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
无夜城内，霓虹灯闪。
高级议事厅中，黑木方桌在冰冷的莹白灯光下反射着幽光。正襟危坐的男人们个个紧皱着眉头，目光随女人手中的纤细银色棍子移动。
女人一头利落短发，脸上的表情不如他们焦灼，却也透出担忧:“检测部的结果表明，目前这些地方的污染程度最为严重”，随着棍子的敲击，那些被点过的地方迅速显露出不同颜色，她继续:“追踪调查显示，污染源头是这。”
她手里的棍子停留在地图右下方，那地方立刻从扁平的地图上崛起，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城。不久后，一团红色的烟雾弥漫，完全遮盖住原有的建筑。
女人收起手中的棍子，它立刻变成弯曲的银镯缠绕在女人的手臂上。
“首领，请指示。”
闻载今冲她轻微颔首，接着转向另一边道:“陈述研究成果。”
“是。”
陈书晏退后一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那个满脸严肃的男人应答后起身，汇报就像在做演讲，激情澎湃。
“根据研究部数据显示，首次污染出现在永夜区内，并且呈扩散姿态向四周蔓延”，沈平停顿了一下:“不过，分析后发现这种污染对人体无害，对神赋者更是不值一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粗暴的怒吼打断:“所以上头的指示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重物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封闭屋内产生回音，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沈平更是直接中断汇报，低下头等待这些大人物的怒意消退。
紧接着，一道冷静沉稳的音色响起，抑制住了房间中弥漫的火气：“仲彦，会议期间，保持严肃。”
闻载今的语气淡淡，即使是苛责的话语也听不出批评之意，却让那个暴怒的男人沉默下来。
陈书宴的眼神隐秘地在两位大人物身上流转了一瞬，想起他们俩之间流传甚广的故事。这样看来，那些被掩埋在过去的闲谈倒是有几分真实性。
听说当今无夜城首领闻载今过去在学校沉默寡言不甚出众。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优异的成绩，作为中等生一直默默无闻。而仲彦家中皆为政界名流，一直将他当作未来首领培养着。不夸张地说，仲彦绝对是一脚下去能让无夜城地震的大少爷。
而这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人居然在学校有所交集，闻载今甚至抱上这位大少爷的腿混进了那些公子哥的社交圈，这在学校一直算是一桩奇闻。如果他是个谄媚的狗腿，那这件事也不算奇。关键是闻载今此人在那个权贵子弟聚集的圈子里居然隐隐有成为中心的趋势，甚至在毕业后得到了他们的助力成为了史上最年轻且最“平庸”的无夜城首领。
帮助他最多的仲彦甚至为了他设计让自己的亲舅舅下位，这样大义灭亲的行为在当时也算一桩“美谈”，几乎传遍了所有人八卦的嘴。
有一首打趣他俩的段子在陈书宴读书时广为流传，到现在她都还模糊记得几句——闻载今、此人奇，借骨为梯登空顶。仲彦骨、作用奇，举起载今上青云。载今摔落怎么办？仲彦血肉做地垫。
这种充满恶意的调侃在当时甚嚣尘上，甚至有人预测无夜城将在这位新首领的带领下成为下一个永夜城——闻名大陆的垃圾窟。
按当时情形来说，这不算诽谤。毕竟闻载今在学校没有获得过任何荣誉，毕业证书上的成绩也不算好看，唯一拿得出手的成就恐怕就是把那群公子哥哄得团团转了。可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平庸寡言的男人居然将无夜城治理地如此秩序井然，甚至达到百年未见的高峰。
自此风向转变。过去的平庸成为他掩去锋芒的证明，趋炎附势的小人形象也变成众人口中格局远大、能屈能伸的伟人光辉。
而他女儿的诞生，又将这位的强大进一步证实。
陈书宴想到那位大小姐，暗自咂舌。入学四年打遍全校无敌手、不断刷新各种记录的顶尖优等生，高傲地不加掩饰、不屑任何人任何事。
甚至还有传言说未来的无夜城即将出现百年来第一位女首领——闻家人真是致力于打破各种记录。
根据遗传学推断，拥有如此优秀基因的闻载今本人绝对能力超群。这位首领心智坚定、坚忍蛰伏的形象算是生了根。
不过有人依旧疑惑他学生时期不愿露尖的原因，总不可能是为了谱写未来的人生反转爽文吧？
