只是……看不见来路，也没有去处。
“封行。”支晓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封行憋着气，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唔？”
“行，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封行呼吸一顿，气憋不住了，匀称的呼吸乱了一瞬，意识已经因为酒精沉睡过去，连接着共感的神魂却回答了支晓，“是一句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