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和叶姑娘有何关系。”

    巴晖挥动着长剑,将剑尖直直对准他,剑身随即发出一道骇人的银光,随着它的主人拔剑相向而锋芒外露。

    面罩男面对质问始终沉默不语,脚尖后撤以侧身作防守,摆出随时接招的动作,准备迎敌。

    无尽的黑暗中,双方各自静立于街巷的一边,远而望之是人声鼎沸的春满楼,冲天的红光将此地映射得一片通明,直至近处最后一点浮动的光影消失,周遭便只剩下肃杀危险的酒后深巷。

    “阁下既然敢去春满楼这样的人杂之所,为何不敢真面目示人。”

    巴晖放下剑,慢慢走向他。

    对方并不畏惧他的问话,也不愿回答,只是沉默应对,看样子势必要顽抗到底,“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巴晖又重申一遍,走出暗影已露出大半身形,站在明亮处坦荡荡面对他。握紧拳头,凌厉无比:

    “是因为长着一张死人脸吗。”

    风停的瞬间剑气出鞘,翻卷残云势不可挡般向面罩男劈来,利剑带来的力量似有千钧之势,刹那间,面罩男勉强接下一招,接着双脚遁地,腾空一跃向巴晖后背踹去。

    巴晖快速调整姿势,以剑身为盾,左手化掌,趁着交手的空挡瞬击对方胸口,蒙面男吃痛整个人飞了出去。

    在地面滑行数米,伏下身单手支撑使力,五指关节似嵌入土地迫使自己停下。一用功,伤口渗出血迹暂时扰乱了他的运功,迎面的飞针使他措手不及,接连在地上翻滚几圈,正欲拔出短刃,抬头一道残影,未来得及反应,紧接着便遭受到第二轮进攻。

    左臂的伤隐隐作痛,不多时,两个回合之后已渐渐落了下风。

    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风沙扬起的砾石失去阻力而在他们身侧炸开,又纷纷落下。

    短刃竖插,面罩男半跪在地上虚弱喘息,巴晖利落回旋,挽出一个极好的剑花,然后将剑身抵在对方脖颈处。

    只是他仍不肯求饶,而巴晖只是往深处送了送,未伤分毫。

    面罩男不屈地盯着他,汗水滴在剑身,巴晖虽有十足的把握一招毙命,但自己并不打算就这样直接了结对方性命,他的身份还未搞清,况且在他的身上能连接破案的关键,就更不敢杀戮了,巴晖只好掏出绳索准备押送回衙门细细审问。

    就在这时,地上的人忽笑出一阵狂妄,“想不到一向以骁勇刚正闻名于世的西氏部落,竟也喜欢暗器伤人。”巴晖察觉不对,面罩男大笑不止,仰起头邪邪地直视道:“凭你也想抓住我?”

    “我的毒,远在你之上。”

    语毕,似有斩碎雷霆的力量觉醒,大地不由瑟瑟颤抖,顿时绳索在二者之间被砍成几段再不能用。巴晖皱眉,闻出是软骨散的味道,立刻撤出脚下范围。面罩男手腕一翻,抄起短刃对准他的腿部经络猛砍,巴晖逃出毒圈被迫借力,凌空而起,振臂一挥在半空中划开一道银龙般的光雾。

    面罩男起势接招,刀光剑影之间,拔地而起突然迸发出数百条金蛇张着血盆大口中朝空中撕咬而去。

    两者力量相撞,龙吞蛇,蛇绞龙,重重纠缠而纷崩,火光四射的瞬间长夜如同白昼。

    最终同时化为灰烬,光雾散去,面罩男已不知所踪。

    远处周虎急忙忙赶来增援,巴晖立定后,本想再次追去,周虎拦住他:“兄弟,抓到那小贼了吗?”

    前方再无人,彻底不见面罩男的身影。

    “没有,让他跑了。”巴晖收剑,有些生气,“你不是应该在酒楼保护叶姑娘吗?来这里做什么。”

    周虎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惨遭暗算,不放心特地前来相助。”

    “这样的大案当然也有我的一份力啊,总不能一直受巴兄保护,是时候该我站出来负责了。”

    巴晖如释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周兄如此关心。”

    周虎尴尬地笑了几声,还不是因为映月那个丫头,巴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撵出来了,不然那轮得到他保护。

    巴晖屈膝蹲下,抹了一指地上的血迹,说:“走吧,他不在这里了。”

    “接下来去哪?”

    “去红叶馆看看。”巴晖带头先走,声音从前面飘来:“他不是阳桉县的人。”

    “你怎么知道?”