当然，没人敢问他。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再加一个仲彦？
陈书宴思想有些抛锚，回过神来就听见沈平继续报道，语气没有刚才激昂，或许是被这些大人物的怒火烧灭了些。
“研究后表明这种污染难以捕捉，类型多样，主要依附生命体存在，主要危害表现在短期情绪干扰方面，被污染者可自行净化。在接收命令之前，相关部门从未将其当做严重威胁进行勘测研究……”
这是一个奇怪的点，这样的污染本不值一提，却让无夜城这些大人物齐聚于此，并且为此纷纷皱眉，气氛压抑。
这可都是城内等级最高的神赋者啊。
沈平在这些人的威压下完全不敢动弹，虽说无夜城内都是些神赋者，不过差别大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这次会议的中级神赋者只有他和陈书晏两人，只是作报告需要。报告结束后两人很识趣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大人物无言沉默。
“陈书晏，陈书晏，等等我”，沈平追上前面踏着高跟鞋走得飞快的女人，瞟了一眼她手上的银镯:“走这么快做什么？”
陈书晏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听见他继续叨叨个没完:“这就是你的寄缚啊？看着还不错嘛，不过还是太招摇了，容易被盯上，你可得小心点……”
沈平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给人留下的严谨印象实在不符。陈书晏一直烦他，从来没给他好脸色过。不过他完全没情商，似乎看不懂她溢于言表的厌恶。
“我猜你不招摇的寄缚是你的脸皮？”陈书晏停下来看着他，沈平立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开个玩笑，别放心上。”说完这句话后陈书晏礼貌地冲他假笑一下，转头就走。身后沈平还想跟上去说些什么，却被她手腕上变形成银蛇的镯子恶狠狠警告，只得讪讪停下动作。
陈书晏见他没跟上来，轻轻用手抚摸过银蛇，后者乖顺地缠绕住她手腕，也让她姿态放松了些。
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让她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四处走访奔波收集污染源信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不过，以她的地位只能接触到这种活了。无夜城里的闻载今到底是凤毛麟角，多的，还是沈平这种靠爸妈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人，陈书晏皱了皱眉头，加快步子离开了。
房间内没人开口打破冰封的氛围，直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出现。
“哎，难不成真得为了这种小事让孩子们去那种地方，万一，万一真出现什么意外？”文威明脸上漂浮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传染给了周围的人。
“首领，这次上面的指令是否有待商榷？”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脸色担忧。
“商榷什么商榷，没得商量！”仲彦的声音很大，含着怒意在众人耳中爆炸:“他的指令你能不执行？什么专断独裁东西还没习惯呢？乱七八糟下的什么命令，我看他早该——”
“慎言。”察觉到仲彦即将跨过某条警戒线，闻载今暼了他一眼今出言制止。众人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答案，他却没了后话。
闻载今的眼神扫了一圈，这些人都是在他上学时就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这次会议更像是一次集会，没有那么强的严肃性。
围绕的中心是一道莫名其妙的指令，颁布者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神秘形象——没人见过他，但默认他的指令必须执行。
这是高级神赋者才能得到的命令，第一次突然出现是百年前。他下令将夜城划分为无夜与永夜两部分。从那时起，两区域内天差地别。永夜城内居民拥有的能力逐渐被全部剥夺，众人开始相信自己拥有的能力是神明赋予的，被神遗弃的人会失去一切，被驱逐进入永夜城。
而颁布指令的这人，也被高层默认为神达者。历届首领在掌权期间都需带领执政团完成他偶尔下达的命令。
