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格斗训练结束后，景末歇了一天，继续投入第五周的特训——射击运动。
和学习格斗的目的一样，增强射击技能，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没有物理系超能力傍身的学员们的基本安全。毕竟如今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了，各种枪支器械应有尽有，人们不可能再赤手空拳上战场。
查尔斯让汉克为景末配了两支勃朗宁手枪，它们的精度缜密，容弹量也很大，非常适合她这种新手出战使用，当景末手捧它们的时候，只觉得手掌心沉甸甸的，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你之前从来没拿过枪吧？”X教授和野兽见她哈喇子快流出来的样子，都异口同声地问。
“啊？我有那么明显吗？”景末缓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关系，我猜你会很喜欢这项运动的。”查尔斯冲她微笑，眼睛像洒满阳光的湖面。
事实证明查尔斯的说法是正确的。
在第一轮的十米练习中，景末一共开了五枪，全部入靶，而且还有两枪落在了十环以内。这对于新手而言已经是成绩斐然了。
就连瑞雯、斯科特和琴这种平时没少拿枪的老学员都忍不住凑过来，向她讨教射击技巧。
往后的二十米、三十米练习，景末越战越勇，每局一口气射出十发子弹，半数以上都能正中靶心。枪在她手里就好似一件轻巧的玩具，她能手到擒来地操纵它，游刃有余、气势如虹，当她穿上笔挺的战服，抬起胳膊射击的时候，旁人都觉得那副飒爽英姿仿佛电影里的女特工。
“哇哦，你现在俨然已经是X战警的样子了。”汉克在她练习的时候，望着她对面的靶，忍不住红着脸称赞道，“教授之前就说过，你会很擅长这项运动，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爸爸总带我去射箭。”景末边说着，雪白如削葱根的手指边将装满子弹的弹夹重新推进手枪里，她的长发束成马尾辫，额前的碎发因为绵绵的汗水而贴在皮肤上，有种刚柔并济的美感。
“我记得他那时候最常告诉我的一句话：心净则清。这世间的纷扰很多，但很多道理却都和这射箭一样，你必须排除心中的杂念，而眼睛，只需要盯紧你心中渴望的那块靶。”
见汉克博士一头雾水的表情，景末忍不住抬眼看着他笑了，又附加一句，“抱歉，我刚刚说太多中文了，你能听懂吗？”
“不太懂，不过我觉得的确很有哲理，回去后我会好好回味你这些话的……可是还有一件事，为什么教授知道这么多你的往事？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们俩互相看不惯对方？”
汉克没想到景末会自己补上这句话，羞涩地点点头。
“他有时候确实挺讨厌的。”景末努努嘴，目光只用了一秒，就在如茵的青草地上找到了那个远处坐在轮椅里的、正和小变种人循循善诱的影子，“但我想，相比于整个世界带给他的恶意，他那副像刺猬一样的外壳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说得对。”汉克点点头，发自肺腑地感慨：“他宁愿自己被世人误解，也要全心全意待世界。这才是我们愿意跟随他的原因啊。”
*
原本计划一周完成的射击训练，景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圆满达成了，于是她提前进入了第六周的内容：正确使用超能力。
“举一反三？”
景末端端正正坐在教室里，望着查尔斯留下的命题愁容不展，“时间操纵这种东西也能举一反三？不就是静止、还原，再顶多来个穿梭吗，况且我觉得这些就已经是极限了啊。”
由于每位学员的训练进度都不同，此时依然有很多同学还在练习射击，所以现在坐在教室里研究超能力的学员寥寥无几。
此刻坐在景末身边的是小淘气安娜.玛丽，她的枪法任务也早早练习完毕，所以两个女孩顺理成章地被查尔斯安排成本周的学习搭档。
而今天，她们的任务是：头脑风暴出她们超能力的各种应用方法，越多越好。
“怎么办啊肉鸽（小淘气的昵称）！我怕是要栽在这个课题上了。”在教室里愣了半晌，硬是没得到什么突破性结果的景末无奈地趴在桌上。
“我也同感，而且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是所有人中最没用的一个了。”小淘气幽幽叹了口气，景末的目光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移到了她那双手上。
小淘气这么说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的超能力确实非同寻常——只要她触碰到身边的人，无论她自己愿意与否，都会吸走他们的一切能量并在短期之内为自己所用。而这种做法杀伤力极大，如果触碰到她的只是普通人类，那么下场很大几率就是直接死掉。
小淘气曾经最好的朋友就是为此而死去，那件事成了她永远的心结。
因此，她无论春夏秋冬都戴着一副手套，浑身用不透风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任何一寸肌肤暴露在外而伤及无辜。可即使这样，在泽维尔学院，依然有许多小变种人一见她就躲得远远的，更别提在常人社会的时候了。
从第一天来到这里，景末就注意到她心思无与伦比的细腻，因而也就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后来她发现，别看小淘气外表坚强，但内心极其敏感，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更像是会倾诉，偶尔流露出来的忧郁神情仿佛一碰就会碎。
“肉鸽，不是的……”景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把能力用到敌人身上，我保证没人会是你的对手。”
小淘气对望景末的眼睛，感激地点点头，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露出狡黠一笑：“有了，MJ，不如我们就来想想我能对天启做出什么如何？”
“好主意啊！”
*
当天傍晚，查尔斯便拿到了两个女生头脑风暴出的结论。
“《小淘气战胜天启的九十九种方法》？”X教授转瞬即逝地皱眉，但只一秒，又立刻恢复了微笑的表情，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恭维地称赞了一句，“很棒的题目。”
“查尔斯，你再往下看看。”景末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催促。
“好的……论小淘气如何杀死天启，吸收鲨鱼的能量将其咬死，吸收狮子的力量把他吞了，吸收琴的凤凰之力把他烤焦，额咳咳……”
查尔斯被这惊世骇俗的文字震得五雷轰顶，不住地咳嗽起来。
“教授，怎么样？”小淘气一脸期待地问他。
“呃，我，我觉得很棒，而且非常的有……创意。”查尔斯呲牙冲她笑了笑，额前一滴冷汗悄声滑落。
“后面还有！”景末小声提醒。
