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论谁又能料到有此番光景呢？
浩瀚宇宙里，脚下是这辈子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正面对的人认为自己早就死了，还亲自参加了自己的葬礼。景末只感到浑身冷得僵硬，在瞥见他的那一刻便立马转过身，背冲着他。
钢铁侠悬浮在她身后，愣了片刻后，机甲右臂伸出来碰了碰她的肩膀。
在对方触到她肌肤的前一刻，景末浑身一激灵，大梦初醒——
现在根本不是温情脉脉的时候，世俗意义上的景末已经死了！死了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了，哪怕面前的人是故友又怎样？她不会与他相认。
掌中的暴乱趁她不备，急忙挣脱出来，跳回火箭上。
钢铁侠目睹这一切，并未留给它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一发掌心炮便让火箭头燃起熊熊火焰。
巨大的火苗在无垠宇宙里扩散开，钢铁侠只得躲得远了些。再定睛一看，周身寂静的黑暗里早已没有女孩的身影。
是她吗？托尼.史塔克皱起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庞大的幻觉。
*
“史蒂夫，我昨天好像看到了MJ。”电话里，托尼.史塔克如是说。
美国队长听着这话，喝下去的咖啡差点一口喷出来。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电话另一头，托尼追问。
“……嗯，我听着，”美国队长眉头紧皱，强迫自己用上最沉重的语气，“托尼，我知道你对她心怀愧疚，可是她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你应该做的是放下，而不是让这些心事依然缠着你。”
“不，你不明白！”托尼在电话另一头大叫，“我昨天真的好像看见她了！是个背影，身型和她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是短头发——”
“好吧。你在哪儿看见的她？按照你的说法，她死而复生了？”
“呃，是在大气层外，”钢铁侠的声音渐弱，“但离得不远，就在近地卫星轨道附近，我接到神盾局的指令，去捉捕卡尔顿.德雷克私自发射的那台火箭——”
“你是说，在那么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你单凭一个背影，就敢确信你遇到了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
“……好吧。”托尼疲倦地叹了口气，“老冰棍儿你说得对，这太主观臆断了，缺乏证据，也并不严谨。”
闻言，美国队长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他对面，景末呷了口热咖啡，微笑着看他，摆了个“谢谢”的口型。
史蒂夫耸耸肩，视若无睹。
“对了，”手机里，托尼仍在说，“法院将在下周三对卡尔顿.德雷克一案开审，现在无法断定他的义弟，也就是哈利.奥斯本是否与此案有所联系。不过，几日前在95号州际公路上袭击甜橙号的，确实是哈利监任制造的超音速侦察机，侦察机私配榴弹炮触犯了国际军事法，所以军事法庭决定对他开展调查……蹊跷的是，他们找不到他，从昨天开始哈利就失踪了，警方初步判定他是畏罪潜逃。”
史蒂夫眼皮跳动一下，将听筒调成免提。“德雷克知道他的去向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不过警方决定，如果他提供了关于哈利的有效信息，可以为他申请减刑。”
“那现在的情况对哈利来说很不利，不是吗？”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你认为哈利.奥斯本是无辜的吗？”
史蒂夫：“就现有的条件而言，很难确定——”
托尼：“就现有的条件而言，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景末的手没端稳，咖啡杯一抖，溢出一些褐色液体在桌面上。
史蒂夫抬眼打量她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法医对生命基金会进行了封锁检查，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发现了一种专门用于给共生体提供营养的血红补剂，经过DNA配对测试，你猜结果与谁的匹配？”
史蒂夫和景末突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MJ？”
“没错！我们都知道她在印第安山里被折磨至死的，而链接印第安山与生命基金会唯一的渠道就是哈利·奥斯本！MJ的血样是经印第安山采集之后再送到生命基金会那群人手里的，只有这一种解释方法！而当初把景末送进印第安山里的人，恰恰也是他——”
“恕我直言，托尼，你说的这些我都赞成，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史蒂夫边说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末，表情仿佛在说——假如你还“活”着，并且站出来亲口指认他，那么眼下的情况会容易得多。
“我会把他抓出来的！我一定会的！”