    巴晖边说,边开始加快脚步,眼神落在前方空荡的大街上变得深邃,“我和他交过手,他说话的声音倒像是扬州来的,结合叶姑娘一事,我猜想他应该也是为了叶姑娘而来。”

    “是这样吗?可是他长得和那个死者一模一样,但那个死者却是阳桉县的人。”

    “易容术而已。”

    “面罩之下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巴晖摸出一直藏在袖口的玉佩,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但玉体通透,绝非劣品。而最让他在意的则是玉佩正中央游龙附近那些卷云纹。

    “去找宁馆主问问此物。”

    …

    “娘,我砍完柴了。”

    四喜劈完柴,回到柴火房。看到满满两个水桶,才想起今天挑的水还未给老黄头送去,自从那日游穆清差点被刘春桃以及村里人赶出村子为了稳定民心,便当着外人的面称不会取用村中的水。

    除了老黄头那块地,游穆清也信守诺言不会再触碰村里任何的东西,刘春桃虽暂时放过了他们一家,但四喜知道刘春桃一直视他们这些外来者为眼中钉,周予有周虎撑腰自然不怕,但游穆清想在村中久住就不可能再惹刘春桃讨嫌。

    可吃喝总得照旧,这样耗下去,只会是游穆清服软。

    四喜叹了口气,把桶里的水分出一半,准备这就给他们那户送去。

    两家离得不远几步的脚程就走到,四喜家现在只剩娘和他两个人,用水还算富裕,倘若再多一个人就分不了那么多水了。

    四喜带水走的小心谨慎,转过高矮的土墙,村里大半的人家早已歇息,唯独老黄头家的火光尤为明显。

    虚掩的门下落了一条分割明显的昏黄,四喜知道这是还未睡,便又惊又喜,立刻提着木桶推门而进。

    老黄头听见有人进来就问:“是谁进家了?”

    “阿爷,是我。”四喜回答,“我挑了水给你们送过来了。”

    “原来是四喜来了啊。”

    老黄头颤巍巍拄着木棍迎客,四喜放下木桶,上前搀扶:“阿爷,穆清在吗?”

    “在呢。”老黄头说,“只是在草棚里不知道干什么,你且去寻她吧。”

    “得嘞。”

    四喜得到指引绕到后方找人,只见草棚的光更甚,比老黄头屋里要亮堂许多,甚至亮的都有点晃眼了。

    顿时勾起四喜的好奇心,窝棚四周皆是漏风,没有任何遮挡物,远远望去就看见凌乱的杂草下埋着一个细柳生姿的身影。

    四喜穿着草鞋,走路很轻,不仔细听是听不见脚步声的。

    而躺在草堆上的女人半天未发出动静,久到四喜以为她早已睡着,然后杂草下的人大声一叫,静坐起来伸着懒腰打起哈欠:“困死本姑娘了。”

    “我看今天的分析就到这吧。”

    “本姑娘头都要秃啦。”

    游穆清随意的扭动肩膀腰肢,姿态相当潇洒。无意间转过脸,因为哈欠连天泪水模糊了眼角,从缝隙之间恍恍惚惚似看到四喜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使劲搓揉了下眼睛,发现还真没看错,懒散的表情顿时打起精神:“咦,四喜?你怎么来了?”

    “快进快进。”

    “我是来给你们送水的。”四喜笑说,“没想到游姑娘现在还没休息。”

    明明还不到十点啦,从来没早睡的自己当然对这种正常作息没有时间概念啦。

    游穆清赶紧把手头设计的草稿全藏到草堆里,自称刚才不小心倒在草棚里睡着了,“本来是要睡啦,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过来帮点忙,结果倒地就睡了。”

    “正好你来了,本来我正想找你呢。”

    “怕你们睡得早,就没敢打扰。”

    “你在这等着,我有个东西想给你。”游穆清从地上一跃而起,迈着小碎步如阵风般跑出去又跑回来,怀中揣着东西再回草棚直接递给了他。

    “诺,这个给你。”

    四喜摸到是一小块腊肉时,猛然看向她像木头一样惊呆了。

    “这,这是从哪来的?”

    游穆清不好意思地交代:“善德村得来的。”

    “据说是供奉给司雨之神用的。”

    “既然是贡品,这样拿来不好吧?”

    游穆清大手一挥,扬言道:“你也知道是贡品,给神吃,不如给我吃。”

    “那现在马上有一个饿死的可怜人,而她的面前有一块触手可及的食物,在虔诚和肉身折磨之间,你说她该不该拿?”

    “这个......”

    四喜拿着手里的肉,感觉沉甸甸的,比刚才更沉了。

    “所以拿着吧,好神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仇哦!”

    对方欢快的语调很快令他卸下了心防,四喜看了看她,只得收下:“好吧,那就谢过姑娘了。”

    “这就对了,你就放心的吃就好了。”游穆清刚笑了片刻,她看着四喜开心的模样,眼神又逐渐暗淡:“四喜。”

    “明天我想进山里一趟。”

    “你帮我把山里的地形都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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