“哦，吸收洪水的力量把他淹死，吸收雷神的电力把他劈死，吸收X教授的脑电波把他脑死，吸收……等等，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查尔斯觉得他自己要心肌梗死。
“那个，肉鸽啊，我觉得前面都很好，只是最后一个咱们还是免了吧，哈哈哈……”
半小时后，在两个女生的软磨硬泡下，他终于欲哭无泪地读完了全章，并客客气气地将小淘气送出办公室。
门合上那一刻，景末忽然觉得屋里的气压都降低了。
查尔斯转过身，面色阴沉地望着景末，神色不悦，与刚才一直微笑的他判若两人。景末手脚感到一阵冰凉。
此刻她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的确有些过火——那张提案太过异想天开，本就是写来逗查尔斯寻开心的，她和肉鸽两人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查尔斯竟然会真的生气。
“查尔斯，对不——”
“胡闹！”
景末被他这爆发力的一吼吓坏了，忙向后退了两步，不知如何是好。
而面前的查尔斯明显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攥紧了拳，景末能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到他骨节咔嚓咔嚓的声音，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她看见他突然重重地将拳砸在实木桌上。
“查尔斯！你疯啦！”景末急忙冲过去捧起他的手，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一道道殷红的血丝，她顿时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只是个玩笑，你干嘛要当真！”
“难道你觉得自己的性命也是玩笑？还是你觉得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你早就不想活了？”
景末以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她紧咬嘴唇，移开眼不敢再看他：“我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拖大家的后腿。”
“笨蛋，你什么都不明白，你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
查尔斯说罢便抽出他伤痕累累的手，转过身去。
*
夜晚，景末坐在写字桌前，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到底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时间操控术呢？要知道，任何能力都有无限的潜力，就好比一支钢笔，有些人可以用它创作优美的诗行，而有些人却选择用它捅瞎别人的眼珠；这两种选择的效果天差地别，但它们却都是真实可行的。
景末联想着自己目前掌握的两种能力：时间静止与时间穿梭。
第一种，是利用自身的能力去改变周围的外力，从而达到宇宙的暂停；而第二种，却是将自己置身于整个宇宙的大环境中，实现自我的改变，而并非改变整个宇宙的时间线。这两种能力间存在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它们的受力体并不相同，一个是宇宙，而另一个是自己。
至于第二种能力，为什么只能是自己进行穿梭，而不是使宇宙的时间彻底改变呢？景末不假思索就得出答案：
因为宇宙实在太过庞大，它有浩瀚无垠的重量，而自己却只是沧海一粟，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控制住那么大范围的。
想到这，景末咬着笔帽，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设想——
宇宙这个受力体的确太重，她控制不了。
那如果换一个别的受力体呢？
她想起之前学校物理书上一条最基础的概念：“一切物质都是由基本粒子构成的，物质为构成宇宙间一切物体的实物和场”。换句话说，空气和水，食物和棉布，煤炭和石油，天空和大地，X教授和万磁王……组成这些的都是粒子，他们本质上都和宇宙一样，没有区别。
也就是说，受力体不仅可以是宇宙，也可以是他们！
这个全新的想法几乎让景末热血沸腾，她简直等不及立刻将它付诸实践。
景末的目光在房间内游来游去，最终锁定在桌角摆放的果盘上。
她挑了一颗颜色鲜红、肉质饱满的苹果，放在掌心用手紧紧攥着，那一刻，一股无形的能量便将手中的苹果包围，而它的变化完全就是肉眼可见——
原本鲜艳的果皮逐渐褪色、长斑，紧实的手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缩水、发皱，又过了几秒钟，它已经完全没有清甜的汁水味道了，乌黑的霉斑由内而外地腐蚀它，最终使它变成一颗毫无价值的烂果实。
景末将它扔进垃圾箱，不敢想象这个能力如果运用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会是怎样。
不过这个新发现已经让她睡意全无了，她决定走出卧室到别处转转。
此时已临近午夜时分，变种人学员们都已进入梦乡，景末轻手轻脚地穿过二楼长廊，打算独自去花园里透透气，却意外发现楼下的客厅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罗根独自窝在客厅沙发里，边喝冰镇啤酒边小声看球赛。
景末安静地斜倚在二楼栏杆上眯起狭长的眼睛，瞥了眼电视屏幕：哦，原来他在看2007年的美洲杯回放。这场是巴西对阿根廷，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景末嘴角一翘，突然想搞点事情。
她将手悄悄伸向电视机的方向。
“74分钟，阿根廷在巴西门前连续获得射门机会，特维斯右路转中，后点艾马尔横身腾空抽射被，被，被，挡，挡……滋滋滋……”原本画面流畅的电视突然出现了卡顿，说什么也不往下播了。
看得正起劲儿的小狼面露不悦地皱眉，起身上前拍了拍电视机。等他“修好”电视后，刚刚那一段紧张刺激的角逐早已播过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回到了座位上。
“79分钟，里克尔梅左路传到后点，巴西队后卫冒顶，后点梅西身体碰到皮球球球球——”刚刚恢复的画面此刻又戛然而止。
“什么鬼！？”罗根气得脸通红，用手猛抓自己的头皮，几乎到达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电视又完好如初了。
“83分钟，巴西队快速反击……滋滋滋滋……”才刚刚播到关键转折处，突然又出现了雪花屏。
“啊！查尔斯你他娘的到底买了个什么破电视！”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电视前使劲儿拍打。
这回过了好几分钟，电视才终于恢复信号。但此时比赛却已经到达尾声，解说员用激昂的声音宣布：“巴西队3-1完胜阿根廷夺冠！”