“好了我知道——”还没等史蒂夫说完，对面已经挂了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好吧，”史蒂夫把电话丢到一边，困扰地抓了抓头发，望着对面的女孩，“托尼说的你都听到了，很遗憾，哈利那孩子他……算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劳烦托尼，我会自己让他绳之以法。给我三天时间。”
“我很抱歉看着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MJ。”美国队长最可贵之处，大抵便是永远能观察到人们心底最微不可查的情绪，“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好受，但这一切全都不是你的错。”
景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谢谢你，队长。还有，谢谢你的咖啡。”
史蒂夫目送她穿上不起眼的黑色外套，将整张脸严严实实藏在兜帽之下，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的公寓。
*
景末跨上摩托，朝奥斯本庄园去了。今日阴云密布，零星小雨伴着疾驰的风不断敲在她脸颊上。景末一边呼吸着冷冽的空气，一边整理思绪。
根据现在掌握的信息，哈利.奥斯本是一日前连夜动身离开纽约的，如果他不傻，不可能停留在美利坚境内坐以待毙。根据驱车能够抵达的距离，基本能够判断墨西哥是他的目的地，加拿大则不太可能——审查太严格，如今风口浪尖上的他才不会兴师动众。
这一点警察当然也想到了，但他们并没意识到另一个关键信息：如果哈利是单独逃离美国境内的，他的父亲在哪儿？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诺曼.奥斯本的遗体被运往印第安山后，又起死回生这码事。而景末却再清楚不过，“父亲”这个词汇在哈利心中始终是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只要诺曼还活着，无论是人是鬼或是别的什么，哈利都不会对他放任不管。
如果真像哈利当初所说，诺曼被十亿焦耳的雷贯穿全身却又被雨果“妙手回春”，景末想象不出他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果不其然，当景末抵达被警方封锁的奥斯本庄园、与一个个静止的法医和警探擦肩而过时，看到了那个让他们一头雾水的房间——
一个全然空旷寒冷的房间，没有任何陈设。墙壁和地板上满是挠痕与脚印。景末顺着房间里警探们的目光看去，粉笔画的痕迹固定线内，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景末俯身探去，心里一沉。
那是一个清晰的脚印，大概四十厘米长，早已超过了正常成年男子的脚掌范围，可确确实实是人类脚掌的形状。脚印的边缘棱角分明，尖锐的爪痕闪着寒光。
在印第安山待了那么久，景末已然了解雨果的恶趣味。眼前这个脚印看上去的确是属于雨果的试验品的。
景末扭过头，去看身旁法医随行记录本上的话：经过初步调查和分析，推断嫌疑人可能具备饲养共生体的爱好，但不排除是其他大型猛兽的可能，包括但不仅限于狮子、老虎及豹子等。
看到这行字，景末叹了口气。想要借警力来寻找哈利·奥斯本的踪迹实在太慢了。
按照眼前的脚印尺寸推断，如果诺曼还能够直立行走的话，身高不会低于2.5米，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塞进逃亡墨西哥的小型机动车里显然不现实。唯一的解释便是，在哈利潜逃之前，就把诺曼转移到另一个对他而言安全的场所。
会是哪儿呢？肯定不是生命基金会名下的房产，与德雷克挂钩的一切场所都不会让哈利感到安全。对哈利这种敏感力极强的人来说，最安全的地点永远都是自己家——他名下的房子，或是诺曼“生前”购置的房子。
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曼哈顿东河海滨——在诺曼还是臭名昭著的绿魔时所用的地下实验室，后来他亲手引燃炸·弹，将自己和一众复仇者拖入火海。景末闭上眼睛回想那天夜里的事情，仿佛发生在上个世纪。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她打消了，因为早在那天夜里，整座地下室都被炸成碎片，整片废弃厂房区一片疮痍。后来托尼出资填平了那片近海。
于是她开始回忆起很多年前，她和哈利还形影不离的那些年，他所提到过的房子。奥斯本热衷于买地，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不过，介于如今诺曼的体型庞大，将它转运而出想必相当困难，为了不出差错，势必不会离得太远。景末咬着唇，想起除了这座奥斯本庄园外，哈利曾带她去过几次他在长岛的家。
那是一座相当宽阔僻静的别墅，是他的中学时代为了不让父亲发现，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下来的。房子亲近自然，离曼哈顿也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想来，她已经有四年没去过那里了……回忆涌上心头时总带着些钝痛，景末摇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金色年华甩在脑后。她重新跨上车，握紧车把，将油门一踩到底，在无尽的凉意里朝长岛奔去。