这百年来，他颁布的指令越来越多，且被要求强制执行——尽管这种独裁曾造成过严重损失。
高级神赋者中已经有人开始对他产生质疑，但没人希望百年前的那场灾难重现。所以目前保持缄默、执行指令是最优解。
几天前，他下令指派一人前往最近出现污染的地域，没说缘由、没有方案。可就是这样一道没头没尾的命令却让高层动用了紧急调查，原因无他，神达者指定从高级神赋者的子女中选择一人执行此令。
而所谓的污染与城内大大小小的突发变异相比不过鸿毛，就为了这点事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永夜城去，面对技能被剥夺甚至可能丧命的风险，他们没人愿意。
“上次前往永夜城的人什么后果大家可没忘记吧？我只有一个儿子，这个险，我不愿意冒！”
文威明的眉头锁得更紧：“谁家的孩子不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又有谁舍得……”想到家里的宝贝女儿，这个鲜少露出愁容的男人叹了口气。
连向来脾气暴躁，执行任务总是冲在最前方的仲彦都罕见地沉默了。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载今的目光扫过众人哀愁的脸，沉静如水的声音响起时却如一道惊雷：“让袀儿去吧。”
“你疯了？”仲彦最先反应：“别在这时候逞英雄，总得问问孩子！”
木桌上围坐的众人纷纷抬起头，面上一片惊愕。有人诺诺想要开口，却也只是嘴唇翕动，到最后也没发出声响，
总得选个人出来啊，闻袀不去，就是他们的儿女去。谁舍得啊？
文威明迟疑了一会儿，满脸复杂地看向闻载今：“袀儿那样优秀……”
是啊，闻袀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被在座多少人当成例子对比过自家孩子。恨铁不成钢，她就是那块完美的钢。
一时听见闻载今平静地宣布这样近似于放弃她的决定，众人难免感到唏嘘。
虽说这孩子脾气傲了点，可也不至于此啊。
但是在场除了仲彦之外，没人再劝。
“不行！不能让袀儿去！”仲彦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闻载今，等这个男人表态。后者这样冷静的态度让他十分窝火，还想开口，却被一道嗤笑声打断。
高级议事厅中，黑木方桌在冰冷的莹白灯光下反射着幽光。正襟危坐的男人们个个紧皱着眉头，目光随女人手中的纤细银色棍子移动。
女人一头利落短发，脸上的表情不如他们焦灼，却也透出担忧:“检测部的结果表明，目前这些地方的污染程度最为严重”，随着棍子的敲击，那些被点过的地方迅速显露出不同颜色，她继续:“追踪调查显示，污染源头是这。”
她手里的棍子停留在地图右下方，那地方立刻从扁平的地图上崛起，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城。不久后，一团红色的烟雾弥漫，完全遮盖住原有的建筑。
女人收起手中的棍子，它立刻变成弯曲的银镯缠绕在女人的手臂上。
“首领，请指示。”
闻载今冲她轻微颔首，接着转向另一边道:“陈述研究成果。”
“是。”
陈书晏退后一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那个满脸严肃的男人应答后起身，汇报就像在做演讲，激情澎湃。
“根据研究部数据显示，首次污染出现在永夜区内，并且呈扩散姿态向四周蔓延”，沈平停顿了一下:“不过，分析后发现这种污染对人体无害，对神赋者更是不值一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粗暴的怒吼打断:“所以上头的指示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重物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封闭屋内产生回音，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沈平更是直接中断汇报，低下头等待这些大人物的怒意消退。
紧接着，一道冷静沉稳的音色响起，抑制住了房间中弥漫的火气：“仲彦，会议期间，保持严肃。”
闻载今的语气淡淡，即使是苛责的话语也听不出批评之意，却让那个暴怒的男人沉默下来。
陈书宴的眼神隐秘地在两位大人物身上流转了一瞬，想起他们俩之间流传甚广的故事。这样看来，那些被掩埋在过去的闲谈倒是有几分真实性。