“Fuxxxxxk!!!”罗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愤怒的狼爪劈碎了面前好几只酒瓶，他咒骂着查尔斯家的破烂电视，却怎么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正蹲在二楼墙角笑得快要晕过去。
此刻已经没必要再出门散步了，景末轻轻跑回卧室，锁上门后终于不再委屈自己憋着，捂着肚子倒在床上哈哈大笑。这快乐的心情一直伴随着她进入梦乡，直至天明。
*
特训第六周不知不觉便过完了，学员们都跃跃欲试地想要迎来第七周。因为第七周的训练内容非常特殊，他们要学着集体作战。
景末此刻也能深刻地理解大家的心情，当一个团队朝着唯一的目标努力时，所有人互帮互助、各尽所长，共同达成任务时的那种成就感与归属感，与平日里一个人单打独斗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复仇者联盟集体出战的场面，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心潮澎湃，如今也终于轮到自己体验一番了。
查尔斯甚至根据学员们的自身特点和优势，为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以便集体作战时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比如，镭射眼、凤凰女、李千欢等人武力值报表，负责大规模的爆破；魔形女、小淘气、景末等人近战了得，担任密探和单挑工作；金刚狼、野兽、小夜魔等人身手不错，是冲锋的主力……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细分了基本的任务，根据执行的好坏分别进行赏罚，也就在大概率上避免了因为某些紧急事件而乱作一团的情况。
唯一对以上安排感到不满的人是幻影猫凯蒂，因为作战名单并上没有她。
查尔斯：“小朋友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乖，该干嘛干嘛去。”
凯蒂：“谁他喵的是小朋友！我十六了！你搞清楚，我十六了！”
为了模拟大战的真实性，他们甚至还启动了非常危险的武器：巨型机器人“哨兵”。
当景末第一次模拟群练，看到五个擎天柱似的钢铁巨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心脏差点儿就蹦出胸口。
关于这些巨型机器人的来历，景末之前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它们其实是二十年前的科学家为了将变种人灭口而发明的军用武器，当年差不多已经造成了血洗变种人族群的惨剧。她没料到查尔斯竟然还会把它们收藏起来，而且还当成练习工具！
第一次模拟的结果不甚乐观，景末基本上全程划水，躲在琴和李千欢身后打完了整局，结果是被罚绕庄园跑了二十圈。
第二次她学会主动出击了，只可惜在她接近“哨兵”的第一秒，就被烧到了胳膊，被迫中途退出战斗。
第三次，第四次……总之都不太理想，每次她从训练场回来，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查尔斯时，得到的回应却只有摇头，仿佛他在说“你还没能向我证明”。
她对自己很失望。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八周，这已经是X战警集训的最后一周了。在这周训练之后，他们便会去往五千年前的开罗，踏上真正的战场。
而就在这天，景末正没精打采地往身上套战服，打算和队友们一起进训练场时，却意外收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向全体成员们宣布，今天大家都暂停训练一天，除了景末。
言外之意，她今天需要一个人对抗“哨兵”。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由得哆嗦一下。
“查尔斯，你有没有搞错？历史上单独挑战哨兵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艾瑞克，MJ可不像他那样能操控钢铁！”瑞雯先一步站出来挡在景末身前，说什么也不同意，“况且，MJ还没满十八岁，让她上战场就已经算破格了，你不能现在又让她一个人去打仗！”
“瑞雯，没关系的，我下个月就十八了……”
“那也不行！”瑞雯示意她打住，继续摆出和查尔斯一吵到底的架势，“查尔斯，我不同意！我他妈的不同意！”
见小教授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罗根也站出来帮忙求情：“你对这小鬼未免太苛刻了，要不这样，让她带着我一起进去，行不行？”
查尔斯深邃的眼睛望着金刚狼，摇摇头，接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和景末对视：“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提这个要求，对吧？”
景末只是望着那抹蓝，便不再犹豫：“我知道。我不会退缩，我一定会向你证明。”
两人这对话就像打哑谜一样，旁人听得一头雾水，想插都插不进去。
他们只看到景末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走进训练场，刻着“X”字样的大门在她踏进去那一刻便紧紧封上。
所有人都紧张得倒吸一口凉气。
*
景末身后的大门刚刚合上，两个高头大马的巨型哨兵立刻从眼中迸发出可怖的红光，这代表它们已经被激活，随时就可能向她冲过来了。
她的手迅速滑到腰间去摸枪。下一秒，其中一只哨兵果然开始进攻，一阵烈火朝她的方向喷过来。有了之前被烧伤的经历，景末早有防备地躲开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它身后，迅速而精准地朝它的两处肩膀各开一枪。
普通的子弹是无法对付哨兵的，所以景末提前换上了威力十足的火/箭筒，一阵轰鸣声后，刚才那只哨兵的一条胳膊被炸/断，而另一条也已经苟延残喘地吊在上身了。
此刻，景末已察觉到另一个哨兵正从身后向自己逼近，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用武器瞄准它头部。只听“砰”的一响，它的半张脸被打穿，机械脑也暂时短路了。
两只哨兵都稍微受了伤，但不一会儿它们就会自动修复，到时还会展开新一轮攻击。所以，只击伤它们是毫无用处的，唯一获得胜利并离开这里的办法便是将其彻底毁灭，但手中的武器枪能力远不及此。
要想消灭两个哨兵，必须要用到超能力，而这也正是今日查尔斯让她一个人来挑战的目的。
趁哨兵们短暂的自我修复期间，景末赶忙躲到训练场的另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出去杂念，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去操控它们的时间。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成功了，两只哨兵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外，和景末一墙之隔的X战警们却已经焦急地炸开锅。