浩瀚宇宙里，脚下是这辈子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正面对的人认为自己早就死了，还亲自参加了自己的葬礼。景末只感到浑身冷得僵硬，在瞥见他的那一刻便立马转过身，背冲着他。
钢铁侠悬浮在她身后，愣了片刻后，机甲右臂伸出来碰了碰她的肩膀。
在对方触到她肌肤的前一刻，景末浑身一激灵，大梦初醒——
现在根本不是温情脉脉的时候，世俗意义上的景末已经死了！死了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了，哪怕面前的人是故友又怎样？她不会与他相认。
掌中的暴乱趁她不备，急忙挣脱出来，跳回火箭上。
钢铁侠目睹这一切，并未留给它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一发掌心炮便让火箭头燃起熊熊火焰。
巨大的火苗在无垠宇宙里扩散开，钢铁侠只得躲得远了些。再定睛一看，周身寂静的黑暗里早已没有女孩的身影。
是她吗？托尼.史塔克皱起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庞大的幻觉。
*
“史蒂夫，我昨天好像看到了MJ。”电话里，托尼.史塔克如是说。
美国队长听着这话，喝下去的咖啡差点一口喷出来。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电话另一头，托尼追问。
“……嗯，我听着，”美国队长眉头紧皱，强迫自己用上最沉重的语气，“托尼，我知道你对她心怀愧疚，可是她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你应该做的是放下，而不是让这些心事依然缠着你。”
“不，你不明白！”托尼在电话另一头大叫，“我昨天真的好像看见她了！是个背影，身型和她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是短头发——”
“好吧。你在哪儿看见的她？按照你的说法，她死而复生了？”
“呃，是在大气层外，”钢铁侠的声音渐弱，“但离得不远，就在近地卫星轨道附近，我接到神盾局的指令，去捉捕卡尔顿.德雷克私自发射的那台火箭——”
“你是说，在那么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你单凭一个背影，就敢确信你遇到了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
“……好吧。”托尼疲倦地叹了口气，“老冰棍儿你说得对，这太主观臆断了，缺乏证据，也并不严谨。”
闻言，美国队长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他对面，景末呷了口热咖啡，微笑着看他，摆了个“谢谢”的口型。
史蒂夫耸耸肩，视若无睹。
“对了，”手机里，托尼仍在说，“法院将在下周三对卡尔顿.德雷克一案开审，现在无法断定他的义弟，也就是哈利.奥斯本是否与此案有所联系。不过，几日前在95号州际公路上袭击甜橙号的，确实是哈利监任制造的超音速侦察机，侦察机私配榴弹炮触犯了国际军事法，所以军事法庭决定对他开展调查……蹊跷的是，他们找不到他，从昨天开始哈利就失踪了，警方初步判定他是畏罪潜逃。”
史蒂夫眼皮跳动一下，将听筒调成免提。“德雷克知道他的去向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不过警方决定，如果他提供了关于哈利的有效信息，可以为他申请减刑。”
“那现在的情况对哈利来说很不利，不是吗？”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你认为哈利.奥斯本是无辜的吗？”
史蒂夫：“就现有的条件而言，很难确定——”
托尼：“就现有的条件而言，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景末的手没端稳，咖啡杯一抖，溢出一些褐色液体在桌面上。
史蒂夫抬眼打量她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法医对生命基金会进行了封锁检查，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发现了一种专门用于给共生体提供营养的血红补剂，经过DNA配对测试，你猜结果与谁的匹配？”
史蒂夫和景末突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MJ？”
“没错！我们都知道她在印第安山里被折磨至死的，而链接印第安山与生命基金会唯一的渠道就是哈利·奥斯本！MJ的血样是经印第安山采集之后再送到生命基金会那群人手里的，只有这一种解释方法！而当初把景末送进印第安山里的人，恰恰也是他——”
“恕我直言，托尼，你说的这些我都赞成，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史蒂夫边说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末，表情仿佛在说——假如你还“活”着，并且站出来亲口指认他，那么眼下的情况会容易得多。
“我会把他抓出来的！我一定会的！”