听说当今无夜城首领闻载今过去在学校沉默寡言不甚出众。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优异的成绩，作为中等生一直默默无闻。而仲彦家中皆为政界名流，一直将他当作未来首领培养着。不夸张地说，仲彦绝对是一脚下去能让无夜城地震的大少爷。
而这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人居然在学校有所交集，闻载今甚至抱上这位大少爷的腿混进了那些公子哥的社交圈，这在学校一直算是一桩奇闻。如果他是个谄媚的狗腿，那这件事也不算奇。关键是闻载今此人在那个权贵子弟聚集的圈子里居然隐隐有成为中心的趋势，甚至在毕业后得到了他们的助力成为了史上最年轻且最“平庸”的无夜城首领。
帮助他最多的仲彦甚至为了他设计让自己的亲舅舅下位，这样大义灭亲的行为在当时也算一桩“美谈”，几乎传遍了所有人八卦的嘴。
有一首打趣他俩的段子在陈书宴读书时广为流传，到现在她都还模糊记得几句——闻载今、此人奇，借骨为梯登空顶。仲彦骨、作用奇，举起载今上青云。载今摔落怎么办？仲彦血肉做地垫。
这种充满恶意的调侃在当时甚嚣尘上，甚至有人预测无夜城将在这位新首领的带领下成为下一个永夜城——闻名大陆的垃圾窟。
按当时情形来说，这不算诽谤。毕竟闻载今在学校没有获得过任何荣誉，毕业证书上的成绩也不算好看，唯一拿得出手的成就恐怕就是把那群公子哥哄得团团转了。可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平庸寡言的男人居然将无夜城治理地如此秩序井然，甚至达到百年未见的高峰。
自此风向转变。过去的平庸成为他掩去锋芒的证明，趋炎附势的小人形象也变成众人口中格局远大、能屈能伸的伟人光辉。
而他女儿的诞生，又将这位的强大进一步证实。
陈书宴想到那位大小姐，暗自咂舌。入学四年打遍全校无敌手、不断刷新各种记录的顶尖优等生，高傲地不加掩饰、不屑任何人任何事。
甚至还有传言说未来的无夜城即将出现百年来第一位女首领——闻家人真是致力于打破各种记录。
根据遗传学推断，拥有如此优秀基因的闻载今本人绝对能力超群。这位首领心智坚定、坚忍蛰伏的形象算是生了根。
不过有人依旧疑惑他学生时期不愿露尖的原因，总不可能是为了谱写未来的人生反转爽文吧？
当然，没人敢问他。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再加一个仲彦？
陈书宴思想有些抛锚，回过神来就听见沈平继续报道，语气没有刚才激昂，或许是被这些大人物的怒火烧灭了些。
“研究后表明这种污染难以捕捉，类型多样，主要依附生命体存在，主要危害表现在短期情绪干扰方面，被污染者可自行净化。在接收命令之前，相关部门从未将其当做严重威胁进行勘测研究……”
这是一个奇怪的点，这样的污染本不值一提，却让无夜城这些大人物齐聚于此，并且为此纷纷皱眉，气氛压抑。
这可都是城内等级最高的神赋者啊。
沈平在这些人的威压下完全不敢动弹，虽说无夜城内都是些神赋者，不过差别大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这次会议的中级神赋者只有他和陈书晏两人，只是作报告需要。报告结束后两人很识趣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大人物无言沉默。
“陈书晏，陈书晏，等等我”，沈平追上前面踏着高跟鞋走得飞快的女人，瞟了一眼她手上的银镯:“走这么快做什么？”
陈书晏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听见他继续叨叨个没完:“这就是你的寄缚啊？看着还不错嘛，不过还是太招摇了，容易被盯上，你可得小心点……”
沈平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给人留下的严谨印象实在不符。陈书晏一直烦他，从来没给他好脸色过。不过他完全没情商，似乎看不懂她溢于言表的厌恶。
“我猜你不招摇的寄缚是你的脸皮？”陈书晏停下来看着他，沈平立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开个玩笑，别放心上。”说完这句话后陈书晏礼貌地冲他假笑一下，转头就走。身后沈平还想跟上去说些什么，却被她手腕上变形成银蛇的镯子恶狠狠警告，只得讪讪停下动作。
陈书晏见他没跟上来，轻轻用手抚摸过银蛇，后者乖顺地缠绕住她手腕，也让她姿态放松了些。