景末进去了快到十分钟，而就在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十分钟里，每一秒门内传来的声响都振聋发聩，让他们的心紧张地悬着。
可就在刚才，里面忽然就寂静了，时间仍旧一分一秒流逝，可却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到，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神色复杂，也说不上来这两种情况到底哪个更吓人。
“查尔斯，如果MJ出了什么事，我发誓我会……”瑞雯急红了眼眶，却又无可奈何，她本想再站在他跟前和他再据理力争一番，还没说完的话却在看到他那双雾蒙蒙的双眼后噎住了。
他也在担心吗？瑞雯的眸子小心打量着他，他此刻的表情里有恐惧、有悲伤、有期盼，还有太多过于复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本以为查尔斯和MJ是无可奈何绑在一方阵营的对立面，可没想到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某些情感正悄无声息地改变。
场内的状况其实要比众人想象得都轻松许多，景末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两名静止的哨兵跟前。
上一周，她已经做过许多次让单一物体的时间变化过程加快、从而加速报废或衰老的练习，此刻她只需要再将这种能力应用到哨兵身上。不过问题在于，之前她只能挑手边无关紧要的小物件进行实验，而此时面对眼前这两个比自己重量大得多的庞然大物，她心里有些打怵，不知自己能否成功。
成败就在此一举。
景末搓了搓手，摊开两只掌心向上，憋足了劲儿将能量往两个哨兵身上使去，瞬间，千钧无形的重量被她周围的气场提起来，与她所抵抗。但那力量过于沉重，她苦撑了一会儿，两只哨兵依然像在地上打了桩似的纹丝不动，她不太满意地皱眉，一瞬间的失神使她力量失衡，被反弹回来的能量波打回来，整个身子甩出去好几米远。
“淦！”景末抱着晕乎乎的脑袋躺在地上，大汗淋漓地喃喃自语，“不行太累了，我还是先歇两分钟吧……”
她刚闭上眼，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查尔斯，那双湖蓝色的双眼就好像一场梦呓，萦绕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完了，我怕不是沦陷了吧。”景末伸出手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一横牙一咬，又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景末从小就接受老师们洗脑式的熏陶：孩子，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只要有信心，你就能成功！
她紧紧闭上眼，边用这些心灵鸡汤说服自己，边朝哨兵的方向伸出手，摆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
一次，两次，三次。汗水把景末不透风的黑战服都浸湿了，她没有吭一声，而是暗戳戳地把当年班主任们魔性的鼓励话语在脑内一遍遍回放：你一定要坚持，加油，努力，你最棒，你能行！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她深深提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双手向上举，用尽浑身的力气，拼命与那股力量对抗。
良久，只听见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景末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面前一堆已经生锈、坍塌、甚至开始氧化的废铜烂铁，吃惊地张大了嘴。
“我，我这是做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密闭的训练场突然开始闪烁炫目的蓝光，头顶的广播一字一句地重复着：“X战警成员‘景末’已顺利完成挑战，击败战争武器‘哨兵’两名；X战警成员‘景末’已顺利完成挑战，击败战争武器‘哨兵’两名；X战警成员‘景末’已顺利……”
原本紧闭的大门“唰”地一声打开，景末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一个蓝色的影子便猛地扑进她怀里，差点把她压倒。
接着，她听见瑞雯在她耳边快乐的尖叫：“MJ，你怎么办到的！你简直神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景末有点被喜悦感冲昏了头，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就是闭上眼睛一阵噼里啪啦，然后就，就这样了……”
她本想伸手指着那一堆哨兵演变而成的废墟给瑞雯看，却意外在那个方向看到了查尔斯正抬眼冲她微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就像昨晚漂亮的新月。
真好看啊。
X战警们慢慢靠近景末，称赞声、惊叹声、鼓励声将她包围，她感激地回应，目光却锁定在查尔斯身上，她看见他正慢慢朝自己靠近。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景末只顾盯着他的笑容，不知不觉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快乐地扬起来。
“谢谢你能向我证明。”教授望着她，不知何时起从怀里掏出一枚奖章，亲手戴在她肩上。
“这是……”她摸着那枚闪闪发亮的肩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却没想到它真的有一天能变为现实——奖章上面特意刻着MJ，沉甸甸的重量揣在她心上。
“恭喜你景末，现在你是X战警了。”
耳畔忽然响起潮水般的热烈掌声，景末心中暖洋洋的，再多的词句都无法表达此时她心中的感动，她弯腰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嘿，咱们来拍张照怎么样？让MJ站中间吧。”举着相机的寇特兴冲冲地说着，景末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她刚想拒绝，这个建议却都被全票通过。于是她只得感激地点点头，端端正正地站好。
“三，二，一，Cheese！”
“咔嚓。”
很多年后，这张照片会被郑重其事地摆在校长办公室的桌前，会是所有查尔斯来访者最先目睹的一处风景，还会变成托尼.史塔克开始关注她的契机。
不过这些，此刻的她当然无从得知。
画面里的女孩被X战警们簇拥，满足而幸福地笑着。