“好了我知道——”还没等史蒂夫说完，对面已经挂了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好吧，”史蒂夫把电话丢到一边，困扰地抓了抓头发，望着对面的女孩，“托尼说的你都听到了，很遗憾，哈利那孩子他……算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劳烦托尼，我会自己让他绳之以法。给我三天时间。”
“我很抱歉看着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MJ。”美国队长最可贵之处，大抵便是永远能观察到人们心底最微不可查的情绪，“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好受，但这一切全都不是你的错。”
景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谢谢你，队长。还有，谢谢你的咖啡。”
史蒂夫目送她穿上不起眼的黑色外套，将整张脸严严实实藏在兜帽之下，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的公寓。
*
景末跨上摩托，朝奥斯本庄园去了。今日阴云密布，零星小雨伴着疾驰的风不断敲在她脸颊上。景末一边呼吸着冷冽的空气，一边整理思绪。
根据现在掌握的信息，哈利.奥斯本是一日前连夜动身离开纽约的，如果他不傻，不可能停留在美利坚境内坐以待毙。根据驱车能够抵达的距离，基本能够判断墨西哥是他的目的地，加拿大则不太可能——审查太严格，如今风口浪尖上的他才不会兴师动众。
这一点警察当然也想到了，但他们并没意识到另一个关键信息：如果哈利是单独逃离美国境内的，他的父亲在哪儿？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诺曼.奥斯本的遗体被运往印第安山后，又起死回生这码事。而景末却再清楚不过，“父亲”这个词汇在哈利心中始终是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只要诺曼还活着，无论是人是鬼或是别的什么，哈利都不会对他放任不管。
如果真像哈利当初所说，诺曼被十亿焦耳的雷贯穿全身却又被雨果“妙手回春”，景末想象不出他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果不其然，当景末抵达被警方封锁的奥斯本庄园、与一个个静止的法医和警探擦肩而过时，看到了那个让他们一头雾水的房间——
一个全然空旷寒冷的房间，没有任何陈设。墙壁和地板上满是挠痕与脚印。景末顺着房间里警探们的目光看去，粉笔画的痕迹固定线内，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景末俯身探去，心里一沉。
那是一个清晰的脚印，大概四十厘米长，早已超过了正常成年男子的脚掌范围，可确确实实是人类脚掌的形状。脚印的边缘棱角分明，尖锐的爪痕闪着寒光。
在印第安山待了那么久，景末已然了解雨果的恶趣味。眼前这个脚印看上去的确是属于雨果的试验品的。
景末扭过头，去看身旁法医随行记录本上的话：经过初步调查和分析，推断嫌疑人可能具备饲养共生体的爱好，但不排除是其他大型猛兽的可能，包括但不仅限于狮子、老虎及豹子等。
看到这行字，景末叹了口气。想要借警力来寻找哈利·奥斯本的踪迹实在太慢了。
按照眼前的脚印尺寸推断，如果诺曼还能够直立行走的话，身高不会低于2.5米，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塞进逃亡墨西哥的小型机动车里显然不现实。唯一的解释便是，在哈利潜逃之前，就把诺曼转移到另一个对他而言安全的场所。
会是哪儿呢？肯定不是生命基金会名下的房产，与德雷克挂钩的一切场所都不会让哈利感到安全。对哈利这种敏感力极强的人来说，最安全的地点永远都是自己家——他名下的房子，或是诺曼“生前”购置的房子。
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曼哈顿东河海滨——在诺曼还是臭名昭著的绿魔时所用的地下实验室，后来他亲手引燃炸·弹，将自己和一众复仇者拖入火海。景末闭上眼睛回想那天夜里的事情，仿佛发生在上个世纪。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她打消了，因为早在那天夜里，整座地下室都被炸成碎片，整片废弃厂房区一片疮痍。后来托尼出资填平了那片近海。
于是她开始回忆起很多年前，她和哈利还形影不离的那些年，他所提到过的房子。奥斯本热衷于买地，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不过，介于如今诺曼的体型庞大，将它转运而出想必相当困难，为了不出差错，势必不会离得太远。景末咬着唇，想起除了这座奥斯本庄园外，哈利曾带她去过几次他在长岛的家。
那是一座相当宽阔僻静的别墅，是他的中学时代为了不让父亲发现，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下来的。房子亲近自然，离曼哈顿也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想来，她已经有四年没去过那里了……回忆涌上心头时总带着些钝痛，景末摇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金色年华甩在脑后。她重新跨上车，握紧车把，将油门一踩到底，在无尽的凉意里朝长岛奔去。