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让她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四处走访奔波收集污染源信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不过，以她的地位只能接触到这种活了。无夜城里的闻载今到底是凤毛麟角，多的，还是沈平这种靠爸妈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人，陈书晏皱了皱眉头，加快步子离开了。
房间内没人开口打破冰封的氛围，直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出现。
“哎，难不成真得为了这种小事让孩子们去那种地方，万一，万一真出现什么意外？”文威明脸上漂浮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传染给了周围的人。
“首领，这次上面的指令是否有待商榷？”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脸色担忧。
“商榷什么商榷，没得商量！”仲彦的声音很大，含着怒意在众人耳中爆炸:“他的指令你能不执行？什么专断独裁东西还没习惯呢？乱七八糟下的什么命令，我看他早该——”
“慎言。”察觉到仲彦即将跨过某条警戒线，闻载今暼了他一眼今出言制止。众人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答案，他却没了后话。
闻载今的眼神扫了一圈，这些人都是在他上学时就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这次会议更像是一次集会，没有那么强的严肃性。
围绕的中心是一道莫名其妙的指令，颁布者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神秘形象——没人见过他，但默认他的指令必须执行。
这是高级神赋者才能得到的命令，第一次突然出现是百年前。他下令将夜城划分为无夜与永夜两部分。从那时起，两区域内天差地别。永夜城内居民拥有的能力逐渐被全部剥夺，众人开始相信自己拥有的能力是神明赋予的，被神遗弃的人会失去一切，被驱逐进入永夜城。
而颁布指令的这人，也被高层默认为神达者。历届首领在掌权期间都需带领执政团完成他偶尔下达的命令。
这百年来，他颁布的指令越来越多，且被要求强制执行——尽管这种独裁曾造成过严重损失。
高级神赋者中已经有人开始对他产生质疑，但没人希望百年前的那场灾难重现。所以目前保持缄默、执行指令是最优解。
几天前，他下令指派一人前往最近出现污染的地域，没说缘由、没有方案。可就是这样一道没头没尾的命令却让高层动用了紧急调查，原因无他，神达者指定从高级神赋者的子女中选择一人执行此令。
而所谓的污染与城内大大小小的突发变异相比不过鸿毛，就为了这点事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永夜城去，面对技能被剥夺甚至可能丧命的风险，他们没人愿意。
“上次前往永夜城的人什么后果大家可没忘记吧？我只有一个儿子，这个险，我不愿意冒！”
文威明的眉头锁得更紧：“谁家的孩子不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又有谁舍得……”想到家里的宝贝女儿，这个鲜少露出愁容的男人叹了口气。
连向来脾气暴躁，执行任务总是冲在最前方的仲彦都罕见地沉默了。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载今的目光扫过众人哀愁的脸，沉静如水的声音响起时却如一道惊雷：“让袀儿去吧。”
“你疯了？”仲彦最先反应：“别在这时候逞英雄，总得问问孩子！”
木桌上围坐的众人纷纷抬起头，面上一片惊愕。有人诺诺想要开口，却也只是嘴唇翕动，到最后也没发出声响，
总得选个人出来啊，闻袀不去，就是他们的儿女去。谁舍得啊？
文威明迟疑了一会儿，满脸复杂地看向闻载今：“袀儿那样优秀……”
是啊，闻袀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被在座多少人当成例子对比过自家孩子。恨铁不成钢，她就是那块完美的钢。
一时听见闻载今平静地宣布这样近似于放弃她的决定，众人难免感到唏嘘。
虽说这孩子脾气傲了点，可也不至于此啊。
但是在场除了仲彦之外，没人再劝。
“不行！不能让袀儿去！”仲彦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闻载今，等这个男人表态。后者这样冷静的态度让他十分窝火，还想开口，却被一道嗤笑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