和学习格斗的目的一样，增强射击技能，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没有物理系超能力傍身的学员们的基本安全。毕竟如今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了，各种枪支器械应有尽有，人们不可能再赤手空拳上战场。
查尔斯让汉克为景末配了两支勃朗宁手枪，它们的精度缜密，容弹量也很大，非常适合她这种新手出战使用，当景末手捧它们的时候，只觉得手掌心沉甸甸的，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你之前从来没拿过枪吧？”X教授和野兽见她哈喇子快流出来的样子，都异口同声地问。
“啊？我有那么明显吗？”景末缓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关系，我猜你会很喜欢这项运动的。”查尔斯冲她微笑，眼睛像洒满阳光的湖面。
事实证明查尔斯的说法是正确的。
在第一轮的十米练习中，景末一共开了五枪，全部入靶，而且还有两枪落在了十环以内。这对于新手而言已经是成绩斐然了。
就连瑞雯、斯科特和琴这种平时没少拿枪的老学员都忍不住凑过来，向她讨教射击技巧。
往后的二十米、三十米练习，景末越战越勇，每局一口气射出十发子弹，半数以上都能正中靶心。枪在她手里就好似一件轻巧的玩具，她能手到擒来地操纵它，游刃有余、气势如虹，当她穿上笔挺的战服，抬起胳膊射击的时候，旁人都觉得那副飒爽英姿仿佛电影里的女特工。
“哇哦，你现在俨然已经是X战警的样子了。”汉克在她练习的时候，望着她对面的靶，忍不住红着脸称赞道，“教授之前就说过，你会很擅长这项运动，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爸爸总带我去射箭。”景末边说着，雪白如削葱根的手指边将装满子弹的弹夹重新推进手枪里，她的长发束成马尾辫，额前的碎发因为绵绵的汗水而贴在皮肤上，有种刚柔并济的美感。
“我记得他那时候最常告诉我的一句话：心净则清。这世间的纷扰很多，但很多道理却都和这射箭一样，你必须排除心中的杂念，而眼睛，只需要盯紧你心中渴望的那块靶。”
见汉克博士一头雾水的表情，景末忍不住抬眼看着他笑了，又附加一句，“抱歉，我刚刚说太多中文了，你能听懂吗？”
“不太懂，不过我觉得的确很有哲理，回去后我会好好回味你这些话的……可是还有一件事，为什么教授知道这么多你的往事？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们俩互相看不惯对方？”
汉克没想到景末会自己补上这句话，羞涩地点点头。
“他有时候确实挺讨厌的。”景末努努嘴，目光只用了一秒，就在如茵的青草地上找到了那个远处坐在轮椅里的、正和小变种人循循善诱的影子，“但我想，相比于整个世界带给他的恶意，他那副像刺猬一样的外壳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说得对。”汉克点点头，发自肺腑地感慨：“他宁愿自己被世人误解，也要全心全意待世界。这才是我们愿意跟随他的原因啊。”
*
原本计划一周完成的射击训练，景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圆满达成了，于是她提前进入了第六周的内容：正确使用超能力。
“举一反三？”
景末端端正正坐在教室里，望着查尔斯留下的命题愁容不展，“时间操纵这种东西也能举一反三？不就是静止、还原，再顶多来个穿梭吗，况且我觉得这些就已经是极限了啊。”
由于每位学员的训练进度都不同，此时依然有很多同学还在练习射击，所以现在坐在教室里研究超能力的学员寥寥无几。
此刻坐在景末身边的是小淘气安娜.玛丽，她的枪法任务也早早练习完毕，所以两个女孩顺理成章地被查尔斯安排成本周的学习搭档。
而今天，她们的任务是：头脑风暴出她们超能力的各种应用方法，越多越好。
“怎么办啊肉鸽（小淘气的昵称）！我怕是要栽在这个课题上了。”在教室里愣了半晌，硬是没得到什么突破性结果的景末无奈地趴在桌上。
“我也同感，而且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是所有人中最没用的一个了。”小淘气幽幽叹了口气，景末的目光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移到了她那双手上。
小淘气这么说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的超能力确实非同寻常——只要她触碰到身边的人，无论她自己愿意与否，都会吸走他们的一切能量并在短期之内为自己所用。而这种做法杀伤力极大，如果触碰到她的只是普通人类，那么下场很大几率就是直接死掉。
小淘气曾经最好的朋友就是为此而死去，那件事成了她永远的心结。
因此，她无论春夏秋冬都戴着一副手套，浑身用不透风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任何一寸肌肤暴露在外而伤及无辜。可即使这样，在泽维尔学院，依然有许多小变种人一见她就躲得远远的，更别提在常人社会的时候了。
从第一天来到这里，景末就注意到她心思无与伦比的细腻，因而也就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后来她发现，别看小淘气外表坚强，但内心极其敏感，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更像是会倾诉，偶尔流露出来的忧郁神情仿佛一碰就会碎。
“肉鸽，不是的……”景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把能力用到敌人身上，我保证没人会是你的对手。”
小淘气对望景末的眼睛，感激地点点头，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露出狡黠一笑：“有了，MJ，不如我们就来想想我能对天启做出什么如何？”
“好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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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查尔斯便拿到了两个女生头脑风暴出的结论。
“《小淘气战胜天启的九十九种方法》？”X教授转瞬即逝地皱眉，但只一秒，又立刻恢复了微笑的表情，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恭维地称赞了一句，“很棒的题目。”
“查尔斯，你再往下看看。”景末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催促。
“好的……论小淘气如何杀死天启，吸收鲨鱼的能量将其咬死，吸收狮子的力量把他吞了，吸收琴的凤凰之力把他烤焦，额咳咳……”
查尔斯被这惊世骇俗的文字震得五雷轰顶，不住地咳嗽起来。
“教授，怎么样？”小淘气一脸期待地问他。
“呃，我，我觉得很棒，而且非常的有……创意。”查尔斯呲牙冲她笑了笑，额前一滴冷汗悄声滑落。
“后面还有！”景末小声提醒。
“哦，吸收洪水的力量把他淹死，吸收雷神的电力把他劈死，吸收X教授的脑电波把他脑死，吸收……等等，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查尔斯觉得他自己要心肌梗死。
“那个，肉鸽啊，我觉得前面都很好，只是最后一个咱们还是免了吧，哈哈哈……”
半小时后，在两个女生的软磨硬泡下，他终于欲哭无泪地读完了全章，并客客气气地将小淘气送出办公室。
门合上那一刻，景末忽然觉得屋里的气压都降低了。
查尔斯转过身，面色阴沉地望着景末，神色不悦，与刚才一直微笑的他判若两人。景末手脚感到一阵冰凉。
此刻她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的确有些过火——那张提案太过异想天开，本就是写来逗查尔斯寻开心的，她和肉鸽两人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查尔斯竟然会真的生气。
“查尔斯，对不——”
“胡闹！”
景末被他这爆发力的一吼吓坏了，忙向后退了两步，不知如何是好。
而面前的查尔斯明显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攥紧了拳，景末能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到他骨节咔嚓咔嚓的声音，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她看见他突然重重地将拳砸在实木桌上。
“查尔斯！你疯啦！”景末急忙冲过去捧起他的手，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一道道殷红的血丝，她顿时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只是个玩笑，你干嘛要当真！”
“难道你觉得自己的性命也是玩笑？还是你觉得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你早就不想活了？”
景末以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她紧咬嘴唇，移开眼不敢再看他：“我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拖大家的后腿。”
“笨蛋，你什么都不明白，你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
查尔斯说罢便抽出他伤痕累累的手，转过身去。
*
夜晚，景末坐在写字桌前，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到底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时间操控术呢？要知道，任何能力都有无限的潜力，就好比一支钢笔，有些人可以用它创作优美的诗行，而有些人却选择用它捅瞎别人的眼珠；这两种选择的效果天差地别，但它们却都是真实可行的。
景末联想着自己目前掌握的两种能力：时间静止与时间穿梭。
第一种，是利用自身的能力去改变周围的外力，从而达到宇宙的暂停；而第二种，却是将自己置身于整个宇宙的大环境中，实现自我的改变，而并非改变整个宇宙的时间线。这两种能力间存在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它们的受力体并不相同，一个是宇宙，而另一个是自己。
至于第二种能力，为什么只能是自己进行穿梭，而不是使宇宙的时间彻底改变呢？景末不假思索就得出答案：
因为宇宙实在太过庞大，它有浩瀚无垠的重量，而自己却只是沧海一粟，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控制住那么大范围的。
想到这，景末咬着笔帽，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设想——
宇宙这个受力体的确太重，她控制不了。
那如果换一个别的受力体呢？
她想起之前学校物理书上一条最基础的概念：“一切物质都是由基本粒子构成的，物质为构成宇宙间一切物体的实物和场”。换句话说，空气和水，食物和棉布，煤炭和石油，天空和大地，X教授和万磁王……组成这些的都是粒子，他们本质上都和宇宙一样，没有区别。
也就是说，受力体不仅可以是宇宙，也可以是他们！
这个全新的想法几乎让景末热血沸腾，她简直等不及立刻将它付诸实践。
景末的目光在房间内游来游去，最终锁定在桌角摆放的果盘上。
她挑了一颗颜色鲜红、肉质饱满的苹果，放在掌心用手紧紧攥着，那一刻，一股无形的能量便将手中的苹果包围，而它的变化完全就是肉眼可见——
原本鲜艳的果皮逐渐褪色、长斑，紧实的手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缩水、发皱，又过了几秒钟，它已经完全没有清甜的汁水味道了，乌黑的霉斑由内而外地腐蚀它，最终使它变成一颗毫无价值的烂果实。
景末将它扔进垃圾箱，不敢想象这个能力如果运用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会是怎样。
不过这个新发现已经让她睡意全无了，她决定走出卧室到别处转转。
此时已临近午夜时分，变种人学员们都已进入梦乡，景末轻手轻脚地穿过二楼长廊，打算独自去花园里透透气，却意外发现楼下的客厅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罗根独自窝在客厅沙发里，边喝冰镇啤酒边小声看球赛。
景末安静地斜倚在二楼栏杆上眯起狭长的眼睛，瞥了眼电视屏幕：哦，原来他在看2007年的美洲杯回放。这场是巴西对阿根廷，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景末嘴角一翘，突然想搞点事情。
她将手悄悄伸向电视机的方向。
“74分钟，阿根廷在巴西门前连续获得射门机会，特维斯右路转中，后点艾马尔横身腾空抽射被，被，被，挡，挡……滋滋滋……”原本画面流畅的电视突然出现了卡顿，说什么也不往下播了。
看得正起劲儿的小狼面露不悦地皱眉，起身上前拍了拍电视机。等他“修好”电视后，刚刚那一段紧张刺激的角逐早已播过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回到了座位上。
“79分钟，里克尔梅左路传到后点，巴西队后卫冒顶，后点梅西身体碰到皮球球球球——”刚刚恢复的画面此刻又戛然而止。
“什么鬼！？”罗根气得脸通红，用手猛抓自己的头皮，几乎到达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电视又完好如初了。
“83分钟，巴西队快速反击……滋滋滋滋……”才刚刚播到关键转折处，突然又出现了雪花屏。
“啊！查尔斯你他娘的到底买了个什么破电视！”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电视前使劲儿拍打。
这回过了好几分钟，电视才终于恢复信号。但此时比赛却已经到达尾声，解说员用激昂的声音宣布：“巴西队3-1完胜阿根廷夺冠！”
“Fuxxxxxk!!!”罗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愤怒的狼爪劈碎了面前好几只酒瓶，他咒骂着查尔斯家的破烂电视，却怎么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正蹲在二楼墙角笑得快要晕过去。
此刻已经没必要再出门散步了，景末轻轻跑回卧室，锁上门后终于不再委屈自己憋着，捂着肚子倒在床上哈哈大笑。这快乐的心情一直伴随着她进入梦乡，直至天明。
*
特训第六周不知不觉便过完了，学员们都跃跃欲试地想要迎来第七周。因为第七周的训练内容非常特殊，他们要学着集体作战。
景末此刻也能深刻地理解大家的心情，当一个团队朝着唯一的目标努力时，所有人互帮互助、各尽所长，共同达成任务时的那种成就感与归属感，与平日里一个人单打独斗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复仇者联盟集体出战的场面，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心潮澎湃，如今也终于轮到自己体验一番了。
查尔斯甚至根据学员们的自身特点和优势，为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以便集体作战时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比如，镭射眼、凤凰女、李千欢等人武力值报表，负责大规模的爆破；魔形女、小淘气、景末等人近战了得，担任密探和单挑工作；金刚狼、野兽、小夜魔等人身手不错，是冲锋的主力……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细分了基本的任务，根据执行的好坏分别进行赏罚，也就在大概率上避免了因为某些紧急事件而乱作一团的情况。
唯一对以上安排感到不满的人是幻影猫凯蒂，因为作战名单并上没有她。
查尔斯：“小朋友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乖，该干嘛干嘛去。”
凯蒂：“谁他喵的是小朋友！我十六了！你搞清楚，我十六了！”
为了模拟大战的真实性，他们甚至还启动了非常危险的武器：巨型机器人“哨兵”。
当景末第一次模拟群练，看到五个擎天柱似的钢铁巨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心脏差点儿就蹦出胸口。
关于这些巨型机器人的来历，景末之前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它们其实是二十年前的科学家为了将变种人灭口而发明的军用武器，当年差不多已经造成了血洗变种人族群的惨剧。她没料到查尔斯竟然还会把它们收藏起来，而且还当成练习工具！
第一次模拟的结果不甚乐观，景末基本上全程划水，躲在琴和李千欢身后打完了整局，结果是被罚绕庄园跑了二十圈。
第二次她学会主动出击了，只可惜在她接近“哨兵”的第一秒，就被烧到了胳膊，被迫中途退出战斗。
第三次，第四次……总之都不太理想，每次她从训练场回来，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查尔斯时，得到的回应却只有摇头，仿佛他在说“你还没能向我证明”。
她对自己很失望。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八周，这已经是X战警集训的最后一周了。在这周训练之后，他们便会去往五千年前的开罗，踏上真正的战场。
而就在这天，景末正没精打采地往身上套战服，打算和队友们一起进训练场时，却意外收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向全体成员们宣布，今天大家都暂停训练一天，除了景末。
言外之意，她今天需要一个人对抗“哨兵”。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由得哆嗦一下。
“查尔斯，你有没有搞错？历史上单独挑战哨兵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艾瑞克，MJ可不像他那样能操控钢铁！”瑞雯先一步站出来挡在景末身前，说什么也不同意，“况且，MJ还没满十八岁，让她上战场就已经算破格了，你不能现在又让她一个人去打仗！”
“瑞雯，没关系的，我下个月就十八了……”
“那也不行！”瑞雯示意她打住，继续摆出和查尔斯一吵到底的架势，“查尔斯，我不同意！我他妈的不同意！”
见小教授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罗根也站出来帮忙求情：“你对这小鬼未免太苛刻了，要不这样，让她带着我一起进去，行不行？”
查尔斯深邃的眼睛望着金刚狼，摇摇头，接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和景末对视：“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提这个要求，对吧？”
景末只是望着那抹蓝，便不再犹豫：“我知道。我不会退缩，我一定会向你证明。”
两人这对话就像打哑谜一样，旁人听得一头雾水，想插都插不进去。
他们只看到景末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走进训练场，刻着“X”字样的大门在她踏进去那一刻便紧紧封上。
所有人都紧张得倒吸一口凉气。
*
景末身后的大门刚刚合上，两个高头大马的巨型哨兵立刻从眼中迸发出可怖的红光，这代表它们已经被激活，随时就可能向她冲过来了。
她的手迅速滑到腰间去摸枪。下一秒，其中一只哨兵果然开始进攻，一阵烈火朝她的方向喷过来。有了之前被烧伤的经历，景末早有防备地躲开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它身后，迅速而精准地朝它的两处肩膀各开一枪。
普通的子弹是无法对付哨兵的，所以景末提前换上了威力十足的火/箭筒，一阵轰鸣声后，刚才那只哨兵的一条胳膊被炸/断，而另一条也已经苟延残喘地吊在上身了。
此刻，景末已察觉到另一个哨兵正从身后向自己逼近，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用武器瞄准它头部。只听“砰”的一响，它的半张脸被打穿，机械脑也暂时短路了。
两只哨兵都稍微受了伤，但不一会儿它们就会自动修复，到时还会展开新一轮攻击。所以，只击伤它们是毫无用处的，唯一获得胜利并离开这里的办法便是将其彻底毁灭，但手中的武器枪能力远不及此。
要想消灭两个哨兵，必须要用到超能力，而这也正是今日查尔斯让她一个人来挑战的目的。
趁哨兵们短暂的自我修复期间，景末赶忙躲到训练场的另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出去杂念，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去操控它们的时间。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成功了，两只哨兵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外，和景末一墙之隔的X战警们却已经焦急地炸开锅。
景末进去了快到十分钟，而就在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十分钟里，每一秒门内传来的声响都振聋发聩，让他们的心紧张地悬着。
可就在刚才，里面忽然就寂静了，时间仍旧一分一秒流逝，可却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到，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神色复杂，也说不上来这两种情况到底哪个更吓人。
“查尔斯，如果MJ出了什么事，我发誓我会……”瑞雯急红了眼眶，却又无可奈何，她本想再站在他跟前和他再据理力争一番，还没说完的话却在看到他那双雾蒙蒙的双眼后噎住了。
他也在担心吗？瑞雯的眸子小心打量着他，他此刻的表情里有恐惧、有悲伤、有期盼，还有太多过于复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本以为查尔斯和MJ是无可奈何绑在一方阵营的对立面，可没想到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某些情感正悄无声息地改变。
场内的状况其实要比众人想象得都轻松许多，景末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两名静止的哨兵跟前。
上一周，她已经做过许多次让单一物体的时间变化过程加快、从而加速报废或衰老的练习，此刻她只需要再将这种能力应用到哨兵身上。不过问题在于，之前她只能挑手边无关紧要的小物件进行实验，而此时面对眼前这两个比自己重量大得多的庞然大物，她心里有些打怵，不知自己能否成功。
成败就在此一举。
景末搓了搓手，摊开两只掌心向上，憋足了劲儿将能量往两个哨兵身上使去，瞬间，千钧无形的重量被她周围的气场提起来，与她所抵抗。但那力量过于沉重，她苦撑了一会儿，两只哨兵依然像在地上打了桩似的纹丝不动，她不太满意地皱眉，一瞬间的失神使她力量失衡，被反弹回来的能量波打回来，整个身子甩出去好几米远。
“淦！”景末抱着晕乎乎的脑袋躺在地上，大汗淋漓地喃喃自语，“不行太累了，我还是先歇两分钟吧……”
她刚闭上眼，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查尔斯，那双湖蓝色的双眼就好像一场梦呓，萦绕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完了，我怕不是沦陷了吧。”景末伸出手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一横牙一咬，又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景末从小就接受老师们洗脑式的熏陶：孩子，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只要有信心，你就能成功！
她紧紧闭上眼，边用这些心灵鸡汤说服自己，边朝哨兵的方向伸出手，摆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
一次，两次，三次。汗水把景末不透风的黑战服都浸湿了，她没有吭一声，而是暗戳戳地把当年班主任们魔性的鼓励话语在脑内一遍遍回放：你一定要坚持，加油，努力，你最棒，你能行！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她深深提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双手向上举，用尽浑身的力气，拼命与那股力量对抗。
良久，只听见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景末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面前一堆已经生锈、坍塌、甚至开始氧化的废铜烂铁，吃惊地张大了嘴。
“我，我这是做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密闭的训练场突然开始闪烁炫目的蓝光，头顶的广播一字一句地重复着：“X战警成员‘景末’已顺利完成挑战，击败战争武器‘哨兵’两名；X战警成员‘景末’已顺利完成挑战，击败战争武器‘哨兵’两名；X战警成员‘景末’已顺利……”
原本紧闭的大门“唰”地一声打开，景末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一个蓝色的影子便猛地扑进她怀里，差点把她压倒。
接着，她听见瑞雯在她耳边快乐的尖叫：“MJ，你怎么办到的！你简直神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景末有点被喜悦感冲昏了头，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就是闭上眼睛一阵噼里啪啦，然后就，就这样了……”
她本想伸手指着那一堆哨兵演变而成的废墟给瑞雯看，却意外在那个方向看到了查尔斯正抬眼冲她微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就像昨晚漂亮的新月。
真好看啊。
X战警们慢慢靠近景末，称赞声、惊叹声、鼓励声将她包围，她感激地回应，目光却锁定在查尔斯身上，她看见他正慢慢朝自己靠近。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景末只顾盯着他的笑容，不知不觉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快乐地扬起来。
“谢谢你能向我证明。”教授望着她，不知何时起从怀里掏出一枚奖章，亲手戴在她肩上。
“这是……”她摸着那枚闪闪发亮的肩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却没想到它真的有一天能变为现实——奖章上面特意刻着MJ，沉甸甸的重量揣在她心上。
“恭喜你景末，现在你是X战警了。”
耳畔忽然响起潮水般的热烈掌声，景末心中暖洋洋的，再多的词句都无法表达此时她心中的感动，她弯腰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嘿，咱们来拍张照怎么样？让MJ站中间吧。”举着相机的寇特兴冲冲地说着，景末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她刚想拒绝，这个建议却都被全票通过。于是她只得感激地点点头，端端正正地站好。
“三，二，一，Cheese！”
“咔嚓。”
很多年后，这张照片会被郑重其事地摆在校长办公室的桌前，会是所有查尔斯来访者最先目睹的一处风景，还会变成托尼.史塔克开始关注她的契机。
不过这些，此刻的她当然无从得知。
画面里的女孩被X战警们簇拥，满足而幸福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